卫青要能看出一二,张次公和刘陵的事还不得朝野皆知!
刘彻微微颔首:“苏建才进去,不到一炷香。”
很想知道谢晏知道不知道,刘彻就看向谢晏:“趁着饭菜还没送过来,谢先生不妨猜猜何人被朕的好妹妹盯上?”
关于刘陵的传言太多。
谢晏上辈子都看糊涂了。
要不是他把刘陵的家抄了也没有找到田蚡的私人物品,他可能至今还会认为刘陵同田蚡睡过。
谢晏:“您不叫擅长抽丝剥茧的张汤出面,而是叫苏建去审,难不成是他的友人?”
卫青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又感觉不太可能,“不会是张次公吧?”
刘彻和内侍们惊呆了。
昨晚亲眼看到张次公他们都不敢信。
这二人竟然只凭一句话就猜出来!
可能吗?
内侍们看向二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刘彻神色复杂,突然后悔把他俩找来,好像显得他很蠢。
卫青惊呼:“当真是他?张次公现在何处?”
问出口就起身准备去找他。
刘彻赶忙叫他坐下:“你这个时候过去,张次公要是觉得无颜见你,一脑袋撞死,不就死无对证?”
卫青不得不坐下,但心里愈发焦急:“陛下——”
刘彻抬抬手打断:“不要问朕,朕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他的脑袋是被骡子踢过,还是被匈奴打伤过,回来不到一个月,就和刘陵睡到一起。”
谢晏不禁问:“不是正好被按在榻上吧?”
刘彻揉揉眼角,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证明谢晏猜对了。
卫青的脸色通红通红。
几名内侍不合时宜地想问大将军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晏:“兴许这事很简单。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你当他是你?”刘彻没好气道。
谢晏:“他不是臣,臣挑食!”
刘彻气无语了。
卫青给谢晏个“少说两句”的眼神。
就在这时,苏建进来。
看到卫青也在,苏建停顿一下,先后向皇帝和他行礼。
刘彻烦的摆手:“直接说!”
苏建:“此事说来话长。”
刘彻:“那就坐下慢慢说!”
苏建没敢坐,“此事还要从去年深秋说起。”
刘陵在京师安顿下来,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身着甲胄的张次公。
张次公的坐骑把刘陵吓到,他下来道歉,因此认识刘陵。
不过当日张次公只说了他的姓名,刘陵没有留下姓名。
刘彻气笑了:“刘陵会被马吓到?”
苏建:“他是这样说的。还说刘陵和传言不一样,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起初不知他是岸头侯,也没有趁机讹诈。吓得眼眶通红,还同他说将军有事先去忙,她无妨。”
刘彻懒得在意这些细节:“朕令人蹲守的时候好像是今年十一月底。这期间二人又见过几次?”
第129章 怜香惜玉
又见过两次。
前一次刘陵留下姓名。
张次公懵了,看向刘陵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刘陵给出的解释是淮南不比长安繁华,她来选购一些过年的礼品。
后一次见面刘陵告诉他要回淮南,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刘彻听到这里便问:“刘陵不曾回去,年后再见又是何时?”
苏建听出皇帝是指大军出征前:“年后陛下准备出兵匈奴,臣等要协助大将军调兵练兵,刘陵没能再见到他。”
刘彻诧异:“只是近日接触上?”
苏建:“臣等随大将军入城那日,刘陵也在路边。她看到了张次公,张次公也看到她。再后来便是半个月前,二人在酒肆相遇。”
刘彻不禁微微摇头。
苏建见状问道:“到了这份上,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吧?”
谢晏替皇帝解释:“自今年冬发现刘陵来到京师,陛下就派人在刘陵必经的路口蹲守,暴雨暴雪天也不曾间断。要是之前见过,陛下不可能到昨晚才知晓此事。”
苏建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暴雨天杵在路口不会惹人生疑?”
“不是跟个棍子似的站在路边。”
谢晏又解释一下几个禁卫天天出摊卖烤饼和卤肉,要是遇到下雨下雪天,就移到路口居民坊门道下。
苏建张口结舌,“不,谢先生,先等等,你是说街角路口那些卖菜的卖饼的卖猪肉的,其中就有几个,几人是宫中侍卫?”
谢晏点头:“这事中郎将知道。中郎将没同你提过?”
一下少了三十人,苏建日日进宫,偶尔还会在宫中值守,自然能发现。
是以,中郎将把人调出去当日就告诉苏建,那些人被调到上林苑为陛下忙些私事。
天子的私事,苏建心里好奇也不敢明着探听。
苏建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这些日子他一直安分守己。
要是落入走街串巷跟着刘陵的禁卫眼中,今日被多人看守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陛下真有法子啊!
苏建心头一动,不是陛下。
虽然陛下不拘小节,时常身着常服潜入市井,十分了解长安万民,但他没有这等巧思。
苏建的目光移向谢晏,若是他没记错,谢晏除了是兽医,还很会做菜。
谢晏笑了:“是我的主意。不过我只负责出个主意。陛下派出去的禁卫昨天能发现刘陵反常,不可能不知道她曾私下里见过张次公。”
刘彻也相信他派出去的这些人,要是有意隐瞒,昨夜张次公不可能被他们裹在被子里扛回来:“张次公有没有说是哪间酒肆?”
苏建担心失言,仔细想想,确定没错才说那间酒肆位于章台街。
刘彻抬手示意他等一下,他说出那间酒肆的名。
苏建诧异:“陛下知道?”
刘彻:“昨天下午刘陵去过。张次公的家奴便是在这间酒肆把人接到张家旧宅。”
谢晏看向皇帝,查查吧。
刘彻随意指个内侍,令其告诉中郎将,速查这家酒肆。
内侍出去,刘彻又问春望,“出去蹲守的人回来了吗?”
春望:“不曾。但刘陵的婢女在宫中。陛下,不妨问问她刘陵如何瞒过多名禁卫的眼睛?”
谢晏:“女扮男装吧。”
春望看向谢晏,微微皱眉:“这一招刘陵以前用过。”
苏建糊涂了,这样的事难道不是第一次吗。
谢晏:“陛下是否了解您这位堂妹?”
刘彻嗤笑一声:“是有几分机灵。但她的性子同优柔寡断的淮南王恰好相反。上次被连窝抄,只会认为运气不好,亦或者藏在乡间太打眼。因此这一次大隐隐于市。长安城中唯有章台街日日有生面孔,不会引人瞩目。她不会反思自己的手段并不高明。”
春望听明白了,刘陵依然会扮作男子。
刘彻:“扮成男子不止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法子不错。”
谢晏点点头。
刘彻见状想听他怎么说。
谢晏:“淮南王只有二子一女,淮南王太子不如刘陵足智多谋,庶弟有几分聪慧,但淮南王这人睡了庶妃,又厌恶庶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陛下令藩王把土地分给儿子们,淮南王的这个庶子分到的家产甚至不如市井小民。在这种情况下刘陵肯定瞧不上这个弟弟。”
苏建懂了:“刘陵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她便是淮南王太子?”
谢晏不禁想笑:“您太小瞧刘陵。她可瞧不上小小的淮南王太子。”
说到此,谢晏朝刘彻看一眼。
苏建惊到失语。
谢晏转向春望:“派人问问吧。”
春望亲自审问刘陵的婢女。
婢女的家人都在淮南,不敢背叛主人,担心被刘陵留在淮南的心腹了结。
春望说出那家酒肆的名,婢女惊呼:“你怎么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现在问你只是为了查清所有事方便交给廷尉定罪!”
春望在刘彻身边多年,唬起人来很有气势,但他担心火候不够:“不说是不是?咱家叫谢晏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