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松手,赵破奴等人赶忙跟他出去。
转瞬间,十几人到街角,人头攒动,堪称里三层外三层,霍去病挤不进去就大声问纸上写的什么。
最里边的人大声念出封赏名单。
霍去病听到小表弟的名字,不禁看向赵破奴:“我没听错吧?”
赵破奴摇头。
霍去病低声问:“不是把舅舅架在火上烤吗?”
赵破奴被他说的也有点担心,“我们等一会,看看他们怎么说。”
围观的人们先算十多人封侯需杀死多少匈奴人,拿下多少财物土地和俘虏。
可惜无论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皆无法想象!
对于皇帝令卫青出任大将军一事没有任何异议。
卫青的儿子小小年纪获封宜春侯引起几句非议。但论点在皇帝身上,认为他和十多年前一样任性。
这些年只长年龄不长心性!
又说大将军此次砍掉单于一条臂膀,换成他们憋屈了七八十年,恐怕恨不得把卫青供起来,每日早晚三炷香。
皇帝只给小孩一个侯爵,好像也不算过火!
众人议论片刻过过嘴瘾就放过皇帝,改讨论下次何时出兵,谁谁的亲戚在军中,能不能到大将军帐下。
不幸命丧草原也死得其所!
没人担心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加重赋税。
盖因卫大将军弄回来的牛马财物他们都看见了,足够皇帝再打两三次!
霍去病听了近半个时辰放心下来,瞧着天色不早,对战友们大声说道:“今日高兴,五味楼管饱!”
五味楼的酒水不贵,但饭菜不便宜,需要养家的骑兵一个月也不舍得光顾一次!
难得有人请客,他们也不客气。
以前卫少儿一直担心一天到晚板着小脸沉默寡言的儿子没有朋友,以至于看到儿子身边围着十多人,她异常兴奋。
霍去病的饭菜才上一半,五味楼就坐满了。
无论皇亲国戚,还是商人豪强,坐下第一句话就问“听说了吗?卫大将军回来了。”
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忍不住接一句。
有人说:“我知道,才从城外过来,牲畜多的没地儿下脚。”
有人附和:“上次听人说几十万头牲畜我还不信。这次算是亲眼看到了。”
又有人感叹:“以前从没想过仗可以这样打!”
这个时候也没人在意身份尊卑。
不止五味楼里面,街上的贩夫走卒也在讨论此事。
毫不夸张地说全民关注!
不过半日,全城皆知!
赵破奴听着耳边传来的讨论声,笑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瞪他:“笑屁笑!”
赵破奴:“谁说大将军非他莫属?”
霍去病张张口:“——我,我,谁规定舅舅是大将军,我就不能是大将军?”
“也不怕闪着舌头!”
卫少儿的声音传进来。
霍去病翻个白眼。
卫少儿端着一盆菜进来。
霍去病赶忙接过去:“伙计呢?”
“今日托你舅的福,才到饭点就坐满了。”卫少儿提醒他小心,又解释,“伙计忙不过来。”
赵破奴起身。
卫少儿把他按回去:“不用你帮忙。都是熟客。再说了,哪有心思吃菜。我这个时候把菜送过去,得被嫌弃没眼力劲儿。”
赵破奴点头:“他们缺的是瓜子酒水!”
卫少儿忍不住笑了。
想起什么,卫少儿指着儿子,“不许再胡说八道。以后也不许逞强!”
霍去病明白“以后”是指在战场上,“娘,我懂,忙去吧。”
卫少儿出去片刻又回来,给儿子送一筐刚刚出锅的全麦馒头。
哪怕是全麦馒头,吃起来依然有点回甘。
霍去病率先拿一个就叫战友们敞开吃!
与此同时,犬台宫才开始准备午饭。
谢晏在果林边摘菜,一个农奴走近就蹲在他身边帮忙。
“有事吧?”
谢晏要不是习惯了,能被此人吓蒙。
农奴神色不自然,放下菜,讪笑着说明来意——
他家小子今年已有十八,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同大将军出征。
谢晏心想说,你儿子追随的不是大将军,而是骠骑将军!
“大将军时常过来,你也见过,同我们一样是血肉之躯。一个月瘦十斤啊。即便陛下有心明年出兵,也得大将军的身体允许。”谢晏语重心长地说,“急不得。”
农奴想起一件事,当年皇帝同时派出去四路骑兵,只有卫青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要是卫青病了,明年皇帝换将,他儿岂不是死了也是白死。
农奴连连点头,“小谢先生说得对!”
谢晏:“回头告诉你的左邻右舍同僚们,此事急不得。”
农奴告辞。
半道上遇到同僚拜访谢晏,就问是不是询问大将军下次何时出兵。得到肯定的回答,农奴就把谢晏的那番话告诉他。
巡逻卫本想请家里人把他调到军中,不巧听到这番话,冷不丁想起上一次偷偷换将有去无回的万人,其中有几个还是他家邻居,他至今还记得他们的模样,巡逻卫瞬间决定顺其自然。
不止建章巡逻卫,外面的人也想到了。
许多富贵人家准备好调职的钱财又放回去。
倘若下次不是卫青领兵,亦或者卫青是主将,他们的子侄被调到公孙贺帐下,离卫青几十里,公孙贺又把人带迷路了呢。
此后多日都没人打扰求见谢晏。
五月下旬,小麦杂粮收上来,长安城中仍然有人讨论这次战果。
多是围绕封侯人数。
不过有一人例外。
司马相如近日窝在家中写出三个话本,第一段是卫青半夜包围右贤王,右贤王仓皇出逃,第二段是军中拜将,第三段是大军凯旋。
司马相如令家奴送去五味楼。
陈掌今日在五味楼坐镇,认出司马相如的随从,告诉他五味楼不收同大将军以及朝中百官有关的话本。
随从回到家把此事告诉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不禁用毛笔敲敲脑袋:“是我忘了。如今卫家需要的是低调。听说大将军近日不在城中,我猜定是躲到上林苑!”
卓文君来到书房说又不差钱,何必赚这个钱。
司马相如解释故事有趣。
卓文君见他开心,就叫家奴送去别的酒楼。
司马相如补一句:“价格加两倍!”
莫说两倍,这个节骨眼上增至三倍也有人买。
果然,就算没有口技人和皮影人,只是一个打鼓人一边敲鼓一边演绎,仍然宾客盈门。
东家乐得合不拢嘴!
大将军大败匈奴单于右臂的故事演绎五日,卖烧饼和卤肉的禁卫终于迎来曙光!
第127章 抓人在床
实则卖烧饼和卤肉的禁卫前些日子就发现刘陵形迹可疑。
跟了半天,她去了布庄,去了胭脂水粉铺子,还买了时下最时兴的金簪玉环。
刘陵很少上街挑衣物饰品。
禁卫中有家世较好的,说像刘陵这样的身份,即便流落到长安,也是布庄东家带人上门丈量尺寸,不敢劳烦她亲自登门。
此后刘陵安安静静,再次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禁卫们就认为想多了,刘陵很有可能是在屋里呆够了,出来透透气,顺便选几样物品打发无聊的光阴。
如今刘陵身上的衣物正是前些天买的,而何人需要她堂堂淮南王翁主如此郑重呢?总不至于是帝后和大将军吧。
禁卫立刻对客人说家里出事了。
熟客见他们满心焦急,就叫他们先回去,帮他们看着摊子。
六名禁卫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客人。
帮忙看摊子的熟客中有会用秤的,就给客人切卤肉过秤。
卤肉摊正常经营。
烤饼炉子越来越热,熟客问左右摆摊的人谁会打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