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歪门邪术还是不可取。
非但尸体不怎么体面,就连魂魄都被磋磨的没几片了。
而且死后连半点体面都没有,落魄凄惨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尸体。
不过,魂魄碎片勉强还能用,要不是违反规定,姜部长都想把那几片揉吧揉吧凑进烟叶里面抽了。
喻凡真在李万财身上检查了好一会儿,其中过程包含解剖尸体、缺胳膊断腿、再利用参与的魂魄碎片结合法阵探查等等一系列复杂操作。
楚灵焰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都说术业有专攻,他就不擅长此道,如今还真是长见识了。
等喻凡真搞完,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了。
不过三人中途都没离开。
喻凡真把尸体恢复原样,抬眸看向三人,语气有些凝重,说:“这是他即将夺舍的第五具尸体。”
姜部长脸色骤然一变,瞳孔都缩了一下。
这种突如其来且有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被谢隐楼迅速捕捉。
谢隐楼扫了姜部长一眼,道:“这具尸体被破坏了,他夺舍失败,现在最多是夺舍四次,按照次方爆炸形式的修为增长速度来看,夺舍四次应该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吧?”
真正到夺舍五次之后,才会发生巨变。
姜部长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活了这么久,甚至经历过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山崩地裂的人族妖族大战,不应该这么不经吓。
第727章
“和这个关系不大。”姜部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拧着眉头对还在沉默不语的喻凡真说:“小喻,这件事情要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你自己拿主意,蚀魂咒的处理,也不是非得让小谢他们事必躬亲才行,我也可以安排其他人处理,必要时候我也可以舍下这张老脸去129找伏昼那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
楚灵焰:“?”
伏昼好歹也是玉树临风,他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
【他们两个有仇。】系统009突然八卦,【之前好像有谁提到过,说他俩我王不见王已经很多年了。】
【我知道,我想起来了。】
楚灵焰不理解:【所以你这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系统009激动地搓搓手:【原本我还以为这两个部门的老大都是胡子拉碴的老头子,根本没开拓思维,现在既然是俩看着皮嫩颜高的帅哥,我就有很多发挥空间了嘿嘿嘿。】
楚灵焰:“……”
你的嘿嘿嘿笑得十分猥琐。
喻凡真沉吟,轻叹口气说:“没办法,第五次夺舍失败后,他肯定还会寻找其他容器,而是有了几年之前失败的经验,他这次提前准备的容器必然不可能只是这一具。”
“退一步来说,现在的他已经非常成熟厉害了,既然有心要藏,我们想挖出来也并非易事,小楼和小楚都是能扛鼎之人,如果他们不加入,我们的胜率会更低。”
喻凡真想得很远,视线从楚灵焰脸上掠过,最终落在谢隐楼那张已经撇去童稚的脸上,说:“小楼。”
谢隐楼意识到,喻凡真将要说些可能会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师兄。”谢隐楼平静地说。
“蚀魂咒是从万法时期流传下来的咒术,至今为止,我只见一人使用过。”喻凡真顿了一下,说:“那就是你二师兄,凌子越。”
谢隐楼眼眸微微眯了眯。
“但真正操控凌子越身体的,并不是他。”
喻凡真又道:“那本蚀魂咒的残谱,一直都由师父保管,我也是偶尔有一天起夜,看到师父一个人在后山修炼这道法。
那时候我不知道蚀魂咒是什么作用,只觉得师父看起来很奇怪——
他修炼的时候,魂魄时不时会从身体里面出去,悬浮在半空中,魂魄还要汲取周围黑气死气和鬼气的力量,才能壮大成熟,才能和夺舍来的身体更好的融合。”
楚灵焰心里面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喻凡真基本上已经明说了。
修炼蚀魂咒的人,其实是他们的师父。
谢隐楼嘴唇轻微的颤了一下,说:“师父修炼了蚀魂咒,那么凌师兄……”
他没继续说下去。
还是喻凡真补全了。
“你说得对,凌子越是被夺舍者。”
喻凡真表情称得上是麻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从知道真相到现在,就算再多的情绪也被磋磨到无解。
“我带你回归宗门的那一天,看到的场景,其实是王一鹤已经夺舍成功了。”
喻凡真叹了口气,说:“活下来的人,是凌子越的肉身,和王一鹤的魂魄,小楼,你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要对一个背叛师门亲手弑师的卑鄙小人多番维护,不让你杀了他——
那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一方面我没搞懂凌子越为什么会做这种不讨好的事,另一方面,也有我的私心在。”
喻凡真和凌子越陪伴着相互长大。
和谢隐楼还有世俗的家人不同,他们二人称得上是和家族断亲。
喻凡真自上山修道后,每隔三五年才会回世俗的家中一趟,祭祀先祖并为家族祈福。
凌子越更是流浪的孤儿。
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多年,称得上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所以在弑师一事发生后,喻凡真第一个念头并非为师父报仇雪恨,而是震惊、迷茫、不解……
他从没相信过凌子越会因为嫉妒师父偏宠小师弟,就把他宰了。
所以他阻止了谢隐楼。
信任和直觉,是很难描述的存在。
“但那时候,我仍是不怎么了解蚀魂咒,也没搞清楚凌子越弑师的理由,所以面对你的质问和不解,我没有办法回答。”
喻凡真望着谢隐楼,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找当年的真相,也在查找证据,特殊部门权限最高,我便加入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就避而不见,我知道你心里面埋怨我、恼恨我,也并不想见我……”
他有些哽咽。
“不是的。”谢隐楼眼角有些红痕,他定定看着喻凡真,说:“我的确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师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墟,我的师父,被提着脑袋拖出来一条数十米长的血痕,死于非命,而我的师兄,一个走了,另一个也就走了,没有任何人能给我一个理由。”
他不是孤儿,也有家人,甚至有朋友。
但那一年,他仍然遭受了心理上的重创,心脉受损之下,在医院躺了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谢隐楼小时候的性子其实很跳脱,远没有现在的成熟稳重。
他会坏心眼的逗弄谢璟,也会缠着喻凡真让他背自己上山,会磨着凌子越给他烤兔子烤鱼吃,还会趁着师父睡觉,给他胡子编辫子。
不像现在。
仿佛谁都看不出他的心思。
那些活泼开朗,一夜之间就全都被带走了。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很多人都说谢隐楼少年老成,又说他年少早慧,其实他并非天性如此。
“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知道真相。”谢隐楼说。
“可你想知道的真相,也是我用了很多年才查出来的。”喻凡真缓了缓,才接着道:“在我查到蚀魂咒究竟是什么作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师父。”
但是夺了凌子越身体的王一鹤,还要在两位徒弟面前上演一出好戏。
他利用每个人的弱点,挑拨离间,让仅剩的两位弟子也互相怨恨。
谢隐楼有仇必报,而喻凡真却不舍得杀凌子越。
这其中的矛盾,终究是无法化解。
王一鹤太了解他们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王一鹤的算计之中。
“既然活下来的是他。”谢隐楼眼眸微动,轻声说:“所以,从一开始,他想要夺舍之人,根本就不是凌师兄,而是我。”
喻凡真别开视线。
楚灵焰在心中叹了口气。
先前听谢隐楼说起师门往事,他没往多处想,也从未怀疑过凌子越的动机——对于一个从小在修仙界长大的修士而言,楚灵焰见过太多为了继承一样法宝,弑师灭门兄弟阋墙的惨事。
人性就是如此。
可听闻喻凡真吐露的真相,再结合王一鹤对谢隐楼做过的事情、以及凌子越的反常,楚灵焰轻而易举就能推测出一个更深的真相。
“他喂给我的丹药,其实并非滋补身体的,对么?”
“凌师兄不许我吃,是因为发现了丹药有问题,但面对师父,他又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后来,凌师兄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屡次三番要把我赶下山去,并非他嫉妒我、厌恶我,恰恰想法,他已经发现师父的秘密,或者说,至少知道师父想要我的命,他想让我离开。”
谢隐楼喉头滚了滚,原本清悦的声音蒙上了尘沙,听起来喑哑。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重新建造记忆宫墙。
“整个宗门都在王一鹤的掌控之中,他发现了凌师兄的异常,自然不会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不知道是威逼利诱,还是其他什么方式,总而言之,凌子越只能通过他认为行之有效的方式,挣扎着、努力着帮谢隐楼脱离掌控。
可最终的效果,并不尽人意。
谢隐楼没有选择离开,甚至凌子越的针对和厌恶,让他尽可能想要修补两人的师兄弟情谊。
一个笨拙的驱赶,一个傻傻的努力。
却终究都输得彻底。
“凌师兄,他会背着师父,偷偷换掉我的药。”谢隐楼艰难地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最终我才没有成为王一鹤夺舍的容器吧。”
他并不真正了解蚀魂咒。
所以无法知晓王一鹤当初为什么放弃夺舍他的躯壳,转而将目标瞄准凌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