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部长看向他。
“都是普通人,没半点法力。”那人有些没办法地挠挠头,说:“只能先按照聚众斗殴处理,动手的那几个咱们的人,还得想办法捞出来。”
姜部长瞅了眼旁边的小助理。
小助理很有眼力劲儿,说:“已经安排人过去接人了。”
姜部长收回眼神,说:“想办法把对方的人也弄到我们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也得找到背后指使者。”
两人齐声答应。
“不过为什么要保护李翔宇?”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有些费解,说:“没看出来这小子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亲缘单薄外加命硬。”
命的确是硬,就连遭到量身定制基本上十死无生的杀猪盘,也硬得能撑到楚灵焰和谢隐楼亲自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是隐龙格。”楚灵焰言简意赅:“要是修仙,造化大着呢。”
两个工作人员一头误会,面面相觑后,齐刷刷问:“什么是隐龙格?”
楚灵焰:“……呃。”
玄门的确凋敝。
当然了,这种命格非常罕见就是了。
说百年一人都是往多了算的。
“多找几个人盯着他。”姜部长说:“要是人在我们眼皮子下面被人带走了,特殊部门就能解散关门了。”
“这么重要啊。”两人立刻警醒,其中那个递资料的说:“我看李翔宇住的那个小区,在妖管局管辖范围内,要不要让妖管局那边也安排几个暗中盯着?”
第726章
姜部长觉得这主意甚好,说:“妖管局那边我联系,我们这边安排徵部的过去保护。”
宫商角徵羽,特殊部门的五个大部。
徵部专司疑难杂症,一言不合动手宰人也是常有的事。
让徵部出马,就很能说明任务的重要性了。
“明白。”工作人员说:“马上就去安排。”
“对了,李万财尸体呢?”姜部长问。
“就放在下面的停尸房。”
“走吧。”姜部长说:“让我们去看看这个李万财到底当了第几次夺舍的跳板。”
喻凡真应了一声,转身跟上。
从姜部长办公室到下面的停尸房,需要乘坐电梯。
“蚀魂咒在记载中和夺舍毫无关系。”谢隐楼在电梯里问出了一个从见到喻凡真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疑问,“姜部长说蚀魂咒上次出现是在十年前左右,你为什么对它这么熟悉?”
喻凡真站在姜部长左侧,他目不斜视正对着电梯门,说:“我有钻研精神,就喜欢研究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你不是喜欢医术么?”谢隐楼站在姜部长右后边,盯着喻凡真侧脸,显然不信他的话,“蚀魂咒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和我们师门有什么关系?”
喻凡真没回答。
“师兄。”谢隐楼喊了一个他很久都没喊过的称呼,说:“其实那天的事情,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能想起来,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我修为这么多年都没太大进展,大概率是因为心魔难解。”
喻凡真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捏紧。
在谢隐楼喊他师兄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很难维持原来的坚持了。
谢隐楼是他和凌子越一手带大的。
要真算起来,在谢隐楼这二十多年人生中,他们师兄弟三人相处的时间,比谢隐楼和其他任何人相处的时间都要长。
毕竟是在山上不知岁月朝夕相对。
谢隐楼画出来的第一张符、认出来的第一株灵草,都是他教的。
那时候谢隐楼还很小,身体虚弱的他远比同龄小孩更单薄。
小小的一只被他抱着上山,又背在身后去深山老林里采药。
凌子越经常说他们是一家三口。
这声师兄,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叮——”
电梯到了。
姜部长看了眼喻凡真,笑了一下,说:“小喻,他长大了,比你还要厉害,而且他是受害人,也是当事人,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不太好吧?”
喻凡真抿了抿唇,说:“说来话长,要不晚点再说吧,先去看李万财。”
谢隐楼眼神变得晦涩难辨。
他盯着喻凡真的背影,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楚灵焰轻轻按了按谢隐楼的肩膀,说:“当年你师门的事情,看来另有隐情,师兄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该告诉你的时候,他一定会说的,你别难过。”
谢隐楼便缓了下来。
他说:“我没有难过。”
只是近乡情怯罢了。
李万财的尸体发出腐烂的恶臭。
刚一进去一行人就被呛的差点儿直接退出去。
“谁处理的尸体?”姜部长屏息凝气,巴掌在鼻子前面扇风,没什么效果只有心理安慰,“防腐烂的药汁和隔绝气息的阵法呢?”
停尸房也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料理,这里并不是只有李万财一具尸体,放眼望去,不光有妖兽,还有各种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用了,不管用。”一位工作人员苦着一张脸带着防毒面具走过来,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太臭了,死了很多年的尸体都没这么臭,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成功除臭。”
喻凡真皱着眉头,要了个口罩挂在脸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选了两根金针和一把薄刃手术刀,走到尸体旁边仔细观察,仿佛根本不受臭味影响。
姜部长和直接躲在谢隐楼身后的楚灵焰,对喻凡真英勇就义的行为投以注目礼表示尊敬。
只见喻凡真在李万财狰狞恐怖的脸上扎了几针,紧接着就是手起刀落,把他的天灵盖开箱。
这干脆利落如同切瓜,看的楚灵焰都牙根一紧。
粘稠的脑组织液混着些许发黑的血液流了出来,恶臭味道更加浓郁,整个停尸房都是令人作呕的腐烂味。
“口区!”工作人员率先不能忍受,呕了一声便跑出去了。
楚灵焰往每个人身上贴了张隔绝气味的符纸,好奇地透过谢隐楼的肩膀观察喻凡真的开颅术。
两根针再往黑乎乎的脑子里面深挖一番,很快,就有一只已经死掉的怪虫从脑子里取了出来。
虫子长得非常抽象,像是蜈蚣却又没那么多腿,前面脑袋大后面身子小,通体泛着红色,也不知道是泡的时间太久变肿胀了还是本身就长那样,偌大的脑袋被组织液撑得鼓鼓胀胀,像是一戳就爆。
“这什么玩意儿?”姜部长也顾不得这尸体恶心了,率先走过去细看。
“蛊类。”喻凡真手中的金针挑着这只蛊虫的身子,凑到姜部长眼皮子下面给他看,“这方面我不专业,找个苗疆的蛊师过来确认身份。”
“我还算专业,但我不认识。”姜部长眉毛都快要纠结在一起,说:“苗疆天高皇帝远的,这些年也没怎么管过,这些蛊师也不出山,谁知道居然是躲在深山老林里培育这种乱七八糟的蛊。”
楚灵焰也细细看了一圈儿。
他承认,姜部长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常见的蛊、不常见的蛊,只要有记载他基本多少都能认出来。
但眼前这个头大身子小像是蚂蚱腿和蜈蚣身子外加蝌蚪脑袋结合体的玩意儿,长得过于抽象他还真连图片都没见到过。
完全不符合蛊虫结构。
大概率还真是玩儿蛊那群人不知道怎么培育出来的杂交新品种。
“我也不认识。”楚灵焰说。
“特殊部门应该有蛊师。”谢隐楼说。
“有是有,但上星期刚回山里去,参加什么苗疆盛会,要选新的少主,不去不行,我还让老余带了份特殊部门的贺礼过去。”姜部长也是挺惆怅,说:“他们那寨子好像都没通网,请了一个月的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着这话,姜部长的眼神一直都在往谢隐楼和楚灵焰身上瞟。
楚灵焰和他对视上,不禁发问:“姜部长,您眼睛不舒服?”
姜部长立刻收回视线,哈哈一笑说:“那倒没有。”
谢隐楼对于姜部长的暗示置之不理。
他是不可能为了这么个怪蛊,特意往苗疆跑一趟的。
还是喻凡真揉了揉脑袋,说:“姜部长,您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别沾太多系统内的不良风气。”
搞什么上面的人使个眼色,下面的人就得心领神会主动请缨的。
在其他地方估计可行,但在特殊部门没门儿。
一个个的,成天都是跟妖魔鬼怪打交道,哪儿学得会这种人情世故?
姜部长说:“我没有。”
喻凡真不敢置信地看了姜部长一眼。
“那您刚没有用眼神暗示?”喻凡真也很不给面子。
“我眼睛不舒服。”姜部长揉了揉眼睛,煞有介事地说:“是吧小楚?”
楚灵焰:“?”
【他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楚灵焰问系统。
【只是当领导的好颜面罢了。】系统009一副看穿了人情世故的沧桑口吻。
找出来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蛊虫,尸体总算是没那么恶臭了。
但味道依然不好闻。
无他,这人早就已经该入土了,勉强拖到这个年岁不死,多来的都是本不属于他的寿命,突然一夜之间全身上下的保命符全都被人抽走,自然而然要一夜回到该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