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立她腹中的孩子为皇太孙。……
萧晚滢和秦太医匆匆乘坐马车出宫, 着急赶往刑部大牢。
刑部尚书刘大人已经让人将叶逸的尸体抬了出来。
秦太医不敢相信师弟已经死了,颤抖着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去探叶逸的鼻息, 发现他已然浑身冰冷, 气息全无, 确定已经死透了无疑。
尽管他知道叶逸作恶多端,杀了那么多人, 三日后被判处极刑, 可毕竟师兄弟一场。
明知道他迟早被处死,但当师弟的尸体真的被抬到面前之时,秦太医还是忍不住会痛哭流涕, 抱着叶逸的尸体大哭了一场。
他伤感地说道:“师弟已经被关进刑部死牢,三日后就要被行刑。什么人与师弟有如此深仇大恨, 竟然毒杀了他!”
萧晚滢皱眉看向叶逸的尸体, 一般尸体需放个两三日, 才慢慢地开始腐烂, 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但叶逸死了不到半日, 竟然已经腐烂发臭。
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的味道, 萧晚滢胃中一阵翻涌, 脸色骤变。
秦太医考虑到萧晚滢本就怀有身孕,对气味本就十分敏感,哽咽说道:“公主殿下怀有身孕,闻到这种味道难免觉得恶心不适, 您还是先出去透透气?”
萧晚滢点了点头, 此番出宫查看,她已经确定叶逸死透了,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逸尸体被两名狱卒抬走了, 秦太医不忍师弟被丢在乱葬岗,曝尸荒野,便给了那两名狱卒一些银钱,为师弟添置了一口薄棺,能让他入土为安,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没想到师弟那般的学医天才,当世神医,竟然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最后草草掩埋在某处不知名的小山坳之中,天才陨落,他是惋惜又伤感。
那两名狱卒将叶逸的尸体抬出去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只见那担架之上叶逸的尸体,猛地一震,一只胳膊从白布中伸出,重重地垂下。
狱卒见到那道袍的广袖中伸出的一截手臂,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疮溃烂,即便是那两个狱卒见惯了死人,也还是因这恐怖恶心的一幕狂吐不已。
秦太医连连叹气,赶紧上前将叶逸的胳膊收进白布之中。
有名狱卒不解地问道:“秦大人,这具尸体为什么会这样,为何满是那可怖的红疮溃烂,竟如此怪异骇人?”
秦太医摇头,不停地抹泪,“世间之事皆有因果,都是报应啊!报应啊!”
叶逸用毒害人,常年与那些剧毒的毒草毒药打交道,为了配置出最厉害的毒药,甚至以身试毒,甚至服用毒药试毒,虽然服用的剂量不足以致命。
但剧毒渗透肌肤,渗进血液,他早已慢性中毒,即便他这次侥幸不死,最后也不得善终。
一如他当年跟师父学医时,在师父的面前立下的重誓,此生只可治病救人,若伤人性命,利用所学害人,那便不得善终,永坠地狱。
秦太医眼圈红红的,连连叹息。
珍珠搀扶着萧晚滢走出了刑部大牢,将一颗酸蜜饯喂萧晚滢吃下,萧晚滢再用茶水漱口缓了缓,强压下那股恶心反胃,接着秦太医方才的话说道:“还有一种可能,给叶逸下毒的人,并非是和他有深仇大恨之人,并非是有人想要害他,相反或许是有人想要帮他。”
秦太医正在拿帕子掖眼泪,听闻公主的话,骤然睁大眼睛,十分不解地看向华阳公主。
“公主是说有人对师弟下毒,毒杀了师弟,是为了要帮他?这怎么可能呢?”
萧晚滢冷冷一笑,“秦太医可别忘了,三日后,叶逸将被处以极刑,叶逸害人无数,作恶多端,他被判处的可是凌迟之刑。”
“比起受凌迟之刑,受千刀万剐之痛,毒杀于叶逸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故,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相帮叶逸。
秦太医仔细一想,“公主分析的确有道理,可到底是谁呢?”
萧晚滢陷入了沉默,脑中快速地思考着,试图从一堆乱麻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在这时,只听见身后马蹄阵阵,有人策马追上了萧晚滢的马车,“华阳公主殿下还请留步!”
萧晚滢掀开车帘,见策马前来的是永宁的相好清斋,萧晚滢赶紧命人停下马车,在珍珠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只不过几个月前,清斋还是在皇家别院当和尚,如今清斋已经蓄了头发,还了俗,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必定是得到了永宁公主欢心。
清斋说道:“是永宁公主让草民前来提醒公主殿下,如今太子殿下中毒昏迷,京中多流言,是有人趁着如今大魏刚统一,朝局未稳之际,想要浑水摸鱼,朝臣纷纷递折子,要以混淆皇室血脉,要以欺君之罪处死公主。永宁公主代太子理政,气得砸了折子,还差点动了胎气。”
“殿下为此焦头烂额,虽然已经极力隐瞒了太子病倒的消息,但消息还是被人泄露了出去,如今朝中动乱,有人恐会对公主不利,永宁公主的意思是让公主先去瑶光寺避避风头。”
萧晚滢笑道:“躲么?又能躲到几时?既然那人要拿我罪臣之女的身份做文章……”
那她便来一招釜底抽薪。”
如今她大仇已经得报,仇人已经被伏诛。
她还剩下一桩未了的心愿。
便是为谢家翻案。
洗去父亲罪臣的身份,洗去谢家这十六年来,蒙受的不白之冤。
同时那些利用她罪臣之女身份攻击她的人,希望便会落空。
“我要为谢家翻案,为父亲洗去不白之冤,为谢家枉死的冤魂申冤。”
清斋惊诧非常,“可这太难了,已事隔多年,时间久远,参与此案之人都已经死了,且不说当年之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根本就没人知晓。”
他也只知是谢麟谋反,勾结大燕,通敌卖国,三司会审,皇帝亲自结案。
崔时右、钟玄机还有汪福荃都已经死了,当年之事,叶逸亦不肯吐露半分,人证物证皆无,要如何翻案呢!
这太难了。
萧晚滢却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决定了,要为谢家翻案!”
这也是此次破局的关键。
她生而从未没见过亲生父亲,没有机会与父亲相认,无法在父亲身边尽孝道,是崔时右、叶逸和汪德荃亲手剥夺了她与父亲相处的权利,害死谢家满门,让谢家蒙受不白之冤。
若是上天有眼,老天爷定能助她为谢家洗清冤屈。
“明日我入太极殿,亲自为谢家翻案!”
入太极殿,要面对朝堂上所有文武大臣的为难,且不说里面有浑水摸鱼、要置华阳公主于死地之人,但但就凭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若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便是面对皇帝,也是一言不合便要死谏,随时随地为自己争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就只怕华阳公主还未开口,他们便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将人给淹没了。
再说若是不能成功翻案,华阳公主便会彻底陷入被动。
在清斋认为,当众翻案之举,太过疯狂,太过不理智,甚至是自投罗网。
罪臣之女,欺君大罪,按照律法,要被处死的。
可谓是一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到时候便是永宁公主,面对满朝文武威逼,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偏帮萧晚滢。
比举太疯狂了,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后路堵死了。
清斋跪在华阳公主的面前恳求道:“此去太过凶险,还请公主三思啊!”
秦太医也跪在地上,“还请公主三思啊!公主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啊!”
萧晚滢轻抚着小腹,笑道:“众位不必再劝,我已经决定了。再说他是谢麟的外孙,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又怎能惧怕退缩!”
离开了刑部大牢,萧晚滢并未答应去瑶光寺避祸,而是去了那位于永安街道的谢府。
昔日百年世家谢家,出了多少三公九卿,出了多少位宰相,昔日荣光被掩埋,谢家这棵百年大树,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谢家人被长埋地下,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留下眼前这座荒凉破败的府邸。
谢家成了洛阳城中的禁忌,当年闻名才冠洛京的,谁人不知谢家大郎。
年少拜相,耀眼夺目。
提出天下人不应以出身论高低,世家寒门应该拥有相同的机会,那位清正正直的宰相,及其家族一起陨落。
十六岁前,萧晚滢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曾踏入这谢府,此后得知自己是谢麟的女儿,她又需隐藏身份,隐忍蛰伏复仇,不能踏入这间府邸。
如今大仇得报,打算为谢家翻案,她终于有勇气踏入谢家的邸门,以谢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进入谢府,回到这个她真正的家。
这里荒废多年,杂草丛生,院中花木凋零,草木木杂乱无章,野蛮生长。
萧晚滢轻轻拂去上面的蛛丝网,撕开封条,推开厚重的大门。
便见到了眼前这般的满府的荒凉,野草丛生,枯枝败叶的萧条景象。
池水中尽是枯枝烂叶,门前被人砸烂的牌匾断落在地,被灰尘掩埋。
珍珠惊叹道:“这也太荒凉了吧?”
“公主真的要在这里过一夜吗?这里到处都是灰,多年没打扫修整,只怕是连站立之地都没有。”
萧晚滢却淡然笑道:“我不止今晚在此过夜,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的家。谢家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还有,从今日起,不要再叫我公主,我不是大魏的公主,我是谢麟的女儿谢晚滢。”
珍珠觉得有些担忧,明日公主一人要去面对满朝文武,尤其是御史台的那些文官,据说个个口若悬河,能说会道,最是刚正不阿,还敢谏言骂皇帝的。
珍珠担心公主会吃亏,更何况,要想翻案又谈何容易?
她最担心的是会有人在暗中对公主不利。
往日,还有太子殿下为公主撑腰,可如今就连太子殿下都倒下了,公主在朝中孤立无援,那敌人身份未明,还藏在暗处,公主还要做如此危险的事,又如何叫人不担心呢!
公主要回到谢家,当谢家的女儿,便是相当于认了继后和她的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珍珠见萧晚滢这般的从容自若,她走过那荒草丛生的院落,穿过抄手游廊,走向那间位于最里侧的谢家的祠堂。
祠堂内被人砸得破烂不堪,她将那倒在地上的牌位一个个的都拾起来,将上头的积灰擦拭干净,放在桌案之上。
在焚香炉中点燃了三支香,跪在蒲团之上,对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磕头,心中默念着那些亡故的叔伯婶婶的名字。
她问向珍珠,“害怕吗?”
珍珠摇了摇头,“奴婢不怕。”
她在公主的身边经历了那些多,每一次公主都能冷静从容,化险为夷,公主有勇有谋,是那般的聪明,珍珠心想,只要是公主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事罢!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公主。
“奴婢誓与公主同生共死,共进退!”
“还有微臣。”
“还有我们!”
萧晚滢听到那许久未听到的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身,便见那月光之下,一位身穿绯袍玉带的男子疾步迈进内院,萧晚滢弯起唇角,唤道:“阿照!”
“不过,现在该改口称工部尚书大人了。”
卢照清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笑道:“公主莫要取笑微臣。”
见卢照清的皂靴上还沾着泥,一看便知是从治理水患的任上未曾歇一口气,连夜匆匆赶来的,萧晚滢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已经不是公主了,阿照可唤我阿滢。”
“阿滢。”
又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来的是郑舒,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崔靖,一同进了谢家的祠堂。
“公主殿下,还有我们。我们誓与公主同生死,共进退!”
崔靖看了看身旁的郑舒,仿佛下定了决心,“若要有人将崔家所犯之罪公之于众,没有人比臣更合适的人了。”
“可你……”
崔靖最不愿承认的就是他崔家私生子的身份,生而从未享受到半点崔家带来的便利,却因为身份深陷丑闻,遭受非议谩骂,曾得知自己的身份后,自暴自弃,差点放弃了生命。
若是由他出面,便相当于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他崔家私生子的身份,是崔时右与亲妹苟且所生的孩子,是将自己的伤口当众撕扯开,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人前。
不仅要承受身世的非议职责谩骂。还要担上罪臣之后的身份。
萧晚滢道:“这对你太不公平。”
崔靖笑道:“什么名声面子,皆是身外之物!从前我太在乎世人的眼光了,我生而残疾,惧怕别人那异样的眼神,有人看了我的腿,我便觉得不自在,心中像针刺般难受。”
“后来,我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自卑痛苦,煎熬,怕见任何人,甚至想着与其那般屈辱的活着,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旁人的眼光,指责,甚至辱骂,皆不如一顿饱饭更重要。我苦,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苦之人,世人皆苦,众生皆苦,有人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这是郑姑娘教我的道理。”
郑舒在郑家是庶出的女儿,出身低微,从小被嫡姐陷害,被嫡母欺负。
嫡姐处处陷害,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败坏她的清誉,及笄后,更是连个上门求娶的人都没有。
嫡母将姨娘控制在手中,逼郑舒对自己言听计从。
从小被打骂,不许吃饭,做比下人更脏更累的活。
她并未放弃对生活的希望,利用替嫡姐和亲,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她学着做生意,同那些男子一样与人谈生意,用华阳公主给的赏赐,开了布庄,当掌柜,挣到了第一桶金。
郑舒给他喂饭,伺候他穿衣,为他换洗贴身衣物,她当初为了报恩,听从萧晚滢的话亲力亲为,贴身伺候。
一心存死志,颓废不堪的崔靖被生命力旺盛,像杂草一样努力生活的郑舒感染,开始有了生的念头。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每天朝夕相处,自然渐生情愫。
崔靖地握住郑舒的手,笑道:“在乎别人的眼光,那样活得太累了,旁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都不重要,我知道有个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都会坚定不移地支持我,相信我,这就够了。”
“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改变崔时右是我父亲的事实。而他虽有千般不是,百般罪孽,但他对我是真心疼爱。我与他血脉相连,我是他的儿子,父债子偿,我该替他赎罪!我是崔家的人,该有人替崔家赎所犯下的罪孽!”
崔靖拢袖深深一揖,“求公主成全!”
见他眸中带泪,知崔靖是真心相帮。
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承认自己的不堪很难,但只有坦然接受,面对,承认那不堪的过去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才能真正的释然,解脱,向前。
萧晚滢因为崔靖的坦然接受和勇敢面对,重拾生活的勇气而感到高兴,也为他帮自己而深深感动。
而崔家人出面翻案,确实比她自己提出更合适。
第一次,萧晚滢心甘情愿低头,对卢照清,郑舒,崔靖郑重地回了一个揖礼。
*
等到天刚放亮,跪坐了一夜的萧晚滢从蒲团上起身,推门出去。
见卢照清等人早已等在门外。
萧晚滢笑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崔靖将郑舒那紧握在手中的手紧了又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冲她颔首一笑,朗声道:“准备好了。”
众人乘坐马车,途经天街,朝宣正 门进发。
虽说今日的萧晚滢换下了那属于大魏公主凤钗宫裙。
但守门的士兵都并未因此感到半分的惊讶和奇怪,在他们的眼中,萧晚滢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她穿什么衣裳,带什么钗环无关。
他们自然而然为萧晚滢放行,对华阳公主拱手行礼。
卯正初刻。
文武大臣在太极殿外排队等候。
待大殿门开。
唱礼官高声道:“上朝——”
文武百官手执笏板井然有序地进入太极殿内。
清晨的朝阳照射在禁宫的红墙及琉璃瓦上,阳光笼罩着那道纤瘦的身影。
女子虽然未着华服,那素雅身布衣依然难掩满身矜贵之气。
“是华阳公主!”
“她来做什么?”
“这里是朝堂,岂容一罪臣之女在此放肆。”
百官议论纷纷,萧晚滢却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款步迈进了大殿。
只见那穿紫袍的御史大夫杨天正,双手执笏板出列,撩袍跪下,高声道:“永宁公主,臣有事启奏!”
永宁脸色一变,蹙眉说道:“杨大人有何事?”
这几日御史台的折子如雪花片般堆积案头,御史们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恨不得将毕生才学都用来弹劾继后和华阳公主欺君大罪上,什么罪臣之女不得为太子妃,应该将华阳公主从太子妃玉牒上除名,然后下狱,以欺君之罪论处等等。
杨天正高声说道:“罪臣之女谢晚滢所犯欺君大罪,怎可擅闯金銮殿!臣恳请永宁公主殿下依我朝律法,将此女打入刑部死牢!依法论处!”
“草民因家父崔时右联合钟玄机、汪德荃勾陷前右相谢麟谋逆一案,家父崔时右谋害谢麟,灭谢家百余族人,罪无可恕!”
崔靖在郑舒的搀扶下,从轮椅上艰难地起身,跌跪在地上。
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草民的父亲崔时右谋害谢麟在前,为斩草除根,制造矿难,杀害谢家百余条人命在后,罪行昭昭,天理难容,草民恳请永宁公主殿下让三司重审此案,为右相谢麟及谢家族人翻案!”
“你竟然要为谢家翻案!”永宁公主故作惊讶地说道。
其实昨晚清斋已经将萧晚滢想为谢家翻案的事告知于她。
谢麟是她最敬重的老师,老师那般光风霁月之人,人品贵重,她实在不相信老师会谋反!
老师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同她讲历史上的名士忠君爱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那个心系百姓,心系天下,以一己之力,与整个世家对抗,只为让天下读书人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主张轻徭役,减赋税的清正君子,又怎会谋反!
她死也不会相信。
老师已经死了整整十六年了。
她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有人为老师翻案的这一天。
永宁垂眸遮挡眼眸中泪意。
泪水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握紧了在袖中颤抖的双手。
只见萧晚滢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女谢晚滢恳求永宁公主重审此案,为我父谢麟和无辜枉死的谢家人洗刷冤屈!”
杨御史冷笑道:“谢麟有何冤屈!当初可是三司会审,陛下亲自结案,岂容尔等在此大放厥词,扰乱朝堂。此人不过是崔家一私生子,他说的话怎可相信!而至于谢晚滢,继后犯下欺君大罪,此女混淆皇室血脉,请公主殿下以欺君之罪严惩!”
杨御史话音未落。
只听见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金铁交加,铁甲铮铮,回音震颤整个太极殿,那些带兵戈的禁军骤然闯进殿中。
他们拔出手中的刀剑,冷眼看着在殿中的满朝文武。
那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响彻了整个大殿,令在场的所有文武大臣心中为之一颤。
尤记得上次令他们胆颤的还是太子在金銮殿上拔剑捅死了丘御史的血腥场面,震慑群臣。
如今这般大动兵戈,无端让人想起了太子殿下昔日所为,不禁让人胆战心惊。
可杨正天等一干御史知晓太子已经中毒昏迷不醒,那这大殿中带剑的禁卫军又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杨正天等几个御史用眼神暗示交流之际,只见禁宫大总管冯成手捧圣旨进入大殿。
“陛下有旨——”
那尖细的嗓音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册封谢氏晚滢腹中之子为皇太孙,授以金宝,领东宫事务,由谢氏辅政理国,以观政于朝,习治于民……”
待冯成念完这一大段长篇大论的圣旨,在场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
震惊华阳公主有了身孕!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朝华阳公主的腹部,见到那布衣之下微微隆起的腹部。
观之应该已经有了三到四个月的身孕了。
这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圣旨上说立她的孩子为皇太孙。
那华阳公主腹中的孩子定然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太子殿下的。
杨正天等人皆知太子所中之毒十分凶险,如此已经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没想到太子在性命攸关,生死未卜之际,竟然提前为华阳公主铺好了路。
册封她腹中的孩子为皇太孙。
让她母凭子贵!
便是尽管她不是华阳公主,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但有皇太孙之母这层身份在,也没人敢动她分毫。
冯成红着眼睛,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萧晚滢。
萧晚滢将那盒子打开一看。
盒子中是调兵的虎符!
没想到他竟然提前为她筹划好了一切。
他赠她调兵的虎符,是为有人庇佑!
册封她的孩儿为皇太孙,能护她全身而退!
他便是不在,整个大魏,乃至整个天下,没人敢动她!
便是他在病中,性命垂危,他也为她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仍想着护着她。
萧珩以为这个孩子非他所生,却仍然因为是她腹中所出,便认下了这个孩子,册封为皇太孙。
萧晚滢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萧珩这个傻子。
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可他的爱太重,太重。
她拿什么来回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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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难写的,争取下一章写完正文,[爆哭][爆哭][爆哭],宝宝们,发红包,感谢投喂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