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捅死一个
“端王殿下应是中毒了吧?”
母亲曾是医女, 曾教会萧晚滢辨认草药,也教了她一些浅显的医术,通过观察人的面色, 便能大致判断那人是否患有疾病, 慕容卿常年面色苍白, 还极为怕冷。
如今已到了六月,若是外面无风, 马车中便极其闷热, 萧晚滢即便穿着轻薄的衣衫,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可慕容卿仍然身穿大氅。
每每见到他时,他都是这般苍白病弱的模样, 但苍白的脸色更衬托得他肤白若雪,有种病态的破碎美感, 尤其是咳喘之后微微泛红的眼尾, 更显得他那异常出众的容貌, 惹人怜爱。
那时她从萧殊的手里救下慕容卿, 太医把脉后, 察觉他除了被萧姝下了春药, 身上还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 她当时问过太医,可有解毒的方法。
但太医称剧毒已经在他体内多年,断难根除,只能服用解药压制毒性, 但他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 恐会影响寿数。
慕容卿帕子捂嘴,又咳嗽了几声,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中水雾朦胧, 那双染了几分艳色的桃花眼更是眸光潋滟,温柔多情。
不似萧珩,总是给人一种疏离之感,这双美丽的桃花眸,还真是看什么都深情,仿佛只看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也难怪萧姝那么喜欢他,不惜下药也要得到他。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公主。”
萧晚滢避避开他直视,“不仅如此,你还需要定期服用解药。”
“所以那日在摘星楼,你本意是为了以我为饵诱杀太子哥哥,但你知道若是萧珩死了,你便对于慕容骁再也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你退而求其次,令那女官逼杀了崔皇后,用崔皇后的死来换取解药。”
“不错,本王便是如此打算的。”慕容卿笑了笑,反问道:“华阳公主自小被崔皇后折磨,不要告诉本王,公主是那以德报怨之人,因为体恤她疯癫可怜,便对崔皇后生出了恻隐之心?”
萧晚滢冷笑道:“那倒是没有。”
“本宫的所做所为皆逃不过王爷的暗中监视,想必王爷也对本宫甚是了解,本宫睚眦必报,不是好人。”
“我恨崔氏入骨。”
慕容卿笑道:“所以啊,本王和公主的目的其实是相同的,崔皇后的死,也有公主在暗中推波助澜,若本王记得没错,公主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暗卫青影。那日崔皇后将公主从西华院绑走之时,若公主大声呼救,惊动东宫守卫……除非是公主想要顺手推舟,将计就计,咳咳咳,本王也只是为了帮公主而已。”
萧晚滢讨厌此人洞察人心。
更讨厌此人擅长拿捏算计人心。
慕容卿一阵咳嗽之后,喘息不已。
萧晚滢将茶盏推到他的面前,“王爷请多喝热水,当心一个不小心就毒发身亡了……”
慕容卿笑意愈深,将那温热的茶水放在唇边。“放心,有公主的关心,本王定会时刻小心,努力活得长久。”
“谁关心你了!”萧晚滢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端王殿下能在大魏安然无恙整整六年,若非你对大魏的军情极为了解,用军情换取保命的解药,若你对慕容骁没有利用价值,那嗜杀成性的慕容骁又怎会容你活到现在?”
“公主果然聪慧,说下去。”
萧晚滢继续道:“王爷可比你那些叔叔兄弟的运气好多了,据说你那皇叔慕容瑜一直想夺皇位,慕容骁残暴不仁,燕国大臣不满其暴政,暗中支持慕容瑜当皇帝,数月前,慕容瑜突发恶疾而亡,可偏偏是你这个在魏国六年,朝不保夕的端亲王被册封为皇太弟,王爷,难道你的运气就当真的比旁人要好吗?”
慕容卿眼中笑意未变:“那公主以为是如何呢?”
萧晚滢道:“自是你在朝中有人啊!有人替你扫清障碍,替你铺路,你才可如此顺利地回到燕国,成为大燕的皇太弟。”
“你看似远离大燕的朝堂,却对大燕朝堂的动向都尽数掌握,定是你在慕容骁身边安插了眼线,你孤身一人在魏国,相信这些年针对你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刺杀不在少数,你安然躲过无数的明枪暗箭,当真是因为你的运气好么?只是因为你提前得知了慕容骁的动作,才能有应对之策,轻易化解。”
顺利吗?轻易化解?
慕容卿回想自己多年的为质的处境,慕容骁可没少花心思想要弄死他。
不仅给他下毒,逼他用大魏的军情来换解药,燕国和魏国南北为界,他屡次骚扰大魏边境,就是想激得魏帝在一怒之下杀他。
还有母妃为了他回到燕国,不想他再被要挟,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不惜自尽换他回国。
萧晚滢好似看透了慕容卿的心思,“本宫打算入大燕和亲,若王爷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会成为最好的盟友。”
慕容卿唇角的笑淡了,“若本王不帮呢?”
“那你便只能将本宫的尸体送到慕容骁的面前。”
“就算你当上了皇太弟,回到了燕国,可你却仍是势单力薄,若是有位燕国的王后肯帮你,替你打探传递消息,成为你的眼线棋子,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便能如愿以偿。”
萧晚滢看着慕容卿,“只需萧隼的一纸信件。端王殿下便能得到本宫这个最可靠的盟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吧!萧隼与我皇兄斗了多年,皆是手下败将,与其指望他能斗倒皇兄。”
萧晚滢发出几声冷笑,眼神中带着轻蔑,难掩自信的光芒,“而我比他聪明,也更有利用价值,端王自然知道该如何选。”
“还有。我能让自己在萧珩面前死一次,我便能在你的面前杀死自己,与其将本宫的尸体送往燕国,惹怒燕帝,本宫甘愿为棋,为王爷所用,如何?”
慕容卿眸中一暗,握紧了手中杯盏,再缓缓松开。
“好。”
慕容卿将手伸出,“既然是盟友,华阳公主就不用随身藏着伤人的利器了吧?人家都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以华阳公主的为人,应该不会在背后捅朋友两刀吧?”
萧晚滢噗嗤一笑。
慕容卿从未见过那般明媚的笑容,仿佛能破开寒冰,驱散阴霾,犹如春日暖阳,灿若朝霞,她整个人都美得在发光。
萧晚滢将刀放在他的手中,他像是生怕萧晚滢会反悔,将刀子握在手中。
毕竟华阳公主狡猾善变,从不按套路出牌,比十个男子还要狡猾。
却不曾想指尖不经意间的触碰,慕容卿手指轻颤,心尖都为之颤动。
而那带着凉意的指尖却令萧晚滢心惊。
那一刻,她想起了死人的手,恐怕也只有死人的人才似这般寒冷若冰。
与萧珩那冰块脸不同,他表面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实际上靠近就是个大火炉,灼得她浑身发热发烫。
慕容卿就是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越往湖底越冷。
想起那日在瑶光寺最后见到的萧珩那哀伤的眼神,她隐约听到的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她便揪心似的疼,她紧紧地按住心口,想要让那刺痛的心脏能得以缓解,可越想他,她的心脏就似被重物重重碾压过。
她的心脏好像生病了。
慕容卿见她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又见她捂着心口,身体微微地蜷缩着,担忧地问道:“公主可是心口疼?”
萧晚滢点了点头。
慕容卿道:“公主又想到了魏太子?”
萧晚滢刚要否认。
慕容卿敛去唇边的笑意,“公主从小和兄长相依为命,已经习惯去依赖兄长,如今骤然分开,只是有些不习惯。”
“但公主既然决心要离开,决心亲手斩断萧珩的妄念,便要从今天开始慢慢地习惯。”
真的是这样的吗?
慕容卿循循善诱,那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种能催眠的魔力。萧晚滢仿佛陷入沉思。
慕容卿将一盏温热的茶水放在萧晚滢的手中,将她的手掌和茶盏一整个都包裹住。
萧珩陪伴了她十六年,但往后的十六年,未来的几十年,甚至一生。
都会由他来陪伴,慢慢地,她便也会渐渐地习惯他的存在,习惯陪在身边的是他。
他不想只当萧晚滢的盟友,他想当她的夫君。
从始至终他都没打算让慕容骁娶她。
既然萧晚滢注定要成为大燕的皇后。
如果只有登上帝位,他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慕容骁不是一直都担心自己的皇位被抢吗?那他就来去争去抢。
慕容骁已经活得够久了,在龙椅之上也坐的太久了。
她和萧珩是兄妹,虽然不是亲兄妹,但终归是他从小养在身边的妹妹,兄妹又怎能相爱,他会引导,会提醒,必要的时候会拉萧晚滢一把,不会让她在深渊里沦陷。
避免她会再心疼,慕容卿转移了话题,“公主想去看看他吗?”
萧晚滢瞬间反应过来,眼眸骤然一亮,“你是说卢照清还活着?”
慕容卿点了点头。
萧晚滢挣扎着起身,可却牵动着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又因重伤未愈,浑身无力,腿一软,跌了下去。
慕容卿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你身子本就弱。又伤自己那么狠。虽然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了一条命,但以你如今的情况,还需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萧晚滢挣扎。
慕容卿却道:“那就再养个十天半个月,等你好了,本王再许你去看他。”
“但你若乖乖听话,咱们现在就去看他。”
萧晚滢问道:“他伤得严重吗?”
慕容卿沉默。
眼泪瞬间一涌而出,萧晚滢哽咽问道:“他伤得很重,对不对?”
萧晚滢回忆那日在瑶光寺的情景,崔时右用卢照清威胁她,她以自己作为交换,换回卢照清,便是不愿意牵连了他。
她让青影助太子突围,也是为了让萧珩及时赶到,亲眼目睹她“死”在他面前。
在她毫不犹豫地那把刀刺进腹中,倒下的那一瞬,是卢照清接住了她。
她在迷迷糊糊中,见到卢照清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腿。
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不愿崔时右利用自己威胁公主,将小腿划开,忍着剧痛,将那小小的黄油纸包塞进去。只是这几日,伤口渐渐恢复,愈合,他只得再将皮肉划开,将那纸包取出。
那时,崔时右放箭,那间禅房小院中到处都插满了尾端涂了火油的箭,插满箭的屋顶着了火。
起先萧晚滢不知道那黄油纸包到底有何用处,而且她伤得实在太重,根本就无力阻止他那样做。
眼前着纸包被扔进了大火之中。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声传来。
萧晚滢才知原来那是火药。
她失血过多,伤口剧痛,身体太过虚弱,无法动弹,甚至痛得连话也说不出,可她还未失去意识,能感受到卢照清那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卢照清紧紧地将自己护在怀中,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火药爆炸时的伤害。
后来她意识渐渐地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到了这辆马车上。
萧晚滢心想卢照清还活着,定是因为他曾经参与修挖水渠,常常需要用火药炸开山体,挖渠引水,又因他擅算术,精准地计算过那火药的份量,这才不至于炸死了自己。
但那火药爆炸之时,威力巨大,他用血肉之躯挡住爆炸时的伤害,尽管没被炸死,只怕他也受伤严重,几乎失了半条命。
慕容卿见萧晚滢陷入回忆之中,珠泪不断地从泛红的眼眶中坠落。
他也想起了那日的场景,他没想到萧晚滢竟然能对自己这样狠,那把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腹中,她轻盈的身子像是蝶儿般坠落,那一瞬,他生出了豁去性命也要将她救出来的念头。
他也知自己人手不够,若是与魏太子硬碰硬,也没有把握能抢出华阳公主,更不能保证能在抢出华阳公主后全身而退。
是卢照清用火药爆炸为他制造了机会。
也正因为爆炸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又因辛宁的阻拦萧珩靠近,也为慕容卿争取了时间,他将那就准备好的那具尸体与萧晚滢替换。
将萧晚滢救了出去。
助萧晚滢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死亡。”
萧晚滢以为卢照清已经死了,一直逃避,不愿提起这件事,每每想到卢照清为了她已然粉身碎骨,她便心痛难以自抑。
没想到他还活着。
但那火药爆炸,即便还活着,那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萧晚滢不敢想。
那天,她将刀子刺进腹部之时,那样痛,她都没有哭。
可一想到卢照清为她做的一切,不顾一切为她牺牲,她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涌而出。
“那个傻子……”哽咽得泣不成声。
慕容卿轻拍她的背,将她拥在怀中,“公主殿下若是觉得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但待会若是见到卢照清,请公主千万要忍住,看到公主殿下哭,他心里会更难受,会更痛。”
萧晚滢想要推开他,慕容卿更加紧紧地拥着她不放手:“殿下不是说,我们是盟友吗?盟友不应该是相互扶持吗?如今这马车中只有本王和华阳公主,公主若是乱动,伤口再次裂开,还得再休养数月才能痊愈,这一路上少不得还要再麻烦本王,难道公主是故意拖着不好,想要本王抱公主吗?放心,本王只当公主是盟友,并没有旁的心思,难不成公主问心有愧,对本王有非分之想?”
萧晚滢打起车帘,见外面并没有人。
只恨青影不在身边,她无人可以依靠,偏偏她也确实动弹不得,以她的身体,十天半个月能好都要烧高香了,她知道慕容卿手下的那些人都只听慕容卿的吩咐,不会献身,为了让自己的尽快地好起来,她选择暂时隐忍。
只有尽快好起来,才有精力完成那些未完成的事。
出了马车,慕容卿将她抱坐在轮椅之上,“公主的身体如何,自儿个应该很清楚,若是公主乖乖听话,好好休养,也可免了本王将公主抱来抱去的辛苦。”
萧晚滢面皮薄,因害羞,脸颊红彤彤的,慕容卿不禁看呆了。
他真的好喜欢。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子动心,若她想,他甚至愿意将一颗心剖开,跪地,双手捧给她。
萧晚滢连续咳了几声,瞪他,“再看,本宫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慕容卿笑道:“那本王眼睛瞎了,换公主来照顾本王也不错。”
萧晚滢怒道:“王爷的脸皮真厚。”
“本王当是公主在夸奖了。”
萧晚滢觉得此人就像一团棉花,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好像都不会生气。
萧晚滢想发火,可他总有一种本事,能轻松化解了,但她却并没有因此消气,内心积攒的火气越大。
他永远都是那般嘴角含笑,眼尾微扬的模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温润之感。不似萧珩那张冰块脸。
萧晚滢心想,为报萧珩年少时对她的庇护之恩,再送萧珩两份大礼,搬倒萧隼,为他扫清登上皇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等萧珩当了皇帝,过两年娶了皇后,就会忘了她。
萧晚滢如此想,觉得心中释然。
轮椅在地上碾出一道道印子。
当她见到那缠着绷带,躺着一动也不能动,浑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卢照清时,瞬间泪如雨下。
他就连脸上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血迹从绷带透出。
尽管萧晚滢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此等惨状,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哽咽出声。
当她看到卢照清那只裹着纱布的半只耳朵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阿照……”
所有想说的话都梗在喉咙,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往下坠。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卢照清的身上。
卢照清听到萧晚滢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睛,抬手伸向萧晚滢。
想靠近却又不敢。
又赶紧将手缩回。
萧晚滢却抓住他的手,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侧。
“阿照,疼吗?”
卢照清摇了摇头,“不疼。”
“公主别哭,我会心疼。”
他替萧晚滢擦拭眼角的泪,“臣最喜欢看殿下笑。灿若朝阳,美得令天地万物皆失色。”
萧晚滢哭丧着脸,却弯起了唇角,笑着笑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阿照,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本宫这辈子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
卢照清笑道:“公主是臣的知音。若不是公主,臣永远都在浑浑噩噩,自卑胆怯中度过,是公主让臣变得更好,变成了那个更好的自己。”
“臣为公主做的,臣不足以回报公主之万一。”
他愿意为了公主,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但公主是那般的瞩目,那般的耀眼,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在公主身边。
他看向公主身后,那个温柔注视着她的慕容卿。
他知道无论是皇太子萧珩还是端亲王慕容卿,都比他更能配得上华阳公主。
他只能将那深深的爱意藏在心里。
“ 臣时刻记住公主的话,公主说臣是对公主很重要的人,让臣不要死,臣便算好了那火药的份量,绝不会有性命危险,再说臣身上的这些也都是皮外伤,根本就不严重……”
萧晚滢颤声道:“可你的这只耳朵。”
身患残疾,不能入朝为官。
卢照清一怔,笑着掩饰眼底的落寞,“没关系,臣还有另外一只耳朵,不会影响听力。臣再用头发遮住,旁人轻易不会察觉。”
“是公主让臣明白,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
卢照清轻松一笑,“难道公主不正是因为臣的内在,才对臣这其貌不扬的外表有所改观,对吗?毕竟臣本就生得容貌丑陋,再多点伤口,也不要紧。”
萧晚滢哽咽道:“阿照,你随我去燕国的,你有才华,无论在哪里都能得以施展。”
卢照清仔细想了许久,但还是摇了摇头,“臣不愿,臣是大魏的子民,臣爱自己的故土,臣曾对公主说过,臣想为百姓做事,臣会将毕生所学用来造福魏国的百姓。”
“公主放心,臣会隐姓埋名,卢太尉之子照清已经死在了瑶光寺的那场大火之中。”
萧晚滢知道卢照清是为她着想,不愿因为他暴露了她的行踪,这个傻子为了她什么都想到了,他真真是心细如尘,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萧晚滢心中一片柔软,已然满面泪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却又这么好的人啊!
*
离大燕使臣的车队几十里外的洛阳皇城内,太极殿中。
太子与朝臣对峙已经进入僵局。
太子手中的那把匕首离丘御史的脖子只有一寸距离之时,文武百官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痛恨丘御史和崔相沆瀣一气,导致朝堂之上言路不畅,忠臣之言无法上达天听,如今见太子要杀他,自然都暗暗拍手称快。
可当初太子杀崔时右,他们也只是听太监议论,可太子真的要当众杀人,在朝堂之上血溅三尺,实在骇然。
虽说丘御史作恶多端,实在该死,可储君疯狂扭曲,群臣不免心中忧虑,若君主不仁,终究还是大魏的不幸,是百姓的不幸。
突然,有个小太监匆匆地迈入大殿,将一物交到了冯成手上。
自从魏帝病重不上朝,汪福荃便也突然自尽在家中。
有人敲登闻鼓状告汪福荃强抢民女,强占土地,收受官员财物,京兆尹上门调查,发现汪福荃被悬挂在大门前,眼珠突出,脖子上两道深深的勒痕,那两道极深的勒痕,倒像是被人用铁丝死死勒断脖颈所致。
并非是上吊自尽,分明就是他杀。
可汪福荃是魏帝身边的大红人,是太监大总管,谁敢杀他?
能动汪福荃的也不是他区区京兆尹能得罪的起的。
京兆尹也确实在汪福荃家中发现了不少被强抢来的女人和大量的金银财物,最后担心往上查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便最后匆匆结案,称汪福荃是自尽在家中。
从此站在朝堂之上的就成了冯成,冯成摇身一变,从东宫大总管,成了宫禁宦官之首。
太子虽然未继位,但那些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朝臣已经看出,宫里被太子控制,若还未坐上皇帝的宝座,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太子不想,太子若想称帝,随时可登九五。
冯成将那封信交到太子的手上。
“孤让你死个瞑目。”
群臣只听噗哧一声,利刃刺入丘御史的腹中,鲜血飞溅至太子那俊美如玉的脸颊上。
那些本就因为过度惊吓的文官,顿时两眼一黑,一头栽到在地上。
“不知还有哪位爱卿对孤将要迎娶太子妃有异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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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对不住了,最近工作太忙,写的太慢,更新不太稳定,为了避免太晚了,宝宝们可以第二天再来看看,给宝宝们发红包补偿。[可怜][可怜][可怜][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