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帘下压,语气慢了下来,一字一顿。
“为何?”
黑暗里,崔琢的嗓音沉到可怕,声线如同紧绷的弓箭,涩滞而锋利。
半晌,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危险问她。
“你要离开崔家,离开崔琢?”
李亭鸢没说话,皱着眉在他手底下挣了挣,却被男人攥得更紧。
“回答我,为何?!”
夜色深浓,月光如雾般朦胧透了进来,照得崔琢颈侧青筋鼓跳得越发明显。
他眼底的墨色一层层如潮涌,铺天盖地翻滚而来。
李亭鸢湿漉漉的眼睛小鹿一样无辜,盛着惊恐。
她脑袋发懵,没意识到男人越来越冷的神情。
片刻后,颤巍巍地、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话: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崔琢,我……唔……”
空气静了一瞬。
门扇“咣”的发出一声巨响,李亭鸢的后背重重撞了上去,崔琢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沉下身子,连同她未说完的话一并重重吞进了唇间。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两人的身子俱是一颤。
李亭鸢惊得陡然睁大眼睛,醉意醺然的脑袋里霎那间空白一片。
仅有的注意力与感知力,全都聚焦在了唇上。
男人的唇又湿又烫。
像是压抑了太久挣脱囚笼的猛兽,他粗暴恣意地含吸着她粉艳软糯的唇瓣,强势地撬开她的双唇,吻得急切而灼烈。
男人的低喘和着女子细碎的呜咽声,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门扇被撞得“咣咣”作响。
李亭鸢被吻得颤栗着,吞咽不及的涎液顺着唇角滑落。
她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原本莹白如玉的细颈多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直到彻底呼吸不上来,才下意识想要侧头躲开。
男人顺着松开她,撑起身子。
一贯清冷自持的男人,呼吸起伏间,也染上了浓重而疯狂的欲//望,喘息着哑声问她:
“还说么?嗯?”
两人的唇都泛着水光。
李亭鸢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眼睫沾着无辜的泪,怯怯地摇了摇头。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崔琢不少。
他眼底的阴郁沉冷渐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戏谑。
他定定盯着她,指腹揉捻着她脖颈上的水痕。
黑暗里盯着她的眸子透出危险的光,似要一寸寸将她剥开。
半晌,崔琢勾唇轻笑,像是再也不遮掩自己骨子里的败坏与恶劣,俯身将唇印在她的唇上。
也不深入,只随着说话缓慢地如凌迟般厮磨。
“想让我放过你么?”
他用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慢慢收紧用力,强迫她张开唇瓣,呼吸不稳地笑道:
“怎么办呢,李亭鸢——可是我觉得、还不够。”
第46章
话音刚落,崔琢便再度狠狠吻了上去,没有一丝怜惜。
汹涌而至的渴求像是冲破了牢笼的猛兽。
他强硬而灼热的身体紧紧压着她。
从前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叫嚣着几欲冲破胸腔。
吻渐渐用力了起来,呼吸粗喘滚烫,凶狠得可怕。
攻城略地般在她口中搅弄、占//领,攫取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李亭鸢毫无招架之力地瘫软在他身下,双手抵在他胸口。
细嫩的脖颈仰出脆弱的弧度,舌根被吮得发麻,呼吸急促得似要断掉,颤颤地发出破碎的呜咽。
渐渐的,她微凉的身子有了热意。
混沌、潮湿、光怪陆离。
李亭鸢迷糊的脑中因为缺氧思绪迷蒙,什么都想不到了。
她只好顺从身体的本能,在他强烈的攻势下试探着张开了自己的唇,伸出小舌尖方便他的予取予求。
感受到她逐渐的乖顺,崔琢动作一顿,忽而含着她的唇瓣轻笑了声。
他抚着她的脖颈,轻轻摩挲,力度也变得温柔,缓慢地厮磨般地在她的唇上吮吻,又轻轻勾缠上她的小舌,抚慰般舔吮。
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满是迷乱而暧昧的水泽声。
静谧的夜色下,欲//望如同一张透明的网,将两人死死桎梏其中,不断收紧、升温,窒息的热意紧绷着。
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意,彼此的气息互相浸染。
突然慢下来的亲吻让每一次力道都像是被无限放大,偏生崔琢好似故意般,总是故意勾着她,又在她主动寻上来时,躲了回去。
就好似带着漫不经心地把玩,好似钝刀子割肉般,黏糊、胶着,没个痛快。
李亭鸢似小兽般发出哼声,眼底漫上潋滟的水色。
崔琢听见这一声,抬头看她,眼底墨色忽然变得比黑夜还要深沉。
他有力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上她颈侧急速跳动的脉搏,一点一点地顺着脉搏缓缓摩挲。
方才睡下的时候李亭鸢的外裳已经被他脱了,此刻她的身上就只剩一层淡粉色寝衣。
许是方才喝醒酒汤时滴了下来,寝衣染了一大片湿痕,紧贴着领口。
李亭鸢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而后抬起头,醉意迷蒙的双眸含着几分娇媚,迷茫地看着他。
似是不曾看懂他眼中的深意。
崔琢看出她迷茫又无措的神情,嗤笑了声,俯身压在她的耳畔,沙哑开口:
“现在呢?”
他视线扫过她红肿的唇瓣,轻轻含吻了一下,像是含进了一颗软腻的糖,语气低沉蛊惑:
“喜欢崔琢么?喜欢他这样吻你么?”
男人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偏又若即若离。
四周都在天旋地转,好想睡觉,可方才的吻才勾出了几分悸动。
高悬不落的热意在体内乱窜,加上酒意的肆虐,李亭鸢觉得自己就像一尾跳上岸的鱼,快要难受死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然而脑子里迷乱的思绪又不知该怎么做,听他问话便本能地点了点头。
“喜……欢。”
似乎有低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叹,又像是轻笑。
随即脸颊被人掐住。
方才那个自己始终捕捉不到的滚烫的舌突然强硬地挤了进来,细细密密地侵占她的舌侧和口壁。
长驱直入的深吻,唇瓣紧贴着碾磨,而后下颌微侧,更深入地送吻进去。
绵长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
醉酒的她脑袋本就混沌,此刻更是糊成了一团,只本能地哼唧从口中溢出,求生般节奏紊乱地汲取着为数不多的空气。
醉意迷蒙,仅存的意识在慢慢地溃散。
周围安静极了,室内漆黑一片,唯有两人的气息滚烫,给这个春日的夜晚覆上一层朦胧的旖旎。
崔琢放缓了节奏含吻她的唇,认真、细致,慢条斯理又游刃有余,带着她的呼吸。
他一边吻她,眼帘下敛,一边一错不错地睨视着李亭鸢,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她的视线、呼吸、思维,一切的一切,全部被他牢牢掌控着。
男人眼眸里渐渐涌起深不见底的幽黯。
——早就想这样做了。
那夜在密室里,盯着她的背影口口的时候。
或者更早,得知她回京,在人声喧闹的东花厅,见到她的第一眼。
他就想掐着她的脖颈,狠狠撕吻上她的唇。
质问她三年前的不告而别,质问她廉价而假意的真心。
然后弄疼她、弄哭她,将她拆吃入腹。
崔琢抬了抬唇角,颤动的胸腔里溢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被吻到泪眼朦胧的娇靥,忽而笑道:
“方才不是说同我睡过觉么?”
“那就再睡一次。”
他的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挤出来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满是勾缠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