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水光潋滟的双眸被吻得眼尾泛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缓了好久,她才找回了呼吸,眼前的世界慢慢停止转动,可她早就醉得无法思考。
方才对面的男人说了什么?
她的鱼呢?这船怎么开到了天上?
李亭鸢身子一软就趴在了崔琢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咯咯笑了两声:
“你好……好香呀,但是天就快要亮了,我要走了……不然要被他发现了……”
崔琢蹙了蹙眉,情绪落下来些,哑声问她:
“为何要走?被谁发现?”
“崔琢啊……”
李亭鸢笑着笑着又呜呜哭了两声:
“要是让他知道我睡了他,他会掐死我的……”
崔琢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现在就想掐死她。
“不过……”
李亭鸢“啪”的一声拍在崔琢肩上,艰难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神秘兮兮道:
“崔琢他……嗝儿……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旁人哦。”
“你说。”崔琢压着眼帘看她。
看一个咯咯乱笑的醉鬼。
李亭鸢用脸在他肩上蹭了蹭,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方才在说什么,醉醺醺地接着道:
“他是真的很猛……”
“……我是说,在那方面。”
“……”
崔琢呼吸遽然一深,绷着下颌平复了一下。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低头看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趴在自己肩上被压得嘟起来的脸颊和唇瓣,还有沾着泪珠的眼睫。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娇憨的媚态。
见她不答,他忽然生出了几分恶劣的心思,压着眼眸,循循善诱般问她:
“你喜欢的是前还是后?亦或者镜前还是书案?你喜欢他如何?”
“如何……”
李亭鸢嘟囔了一下,果真闭着眼睛思考了起来。
半晌,她嘿嘿一笑,“喜欢……喜欢在上。”
末了,她又咂了咂嘴,补充道:
“绑着他。”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崔琢喉咙里的声音一哽,蹙眉盯着她。
反复思考了许久,都未曾想起三年前那此两人曾有过这般体验。
他脸色忽然黑了几分,掐着她的腰将她重新抵回门上,抬起她的下巴,冷冷问道:
“这三年里,除了他你可有过其他男人?”
李亭鸢微微睁开眼,努力地想要看清对方是谁,但看了半天都只有无数个重影堆叠的轮廓,视线又开始旋转。
她“唔”了声,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想睡觉了。”
崔琢不肯放开她,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俯身在她唇上威胁般咬了一下,语气透着危险:
“回答我,就让你睡。”
让她睡?
睡什么?
他?还是觉?
李亭鸢被酒精充斥的思维缓慢地转了一下。
他让她回答什么来着?鱼为什么在天上?
不对不对,是她有没有过其他男人。
她慢吞吞地想了想,不知道怎么一股酸涩就直冲鼻腔,然后她就哭了起来。
“没、没有……我倒是想有,可是……可是……”
可是她心里被他满满当当的占据,如何去想别人。
崔琢一听她这句话,眸子里的暗色退去不少,手上松了力道,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将她的脑袋压进怀里:
“那你为何会说最喜……”
他略偏过头轻咳了声,“……最喜在上。”
后面那句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李亭鸢听后语气闷闷的,满是委屈,小声啜泣了几声,忽然又咧着嘴嘿嘿笑开:
“因为我在……在梦里试过啊,嘿嘿嘿……我还拿了皮鞭……”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他怀里颤颤的,笑得越发开心。
“……”
崔琢脸色再度黑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她,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地往一旁的床栏上看了一眼。
怀中少女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过我以后、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崔琢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下,皱眉看她,“不想再看到他?”
“嗯,我不要他了……”
崔琢手底下遽然失了力道,掐得李亭鸢小小地痛呼了一声。
方才被他咬了嘴唇的痛也仿佛透过漫长的醉意,终于传到了脑中。
她猛地从他胸前抬起头,捂着唇控诉般看向他。
片刻后,口齿不清地说出了一句让崔琢想要瞬间将她脖颈掐断的话:
“沈昼!你属狗的吗?干嘛咬人!”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中刹那针落可闻,如同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黏稠地将两人裹缠在其中,窒闷地透不过气来。
钳着她腰的男人渐渐与她分开了些距离。
他收了神情,眸子里的黯色和酒意慢慢被平静取代。
一段漫长的沉默,黑暗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长久的,压着极低的呼吸凝视着她,平静的眼底蛰伏着汹涌而危险的情绪。
视线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好半天,崔琢嗤笑一声,喉间滚动的冷意充满难以克制的戾气。
他真是要恨死她了。
恨她睡了他就跑,回来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恨她今日敢同旁人醉成这样,更恨她将他认作旁人,还敢在那个男人面前生出这种媚态。
黑暗就像肥沃的土壤,滋生所有阴暗的想法。
逼仄的房间昏昧窒息,酒精肆虐挑刺脆弱的神经。
所有克己复礼、端方持重,在此刻全都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笑话。
崔琢眼眸微眯,眸色骤然一沉,猛地将她紧紧压入怀中,叩住她的下颌就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潮湿滚烫的唇舌辗转,他几乎暴虐地攫取着她的呼吸,有力的双臂猛地一沉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边缠吻一边快步走到床边。
高大的身躯重重压了下来。
李亭鸢被吻得窒息,本能让她挣扎着想要推拒,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紧压在头顶。
酒精的催化下,崔琢卸下所有伪装。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他将他所有的恶劣、偏执和狠戾,全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压着怒意的呼吸声,在黑夜里一声声重重砸下。
崔琢像是恨不得将她嚼烂了吞下去一般,完全掌控了她的呼吸。
李亭鸢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吻,眼泪顺着嫣红的眼尾流进鬓发。
直到溃不成军,脸色憋得通红,剧烈挣扎起来,崔琢才放开了她的唇。
怒火冲刷了理智。
他滚烫的气息沿着唇角缓缓下移,在她颈侧脉搏跳动最激烈的地方,报复般重重咬了下去。
语气中带了几分极致克制隐忍的意味,咬牙切齿道:
“现下,认出来我是谁了么?”
“沈昼?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