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过去的时候,又觉得他神情温和,并无什么异常的地方。
李亭鸢面色微赧,正想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男人的手却紧了紧:
“别动。”
他淡声道:
“给你上药。”
李亭鸢怔怔看着崔琢取药的动作,视线又随之缓缓落回他的脸上,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崔琢他……定是醉得厉害了,否则为何会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来。
毕竟在马车上他都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
正想着,手背上遽然一凉。
崔琢沾着药膏的指腹划过她的虎口。
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将膏药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缓慢推开,带着不轻不重的力度,一寸寸逡巡和丈量。
凉意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之间渐渐被摩挲得温热。
满室的昏暗中,他揉捻的动作慢得像一场凌迟,每一寸肌肤都在等待中忍不住颤栗。
屋子里十分安静,仅存的一盏烛灯火光渐渐微弱,光线暗了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李亭鸢只觉得他的呼吸潮热地拂在自己鬓角,吹得鬓边碎发微微浮动,轻轻擦过脸颊,痒痒的酥酥的。
而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和着充满进攻性的酒意,如朝雾般不加阻拦地将她紧紧缠绕、包裹。
夜风轻拂,廊下的灯随风摇曳,透进屋中的朦胧光影忽明忽暗。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升温,有暧昧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发酵着,丝丝缕缕地不断向四周蔓延。
李亭鸢虎口酥酥麻麻的,热意随着急速泵动的血液在身体里震荡,最后全都灌入心脏。
心跳在胸腔里无声快了起来。
她吞咽了一下,试图寻找话题来打破此刻的慌乱与尴尬。
“那个,兄长……”
“方才承宵唤你娘亲。”
她刚开口,崔琢的话却先一步盖过她的声音。
他说得很平静,手底下动作没停,语气不像是质问,却让李亭鸢被他攥住的手没来由地一抖。
他停下动作,不轻不重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李亭鸢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尴尬地解释道:
“他、他有次睡不着,恰好碰见了我,非叫我娘亲,所以……小孩子的玩笑话,做不得数。”
“可承宵从不乱说。”
许是此刻房间里过分静谧的缘故,崔琢的语气也跟着平缓了下来。
但就是这么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听在李亭鸢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舌头打结:
“什、什么?”
崔琢这话,李亭鸢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往那层自己不该想的方向去想。
然而崔琢却好像方才那句话不是自他口中说出的一样,云淡风轻地抛下那句话后,就再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打算。
他放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颈窝。
“还疼么?”
李亭鸢的指尖一颤,想起那道伤是怎么弄的,整个人像是被置于火上炙烤一般,滚烫滚烫的。
“不疼了。”
她被他看得羞窘,下意识垂眸逃避,却在低头的瞬间瞧见他腰腹处渗出的血迹。
极浅的一点,但已经渗到外衫上,想必内里的血更多。
李亭鸢柳眉轻轻拧了拧,“兄长的伤处……渗血了。”
她抬头看他,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关心,“我去叫崔吉安进来给兄长换药。”
崔琢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定定地深深地瞧了她片刻,而后往椅背上一靠。
头微微仰着,眼皮轻阖,本就因此凸起的喉结在昏暗烛光的切割下更加凌厉。
自他身上渐渐的,颓然的酒意盖过了清冷的松香。
崔琢的呼吸慢慢有了起伏的节奏。
李亭鸢耳根灼烧,心跳随着他逐渐明显的呼吸声而不由得加快。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再度开口:
“兄长,你的伤……”
“崔吉安有事未回,你帮我换吧。”
他没抬头,语气疲累沙哑。
说话时晦黯的阴翳在喉侧划出滚动的暗影,连带着她曾留下的细小咬痕跟着起伏。
李亭鸢手心一紧,原本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一想起他此刻正在渗血的伤口,又鬼使神差地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他手中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缓缓蹲在了他的双//腿//间。
一刹那,眼前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头顶传来一声明显粗重的呼吸。
李亭鸢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男人支着额头,神情隐在暗影中看不清。
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透着几分克制的烦躁。
李亭鸢下意识问道:
“兄长可是醉酒难受?我去给兄长煎一碗醒酒汤来?”
李亭鸢不知道崔琢方才出去是去见了谁,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在受这般重伤的时候还饮了酒。
崔琢没看她,下颌绷了绷,嗓音微哑:
“不必,你继续。”
李亭鸢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白皙的耳垂突然悄悄泛了红。
好在此刻光线暗,两人之间几乎都只能看清个轮廓。
她的手在他的腰带上顿了下,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只是帮他换药,自己绝无旁的想法,手指缓缓地勾了上去。
不知怎的,明明是在脱他的衣裳,她却莫名觉得呼吸发烫、发紧。
就好像在喉咙里生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向胸腔里带入铺天盖地的热浪。
李亭鸢只好微微屏息,尽量不去看他,只神情专注地一层层解开了他的衣裳。
直到最后一层雅白色中衣被缓缓解开,空气如同干燥到极致的枯草被突然扔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大火如炸裂开般迅速蔓延,灼烧得心跳声如擂鼓,狠狠在胸腔里砸着。
“兄长,你、你忍着些。”
李亭鸢死死捏着药瓶的手渗出了细汗,光滑的瓷瓶在手里窜了窜几乎要拿不稳。
她稳住呼吸,重新捏紧药瓶,另一只手轻轻将缠在崔琢腰上的纱布解了下来。
男人的腰腹精壮,本就壁垒分明的劲腰在黯沉的光线下轮廓更为明显。
那道丑陋狰狞的伤疤便横亘在他完美矫健的腰间,艳色的血迹在冷白色皮肤上触目惊心地晕染开来。
李亭鸢眉心不自觉紧紧拧住,方才的羞怯一大部分变成了惊悸和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用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上他伤口四周的血迹。
眼前的腰腹猛地一震,不知是谁的呼吸压抑着急促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沉沉地压在她的头顶。
李亭鸢动作一颤,指尖发麻。
静默的黑暗中,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隔着薄薄的绢丝帕子,她能感受到指腹下坚硬的躯体,比三年前还要健硕,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攻击性。
李亭鸢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却更加干涩。
她不敢出声,只能将视线和所有注意力全然聚焦在那一处伤口上,轻轻将血迹清理干净。
随后她将帕子收起,换了食指沾上膏药,盯着那道伤口,抿了抿唇,缓缓挨了上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腰腹肌肤的瞬间,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李亭鸢吓得一抖,仓惶地抬眸眼睫颤颤地看向崔琢。
男人颈侧青筋跳了跳,幽深的眼眸定在她的脸上,绵长而粗重的呼吸中有一丝不容忽视的滚烫酒气。
温热的气息洒在眉心。
李亭鸢倏然记起那日在书房替他手臂上药,他说的那句“我是个正常男人”。
而似乎在三年前,他的腰腹就异常敏//感。
那时她也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腹,那个男人呼吸一沉,更加毫无节制。
忽然间,李亭鸢似乎明白了什么,指尖滚烫,急忙出声:
“还是、还是等崔吉安来了再……”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