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脸上越发滚烫,紧紧捂住的耳朵跳过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敏锐地捕捉到背后之人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窸窣声过去后,声音顿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男人越发急促的喘息。
那声音似乎极致压抑着,但又如同方才那扔在桐油上火折子刹那点燃剧烈的火焰。
整个逼仄的空间都跟着沸腾。
直至烈火烧至最旺时,那窸窣声猛地一停,男人闷哼出声,喉咙里的色//欲如潮湿的晨雾攀缠进她的耳中,久久不曾消散。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身后不稳的呼吸声如同响在耳侧。
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李亭鸢心跳在胸腔里重砸。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相反,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经历男女之间去情//事就是同身后之人。
三年前时,他曾引导着她握上去过。
而崔琢方才在背后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有种重新将三年前那夜经历了一遍的错觉。
他虽不曾碰她,甚至她都不曾与他视线相对,但此刻封闭而逼仄的空间内,她却如同亲身参与了全程一般。
李亭鸢悄悄将手心的汗在袖子里擦了擦,脸颊烫得惊人。
密室的天花板潮湿,黏黏腻腻地滴答着水滴。
又过了好久,崔琢低低开口唤她,声音里透着疲累:
“李亭鸢。”
第37章
名字在这样的场合和时间里,被他用这样的语调从口中唤出,李亭鸢不禁一个激灵。
她红着脸,心里纠结起来。
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应当应他一声,还是继续装作捂着耳朵听不见。
就在李亭鸢纠结了好一会儿,正打算将手放下的时候,那边砸落的石块儿后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紧接着萧云和崔吉安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主子!主子!你可还好?!”
李亭鸢倏地放下双手,回身去瞧崔琢,眸光都亮了不少:
“是萧云他们!兄长,我们有救了!”
她说完后,借着石墙缝隙的一点儿微弱的光,看清崔琢的模样。
男人的眉眼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怠,平日里冷白的皮肤上,薄唇染红,起伏的胸腔挤出细细喘息。
他瞭了她一眼,轻扯唇角,“嗯”了声算是回应。
李亭鸢这才想起方才那件事,耳根不觉悄悄红了。
但此刻并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靠近石块儿的位置,大声道:
“萧大哥!我和兄长都在呢,兄长他……”
李亭鸢看了崔琢一眼,“兄长他失血过多,还请你尽快组织人手疏通淤堵,救我们出去,崔大人,劳烦你先去请个大夫在外候着。”
她冷静地安排着一切。
崔琢体内的蛊毒并未完全解除,疼痛与躁动同时在身体里游走,尖锐地挑拨着他每一处神经。
他半仰着头靠坐在地上,眼皮疲累地耷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妃色衣裙同外面人说话的少女身上,胸腔起伏。
晦黯的眼底神色中透着深思。
后半夜的时候,石块儿终于被众人清理干净,崔吉安第一个冲了进来,将药丸儿递给崔琢。
“别掌灯。”
崔琢嗓音还有沙哑的余韵。
顿了顿,他问,“可带披风了?”
崔吉安一愣,赶忙应了声,将披风拿了出来。
崔琢接过披风,走到李亭鸢身边,视线扫过她狼狈的衣衫。
李亭鸢紧张地蜷了蜷手心,不敢与他对视,移开目光的瞬间忽觉身上一沉。
崔琢用披风将她颈窝的红痕遮掩起来,退开半步。
“掌灯吧。”
他的语气虽还有些哑,但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清冷自持的国公府世子爷。
几人从密道出去,李亭鸢注意到那间铺子已经被贴了封条,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不禁多看了两眼。
崔琢似是知道她所想,冷静道:
“今日先回客栈休息,等休息好再来盘查。”
几人说话的功夫,朝阳已经跃上了天边,铺子里的烛火又未熄,整个房间里亮堂堂的。
方才在暗处看不见还好,此刻天光大亮,再与崔琢对视,李亭鸢就哪哪儿都感觉不对。
她不敢看他,只仓促点点头,应道:
“先让大夫替兄长包扎吧。”
崔琢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嗯了声。
他的眉眼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就好像方才密室里的一切,都是李亭鸢在黑暗中生出的幻觉一般。
回去后,李亭鸢沐浴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
纠结了好半天,到底因为惦记崔琢的伤势,借用了客栈的灶房,亲手炖了一碗粥给崔琢端了过去。
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崔吉安一人伺候着。
崔琢半靠在床边眼皮阖着,身上盖着薄被,被子下是一件雅白色绣银丝竹纹的寝衣,衣领领口收束在喉结下方,整个人透出一种高冷禁欲的模样。
这样一个人,李亭鸢甚至很难将他与方才黢黑逼仄的密室里,被情//欲掌控的男人关联在一起。
崔吉安上前来,悄声道:
“世子失血过多,方才大夫来给包扎过后,便睡着了。”
“兄长的伤势如何?”
“刚大夫来看过,不打紧的,世子也喝了药,将养几日就好。”
他往李亭鸢手中看了一眼,“姑娘可是来送粥?交给我就行。”
听闻崔琢无碍,李亭鸢也放下心来。
她微微颔首,将粥递到崔吉安手里,跟着放轻了语调:
“既然兄长睡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到时兄长醒来这粥倘若凉了,劳烦崔大人再看着让人熬一碗。”
“知道了,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崔吉安将李亭鸢送到门口,关了门刚一转身,就听床上之人嗓音沙哑着淡淡问:
“走了。”
“走了。”
崔吉安上前来,替崔琢掖了掖被角,“世子为何不愿见姑娘?”
崔琢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面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半晌,他淡淡收回视线:
“我记得,泾阳的客栈里有几坛春日醉。”
崔吉安一愣,未曾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这个,随即犹豫着回道:
“有是有,前段时间老夫人寿辰时用了些,其余的还都在这边客栈,只是主子……您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崔吉安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往自家主子面上探去。
只是主子他微垂着眼睫,表情疏淡,令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屋子里很静。
沉默良久,崔琢喉结滚了滚,语气淡淡的:
“你下去吧。”
崔吉安一愣,忙诶了声,将粥端到床前的矮几上:
“那爷……姑娘端来的粥,您多少喝上点。”
等了会儿也不见崔琢说话,崔吉安旋即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忽然床上之人又出了声:
“让萧云去查一下……”
崔吉安转回身来看着他,听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
“查一下李文清从前的田庄在哪儿。”
崔吉安蹙了蹙眉,“主子的意思是……”
“买下来。”
崔吉安略有几分诧异,心里越发突突跳个不停。
——看主子这反常的模样,在密室里的时候,两人不会……
崔吉安不敢再想下去,应了声,急忙悄声关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