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般若松开绘春的手,迈步入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皇帝似乎这才意识到秦般若来了,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搁下御笔起身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秦般若细细打量了会儿男人的面色,叹道:“皇帝勤谨爱政是好事,可是也得注意龙体。怎么染了风寒也不叫御医瞧瞧?”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
皇帝听了这话却不见什么动容,黑黝黝的眸子里冷淡无波:“劳母后挂心了,儿子......”男人说到这里,掩唇低咳了两声,等止住了咳意,方才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没什么大事。”
男人肤色本就白皙,如今染了风寒,又大半日没吃东西,更显得面色苍白憔悴。
秦般若不说话了,静静瞧着他。
皇帝也不再吭声。
殿内的小太监一早就见机走了,整个大殿只留下两个人。
女人今日穿了一身银灰色描金撒花妆缎宫裙,外头披着一件蟹壳青折纸镶白狐毛斗篷,高髻挽起,双耳坠着两粒合浦南珠,温润浑圆,将人衬得越发眉目温和,姿妍玉润。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叹息着先开口了:“拿自己的身体同哀家怄气?”
皇帝眼帘一搭,淡淡道:“朕没有。”
秦般若摇了摇头,伸出手去主动议和。皇帝目光下垂,瞧着女人素净掌心抿了抿唇,没有动。
秦般若将手掌又往前伸了伸:“行了,都病成这样了,还同哀家怄气。”
语气里一副诱哄的语气。
皇帝恍若未觉,当作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下颌线绷得越发紧实。
秦般若又气又笑地一把抓住男人手掌,转身朝着里头的内殿走去,高声道:“叫傅长生过来。”
周德顺在外头连忙回应:“是。”
男人掌心滚烫,贴在一起的位置没有一会儿就渗出水渍。
入了温室殿,秦般若才松开他的手,径自坐在一侧榻上:“吃过东西了吗?”
皇帝将双手背在身后,浑身的冷淡神色明显比方才好了很多,手指细细摩挲着掌心,动作缓慢低柔,语气却仍旧冷淡道:“朕不饿。”
秦般若眼里满满溢出笑意,单手支在案几上,饶有兴味地瞧他:“当真不饿?饿坏了,哀家可不会心疼。”
皇帝垂下眸子:“朕知道。母后这几天眼瞧着儿子生病也不闻不问,不就是故意不想再管儿子了吗?”
这话说得又硬又委屈。
秦般若:......
这却怨不得她,这几天都是请过安就走,连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只瞧着他面色发冷,同他怄气,却不知他染了风寒。
秦般若叹道:“都是哀家的错,行了吧?”
皇帝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眸湿润圆睁:“母后查清楚了?终于肯相信儿子了吗?”
第36章
要说信, 她却还是不信。不过,时间自会证明。
秦般若面上笑得温软,似是无奈道:“好好, 哀家信了。你也该吃药了吧?”
正说着,周德顺引着傅长生进来,给皇帝问了诊,又开了方子, 方才下去熬药去了。
殿内重新剩下两个人。
秦般若看了他良久, 叹道:“皇帝以后莫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同哀家怄气了, 若是病坏了,是想叫母后自责吗?”
晏衍连忙道:“儿子不敢。”
秦般若站起身朝外走去:"行了,天色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去了。"
晏衍站起身连忙道:“我送母后。”
秦般若没有拒绝,任由人扶着她往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偏头看向新帝, 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哀家身边有一个人,前些时候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料想是出了事。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哀家却不清楚, 所以想让皇帝替哀家寻一寻。”
新帝认真听着, 神色严肃询问:“去办什么事?是什么人这样大胆连母后的人也敢拦?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朕叫大理寺卿的人立即去办。”
秦般若盯着他瞧了片刻,摇头:“前些时候陈家寻哀家的晦气, 便也让他出去动了几手。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若要戳到大理寺那里,反而不好。”
新帝点点头:“那朕明白了, 朕交给暗卫去吧。母后放心,用不了几日就该有个结果。不过那人姓甚名谁,母后还得透露一些,不然底下那些人也不知该如何办差。”
秦般若收回看向他的目光,慢慢道:“席茂。二十三四的年纪,国字脸,高鼻阔目,刀用得极好。”
新帝偏头看向一侧,神色冷峭:“听到了吗?”
暗卫没有现身,却回了一声:“是。”
秦般若敛下眸子,示意绘春上前来:“那哀家就走了。”
等离了紫宸殿,秦般若眸光重新暗了下去。
绘春小声道:“太后,那边回信了。”
秦般若面色如霜:“那些人怎么说?”
绘春低声道:“那天席茂是凌晨离开的。按着约定,第二天他们还会在刘家胡同再见。可是却一直没有来,连个消息都没有递出来,他们本还猜测着是不是宫里有事给绊住了,但心下觉得不对,一直在暗地找着。如今听见咱们这边询问,立马回过话来了。叫您放心,他们再去找人。”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他们有猜测的人选吗?”
绘春道:“来人只说对方处理的很干净,整个京城都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手腕。”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哀家心里也约摸清楚。席茂的功夫一流,心思缜密,是张贯之身边最好的能手。整个京城,能这样悄无声息就将他给抓了的,本就没几个。”
“皇帝即位之初已经将明面上的先太子党清理干净了,剩下像陈家这样整日里搞心机谋算的,没有这样的能力手段。招远将军府,永宁侯府,还有镇国公府。这三家怕是也都查过了?”
绘春道:“说是已经查过了。明面上,私底下,都查了。”
秦般若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十分轻声道:“那你说还有谁?”
这话,绘春可真不敢说。
绘春咬了咬唇,反复思考许久道:“或许......也或许是江湖势力。”
秦般若轻轻嗤笑了声:“你不用这样胡乱找补了,他被哀家派去调查大慈恩寺那两个和尚的事情,能招惹什么江湖势力,要招惹的也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若是误抓也就罢了......但倘若他真的动手了,哀家,也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去的。”
回到永安宫,秦般若前脚入了温泉,后脚叫绘春带一行小和尚过来。
绘春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太后,这个时候......不太好吧?”
前头她以为太后对湛让上了心,结果人没了不过几天,就又开始了下一波的小和尚选拔。
这也就罢了,若是再叫皇帝知道了......怕是,又要惹出许多风雨了。
秦般若半阖着眸子道:“无妨,你叫人过来就好了。”
等一行小和尚入了寝宫,秦般若已经换了一身寝衣,目光在众人之间梭巡了两圈,随手点了个和尚:“今夜劳烦这位师傅给哀家讲经了。”
话音落下,女人当先转身朝内走去,横卧在榻上,意态撩然。
身后的小和尚跟了进来,跪坐在榻前,低垂着眸子,一声不吭。
秦般若支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看他:“都会些什么经文?”
小和尚始终垂着头,声音却又低又沉:“约摸都会一些。”
秦般若半阖上眼,轻轻哦了声:“那就挑拣着自己熟悉的来吧。”
“是。”
小和尚样貌倒也清秀,赏心悦目地很,声音念起佛经来也好听得紧。
秦般若上下打量了良久,突然道:“哀家之前怎么没注意到你?”
小和尚声音已经有些喑哑了:“什么?”
秦般若唔了一声:“像你这样漂亮好看,经文也讲得好听,哀家怎么会今日才瞧见。”
小和尚瞳孔骤缩,面色微变,下一秒,就将眸子垂下去,从嗓音里溢出几声低笑来,似讥似讽道:“大慈恩寺人才济济,小僧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般若挑了挑眉:“是吗?”
小和尚呵了声,语气也变得凉薄起来:“太后最近不已经瞧了很多了吗?”
秦般若眨眨眼:“倒也是。”
小和尚又笑了两声,终于抬起头来,冷冰冰的望着她:“那太后可能分出个高下来?”
“这倒是有些难。不过......还得是你前面那个,既肯亲哀家,又肯给哀家按跷,还肯......”
话没说完,秦般若嗤嗤地笑了起来,手指着他:“怎么,醋了?”
小和尚脸上却不见丁点儿笑意,眸光猩红地直勾勾盯着她。
秦般若叹了声,俯身朝小和尚招手道:“过来。”
小和尚面色不善,不过脚下却诚实得很,凑上前来大胆地望着秦般若:“太后......”
秦般若应了声,手指捏上男人的下颌,目光落到小和尚的唇上,低笑道:“气性大的小和尚,可不招哀家喜欢。”
小和尚愣了一下,脸色更黑了,甚至周身气氛更加的幽凉起来。
秦般若瞧着他这副模样,慢慢靠回去,幽幽道:“罢了,那你就出去吧......”
不等她说完,小和尚似乎再听不下去,胆大包天地近前一步,狠狠堵上了女人的嘴,泄愤式的咬上她的唇瓣,然后舌尖用力抵进去,粗重地吮吻她的唇舌,听到她吃痛地呜咽,也不再留情。
直到秦般若被吻得心脏剧烈跳动,呼吸都喘不上来,男人才松开她,任由她浑身瘫软得摔到床上。
小和尚面色一片潮红了,可是目光却始终冷冷的。
秦般若被这小和尚如此冒犯,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径直瞧着他笑,甚至目光勾着他,身子跟着寸寸往榻后挪移退去。
小和尚的眸色越发深了。
他跪着上了榻,手指上下连绵地在腰腹徘徊,语气惺忪平常:“太后对每一个小和尚都这样吗?”
“瞧着他们失控、破格、犯戒,欲望缠身。太后是不是特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