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抬眸瞧了他一眼,将他昔日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扔了回来:“嗯,尿吧。”
晏衍瞳孔缩了一瞬,喉结艰难滚动了一瞬,声音越发沙哑道:“尿不出来。”
秦般若哦了声,问得随意:“那怎么办?”
晏衍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声音哀求:“解开。”
装可怜!
秦般若轻呵了声,并未去解那皮带,反而重新拾起了那条长鞭,手腕优雅地翻转着缠绕鞭身,鞭梢垂地,目光却凉凉地落在那一处:“你说,这样会不会出来?”
话音落下,女人直接一鞭甩了过去,长鞭甩在腰腹位置,鞭梢不轻不重地碰到那一处。
力道不大,可是晏衍却如遭电击,整个身体猛地弓弹起来,剧痛夹杂着极端刺激的胀痛感直冲天灵盖。
哗啦作响的锁链声中,男人声音嘶哑:“别......”
秦般若眉梢微挑,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甩了他一鞭子:“为什么不呢?”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嘶吼出声:“要,要出来了......”
秦般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诱惑道:“那就出来。”
“出,出不来.....母后,求你......”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泉涌下,一贯锋利的眼中带了几分润色,声音也哀然了许多,“母后,解......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幽幽道:“哀家再说一次,哀家不是你的母后。”
晏衍身体一僵,一个他几乎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艰涩地吐了出来:“般若......”
秦般若呼吸一顿,心下生出说不清楚地异样,可是抬手不过刹那,女人第三次抬手甩了过去,声音冰冷:“谁允许你这样叫哀家的?”
晏衍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失禁感汹涌而至:“太后......”
“太后......求你,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惨无人色的脸,到底不想真的废了他,于是冷着脸将长鞭随手掷开,抬手捻住了那滚烫得如同烙铁般搏动的根蒂:“怎么求我?”
晏衍的声音完全哑了,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太后想怎么样都行......”
秦般若垂着眸低应了声,终于抬手解开了那死死束缚已久的皮带。
皮带松开的刹那,一股滚烫的黏液如决堤般喷射而出。秦般若的手离得太近,猝不及防溅上了几缕。紧跟着,一阵更为强烈的细碎水声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在刹那,只剩下那股浓烈到窒息的石楠花气息弥漫开来。
秦般若拧着眉,抽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晏衍,你脏不脏?”
晏衍浑身痉挛的余波尚未平息,哑着嗓子道:“脏。”
秦般若定定地瞧了他半响,突然道:“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晏衍慢慢平复了呼吸,抬眼看她:“什么?”
秦般若几乎带着恶意一字一顿道:“被玩坏了的恶狗,看看你现在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吗?”
晏衍呆了一瞬,瞳孔空白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然后出乎意料地“汪”了一声:“太后说朕是什么,朕就是什么。”
秦般若:......
这一回轮到秦般若呆住了,她闭了闭眼,嗤笑出声:“罢了!”
“也没什么意思。”
“原本想着困你一个月,日日折辱以报当年之恨。可如今瞧着......你倒像是甘之如饴,最后累得反倒是哀家。”
她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也异常清晰:“罢了。晏衍,你我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心下陡然一跳,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张了张嘴,口中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秦般若没有理会他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向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匙,在那镣铐锁孔中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锁链应声而开。
晏衍着实有些琢磨不定她的心思,目光死死盯着她哑声道:“母后......太后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既然恩怨勾销,那两国和谈......可以谈了。”女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晏衍狠狠扑上去,一把抱住女人,声音沙哑:“别走。也别像过去那样对我视若无睹了。我宁愿......你这样折磨我,怎么折磨都好,只要别再不理我。”
秦般若轻轻嗤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这是折磨你,还是奖赏你?”
晏衍将脸深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那魂牵梦萦的气息:“是折磨,也是奖赏。”
只要能看到她,能触碰到她......什么样的痛苦,他都可以甘之如饴地吞下。
秦般若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次看着他:“小九,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仍旧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仍旧怔怔看着她,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她下一句是什么相忘于江湖。
秦般若瞧着他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明白地同他说清楚:“和谈结束,你若是想来,可以来。”
“不过,哀家如今到底是北周太后,再也不是你的母后了。你明白吗?”
晏衍彻底明白了,呆呆地看着她,如同一个骤然看到神迹降临的信徒,眼中混着惊疑、狂喜、不敢置信,和一种......生怕这一切都是虚妄幻象的恐惧。
秦般若叹了口气,推了推他浑身汗湿黏腻的胸膛:“一身腌臜,出来擦一擦吧。”
晏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她,直到过了许久,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润滚烫。
他的声音嘶哑,闷闷道:“七年了,母后,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秦般若的眼睫狠狠一颤,终究也闭上了眼。
是啊,七年了。
人生之中又能有几个七年?
老皇帝早早死了,如今湛让也死了,宗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张贯之好不容易活过来,却选择遁入空门......
她这一生之中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至今还好好活着的,也不过一个小九了。
认出他的那天,她原本不打算戳破的。可是瞧着他日复一日地扮作小太监跟在她身旁,心头无端地酸了下去,随即又被更深地愤怒冲上心头。
一代帝王跑到她宫里当小太监,他想做什么?
叫她心软?
还是叫她感动?
她都不会的。她只会更加生气,更加愤怒。
可是在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端的酸涩和哀伤。她同他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也只有他从始至终地陪在她身边。
她静静哭了会儿,突然就舍不得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清楚地意识到:纵使今后她权力在握,面首无数,可终究......谁也比不过他在她心里带来的信任。
命运的洪流自东向西,从不曾停歇。
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些话不过是叫他放下。
可她自己,真的放下了吗?
她分不清如今这些感情里,有几分爱,几分习惯和依赖。但是,那又如何呢?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她想要他了,而他甘之如饴,就够了。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
无论再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对,更坚强、更强大地走下去。
至于过去那些怨憎恨,除了影响现在,再没有别的用处了。
她原谅他,甚至感谢他。
若非当年那一系列的囚困痛苦,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
强大、坦然。
无所畏惧。
如此,她允许他的存在。
秦般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太臭了,出来擦擦。”
晏衍手上动作更紧了几分:“好,但是不想动。”
秦般若扫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自己在这呆着,哀家要回去睡了。”
话音落下,晏衍立时松开手,眸光晶亮地看着她。秦般若没搭理他,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间等你。”
巨大的狂喜彻底席卷了他,男人俯身一个用力硬生生地扯断了脚上的链子,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人身后。
夜色深沉,殿里的合欢花开得更盛了。
金帐翩跹,人影摇晃。喑哑的低吟从缝隙中流出,晏衍浑身是伤,汗水渗出来浸得生疼,可是男人却没有叫出一点儿疼痛,反而被这痛楚激出了更深的欲望。
秦般若叫停了他数次却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最后喉咙哑得厉害,仰头愤愤地一口咬上男人的肩颈,丝毫没有收力,瞬间见了血。
可这尖锐的酸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刺激到了男人,行为猖狂。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动作猛地一停,目光犀利地看向殿外。
秦般若手指抓着他的手臂,眸色混沌,声音沙哑:“怎......怎么了?”
晏衍目光隐晦地瞧了帐外一眼,轻呵道:“没什么,方才有只耗子进来了。”
秦般若身子一紧:“谁?”
晏衍闷哼一声,重新俯下身去吻住她的红唇:“无妨,已经走了。”
殿外长风吹过,玉兰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宫城最高的暗角处,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站了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加沉暗的夜里。
第176章
晏衍在平邺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七国和谈一切结束,彻底分割清楚,才在秦般若的冷脸催促下极不情愿地离开。
如此过了两日, 万俟生突然出现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随即霍然起身朝他走去:“万俟生,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我叫人四处去找你,可始终一无所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等她靠近, 男人生生向后退了一大步, 一身白衣, 神色冷淡,如同一柄绝世名剑收敛了所有锋芒:“我没事,来此特地知会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