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呵了声:“怎么这么看着我?想吃了我吗?”
“三春”没有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了又滚,死死盯着她。
秦般若抬手慢慢摸上他的脸颊,动作旖旎温柔:“小九,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男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数次,终于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从他喉中艰难挤出:“你怎么认出我的?”
秦般若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奇异的柔软。她不再折磨他,反而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因为紧咬牙关而绷紧的下颌,动作温柔诡异。
男人死死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每一寸都刻入骨髓。
秦般若并没说话,而是照旧顺着他的下颌线探向耳后。指尖细细摩挲,直到停在一处极其细微的褶皱凸起,指下一个用力,就将那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生生撕了下来。
一张熟悉到极致的俊朗面容重新暴露在烛光下。
男人脸上还残留着面具边缘拉扯出的红痕,汗水浸湿了他额角的乌发,剑眉紧蹙,眼眸沉痛,显得有几分狼狈,却仍旧无损于那份刀削斧凿的冷峻。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飘渺,仿佛穿越了经年的风雪尘埃,重新落回到男人的心口:“小九,在这个世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将你认出来。”
晏衍心下酸涩酥软,怔怔地看着她。
可是温柔不过转瞬,女人眼底所有的柔软与喟叹瞬息褪尽,她猛地撤身后退半步,再次抬手狠狠抽在晏衍腰腹的位置。这一回,只是擦过却没有丝毫碰触,可仍旧叫男人身体瞬间一僵,冷汗跟着如瀑而下。
秦般若垂眸,看着他的狼狈姿态,无动于衷道:“所以,喜欢我这次送你的见面礼吗?”
第175章
“喜欢!!”晏衍喉间爆出一声压抑的闷吼, 那声音在黑暗的密室里回荡,奇异地带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畅快。
秦般若眼眶赤红,手下再无半分迟疑, 一鞭狠过一鞭地疯狂落下:“喜欢的话,那哀家每日过来赏你几鞭如何?”
晏衍大笑出声,痴痴看着她,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好啊!能被母后养在这暗室之中, 儿子求之不得。”
秦般若指尖猛地一顿, 一股邪火直冲心口:如此, 倒是赏他的了。
她将手中长鞭猛地一摔,转身朝外走去。
晏衍笑容一收,哑着嗓子喊她:“母后。”
秦般若置若罔闻,只当不见。
轰隆一声,暗室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黑暗如浓厚的墨汁,瞬间吞没了整个囚室。
晏衍艰难地动了动手腕上的镣铐, 发出沉闷的声响。浑身上下仍旧没有丝毫内力流转,男人忍不住苦笑一声,最终在无边黑暗与剧痛中,再度昏沉睡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 身前似乎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睁开眼睛看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
“母后......”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秦般若置若罔闻, 只是静静地给他处理伤口,然后缓缓地向腰腹之下滑去。
那里......已经有了些许痕迹。
秦般若的动作有一瞬极其短暂的停滞。随后,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挑开他衣带, 解开了所有遮掩。
目光垂落的刹那,男人给了十分真实的反应。
秦般若抿着唇,面无表情。
晏衍喘息着扯出一抹无辜的苦笑,嗓音沙哑:“母后,它看到你就忍不住。”
秦般若阴测测地抬起头:“是么?如此身不由己,不如哀家给你剁了如何?”
话音未落,她竟当真慢条斯理地转身,从一旁的暗格里重新取出一柄匕首。冰冷的寒光在她指间一闪,轻轻抵在了他滚烫的腰侧。
晏衍虽然知道她是在吓自己,但那锋锐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直抵骨髓,叫他眼皮直跳,喉结剧烈滚动:“母后......”
秦般若非但没撤刀,反而进一步用那冰凉的刀身侧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处:“既然这么想留在哀家身边,不如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彻底替了三春如何?”
小晏衍早蔫了下去,晏衍脸色也不太好,声音发颤:“母后,别......”
秦般若呵了声,变本加厉地又拍了两下:“为什么不?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无论哀家想对你做什么......都是哀家说了算。”
晏衍这一遭是真蔫了,声音里头一次露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弱势:“母后......”
秦般若手中匕首蓦然翻转,刀锋带着一缕凉意再次下移,精准地贴上了那要害本身的边缘:“母后?”
她轻轻重复,带着浓稠的嘲弄,“陛下是大雍天子,哀家是北周太后。不知陛下口中的母后......从何论起?”
“更何况,哀家可是记得......仁德懿太后早死了七八年了。”
“怎么?大雍皇帝是想让哀家当你娘亲?”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字字如刀:“可惜,你自己的母后早死了......”
晏衍如何不知她这一语双关之意,这一遭男人是真的逼出冷汗来了:“母后......”
话没有说完,秦般若抬眸给了他一眼。
晏衍瞬间咽下了喉咙里所有剩下的话,看了她半响,认命般地闭上眼:“求太后......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朕这一回吧。”
秦般若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离开危险地带,刀尖甚至灵巧地换了个更刁钻的位置,更加贴紧那脆弱的肌肤继续试探:“陛下做错了什么事,叫哀家放过?”
晏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举一动,叹声道:“朕不该在太后宫里埋人,还......易容进来......欺瞒太后。”
秦般若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好玩吗?”
晏衍喉咙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好玩。”
秦般若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慢慢抬头看向他,声音幽幽:“那为什么要来?”
晏衍看到她拿开匕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慢慢吐出一口灼热浑浊的浊气:“七国和谈,朕总得过来盯着。”
话没说完,秦般若重新将匕首放了回去:“哀家问你,为什么要来哀家宫里?”
晏衍呼吸一滞,闭了闭眼:“我进城那天,看到你去追张贯之了。”
话音落下,暗室陡然陷入沉默。
良久,晏衍才再次涩声道:“对不起。”
秦般若低着头,没有说话。
晏衍也不再说话。
秦般若眼中似乎有莹光闪过,可不过片刻就消弭了下去:“怪不得你,我同他之间......原本就是情深缘浅。”
听到这话,晏衍心下酸涩得厉害,这么多年过去,在她心里,他终究抵不过那个人。
须臾功夫,秦般若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到男人脸上。如此静默地盯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她才极轻极缓道:“那晚是你?”
“嗯。”晏衍承认得很快。
秦般若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外头偷偷看哀家的笑话?”
晏衍愣了一下,目中有些呆。
秦般若抬着刀身再次拍了拍那一处:“嗯?”
“没有!”晏衍连忙道。
秦般若乜了他一眼:“没出息。”
晏衍忍不住苦笑一声,命根子在她手里,他还能如何出息。
秦般若松开手,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怎么办?还是没能出够这口气......”
晏衍小心翼翼地跟着她的节奏:“您还想怎么做?”
秦般若慢慢将人从上到下瞧了半响,最后用刀身拍了拍那个头:“不会已经废了吧?”
那个东西毫无生气,纹丝不动。
晏衍脸色青白,也难看得厉害。
秦般若撤回匕首,换了只手轻戳了戳:“真的废......”
话还没说完,那东西瞬间弹跳了起来。
秦般若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还这样诚实啊。”
说着,女人抬起拇指轻轻按了过去,力道温柔,似是安抚。
“嗯哼......”晏衍闷哼一声,垂着头看她。女人一手还握着匕首,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捻,动作优雅地如同在抚摸邻邦进贡的玛瑙。
致命的威胁与亵玩的快感相互交织。
明知危险至极,可是他仍旧控制不住地给她反应,甚至......
一缕微弱的希望在他心头重新燃起,越烧越旺。
若是她决意与他彻底了断,她只会像过去那样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可这一次,她不仅戳破了他的身份,而且......对他做下了这些事,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偿还的机会?
晏衍心下狂跳。
他不会忘记她刚刚说的,她说她还没出够气!!
他刚帮她解决了围城之患。这么些年,他做错的,只有那么一件。
而那也已然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死结。
倘若她愿意将这口气出尽,倘若她愿意给他机会真正去解开那个死结......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嗯哼......”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只见秦般若从一侧捡起暗格里搁着的皮带,然后神情漠然地一圈又一圈捆住那东西。
“疼......”男人声音低哑,罕见地带了几分委屈和示弱。
秦般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垂着头收紧结扣,语声平淡无波:“疼就忍着。”
“好。”晏衍低声应道,声音乖得厉害。仿佛她说什么,他就承受什么。
秦般若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将那一处捆扎得严严实实,然后什么也不做地转身又出去了。
女人这一次离开得有些久,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才姗姗回来,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
晏衍早已是满头冷汗,脸色都带了不自然的惨白。看到她出现,声音有些哑:“母后,我想出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