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神转丹的残页,找到了。
虽然只有半张,并且字迹还有多处残损。但是,距离最后那份希望又多了一分。
秦般若听到消息那刻,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一滴,两滴......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下。
湛让沉默地擦过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压抑:“别哭了,我会嫉妒的。”
秦般若嗔怪似的推了他一下,破涕而笑道:“叶白柏若真能凭此残页,重现神转丹,你也有救的。”
湛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语气发酸:“你心里想着的,更多还是宗垣。”
秦般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男人直接俯身吻住她的唇。
秦般若气息不稳地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试图分开一丝缝隙:“唔,说正事......”
湛让退了些许,却没有彻底退开,薄唇反而沿着她的唇角、下巴,一路带着炙热的湿意向下吻去,最终流连在她纤细脆弱的颈间反复摩擦:“你说,我听着。”
肌肤上传来的战栗感叫秦般若连忙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急促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颈间的灼热触感骤然一顿,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猛地收紧。
女人知道他多心了,轻吻了下他的侧脸,温声哄道:“我还会回来的。”
湛让慢慢抬起头,双眸如同淬了冰的寒潭锁着她,幽幽道:“真的吗?”
秦般若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叹了口气:“你若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平阳?平阳在这,我怎么舍得抛弃她?”
湛让抿着唇沉默了半响:“那我跟你一起。”
秦般若:“不行,你要是跟我去了,师伯能一掌拍死你。到时候也不用给你费劲找什么解药了。”
湛让:“可我不放心......”
话没说完,秦般若一个翻身,坐到了他坚实的大腿上:“放心,我会回来的。”
“毕竟......”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喉间紧绷的线条,目光下移落到他腰腹之下蠢蠢欲动的位置,“纵使不想你,也会想它的。”
轰——
湛让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湮灭,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凶狠地吻了上去。
炽热,紊乱,喘息。
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在这寂静的宫殿里化作缠绵的序曲,交织升腾。
第163章
湛让送了十里, 又十里。
直到百里驿,秦般若偏头看向湛让,无奈又好笑道:“时辰不早了, 回吧。”
湛让勒住缰绳,沉默着也不说话。
秦般若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温软道:“万儿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
话音落下, 男人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一紧, 俊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 声音闷沉:“答应我,最多三个月就回来。”
秦般若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心中却一片酸软暖融,低笑着应下:“一来一回也就三个月了......嘶......”
话没说完,湛让一口咬在她的颈侧软肉上, 力道不轻,瞬间留下清晰的齿痕。
男人贴着她被咬疼的肌肤, 呼吸灼热凌乱,嗓音低哑:“我不管,不然......我就去找你。”
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不过秦般若乐意纵着他,放柔了语气如同哄着拓跋万儿一般:“好, 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
颈项的力度松开了些。
湛让抬起头, 眼中那翻涌的占有欲稍稍褪去,浮上一层更深的无奈和自厌。他叹了口气,气息有些颓唐, 拇指轻轻摩挲着刚刚留下的齿痕:“罢了,让你一路赶着回来,我也舍不得。只要你心里记得我, 晚一些也就晚一些吧。”
秦般若心下熨贴得很,偏过头迎着他的目光,将柔软的唇轻轻印上他的嘴角:“见过了白柏,我就回来。”
湛让喉结滚动,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纠缠,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四周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像是耗尽最后一丝热望,喘息着松开手,任由着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湛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沉如寒渊,再无一丝波澜:“既然出了京,就去......”
话没说完,一只浑身漆黑的鹰隼突然朝着湛让直冲而下,稳稳落在男人肩头。
湛让脸色骤变,没有丝毫迟疑,从它爪上特制的铜管里抽出一卷细如丝线的薄纸。信纸展开!
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点仅存的血色紧跟着瞬间褪尽,铁青一片。
他猛地一夹马腹,声音冰寒彻骨:“回京。”
*** ***
离开湛让之后,秦般若突然心跳得厉害,一下跟着一下,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似的。
她猛地勒停了缰绳,出声道:“方圆十里,仔细给我搜!有任何动静......”
她顿了顿,声音一冷,“格杀勿论!”
数百道矫健如鬼魅的黑影立时无声散开。
风掠过荒野,吹动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时之间,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虫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夕阳西沉,所有人无声地归来,面色凝重,单膝跪地:“回禀娘娘,未曾发现任何异状。”
没有?都没有。
可那种如跗骨之蛆、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就像......冰冷的蛇信,已经舔上了她的后颈。
女人掌心冰凉,指尖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湛让交给她的这一批暗卫,已然是北周皇宫最顶尖的一批了。
若他们都寻不到蛛丝马迹......秦般若闭了闭眼,一个名字已然从心底最幽暗处浮现——
仡楼朔。
只能是他了。
她早该想到的。这个人销声匿迹了数年之久,却并没有真的放弃双生蛊。
当年“晏正”能寻到她,怕也有他的手笔。
秦般若缓缓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深暗的阴影,掩盖了眸底汹涌翻腾的杀意。
当初她看在他救了无数百姓的份上,放过他。如今,怕是不能善了了。
秦般若将暗卫首领叫来,低低吩咐了一些,着人下去安排戒备。
可即便秦般若做足了准备,也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惨烈。
火光,药粉。
面对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的蛇蛊,再没有任何作用。
嘶嘶的吐信声遮天蔽地,暗卫们边战边退,可蛇潮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屠戮不休。
整整一日一夜,直到剩下最后几名暗卫时候,那无穷无尽的蛇潮终于诡异地停下了。
它们无声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高高昂起头颅,如同膜拜它们的君王。
残阳如血。
一道靛青色窄袖袍衫的身影,从尸山血海中缓缓走出。
果然是仡楼朔。
一别数年,已然褪去了少年的圆润,轮廓比当年显得更加深刻凌厉,只余下阴鸷而锋利的美感。
叮当叮当,男人足下蹬着一双乌皮六合靴,上沿口绣着一圈不明形状的花草样式,两侧分别垂着银链子,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一步一步,男人最终停在距离秦般若等人三丈之外,微笑开口道:“皇后娘娘,又见面了。”
风卷起秦般若染血的裙裾。
女人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的软肉里,上前一步,努力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话:“你要见我,派人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张?”
仡楼朔轻笑出声,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叹道:“我一个平头百姓,哪里有门路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更何况,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挟着劲风袭来。
身边暗卫几乎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一同倒下。秦般若脚下还没来得及躲开,后颈肩井穴一痛,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率先感知到的便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草腥苦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直冲头顶。
紧接着,是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烛光将屋内影子投在灰褐色的墙壁上,扭曲晃动。
而她自己,一身赤裸地浸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之中。
暗褐色的药汁淹没至锁骨,许多根茎草药漂浮在水面之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秦般若想也不想就要撑臂起身,可是却发现自己动也不能动。
被封住了穴道。
“娘娘醒了?”
仡楼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隔着竹帘的缝隙悠悠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