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湛让重新双手合十面向佛像:“我知道了。”
来人顿了顿,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平静:“公子?”
湛让没有再理会他。
来人没想到他会毫无反应, 那自家主子说的那些就什么用都没有了。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道:“王爷说只要您肯回去主持西南军。别说那个刺客,就是大雍太后的遗体, 他也能给您送回来。”
湛让顿了顿,慢慢起身:“不必,你走吧。”
来人还想再说什么, 湛让已经转身朝着后殿行去了。
一路转至最里间,湛让敲了敲门,却没进去:“我去一趟大雍,他就交给你了。”
里间沉默了好一阵,有一道苍老声音传出:“方才老衲替你卜了一卦,九死一生......”
“大雍,去不得。”
湛让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方才再传出一声叹息:“孽缘啊。”
*** ***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七月就彻底热起来了。
之前的夹袄也换了薄衫,可是却仍旧动一动就是满身湿汗。尤其皇帝常年体热,睡觉时候还一定要紧紧抱着人,简直灾难。
秦般若嫌弃得厉害,每日里都要将人踹醒好几次。皇帝醒了之后就去冲个凉,等再回来抱住女人的时候,她已经自发地靠了过来。
晏衍又气又笑,低头就咬住女人红唇,将女人使劲亲醒。等折腾一番,皇帝方才洗的凉,又热起来了。
不过男人到底顾着秦般若如今的身体,浅尝辄止胡乱亲一番,就将人给裹得严实,再次跑了出去。
秦般若瞧着他离开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柔和,不过片刻功夫又重新恢复冷色,闭上眼沉沉睡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皇帝安静地睡在一侧,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十分深沉。
日光落在男人脸上,如同渡了层金箔,将轮廓的棱角都照得温和柔软了几分。尤其是睫毛密长,弯弯而上,瞧着如同长安街头打马而过的少年郎,干净又稚嫩。
秦般若歪着头瞧他,从男人的眉眼一直落到鼻头,薄唇。一寸一寸,寸寸流连,也寸寸见喜。她再是厌恨他的执拗和占有,可这张脸,却不得不承认是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但她明明惯爱那些清隽温和的样貌,张贯之、湛让,还有宗垣......无一不是容颜清俊,气质朗然。
可皇帝不是,他醒着的时候......气场总是太强,目中掌控一切的意思也太过浓烈。五官冷硬,浑身也浸满了逼人的戾气。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与她而言,应该是十分危险的。
她也确实直面过他的危险和阴鸷,对他百般忌惮。
可如今......她也不知道了。
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她会不清醒,会心软,会......动情,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她清醒理智行事果决。是因为她清楚地认识到老皇帝对她的一切,都是假的。眉眼深处,只有欲望,不见爱意。
可小九不一样,他是真的爱她。
他的眼里,只有她。
秦般若温柔地摸上他的眼角,面对这样赤忱的少年模样,她又能清醒多久?
可在这宫廷之中,只有一个人能谈情爱之事。
那就是皇帝。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
今日他还不满二十,乍乍得了皇权。自然是想什么,就要什么。
可这份想要如何能持久?
不过是寻着新鲜和刺激,一响贪欢,再度贪欢,溺于贪欢。
可他将命都放到她的手里,要她信她。
秦般若闭了闭眼,终于承认——他今日的心总归是真的。
如此,就算日后输了,死了......也不过是输在岁月流变之上。
没什么可遗憾的。
手指倏然被攥住,温热的吐息落到侧颈,带着含混的声音:“母后在瞧什么?”
男人眼睛都没有睁开,几乎凭着本能靠了过来,秦般若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只当没有听到。
皇帝已然睁开双眼,更近地黏糊过去,含住她的唇就开始吮吻:“母后躲什么?是喜欢朕一些了吗?”
秦般若:......
秦般若躲开之后就有些后悔了,睁开双眼,嫌弃地推了推人道:“热。走开点儿。”
晏衍不退反进,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双手勾住女人腰线,上上下下,慢慢摩挲:“朕给母后解解热吧?”
混账东西,如此只能越来越热。
秦般若不想理他,面无表情地提醒他:“还有五十三天。”
晏衍动作一顿,将头埋在女人肩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不过片刻又变成细细密密的啃咬,慢慢地,这咬又变了味道,秦般若低哼一声,抬手抓住他已然湿浸浸的头发,半睁开眼含混道:“够了……”
她也不是圣人,每日里起来就被他撩拨起欲望来,却是不能满足也不能泻出,几乎是同他一起再忍回去。时间久了,人都麻了,双眸盯着头顶麻木道:“不要再招我了。”
听到这话,晏衍翻身起来,低头正对着女人视线,忍不住低笑一声,神色明显的愉悦:“都是儿子不好。等过了这些天,儿子定然好好满足母后。”
秦般若:......
秦般若抬手拍上他的脸,面无表情道:“滚下去。”
晏衍笑着抓过她的手,落在唇边细细密密的吮咬指尖,时轻时重,弄得秦般若禁不住又是一声低哼:“时候不早了,该起来了。”
晏衍照旧咬着她,含混吮吻:“今日没有早朝,不想起。”
秦般若心头又被他弄出几分痒意,闭上眼偏开头去,纵容了他。
一头青丝尽数散落在枕侧,肌肤莹白,反差鲜明。最重要的是,女人眉眼之间的盈弱与温婉,几乎彻底将整个人交托了出去。
她在撩拨他。
纵容,就是撩拨。
晏衍眸色倏然又深了,慢慢放下女人手指,俯下身去吻那一方红唇。
刚一相碰,女人就张开了口,容纳着他的进入和搅弄,也鼓励着他的吮咂和占有。
热吻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可对于上了头的人来说,单单是吻也就够了。从上到下,男人如同一只黏人的大狗般吮吻舔吸,弄得秦般若浑身湿漉漉一片。
直到巳时将近了,晏衍方才猛地起身,就要撩起帐子出去。
“回来。”秦般若声音有些喘息。
晏衍停下动作,回头看过去的目光有些发狠也有些发亮,可是出声却沙哑极了:“怎么了?”
秦般若面颊一片潮红,眼尾洇湿,唇色粉润如枝头海棠一般,衔住丝缕的黑发。女人神色有些倦怠,也有些百般不得的恶意:“就在这里吧,叫我瞧着。”
晏衍瞳孔一缩,没有说话,喉头却剧烈滚动了几个来回。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微哑:“好。”
秦般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一旁的鬓发,单手支着太阳穴的位置,眉眼慵懒,低低应了声。
晏衍对上她这个模样,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脚腕上,满眼的渴望:“母后......”
说话的功夫,皇帝手指已经摸上了女人的脚腕。
柔软细腻,如抚锦棉。
秦般若:......
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她的脚......变态!!!
却不知,那些年里他能看到的,能渴望的也不过那一双足而已。
多年累积下来的欲望已然成了,癖好。
“母后......”瞧着女人一动不动,晏衍直勾勾地瞧着她,目光极具侵略性,但说出口的声音却是又低哑又委屈,“帮帮儿子吧。”
秦般若颇有几分嫌弃地开口:“不许弄脏。”
话音落下,皇帝直接握住女人脚腕到身前,低头就吻了下去:“好。”
可怎么不会弄脏呢?
他想将母后弄脏,浑身上下......
不止那一处。
亲上去的瞬间,秦般若已经嫌弃得脸都绿了:“你亲了那里,就不许亲我了。”
皇帝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就在碰触的间隙慢慢将脚踝放了下来,脚心正落到那里。
隔着一层衣衫,却清楚意识到身体的滚烫坚硬。
还带着些许的震颤。
秦般若垂着头,又是嫌弃又是奇艺地看着他,恍惚之中她似乎从皇帝的声线中觉出了几分被掌控者的味道。
脚下一动,轻轻踩了两下。
漫不经心。
胜券在握。
皇帝瞬间闷哼出声,仰头十分没出息的叫她:“母后,再重一些......”
第93章
秦般若低头望着他, 就像将这个人的命脉踩在了脚下一般。
这种痛快和爽快,她之前只在和尚那里体会过......
老皇帝也好,小九也好。一直以来给她的, 都是不得躲避的压抑。
她逃不开,也躲不掉,只得承受。
可是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