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人要么不是当事人,要么不在京中,都不如钟遥、钟沭与徐宿三人惹眼。
再加上四皇子被太子整治后,钟岚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钟家在京城的地位突然翻高了许多,这让安分守己许多年的钟家夫妇俩深感不安,因此一家人谢恩后便要回府。
谁知刚出宴饮的宫殿,迎面就撞见了四皇子。
“钟遥?”四皇子惊喜。
钟岚立刻就挡在了最前面,简单行礼,道:“舍妹身子不适,得了皇后娘娘的话正要回府休息,殿下若是有事,不妨与下官说。”
“你是钟遥?”四皇子一脸厌恶道,“看见你就烦,滚一边儿去!”
钟岚谦卑道:“碍了殿下的眼是下官的不是,殿下若是嫌烦,可以把眼睛闭上。”
四皇子:“你滚不滚?”
钟岚皱眉,道:“朝廷官员怎可无故在宫中打滚?”
四皇子被他扯得火大,怒目瞪着钟岚,道:“别以为有太子撑腰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钟岚你等着,哪日你若是落在我手中,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跟在四皇子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侍卫抽出腰间佩刀,狠狠抽打在了四皇子后背上。
四皇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钟岚忙上前搀扶着,道:“太子殿下派来管教四殿下的侍卫铁面无私,四殿下若是不想挨打,今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四皇子又疼又气,眼睛都在冒火了,瞧着恨不得当场把钟岚给千刀万剐了。
但看着一旁冰冷的侍卫,与送钟家几人出来的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宫女太监,他愣是憋屈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钟遥。”四皇子隔着钟岚、钟家夫妇俩与蠢蠢欲动的钟沭,远远与钟遥说道,“你上回教我的那法子确实不错,对我父皇有用,对太子也有用呢。我对着他使出来后,把他恶心得不行,现在他只让侍卫打我,不亲自打我了。”
钟遥:“……”
她教过四皇子什么?
好像是……装可怜?
事情太久远,钟遥脑子有点发懵,不太确定了。
她前些日子听大哥说了,四皇子在太子手下完败,手上的势力全被太子控制了,大哥也因此升了官,才会一忙起来就好几日不回府。
现在四皇子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就是府邸里的管家下人,也全都是太子派去的。
可以说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太子的监视下,但凡有一点儿不规矩,太子便是不亲自发落他,也能让他一声不响地殒命。
太子发了狠,皇帝不想他们兄弟阋墙,但更不想朝廷动荡,只得由着太子把四皇子拴起来。
结果他还是这个疯癫样。
钟遥觉得谢迟不愿意与四皇子对上,可能不是嫌麻烦,而是因为害怕。
——这位四皇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四皇子不觉得,他还诚恳道:“我之前说想请你做我的门客是认真的,钟遥,你有空的时候能再教我几招吗?”
钟遥觉得四皇子怪异得不像正常人,但现在她没那么害怕他了。
略微思索了下,她按着紧紧拉着她的娘亲的手,与四皇子道:“我身体不好,没精力教你的,四殿下你找别人吧。”
四皇子不悦皱眉,接着面露疑惑,问:“你是说让我假装身体不好?”
此言一出,钟沭都忍不住了,张口欲言,被钟怀秩一巴掌拍在后脑上强行止住了。
四皇子能不把旁边的侍卫、宫女当回事,钟家几口人可不行。
眼看一时摆脱不了这人,钟遥思量了会儿,拽拽钟夫人的手臂,等她看向自己后,“啊”了一声,向着钟夫人怀里倒了过去。
钟夫人懵了一下,赶忙惊叫起来。
钟遥一“晕”,就没人理四皇子了,一家人顺利离了宫。
至于装得像不像,这不重要,只要能摆脱了四皇子就行。
而皇帝那边……大哥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气四皇子,就证明了皇帝是没脸计较这事的。
果然,翌日,钟遥睡醒了刚计划着要去找宋曦和好,就听见了关于四皇子的消息,说昨晚的中秋佳宴上,四皇子当众晕厥,病倒了。
又过了小半天,府中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皇后派来的,送了许多补品,说钟遥体弱,受不得惊,让她好好休养。
另一拨是太子派来的,送了些珠宝首饰,说是四皇子给钟遥的赔礼。
钟遥很高兴,想写信给谢迟,告诉他自己大赚了一笔,小金库更加充实了。
可谢迟在雾隐山那一带忙碌着,那儿太危险了,钟遥找不到传信的人。
她的信只能想一想,谢老夫人的信却是当晚就送出去了。
信件抵达府衙的时候,谢迟不在。
有了江夏的带路,贼寇们的藏身之处挨个被官兵找出并摧毁,到目前,只剩下零星几个贼寇还在外逃窜。
但要彻底把这个被贼寇侵腐的地方恢复成正常城镇,把贼窝捣毁还远远不够。
山中多草药,不管对军中还是寻常百姓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谢迟便从这一点着手,临时组建了一支朝廷的商队,以汪临跃的名义与周边几个州府进行商贸,并派人修筑医馆、私塾等等。
除此之外,不知礼义的愚昧百姓与那些贼窝里出来的无知孩童也都是难题。
谢迟很忙,薛枋却不同。
自从贼窝被摧毁、孩童挨个服软后,他就没用了,被谢迟留在府衙里念书写字。
因此信件到的时候,是送到了薛枋手中。
薛枋正被谢迟留的课业 折磨得抓耳挠腮,接了信想拆开,看见上面是谢迟的名字,不敢拆,便对着烛灯照来照去,试图透过光线看见里面的内容。
结果手一滑,信件碰到烛火,燃了起来。
等谢迟回来,就只看见信件的一半,内容是提醒他健硕有力的体魄与俊美无双的面庞是侯府的脸面,万万不能丢失。
谢迟:“……”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他什么时候丢失过?
薛枋对此一无所知,挤在一旁问:“祖母有什么事啊?”
谢迟把信一折,不让薛枋看见,道:“说你太矮了,瘦巴巴的小矮子会给侯府丢脸,让你多吃些、长快点。”
薛枋不服气,捏捏自己因为长身体显得干瘦的小臂,跑去捏了块糕点,边往嘴里塞着,边问:“还有呢?”
“还有的全被你烧了。”
烧是烧了,不过既然前半部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后半部分也不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况且,若真是什么大事,该由侍卫口述告知的。
不过谢迟还是写了封回信,把信件被毁的事情与祖母说了一遍。
写信的时候薛枋就在旁边看着,见谢迟停了笔,问:“大哥,你不问问小女子在京中怎么样了吗?”
“四皇子已经翻不出水花,她又有父母、两个兄长、徐宿护着,再加上我那封奏折……她能出什么事?”谢迟微微停顿了下,又道,“她若是有事,也是……”
“也是什么?”薛枋问。
也是偷她兄长银子那事曝光了,小金库干瘪,委屈得哭哭啼啼。
——明明是她做坏事,她还真能委屈得出来?
太可恨了!
想捧着她的鹅蛋脸使劲儿捏。
不过这是不能与薛枋说的。
谢迟道:“她若是有事,也只能是患了什么伤风咳嗽之类的小病。”
薛枋“哦”了一声,道:“大哥你不心疼吗?”
“这有什么可心疼的?”
与钟遥跟在他身旁的那几个月相比,这已经很好了,至少这时她能吃好睡好,身边不缺人照顾,不用担惊受怕。
“那你不想她吗?”薛枋又道,“诗里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谢迟本想敷衍过去的,见他一脸好奇,便耐心教导道:“人要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做正事时,不能总想着儿女情长。”
薛枋又“哦”了一声,转头啃了两口糕点,再转回来,道:“大哥你装的还真像回事,要不是前几天总看见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在亭子里对着月亮喝酒,还不停地摸那颗红色珠子,我真就信了。”
谢迟:“……”
谢迟脸一沉,道:“课业写完了吗?拿过来给我检查!”
薛枋:“哼!”
雾隐山距离京城太远了,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
不巧,后面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水,路途泥泞,中间还有一个路段河水决堤,要多绕一个府城。
等谢老夫人的信重新送到府衙时,已经是冬日了。
这次依旧是薛枋接的信,他长了教训,小心翼翼地收着,等谢迟回来了,第一时间递给了他。
谢迟打开,见里面只有几行字,分别是:
【不要打薛枋。】
【祖母尽力了,你以后不能怨恨祖母。】
【姻缘天定,你与小女子既然注定有缘无分,就不要强求了。】
本以为就这几句,结果一翻,见反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行字总算写出了重点:小女子要成亲了。
“……”
谢迟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第66章 大雪 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