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来总这样看钟遥,但这次钟遥还是被吓到了。
她定了定神,用略微喑哑的嗓音问:“谢世子,你的眼疾又犯了吗?”
谢迟嘴角抽了一下,忽略掉这句话,看着钟遥道:“我比那姓汪的知府还要可怜,你也怜惜怜惜我呢。”
钟遥:“……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谢迟道,中间还得照顾她这个没良心的姑娘,“我难道不可怜吗?”
“……”
钟遥不想家了,她现在有点害怕。
偏偏谢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目光决绝又炽烈,炙烤着她,一副她不给出满意答复就将她活活烧死的样子。
钟遥何曾见过谢迟这副模样?
她不敢回答,身子悄悄往后仰了仰。
谢迟看出钟遥的躲避了,虽对钟遥的反应不满意,但他也不想被钟遥当做可怜虫,因而轻易将这个问题放下。
他倾身靠近钟遥,与她四目相对了片刻,道:“侯府认亲宴那日,你去守护我的清白……”
谢迟不想回忆那事。
但想到钟遥被四皇子逼着勾引他时心中感受……
她是个姑娘,便是没有实际做出来,这事也足以让她受辱。
而这事的根本是他侯府。
没道理钟遥一个弱小的姑娘可以受那种屈辱,他一个男人不行。
不过是风骚些、勾引人而已,没什么做不得的。
最终,谢迟沉息,凝气,额头轻轻与钟遥相贴,低声问:“那时你都看见了什么?”
钟遥双目圆睁,目光惊悚地看着他,慌张道:“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迟当真不会什么勾引人的下作手段,见钟遥连声否认,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委婉了,正气有余,骚气不足,导致钟遥以为自己是在秋后算账。
他停顿了下,贴近钟遥,将嗓音放轻,说得再露骨些:“你怎么会没看见?你的手指都碰到了桶中水。”
钟遥脸颊猛地涨红,面红耳赤地想要站起来,被谢迟按住。
谢迟继续问:“我的身子可还算健硕?”
钟遥捂着脸不说话。
没关系,谢迟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比如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先把自己要说的一股脑说出来。
他继续:“胸膛结实吗?”
“我记得水很清,里面没有遮挡……看见我的腰了吗?”
“……你喜不喜欢?”
客栈简陋,房间里只有一条长凳,两人是并列坐着的。
谢迟每问一句,就靠近钟遥一分,他靠近一分,钟遥就往后仰一下。
第四句问完,钟遥“咚”的一下从长凳上栽了下去。
谢迟在这方面所知甚少,边问边思考怎么让自己更诱人,一时分心,没能及时搂住钟遥。
不过幸好长凳不高,钟遥没摔坏,只是仰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谢迟蹲在她面前,目光尽量温柔地看着钟遥,吓得钟遥结结巴巴出了声。
“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谢迟没了耐心,见她又要躲,抓着她的小腿将她按住,欺身而上,虚压着钟遥问:“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
谢迟身量高,四肢修长,这样虚压在钟遥身上控制着她,让她梦回初遇雾隐山贼寇那日朝她扑来的恶犬。
连姿势都一样!
她被谢迟困在身下,快要吓疯了。
钟遥怀疑谢迟真的被什么狗精附体了!
她想躲躲不开,想打打不过,更加不敢激怒这残忍的精怪,颤巍巍道:“我我我不记得了……”
谢迟蹙眉,又想了想她被四皇子为难后与自己生分的样子……
他既做了决定就从不后悔。
不过是风骚一些,勾得这个傻乎乎的小女子动春心罢了,别人能做,他自然也能。
谢迟凝目看着钟遥,问:“你想再看一次?”
钟遥惊悚极了,看着他黝黑的双眼,哆哆嗦嗦道:“……想?”
谢迟点头道:“行。”
他从钟遥身上起来,手搭在了腰间革带上。
到底是第一次,他有些下不去手,停顿片刻后,谢迟道:“这样太轻浮,我不喜欢,所以只有这一次。”
钟遥糊里糊涂的,也不敢反驳,小声“嗯”了一下。
之后谢迟叹了声气,转过身去。
钟遥看着他的背影,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距离谢迟足足有了两尺距离后,她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来人——谢世子他他他疯了!”
谢迟:“……?”
第49章 逼问 愿不愿意?
这地儿不安定, 外来人极少,客栈里空荡荡的,除了掌柜和一个小二, 就只有谢迟一行人。
侍卫们都在外面守着, 听见声音即刻警惕起来,几个飞速护住钟遥, 另外几个迅速进屋查看情况, 再快速退了出来。
“咳。”侍卫尴尬道,“姑娘,世子没疯, 世子让您进去。”
钟遥决绝不肯进, 骇然道:“不,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声音传到屋中, 被谢迟听见,他铁青着脸道:“再提一个‘疯’字, 今晚你就等着跟狗睡吧!”
钟遥被戳中了要害, 害怕地闭了嘴。
“滚进来!”谢迟又道。
钟遥刚遭受了巨大的惊吓, 哪里还敢与他同处一屋,脚步踌躇, 半天没往前挪动一寸。
“晚上跟狗……”
“不要不要!”钟遥赶忙服软。
她还是害怕,慢吞吞往屋里挪动的时候,恋恋不舍地回头,好不容易到了门槛处,不放心地小声嘱咐侍卫:“去备些黑狗血、糯米、艾草、桃木剑和朱砂……”
“……”
谢迟此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生吃了钟遥的心都有了。
但等钟遥真的进了屋,小心翼翼站在门口等他发落时, 谢迟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借口去惩罚她。
他再也做不出那等下作行为,烦躁地端起了茶盏,喝一口,看一眼钟遥。
一看钟遥,她就往后缩。
两盏茶饮尽,谢迟“咚”的一声放下茶盏,干脆地问:“与我成亲,愿不愿意?”
钟遥震惊地抬头,目光瑟缩了下,转身又要逃跑。
可惜谢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房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大步跨到了钟遥身后,长臂一伸,“嘭”的一声将开了条缝隙的房门紧闭了回去。
他本人也因此撞到了钟遥的后背。
沉重又灼热的躯体自身后侵袭,又有阴影从头顶投下,构成一只无形的狭小牢笼,将钟遥牢牢困住。
她转身想往旁边逃跑,被谢迟另一只从后方伸来的手搭在了肩膀上,用力摁住。
“问你要不要与我成亲,你跑什么?”谢迟问。
因为距离太近,气息扑在了钟遥耳尖上,热热的,痒痒的。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伸手去挠的话一定会被谢迟咬手指头,就歪了下脑袋想把那点痒意在肩膀上蹭掉,结果刚一动,耳尖就擦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时间过于短暂,钟遥一下子没察觉出那是什么,正想着,谢迟突地往前跨了一步,躯体如同大山,一下子将她结实地压在了门板上。
钟遥“哎!”了一声,两手撑着门板想要挣扎,被谢迟抓住手腕,举起,按在了门上。
“问你话呢,回答。”谢迟再次出声,声音微微停顿后,低沉了几分又道,“回话就行,不许乱动。”
钟遥逃无可逃,只能哭唧唧道:“我怕、怕你咬我……”
谢迟想说他又不是狗,话到嘴边记起方才钟遥的耳尖从他唇上擦过,他下意识张口想要追逐的情形,这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又恰好,钟遥做着男人装扮,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纤细秀气的脖颈失去了遮挡,大大咧咧地展露在谢迟眼下,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与淡淡芳香,勾着他的目光,也勾得他好几次想低头咬上一口。
谢迟很不满意,为什么总是钟遥勾得他产生不似常人的冲动,而不是他勾得钟遥对他蠢蠢欲动?
她不是喜欢俊俏又风骚的男人吗?
难道是他不够俊美?
不可能。
谢迟想不通缘由,但不管怎么样,钟遥这话他都是反驳不了的。
他道:“不咬你。”
他忍得住。
谢迟再次重复问:“要不要与我成亲?”
钟遥吭哧了几下,弱弱说了句什么。
这模样与刚认识时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