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苍玉微微颔首:“臣知晓。”
他这次肯来北地,最主要也是为了此事——若真的能铲除霍闻野,他也不必再担心妻子时时刻刻被人觊觎了。
.......
沈惊棠那句话冒出来之后,霍闻野整个人都阴森森的,整张脸匿在阴影处,让人瞧不清楚他的神色。
整个马车里只能听见他怒气冲冲地喘气声。
她发泄了一回之后,理智也慢慢回笼,禁不住瑟缩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霍闻野竟然没再折腾她,就这么神情阴郁地坐着,好像变成了一朵阴暗潮湿的蘑菇。
沈惊棠也不敢招惹他,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衣服,低着头不说话。
马车逐渐颠簸起来,行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停下,她又开始忐忑:“...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霍闻野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好像没听见她的提问一般,沈惊棠讨了个没趣儿,也讪讪地坐在一边儿不说话了。
他最近被圣上要求在道观祈福,沈惊棠本来以为他会带她来哪个道观,没想到马车七拐八拐的,竟然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别院停下了。
这别院建在密林里,占地面积宽阔,前后都接着一大片林子,稍不留神就会迷路,她微微吃惊,禁不住转头看了霍闻野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霍闻野撕下自己里衣的袖子扔给她:“把眼睛蒙上,我带你进去。”
他暂时不能带沈惊棠乱跑,毕竟清净庵里死了三个姑子,他们没见人回来,必然是要找裴家对峙的,到时候两边儿一对账,难免穿帮了,他得尽快把这件事抹平,只能让沈惊棠先在这里住两天。
这别院里藏着他最重要的秘密之一,要不是事出突然,他还真不想带她来。
沈惊棠听出不对,瞬间警觉起来:“...我若是不留神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呢?”
霍闻野脸上不见半点嬉皮笑脸,淡淡砸下一个字:
“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明天尽量多更点啊啊啊
第41章
◎怨夫◎
沈惊棠听得心里一惊,心下越发忐忑:“那...我能不能不进去了?”
“不能,捅这么大篓子,你觉得你还有的选?”霍闻野不耐催促:“快把眼睛蒙上,我带你进去。”
沈惊棠彻底没招了,接过他半片袖子绑好,霍闻野似乎对此极为重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道:“跟我来吧。”
沈惊棠眼睛看不见,一抬脚就踢到石块,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幸好霍闻野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抱住了。
他抱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小半刻的功夫,终于进了里面的一处主院,他折腰放下她,又解开她眼上蒙着的黑布:“好了,这两天你先住这里。”
沈惊棠踌躇了下,试探着问:“殿下,我...不能随意走动吗?”
霍闻野瞟了她一眼:“今晚之后可以,不过就算要走动,最好也别出别院,这附近都是林子,你小心被熊瞎子抓了去。”
这别院是他会见一位重要人物的隐秘所在,方才他特意选那辆隔音马车,也是防止沈惊棠听声记住地形,更防止她把此地的所在泄露出去。
这人当真是把多疑二字体现到极致了。
他边说边带着她往进走,刚进主屋,就见有个身着薄纱的貌美女子匍匐在地,语气娇柔婉转:“...殿下回来了,红绡一直在侯着您呢。”
霍闻野似乎没料到这还有个人,脸色立马冷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跟你家主子说过让你回去吗?”
貌美女子显然极懂规矩,垂首不敢直视他,软声回答:“回殿下,主子让婢留在此处侍奉您。”
霍闻野眼底寒光闪烁,显然已经极为不悦,但不知想起什么,又强行按捺住了:“...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回头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貌美女子显然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退货,她愣了一下,还要分辨,一抬眼就瞧见霍闻野身后还跟着一个,她再次怔了怔,明眸微转,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过霍闻野也没给她多想的机会,直接让巴图海把人拖走,拽着沈惊棠进了屋。
沈惊棠看了看那美貌女子,又看了眼霍闻野。
按照她对霍闻野的了解,那貌美女子擅自闯入,他已经动了杀心了,但最后却没动手,大概率是他对她口中的‘主子’有些忌惮,这处别院的秘密,是不是也跟那个‘主子’有关?
她心里又活泛起来,直到被霍闻野带到床边:“行了,睡吧。”
瞧他这意思,两人还得睡在一处,沈惊棠心里一惊,绞尽脑汁地想了个托词,立即道:“我怎好和殿下睡在一处?这不合规矩!”
她也知道自己这理由很扯,但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下午撑胀的痛意还残留在她身上挥之不去,万一霍闻野又忍不住该怎么办?她可未必有下午的好运了。
但依照霍闻野的脾性,八成是不会同意的,可她想到要和霍闻野做那种事,就感觉跟上刑差不多。
大概是她想的太入神,脸上的嫌弃和反感没忍住泄露了些许,一张脸显得分外愁苦。
霍闻野:“...”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去偏屋睡。”
他甚至还抬手指了指屋里的一处小门,跟她示意偏屋的位置。
霍闻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要知道这位可是专爱跟人对着干的主儿,她就没见他嘴里蹦出过几句人话!
沈惊棠心里狐疑,又生怕他改主意,踩着风火轮似的钻进了偏屋。
霍闻野:“...”
又过了半刻,偏屋的帘子被掀起,沈惊棠表情尴尬:“...殿下,这里有没有热水?”
方才她才点起拉住,低头看见自己满身的泥尘和草屑,这也还能忍,但她身上还有大片大片飞溅的血迹,头发上脸上手上都是,一股血腥味在周身萦绕不散,她实在有些忍受不了。
在顶着一身血腥气睡觉和出来找霍闻野之间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硬着头皮出来了。
生怕霍闻野嫌她麻烦,她又忙补了句:“要是没有,您告诉我灶台在那儿,我自己烧也行。”
霍闻野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你要洗澡?”
沈惊棠尴尬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可以倒是可以,”沈惊棠心里还没来得及惊喜,霍闻野用下巴指了指屋里的一处屏风:“这儿没有专门的浴室,屏风后面有个桐木浴桶,你要洗只能在这儿洗。”
说完,他双手环胸,故意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还洗不洗了?”
屏风在他内寝这张大床的斜对角,屏风后面还有一盏烛台,也就是说,只要他抬抬眼,就能把屏风后面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沈惊棠看了眼那屏风的位置:“...”
这样她还怎么洗啊?!
除非她能把霍闻野撵出去,问题是她有那个胆子吗?她就算有这个胆子,她有那个本事吗?
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道:“算了,那我还是不洗了。”
她不是没看出来,霍闻野不见得多喜欢她,却对她充满了征服欲,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从他手底下逃走,还是第一个敢设局骗他的,她让他尝到了‘输’的滋味,所以他才一定要在她身上赢回来。
他对她的刁难和算计,就是为了挫掉她的锐气,一步步抹平她的棱角,最终才能驯服她。
也因此,在她面前,霍闻野格外地难说话。
见她这副防他和防色中饿鬼一般的德行,霍闻野冷哼了声:“爱洗不洗,你就这么臭着吧。”
挤兑了一句之后,霍闻野不知道想起什么,神色稍有克制,竟然站起身:“行了,我出去转转,赶紧洗,敢耽误我睡觉你试试。”
他也没理会沈惊棠一脸见鬼的表情,边说边吩咐下人提着提前备下的热水进来,把浴桶倒满,又放好巾帕香胰等物,等筹备完毕,他才掀起帘子出去了。
等他出来之后,寝屋摇晃的烛光顿时黯淡下来,她把屏风后那盏烛灯也吹熄了,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着。
这里旁人不得入内,她这般举动明显是防着他呢,霍闻野气得额上青筋乱蹦,真想冲进去把她压在浴桶边缘狠狠弄上一回,不然也枉费了她这般防着她。
他心里正发着狠,脸色忽然一滞,烦躁地踹飞了地上的一截枯树枝,转身往更远处去了。
......
有霍闻野在,沈惊棠也不敢洗太久,草草清洗了一番,又匆匆擦干,正要换衣服,伸手翻了翻衣服堆儿,忽然龇牙咧嘴起来。
她的兜衣和亵裤都被霍闻野扯破了,刚才她没留神,一脱下来就彻底成了几块破布,她这会儿想凑合一下,但是捡起来之后,发现根本没法儿穿。
她难免在心里大骂了几句。
幸好这会儿霍闻野不在屋里,她把破掉的兜衣和亵裤扔到一边儿,赤着身子套上了衣裙,走动间一股凉风从胸口和底下一齐灌进来,她脸上不觉红了红,匆忙绕出了屏风。
没想到却和刚回来的霍闻野撞了个正着。
沈惊棠难免慌乱,又想起自己身上穿着衣服,便镇定下来,点头行礼:“殿下。”
霍闻野按照自己洗澡的时间延长了两倍有余,没想到刚好撞到她才洗完,她到底是洗澡还是在水里搭窝呢?
他本想调开视线,目光却捕捉到她已经卸去易容,这张脸一别三年未见,他神色微微恍了下,陡然生出一种珍宝失而复得的如释重负之感。
他沉了沉心,眸光上下打量着她,忽然又沉默了会儿,吐出一句:“...你是不是没穿最里面的那件?”他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叫什么。
沈惊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看了眼。
她外衣是浅色的,身上又沾着水珠,轻薄的布料勾勒出饱满的轮廓,就连微微颤动的两点深色都十分明显。
沈惊棠:“...”
她惊呼了一声。
一片暗色中,她清晰地听到霍闻野的呼吸微急。
她硬是给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道:“殿下,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安置了吧。”
她抬步要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攥住。
他轻轻一带,她便像一截软缎似的,跌进了他怀里。
霍闻野另一只手横在她腰间,手掌隔着衣料摩挲她腰窝,挑眉:“都这样了还回什么回?”
沈惊棠快吓死了:“殿下,不行!”
霍闻野:“...”
他一下子泄了气似的,居然松开手,背过身:“罢了,你回去吧。”
今儿真是见了鬼了!
沈惊棠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他改了主意,匆匆忙忙跑去了偏屋,不一会儿还传来一声‘吧嗒’轻响,她甚至还把门反锁上了。
霍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