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不稳地道:“殿下。”
霍闻野被她三番五次的拒绝弄得彻底不耐烦起来,皱皱眉:“又怎么了?”
他今儿才放了血,本来没那么性急,想搂着她亲近亲近再说,但沈惊棠这么推三阻四的,反而激得他竖起一身反骨,今儿还非要弄她弄到底不可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拇指摩挲过她的唇角:“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不然今天晚上,你的两张嘴都别想闲着。”
沈惊棠心脏急跳起来:“我,我不能行房事...”她实在是被逼急了,脱口便道:“我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第38章
◎你究竟是谁的人?(修)◎
霍闻野整个人顿了下,似乎没听清沈惊棠在说什么:“...你有两个月的什么?”
沈惊棠硬着头皮胡诌:“我已经怀孕两月余,实在不能侍奉王爷...”
霍闻野这下倒是听了个分明,脸色从震惊到暴怒再到狐疑,沈惊棠大气儿也不敢喘,垂着脑袋不说话。
很快,他脸上浮现些许怪异之色,随即又凑近她,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真怀了?”
沈惊棠暗暗咬牙,迅速点了点头——她也不敢多说,生怕多说多措。
霍闻野一挑眉:“让我检查检查。”
这怎么检查?
沈惊棠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子便被翻了个个儿,双腿一凉,裙摆被掀起,堆叠到了腰际。
她心里大惊,一个‘不’字刚出口,他的两根手指便已经探入。
她脊背瞬间紧绷,大气也不敢喘,扣在桌子边沿的手指指节泛白。
霍闻野真跟做妇科检查似的,仔仔细细地翻搅探索,甚至微微撑开。
他手指修长,指节突出,动作又不知收敛,干涩且疼痛,沈惊棠后脊很快起了一层薄汗,难受得微微蹙起眉,忍不住颤颤出声:“殿下...”
“有件事忘记问你了...”霍闻野高大的身躯覆上她的后背,双唇贴近她耳边,好奇地问:“我记得你一个半月之前才来过月事,女人怀孕的时候好像不能来癸水吧?你却说你怀孕两个月有余,这是怎么回事呢?”
沈惊棠:“...”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宴会上,她被霍闻野带下去审问,正巧来了月事,她本以为霍闻野不知此事呢,没想到竟给他留心到了!
他早就知道她在撒谎,分明是故意戏耍她!
她又慌又怒,忽然听到一声革带上金属搭扣落地的响声,她便如应激了一般,整个人木僵住了。
霍闻野这会儿是彻底火了。
他听到沈惊棠说怀孕的那刻,脑袋霎时空白了一瞬,心里的念头在‘逼她堕胎’和‘让她生下来反正王府也不缺一口饭吃’来回横跳了数百遍。
等到理智回笼,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一时间怒从心头起。
他上半身压制住她,单手捏住她的后颈,如同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他森然笑了声:“我本来还想对你温柔点呢。”说完便要蛮横地撞入。
沈惊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然微微挣脱了他的桎梏,一把拔下发间银钗,尖端锋利,寒气森森。
霍闻野见她手持利刃,竟也没放在心上,只挑眉取笑:“长能耐了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虽然出身武将之家,沈惊棠的根骨却比元朔和姜戈差远了,再加上她小时候又备受溺爱,稍微假哭几声姜武和姜夫人便心疼得紧,连马步她都没蹲过几次。
她那点力气,说是挠痒痒都嫌少,霍闻野才没把她的哭闹放在心上,他权当是助兴了,随手要夺下她手里的发钗。
谁料沈惊棠手腕一转,竟然把尖锐的一端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厉声喝道:“殿下,你若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少跟我来寻死觅活这套儿,你觉着我像是会惯着你的人吗?”
霍闻野才不信她会自戕,之前她也寻死觅活地闹过几回,最后不也好端端的吗?
她的恐惧,愤怒,挣扎他也从未放在眼里。
他轻嗤了声,不以为意,抬手要夺下她掌间利刃。
谁料沈惊棠见他再次动手,竟然用力一戳,尖锐的一端刺破肌肤,伤处便渗出了几颗刺目血珠。
霍闻野一顿,呼吸微滞,挟制她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收敛了二分。
沈惊棠当真是豁出去了,咬着牙狠狠道:“殿下,我现在是裴苍玉的妻子,你若是想被人诟病逼死外命妇,就只管来碰我!”
以前被生计所迫,她屈从于霍闻野倒也罢了,但现在,她的丈夫是裴苍玉,她心里喜欢的人也是裴苍玉,不管从身体还是心理,她都没法接受霍闻野,更何况他还是这幅蛮横强迫的模样。
她越说越激动,尖端又刺入一分,鲜血淌下来,甚至把她的衣领都染红了一小片。
她好像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霍闻野瞳孔猛地一缩。
其实曾经有很多次,她都表达过她的排斥,只不过霍闻野并没有把她的反抗放在心上,在他的观念里,上位者掠夺,下位者只有听从的份儿。
他曾经作为下位者被人肆意地欺凌打压过,但他成为上位者之后,并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反思,只是身份逆转,他便把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从欺凌过他的人和其他下位者身上加倍追讨回来。
她的绝然他长久以来秉持的观念产生了些微的动摇。
如果搁在以前,她爱闹就闹去吧,是伤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杀的,自己非要闹死闹活怪谁。
但此刻,看着她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纤细的脖颈上割破了一道婴儿小嘴似的口子,霍闻野心口也跟着一紧,竟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数倍。
霍闻野心里也难得乱了,桎梏她的力道松了松,努力和缓了一下口气:“行了,别闹了,你先把钗子拿开。”
他只说让她把钗子拿开,却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轻饶了她。
沈惊棠自然也听出这点儿,力道不但不松,反而又往皮肉里抵了抵:“殿下先答应我,保证绝不碰我!”
霍闻野目光被她的动作牵绊,呼吸微滞了下,却又不甘心被她就此拿捏,冷笑了声:“那你倒是给我个时限啊,是今儿晚上不碰你,还是这个月不碰你?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不碰你吧?”
这人真是离谱透顶,她是旁人的妻子,拒绝他的冒犯竟还委屈了他似的!
沈惊棠忍无可忍地出声:“我是裴苍玉之妻...”
她之前可没这么激烈的反抗过,说来说去,根儿还在裴苍玉身上。
霍闻野眼眸微沉了下,又一挑眉:“这个好办,你跟他和离,到我府里。”
“不行!”
沈惊棠想也没想便拒了,眼看着霍闻野沉下脸,她生怕他一怒之下对裴苍玉下手,嘴唇颤了颤,只能道:“最起码等到他回来...我与他当面说。”
能拖一日是一日,也许,也许等裴苍玉回来,他会有什么主意。
她再次攥紧了手里的发钗:“若是王爷不应,我今日便横尸于此!”
霍闻野行事一向强横,不容旁人置喙,她今儿堵上自己的性命和他周旋,才提出了这拖延一时的条件——她也没把握霍闻野会不会答应,毕竟他好像也不怎么在乎她的死活。
但就算不在乎她的死活,他也不想背上逼死臣妇的罪名吧?
听她说完,霍闻野许久没开口。
沈惊棠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方才意气上头,觉得拼着自己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会儿理智回笼,她想到亲人和爱人,一下子又舍不得死了。
万一霍闻野不同意...她该怎么办?难道她真要把自己戳死?
就在她手脚发软的时候,身上的桎梏忽然一松,霍闻野甚至主动后退了两步,深深地出了口气,磨着牙笑:“成,沈惊棠,你够狠。”
沈惊棠以为自己最起码得丢半条命,才能逼得他不敢妄动,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她不免愣了下。
他瞧她神色,微微轻哼了声,似笑非笑:“在你和裴苍玉和离之前,我不碰你,这总行了吧?”
霍闻野似乎话里有话,沈惊棠却不知道他又打着什么主意。
她惊疑不定,半趴在桌上不敢动弹,直到他在她臀上轻捏了一下:“还不把衣服穿好?怎么?跟我搞欲拒还迎这套?”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底下什么都没穿,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拉下裙摆。
谁料她刚整理好衣服,霍闻野忽又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榻上。
贱人!淫贼!出尔反尔!!
即将被侵犯的恐慌胜过一切,沈惊棠拼了命地要推拒,忽然颈上一凉,原本还火辣辣的伤处瞬间清凉舒缓下来。
霍闻野指尖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厚厚地给她敷了一层,待到止了血,他才收回手:“幸好这些日子还算凉快,不然等天热化脓,那可有你好果子吃。”
他一抬眼,瞧见她一脸戒备警惕,他嗤笑了声:“好心当成驴肝肺,就该让你疼死长长记性。”
他掸了掸衣领:“行了,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这些日子你最好老实点,别动什么歪心思。”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有...记住我说的话,在你和离之前,我不碰你。”
沈惊棠心里泛起嘀咕,还是低低应了个是。
这一晚虽然平安度过,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霍闻野越发肆无忌惮,仗着沈惊棠在宫里不便外出,他不光随意出入金水堂,他频频送她许多贵重礼物,她退回去他就大张旗鼓地再次送来,很快宫里便谣言四起,她这些日子去送经书的路上,那些宫人瞧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继续待在宫里了!
沈惊棠心急如焚。
再待下去,她和霍闻野有奸情的名声早晚会坐实,到时候不用等裴苍玉回来,礼法和规矩就先容不下她,一旦被裴家知晓此事,她就算不想和离也不能了。
霍闻野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最起码她得先回到家里,和霍闻野物理隔离开,她只要在裴府里躲着,霍闻野总不能强行把她拖出来。
沈惊棠焦灼难安,但又抵不过霍闻野强势,只能先按捺住,就这么过了七八日,终于给她等来了一个机会——圣上要求霍闻野沐浴更衣,去西郊的道观祈福五日,还要求他即刻动身,不得延误时辰。
霍闻野和圣上关系不睦是路人皆知,但通过这件事儿,沈惊棠隐约觉察到,这两人的关系可能比大家想象得还要恶劣一些,甚至可能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有圣上坐镇,只要她在裴府里待得住,想来霍闻野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她把这主意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门儿,禁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不顾霍闻野叮嘱她要安分守己的话,他前脚刚走,沈惊棠后脚就捧着刚抄好的经书去见陈皇后,她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娘娘祈福所用的经书臣妇已经抄撰完毕,还望娘娘允准臣妇归家。”
陈皇后掩唇咳了几声,故意不答反问:“怎么?少尹夫人在宫里待的不好吗?还是宫人服侍得不周全?”
沈惊棠垂着头,语调恭顺:“娘娘待臣妇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少尹离家已有一个多月,家中宗祠祭祀之期将至,夫君离家前将此事交托给臣妇,臣妇不敢怠慢,还请娘娘允准臣妇归家准备。”
陈皇后轻飘飘一句话否了:“祭祀之事有裴夫人管着,少尹夫人只管在宫里安心抄经便是。”
沈惊棠再次叩首:“这便是臣妇要和娘娘说得第二件事了,婆母病弱,只怕不能主持祭祀,而且臣妇心里也时时记挂着婆母身子,宗祠祭祀为的是礼法,侍奉婆母为的是孝道,臣妇惶恐,实在不能再宫中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