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时光流淌。
她下意识的倚靠连她自己都未觉。
…
如此一连多日,连春华与秋月都喜欢上去看皮影戏了。
秋高气爽,院中菊花迎着晨露朝霞开放。
钟嘉柔在院中欣赏着花圃里绽放的菊花,又一面亲自移栽了几株喜容菊。
秋月在旁道:“世子下次休沐还带夫人去看戏么?咱们下次看哪部戏呀?”
春华好笑道:“世子难得休沐一日,倒叫你惦记上了。”
“奴婢没有!奴婢是觉得世子是真心待咱们姑娘好。”
钟嘉柔只将心思放在这白花盛大的喜容菊上,未理会婢女们的谈笑。
戚越日常是待她好。
可他夜间很,不,好!
院中的谈笑被匆匆进来的萍娘打断。
萍娘身后竟跟着钟嘉婉,钟嘉婉小脸满是焦急,瞧见钟嘉柔便委屈地打着哭腔道:“阿姊!”
钟嘉柔心中一惊,已丢下花草起身:“婉儿何事哭泣,难道父亲出了事?”
钟嘉婉狠狠点着小脑袋。
————————
不好意思宝们,存稿箱里被锁了在修文,来晚了
第63章
“父亲不见了,王领表叔说父亲好像被坏人劫走了。阿姊,呜呜,娘不让我告诉你,可我害怕。”钟嘉婉哽咽道。
钟嘉婉说昨夜跟随在钟珩明身边办事的王领表叔传回消息,说钟珩明当时只是要去睡觉。王领身为王氏娘家那边的远亲,又一直在钟珩明身边尽心办事,钟珩明便也让王领下去休息。
王领第二日一早推开房门,却已不见了钟珩明。
“表叔说楼里楼外都没有人动手的痕迹,但他们是给圣上办差,表叔猜肯定是被坏人劫走了!”
王氏虽然不知钟珩明办的什么案子,但今日一早也入了宫将此事禀报给了承平帝,承平帝大怒,已下旨让当地官员派人去找钟珩明了。
钟嘉婉也是因为之前祖父办案未归,害怕父亲会跟祖父一样,才来寻了钟嘉柔。
钟嘉柔身上系着围裙,手上也有些摸过沃土的泥,她丢下种花的小锄头,匆匆回房去换衣,一面同钟嘉柔走出玉清苑,一面叮嘱萍娘:“待世子下值回府让世子也来永定侯府。”
不知为何,钟嘉柔觉得即便戚越不懂朝事,只要他站在她身边,至少她也有一份安心。
她匆匆回了永定侯府。
……
戚越到傍晚却一直都未有机会下值。
今日霍承邦在军机殿处理政务,戚越跟随霍承邦在殿中,霍承邦的心腹马祁峰这些日子出宫办事了,戚越才变得忙碌起来,时刻得紧守在东宫。
直到戌时,寒秋的天色暗透,霍承邦才让他回府。
戚越刚出宫门便被习舟的马车接走。
习舟急声道:“社仓出事了。”
戚越眼眸一沉:“出了何事?”
“西州知州派了个人来,要见我们社首,说要奖励社仓。云叔出面了,领了个匾额回来,但他们竟然跟踪我们。”
习舟一路驾车,将事情都告诉给戚越。
云明弈是戚越请来管理社仓的手下,四十岁,众人都唤云叔,在外代替戚越充当社仓的首长一职。
云明弈本以为这次也是像之前那般,州府随便给社仓颁发个荣誉,的确也是领了匾额回来,但却发觉社仓被人跟踪,夜间粮仓里头留下些陌生脚印。
与此同时,邻近几个州的管事也给云明弈传回消息,说他们也被州府召见,回来后粮仓里也抓到了一名外人,那人只说自己是饥民,饿狠了才当贼,但瞧着身子健硕不像饥民。
云明弈当即明白社仓是被州府惦记上了,迅速飞鸽传书回京,萧谨燕接到消息才让习舟去宫门外等着戚越。
粮铺二楼账房,屋中灯火通明。
萧谨燕对戚越道:“已经抓到了西州知府派来的这名小吏,云叔没动刑,这名小吏也直言了,他说州府上面的主子很在意我们社仓,希望我们让出西境社仓,否则其余粮仓皆难保。”
戚越深目狠戾,周身皆笼罩着一股冷恣杀气。
州府上面的主子?
是谁,是皇子,还是朝官?
为什么要西境的社仓,是因为此次西境平粜有功,捐粮得了民心?
数日前在御书房外,连承平帝都对社仓大加赞赏,何人敢如此肆意,私吞民间百姓之粮。
戚越坐在案前,手上的翡翠珠子都被他狠捏得险些生裂。
“抓到的小吏什么身份?”
萧谨燕:“他自称是西州知府的心腹。”
“放了。”戚越冷漠道,“跟在他身后,看他最终通往何处。”
萧谨燕沉吟:“你是怀疑他不是州府的人,背后另有其人?”
戚越眼眸冷厉:“我想知道谁是上面的主子。”
萧谨燕点头,对戚越颇有几分赞许。
……
从粮铺离开,马车上,戚越周身气场冷戾。
是何人想要西境的粮仓,真是州官上头之人,还是州官自个儿贪财?
社仓这些年深受各地州府信任,对朝廷也丝毫构不成威胁。
今日是要西境,下次难保不会要别的地方。
他不想给。
马车落停阳平侯府,萍娘便已在府门外,看起来像早早在等候。
“世子,夫人回娘家了,永定侯爷像是出了事。”萍娘忙说起钟嘉柔交代的事。
眼下时辰已晚,萍娘也不知今日她们世子回来得这般晚,钟嘉柔也还未回府,萍娘脸色焦急。
戚越闻言眸色一变,问了一句“何时的事”,扭头便直接解了缰绳策马离去,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下。
夜色深寂。
永定侯府中,王氏将钟嘉柔赶上了马车。
“都已戌时了你还不回府,出嫁的姑娘哪里像话。”王氏道,“圣上已派人去寻你父亲了,此事你莫要担心了,咱们在这里急也无用。”
钟嘉柔想留在府中,王氏还是强硬地将她往马车上送。
钟嘉柔只得听母亲之命,先离开了永定侯府。
夜色漆沉,今夜也无月光。
钟嘉柔心情沉重,已在心中祈祷多遍父亲平安。
春华道:“眼下夜色已深,今日世子当值这般晚,都未来接夫人。”
钟嘉柔道:“郎君如今在宫中任职,身不由己,晚来也不能怪他。”
况且戚越来了也无用,她只是觉得有他在身侧会安心些。成婚这么久,似乎她已习惯了如今在阳平侯府不用操心的日子。
钟嘉柔靠着车壁,闭眼小憩。
车中春华与秋月也噤声让她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在一阵颠簸中停下。
钟嘉柔睁开眼。
驾车的是钟帆,钟帆道:“夫人,前处的马车似乎是在拦我们。”
钟嘉柔诧异地朝窗外望去。
夜色之下,长巷之中驾车的人是一袭玄衫的莫扬。
钟嘉柔有些怔住。
春华低声道:“夫人,可要下车?”
看这阵势是莫扬的马车与她们的马车相撞,堵住了路。许是莫扬也意外是她们,怔在原地未让,才让钟帆误以为是被拦了马车。
钟嘉柔不知道那车中可有霍云昭,但即便有,她如今与他也不应单独相见。上次宫中湖边,她已见过霍云昭一眼了,他安好便足以。
钟嘉柔垂眸:“放下车帘吧,我们后退让他们先行。”
春华将车帘落下。
钟帆刚要驱退马车,车帘外便响起莫扬的声音:“姑娘,我家殿下想见您一面。”
钟嘉柔怔住,落在车轼上的手指都不由握紧。
霍云昭单独见她做什么呢,她与他已再无可能了。他一向避嫌,为何要在此刻狭路相逢中说想见她?
钟嘉柔沉默着。
一句不见始终还是道不出口。
可去见又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有丈夫,她已嫁人了。
莫扬道:“殿下出宫医治嗓子,身体大伤,他口中喃喃念着姑娘的名字。二姑娘,请您见一面我家殿下,哪怕让他断了念想也好。”
钟嘉柔紧握在车轼上的指甲狠狠抠紧车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