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端到郎中手上,郎中查验一番道:“夫人,这的确是一碗凉药,里头有红花、麝香,女子服用有避孕、堕胎之效。”
钟嘉柔沉默望着刘氏。
刘氏脸色惨白,极是痛心和不解:“嘉柔,你为何要喝这药,为何啊?难道是小五要你喝?”可刘氏的印象里,戚越极喜爱几个侄子侄女,得知定了亲时也说过等新妇过门就开枝散叶,世家之女生育的子嗣应是聪颖。
钟嘉柔只得朝刘氏跪下,她身后春华等人也皆随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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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冷清啊,宝宝们能按个爪吗,认真写的故事想有人看诶呜呜,开文之前我每周打三四次羽毛球,现在一天码完字没时间去打了,害怕打完累得写不动,好想打球啊啊啊!!
第59章
钟嘉柔道:“母亲,郎君没有要我喝,是我……是我自己要喝此药。”
“为何啊,难道小五待你不好,还是你不喜欢孩子?”刘氏痛心地问。
“都不是,嘉柔觉得自己还年轻,身体还不够孕育子嗣,想再过两年再为郎君孕育子嗣。”
钟嘉柔将她在书上读的那套理论说给刘氏,她也不知刘氏可会信她这番言论,毕竟她曾同王氏说时,她自己的母亲都是反对的。
果然,刘氏歪着脑袋纳闷极了,痛心道:“这是哪个大夫的医理,娘这大半辈子见过那么多妇人,村里十四岁生娃的都有,你是高门贵女,怎会信这些?”
高门贵女,更应明白子嗣的传承与重要,尤其他们如今是侯府,戚越还是世子,她是世子正妻。
钟嘉柔便是知晓刘氏不会接受,她一向正直,也不会将这脏水往戚越身上泼,刘氏不信,她也不便再强行让别人接受她的理论,沉默地垂下眼。
“儿媳伤了母亲的心,母亲用家规罚儿媳吧。”钟嘉柔埋下头去。
陈香兰与李盼儿皆劝她:“嘉柔,你可知这凉药有多伤身体?”
“大夫说药没有那么烈,调理一月便可以自然受孕的。”
陈香兰道:“我听说这药也不是百分百能有效,若是你怀了,又继续喝了这药,伤的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自个儿的身体啊。”
李盼儿:“嘉柔,你如今十六,多好的年纪,钟淑妃娘娘不是十六怀的身孕吗?圣上的娘娘们也都是及笄了便可生育的呀。”
钟嘉柔沉默,只道:“母亲惩罚儿媳吧,儿媳让母亲与嫂嫂们忧心了。”
刘氏让众人都下去。
她道:“你起来。”
钟嘉柔从地上起身,抬眼才见刘氏的脸上挂了泪痕。
刘氏的五官其实极漂亮,端正秀丽,只是皮肤有些粗糙,口周有几分年龄衰老的垂态,但如今胭脂水粉的妆扮也让她极似一位贵气的侯门主母。
她眸中仍是不解,流出眼泪。
钟嘉柔也很愧疚。
“你同母亲说,是小五逼你的吗?”
“母亲,郎君没有逼我。”
“那你同我老实说,你是怕生孩子还是不想生孩子?”
钟嘉柔道:“母亲,儿媳真的只是认了医书上的理,想十九岁再生育,若母亲难受,儿媳明年将药停了便是。”
钟嘉柔颇为无奈,这事上她的确怪不了刘氏。她自己的母亲都接受不了她这般行事,身为婆婆的刘氏自然更接受不了。
刘氏道:“你家世清白高贵,是世族养出来的好闺女,和你家结亲,我和你公公都很看好你,盼着你一入府就为咱们家添一个大胖小子。这几月里,母亲也一直都在等你房里的好消息,次次宣萍娘问话,萍娘都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钟嘉柔微怔,她的确不知刘氏还经常宣过萍娘去问话,萍娘也未告诉过她。
“你这般气度华贵,腹有诗书,母亲真是从心里喜爱你,盼着你为戚家生下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刘氏道,“嘉柔,当娘的做不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我虽然打小五骂小五,但我和你公公最疼爱的就是他。他的子嗣,我们都很看重。”
刘氏从这间房里离开了。
屋中人也都散去,钟嘉柔沉默站了许久,还是把那凉药喝了。刘氏说随她,方才是抹着眼泪走的。
钟嘉柔唤了萍娘进来:“母亲每次都会问你我和世子房中的事么,多久问一次?”
“夫人,主母隔一日便会问一次玉清苑的事。”萍娘回道,“主母是怕您受了世子的欺负,又很想要子嗣,却怕夫人知道会有压力,便未让奴婢告诉您。奴婢也只禀告主母您和世子感情极好,您打过世子巴掌的事奴婢都未禀告过主母,奴婢对玉清苑是忠心的。”
萍娘跪在屋中,伏下额头。
钟嘉柔又问萍娘:“母亲今日很伤心,你觉得除了是子嗣的事情,还有别的原因吗,我待世子可如世子待我?”
萍娘犹豫了片刻:“奴婢愚笨,说错了还请夫人勿记在心上。今日主母这般难过许是以为夫人还没有将阳平侯府当做新家……夫人待世子极规矩,不像寻常恩爱的夫妻,许是夫人太过矜持的缘故。”
钟嘉柔吸了口气,无声沉默。
她便知道刘氏这般流泪有别的原因,果然刘氏也是敏感的,知晓她未从心里去接纳戚越。
钟嘉柔起身去了祠堂,自行跪下抄写家训。
翻出家训时,她有些呆了。
戚家的家训竟然是农耕知识和算术口诀,她有些忍俊不禁,可又想起如今刘氏还伤心着,便也敛了笑,心头也沉重下来。
……
戚越回到府中已是晚膳时分,他未在晚膳上瞧见钟嘉柔,饭桌上众人神色也都不好看,尤其是刘氏沉默地睨他一眼,淡淡将他叫到房中。
戚越问:“娘,嘉柔怎么不在饭厅?”
“她自请去祠堂抄写家规了。”
“她犯了什么错?”戚越皱眉,紧盯着刘氏。
“今日她喝避子汤时你二嫂拉着我去撞见了,我问你,她不要子嗣,她喝避子汤你可知晓?”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戚越懒漫一笑,不甚在意,“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了,是我要她喝药。”
刘氏愣住:“你让她喝的,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会让她喝那玩意儿?”
刘氏完全不信,她自然是了解戚越的,明明戚越一直都很喜欢孩子,看他四哥也有了女儿,也说等娶了媳妇就要生个像夏妮那般乖巧黏人的女儿。
戚越往椅子上一座,长腿懒恣搭着,闭嘴不想说:“您别管了。”
刘氏逼他讲话。
“我房里的事你个当娘的不用知道那么清楚。”戚越抿了抿唇,有点恼地演着。
刘氏大吼:“跟老娘交代清楚!”
戚越也恼道:“她太好看了,我没爽够,过两年再生。这你也要管。”
戚越起身欲离开房间,刘氏抓起手边的烛台就要抽他:“老娘千辛万苦给你娶来的好媳妇,你不想着光耀门楣,居然逼她喝药!”
戚越被刘氏赶到了祠堂。
钟嘉柔伏在案上抄写家规,春华也跪在她一旁,替她整理抄写好的那几份。
听到动静,钟嘉柔忙回身。
修长挺拔的男儿穿过庭院,跨进门中,深目看了她一眼,便朝前头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
刘氏满脸怒容,对钟嘉柔道:“嘉柔你回去吃饭,别再抄这些破东西,老娘已听他说了,都是这混蛋玩意儿逼你喝的药。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喝药,娘明日就给你请大夫仔细调养身子!”
刘氏拿了鞭子,往戚越背上狠狠一抽。
麻绳马鞭又粗又长,狠落在戚越宽阔脊背,顷刻将他一身上好的云缎锦袍抽得断开,露出里头玄色寝衣。
钟嘉柔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偏头避着这扬起的长鞭。
她才听明白,是戚越帮她担下了责任?
钟嘉柔怔怔看着戚越,刘氏已下了第三鞭,寝衣已破,露出他精壮后背,肌肤上顷刻留下粉红的鞭痕。刘氏下了第四鞭,粗鞭抽过肌肤,健壮的肌肉都似跟着抽。搐了两下,这道脊梁却挺拔修长,半分都未弯下,他也不吭一声。
“母亲!”
钟嘉柔反应过来,忙放下纸笔,匆匆起身去劝刘氏:“母亲,您别打了,郎君他已经受伤了!”
“你让开,你出去,这么大的事你还替他兜着,怎么这般蠢?”刘氏狠狠咬牙,瞪着戚越,“农田里打滚的人家都知道子嗣重要,这混蛋脑中却净想些不着调的东西!”
刘氏抽下又一鞭。
肌肤已破,有血流出,戚越这才传出些闷哼,却仍挺着脊梁。
钟嘉柔去拉刘氏手臂:“母亲,您别打了,是我不对……”
“把夫人带下去。”戚越跪在列祖列宗排位前,没有看钟嘉柔,冷声命令柏冬。
刘氏也推开钟嘉柔,继续扬起粗鞭。
那长鞭凌空划破了风声,正要落在戚越后背,钟嘉柔一闭眼,张开手臂扑上前将他抱住。
这一鞭子落在了她背后,她吃痛哼出声,紧紧抱住戚越宽肩。
“嘉柔!”戚越回身接住她,一双眼几乎喷着火光,“谁要你给我挡!”
他也不再顾刘氏,抱起钟嘉柔就往玉清苑去。
钟嘉柔着实被抽得不轻,脸色都白了,她疼得咬着红唇,眼眶里冒起水汽,眨眼将泪逼回去。
“戚越,你怎会去替我受过?”
“你是我媳妇,我受过天经地义。”戚越疾步穿庭回到房中,将钟嘉柔放到床榻,褪下她外衫。
初秋的衣裙也轻薄,衣裳早就破了,她肌肤也不经折腾,一鞭子已留下猩红的印子。
钟嘉柔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虽从未受过这种痛,却还能忍受。
春华在旁眼泪都下来了:“姑娘,您疼不疼?”
钟嘉柔勉强浮起笑:“我竟觉得出嫁后自己不仅有力气了,还能忍疼了。”
戚越薄唇紧绷,柏冬已拿了药膏在屏风外,春华忙接过来,戚越将药膏涂到钟嘉柔背上。
她肌肤娇嫩,细腻如凝脂般,此刻长长的伤痕印着,倒是格外凄惨可怜。戚越眼眸暗沉,都想起身去跟他娘吵架了。
钟嘉柔回头凝望戚越,安慰道:“你别只顾着我,你身上可疼?”
“老子是男人,男人喊什么疼。”
钟嘉柔由春华与秋月替她换了衣裳,她走到戚越身边,小心解下他早已破得乱七八糟的衣衫。
这宽阔的脊背上好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钟嘉柔动作很轻为他上着药,心中愧责。
“戚越,我已和娘说清楚了,你何故再替我揽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