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气息微促,眼眸幽暗,被迫停下。
他睨着钟嘉柔许久,看她白净的娇靥因为亲吻涨红,看她纤细合宜的黛眉因为疼痛紧蹙,那眼底潋滟的水光化成泪光,滑出眼角。
戚越强忍许久,以练功时的气息调整,将钟嘉柔从榻上抱起。念头已起,他今夜并不想放过她,换了上次被她强硬拒绝的方式。
钟嘉柔只觉后背磕得凉硬,一地清脆的瓷器摔落声,才惊觉她躺在妆台上。镜中人漂亮的金丝薄纱舞裙半挂在白皙臂间,一头乌发凌乱地贴着眼角泪痕。
“戚越,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戚越薄唇紧抿,眸底一片暗戾,分不清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些什么,一瓶瓶打开,终于找到一瓶养肤油。
钟嘉柔美眸猛然颤着,摇头推他:“我上次说过了,我是正妻,不会迎合你这些荒唐的念头!”
戚越钳住她双腕高举过头顶,她挣扎用力,腕间顷刻留下艳红的指痕。但戚越没有怜惜地吻这股艳痕,只咬着她耳垂诱哄道:“乖宝儿,好好看看,这不荒唐。”
骨节分明的手指绕进这一头如缎青丝,强迫她偏头看镜中。
一地摔碎的精美瓷器,满地流淌的各种胭脂与膏露。白的稠的,连同烛光与镜中春光,摇晃得已让钟嘉柔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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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把他的嘉柔宝宝偷走,看他痛哭流涕[捂脸偷看]
第42章
今夜的耳房是萍娘与青兰当值。
月光皎洁,墙外隐隐约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夜色已深。
萍娘与青兰方才隐约听见主卧里头传出的碎裂声,似屋中摆设摔落。
青兰诧异地请示萍娘:“待会儿我们可要拿扫帚进去清扫?听来屋中摔碎了花瓶?”
青兰虽已十七岁,却也青涩,有些好奇地问萍娘:“世子爷是不是在同夫人吵架呀?”
萍娘低声叮嘱:“主子间的事哪有我们妄自揣度的,连猜也不要猜。”
两人各自准备着,终于等到房中的铃拉响,唤了热水。
萍娘与青兰一人端了热水,一人拿了清扫工具。
刚到门口,却听里头“啪”一声响,像是耳光清脆扇过。
青兰吓坏了,傻傻看着萍娘。
没想到平时爱给她们打赏的世子,私底下脾气竟这么暴躁,连如花似玉的夫人都打?
这么大声的耳光扇在脸上得多疼!!
青兰对世子那股感激直线减退,生起一股惧意。
萍娘也拿捏不准,夫妻之间私底下如何都跟平日面上是不一样的,她也不清楚他们的世子私下里是不是个温柔的人。
这声耳光兴许是情/趣,兴趣又是世子动了真格?
屋中没有传来新的吩咐,二人只好硬着头皮埋首入内。
一地狼藉,瓷器碎片,昂贵的香膏、养肤油、花露,胭脂刷,脂粉……全都摔了一地。
这空气中除了各种胭脂的香,隐约亦有什么腥气,被馥郁香气盖过不存。
两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规矩垂首把盆中热水放下,都蹲下收捡满地狼藉,只敢以余光留意。
床榻那头,青色床帐落下,帐中却有几缕轻若未闻的泣声,让人仔细再听只觉是听错了般。
青兰有些忧心平日待她宽和的夫人,欲抬眼去瞧,萍娘以厉色告诫她切莫逾越,青兰这才忍住,顺着狼藉一路收拾,起身拾去妆台,瞧见镜子时才傻傻愣住。
只见花得乱七八糟的镜面里头,从帐中起身出来的世子宽肩劲腰,健硕挺拔,单手系上松散衣带,脸上挂着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薄唇却颇愉悦地勾着。
似乎察觉到被人窥视,世子睨来一眼,方才还愉悦的一双眸子满是沉戾,音色极淡:“出去,明日再收拾。”
这一眼把青兰魂都吓落了,忙垂头退出房门,回到耳房才惴惴不安呼出口气:“萍娘,方才世子可是恼羞了?我从未见过世子那般骇色,世子脸上还有巴掌印……”她本以为世子帮过她家还债,是个好菩萨。
萍娘道:“如此你便长记性了,下次莫要乱看,高门之中主子们都需要隐私。”
青兰懊悔又愧疚,点点头:“只是方才忘了将镜子擦拭,上头好像溅了很多夫人的白玉香膏。”
卧房里头静悄悄的。
残烛燃尽,已换成几盏明亮新烛。
戚越行到镜前,睨着铜镜上凝结的东西,眸底仍余餍色。
钟嘉柔面薄,不欲让丫鬟进来收拾,他到底还是自己擦净了这面铜镜。
烛光旖旎跳跃,倒映镜中,彷佛方才春光仍于镜中颤颤摇晃。
戚越昂起线条分明的下颔,睨了眼镜子里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深。
钟嘉柔打得真狠啊。
他洗了长巾回到帐中。
钟嘉柔紧紧抱着衾被,眼角还有一抹湿红,美眸瞪圆,对他只有恼羞。
戚越要揭被子替她擦拭心口,钟嘉柔紧按住。
戚越勾起薄唇,指腹拭着唇角被扇到的一点疼:“被子打开,我给你擦洗。”
“我不要。”钟嘉柔不再看他,“我今夜不要见到你……”
戚越捏住她下颔,迫使她凝望他,挑眉道:“你把老子打成这样,还不解气?”
钟嘉柔眼睫微颤,瞪着戚越。
她方才难堪极了,在他抱她回床榻时的确一巴掌扇了他。
戚越明明瞧见了,却未躲。
那一巴掌稳稳落在他面上,竟起了掌印,钟嘉柔自己都没料到她会扇得这么重。
可是这一巴掌跟他方才行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她身前现在都还疼着……
钟嘉柔杏眼移开,心间还是酸涩。
她是正妻,接受不了夫君这样荒唐的作风,鼻腔一酸,她眨着睫毛,不欲在戚越面前掉泪。
戚越却道:“你觉得哪里委屈?你说,我听。”
“我已说过的,你却未听。”钟嘉柔鼻中酸酸的,热气涌上眼眶,垂首埋进被子里。她不是爱哭的人,这一年却为了陈以彤,为了突然改变的这桩婚事频频掉泪。
她不欲在戚越身前流泪,却还是忍不住今夜这番羞辱,掉下来眼泪来。
戚越沉吸口气,嗓音低沉:“钟嘉柔,我不觉得这是不敬你。如果今夜因为我这样行事你觉得委屈,那我们将话说开,我不止今夜想干这个,明夜,往后每一夜,我都要干这个。”
“老子是你男人,不是太监。”
“可是你弄到了我脸上……”钟嘉柔委屈地啜泣起来,想着方才还是害怕,也讨厌那瞬间狠戾的戚越。
眼泪流到面颊,烫烫的,像戚越故意弄到她脸上时的滚烫。
她真的很讨厌他这样。
戚越喉结轻滚,钟嘉柔埋在被中,乌发盖住纤柔脊背,她小衣早就不知道被他方才扔哪去了,披着那薄纱舞衣,白皙肌肤朦胧透在烛光里。平心而论,面对此刻的钟嘉柔,戚越现在更多的是将她再来一遍。
她方才在那方妆台上娇媚含春,美眸潋滟,翕动的红唇里都是求饶。他生来为善,除了学武那些年杀过几个边境蛮夷与匪徒,从未有如方才那一刻恶劣。
眯眼睨着镜中春色,戚越想把骨子里被钟嘉柔勾起的恶劣都尽数给她。
钟嘉柔哭声细碎,并不想被他瞧轻,也不想惊动下人,低泣压抑着。
戚越跪坐到床榻,强拽过她。
一张白皙娇靥哭得又湿又红,戚越抿唇擦着她眼泪,耐心哄道:“宝儿,这不是什么委屈,你下次可以弄我脸上,我给你舔……”
啪。
戚越右脸颊也喜提掌印。
……
今夜钟嘉柔好不容易沐浴一番睡去。
戚越却未入睡,单手取了外袍披上,行去账房清算剩下的一堆账目,一直到翌日清晨。
钟嘉柔早起未见戚越,也不过问。
她现在不想理他。
她昨夜才决定给他点颜色,他却真如话本里说的拿点颜色就开染坊。
用过早膳,她照常行去账房,翻阅那些账册时却怔住。
戚家剩余的繁琐旧账都已经清算完了,六十三册,按她最快的速度也要八个时辰。
上面潦草的字迹她认得,是戚越的字。
原来他昨夜未归,是来这里开染坊了。
秋月高兴道:“没想到世子竟把这些旧账都算完了!世子算术好生厉害啊!”
春华也道:“世子竟没告诉夫人么?算这么多账册,想来要熬一整夜的。”
钟嘉柔心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论维护她,戚越是真做到了,甚至比她姐夫做得还好。永定侯府大房的长姐也是许了一门殷实的亲事,姐夫会陪长姐回娘家,处处维护,但长姐也还是会在回府与大伯母私下相处中诉苦,说姐夫为新纳的妾室当众训了她一句,未给她正妻颜面。
这方面戚越比她那姐夫强数倍。
但他夜间……
钟嘉柔抿了抿唇,放下账册,不愿因这一点甜头向戚越低头。
“收拾一番,带上田庄账册,今日去田庄看看。”
钟嘉柔不欲留在府中看戚越那张脸。
……
几日没来田庄,钟嘉柔种的酪酥已窜了半臂高,叶子宽大油绿,生出花苞。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微风里全是草地与野花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