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的。”
娇柔的嗓音都带着一股委屈。
戚越眼眸幽深,嗅着钟嘉柔鬓边娇香。她身上有一股甜丝丝的气儿,偏偏一身的娇嫩肉儿,让他轻轻蹭两下都能红成一片,水做的人儿都没她这么软。
怀中的妻子比他身形小了太多,总让戚越有一股想狠狠欺负哭了,又想死死护在心尖上的滋味。
被他周身狠戾逼着,钟嘉柔的眼眶越发红了。
钟嘉柔并不知道,戚越有多高兴他的妻子是她。
当初萧谨燕说要联姻跻身世家大族,让戚家在上京有根。
府中四个兄长都已娶妻,唯有戚越尚未婚配。爹娘那天晚上把他留在铺子里,府中有圣上的耳目,他们一家便常在铺中谈事。戚振说道,他的妻子谈的是永定侯府嫡女钟嘉柔。
“她祖父是圣上太师,受人尊敬的阁老,父亲是废太子的太师,也官居二品。她琴棋书画皆通,皇贵妃很喜欢她,赞她是上京贵女的仪范,听说还想立她为三皇子正妃,却碍于之前大皇子的东宫势力,才放弃选她为三皇子妃。”
当时戚越坐在铺子楼上账房中,听着戚振的话,面无波动,只问:“她身份高贵,贵女心气之傲,肯下嫁我这个粗人,下嫁我们农民出生的人家?”
戚振道:“是她父亲看重我们家世清白,你只要不纳妾,咱们家尊着她,永定侯便无异议。”
那就是父母之命。
戚越当时淡淡点头:“行,我没意见。”
翌日,他和戚振便在府中演起胸无城府,鼠目寸光。一个当着满庭洒扫的仆婢高声喊不娶,一个追着他打骂说他不识好歹。
当时戚越说了句他想娶一个不娇弱的姑娘,有力气跟他干架。
这句话是真。
那时一直都是。
但是见到钟嘉柔,他觉得他的想法似乎变了。
屋中残烛微光跳动,昏黄光影中,钟嘉柔面颊娇红,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试图将他推开,却用了大力也只如挠痒。
他的妻子还不适应他,她是金尊玉贵的娇人,同他这种自小生于乡野的人不一样。戚越不想委屈了她,愿意给她时间适应。
他等得。
戚越喉结滚动,顺势握住抵在他胸膛的手,薄唇吻了吻细白如玉的指节,嗤笑:“这么点力气跟只小猫似的,明日多吃点饭,什么时候你把老子真正踹下床了,老子就都听你的。”
钟嘉柔美眸瞪了他一眼。
戚越捏起她下巴,狠戾地亲吻她红唇,小小的舌乖乖呆在樱红檀口中,想躲也躲不开。戚越心间一股异潮,想万般欺负,又想万般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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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虽有陈以彤的事让钟嘉柔对戚越心有感激,可于夫妻之事上她还是心存旁骛。
在那种事上,戚越实在太让钟嘉柔害怕。
索性一连着十日,戚越都在外忙碌,夜间回到府中钟嘉柔又正逢月事来临,他虽想碰她,却也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推开。
今日晚膳时分,戚越早早回到府中。
钟嘉柔同他行去主母院中用膳,戚越自然地牵了她的手。
一路家仆瞧着,钟嘉柔轻轻抽出手来。
戚越好笑地睨她一眼。
这一眼,恣肆无忌,钟嘉柔莫名就想起他无人时候的样子,脸颊一点点烫了起来。
戚越只如常说道:“今日爹会宣布件事。”
“宣布何事?”钟嘉柔有些关切,怕是府中出了事。
“昨日爹陪同圣上行宫垂钓,向圣上禀明我们侯府由我承袭爵位,礼部册书应也快下了。”
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戚越考过武举。钟嘉柔点了点头,此事于她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听王氏碎碎念叨了。
“大哥知晓么,也同意么?”
“爹已跟大哥说过,大哥对爵位不在乎,是同意的。”
“恭喜郎君。”钟嘉柔朝戚越扶身贺了一礼。
钟嘉柔本以为此事戚家四位兄长已是商议妥当的,但用过晚膳,戚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此事时,不知情的三位兄长还是愣了片刻。
戚义、戚廉、戚孝发愣是因为本以为家中要把世子位给大哥戚礼承袭,毕竟戚礼为长,多年来也经营家中田庄有道,又极公允。
但三人见戚礼也无什么意见,且早已知晓的模样,很快便也接受了,都道:“我没意见,爹和大哥做主了就行。”
四哥戚孝道:“老五主意大,这些年行事也稳重了,我没意见。”
二哥戚义道:“那如今老五可得好好考那武举,谋个一官半职,我等着你早日当上威武的大将军!”
众人一时都笑了。
唯有陈香兰久滞着,膝上抱着两岁的小儿,是孩子忽然哭了起来,众人才往陈香兰瞧去,见她面上神滞,也才知道勒疼了怀中小儿,忙松开手拍了拍孩子。
众人视线都在陈香兰这头,陈香兰忙冲众人笑了笑:“我,我先抱景哥儿回房哄睡。”
她起身离开,都未来得及道贺。
屋中三位嫂嫂也向戚越道了声恭喜,又叮嘱钟嘉柔今后要多辅助戚越完成学业,早日考过武举殿试。
回玉清苑的路上,钟嘉柔轻声道:“我看大嫂嫂似乎不知此事,有些突然。”
戚越自然也看到了,道:“大嫂帮娘操持家中多年,她与娘家不睦,待娘如亲娘,想来是大哥未将此事告知大嫂,大嫂才觉突然。让大哥去处理吧。”
毕竟戚家未封侯前,家中很多事务都由陈香兰操办,戚振与刘氏很信任她,也常夸她是家中支柱。
……
戚礼与陈香兰的敬贤苑中,正房的门紧闭,里头传出陈香兰的哭声。
室内烛灯明亮,戚礼坐在桌前饮着茶道:“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不希望老五继承家中爵位,让戚家真正立足于高门?”
“爹娘一直夸我能干,你也撑着家里的庄户,怎突然就选了老五当世子?”
“你是当大哥的,自古立嫡立长,皇帝的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废太子闹出几次人命皇帝都还要立长!你们家凭什么就不能立长?”陈香兰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哭着说道。
戚礼皱起眉头,打开房门朝外头看去,见檐下无人,才马上回到房中。
“不许在家里说这些话,这是京城,你还当是乡下啊?”
戚礼敦厚朴实,平常常爱与四个弟弟说教,对陈香兰也偶有说教,陈香兰都会夸他厉害。不过夫妻之间总是陈香兰厉害的时候多,她每做了府中妯娌都不敢为之事,总得公婆夸赞,便会笑着叉腰,如个小姑娘般问戚礼“我厉害吧”。
陈香兰性格直来直去,不会藏着什么委屈,但现下是真委屈上了,眼眶通红,好不容易养得白皙些的面颊也涨红了。
“难道入了京城就不一样了?那我在戚家辛辛苦苦侍奉的七年就一文不值了?”
陈香兰流下眼泪:“入京的时候全家乱哄哄的,是我帮着娘打理田庄,帮着二弟妹归拢铺子,四弟妹只会绣花带孩子,是我帮着三弟妹一起调教下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不比你差,也不比老五少!”
“老五自小就调皮,跟个疯狗似的娘都管不住,就因为他要考武举,娶了侯门贵女,就能压你一头?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你比老五……”
“够了!”
戚礼很少对妻子动怒,这瞬间也有些恼了,皱起眉头道,“老五为这个家的付出比我们都多,他常日在铺子里忙碌,只是你看不到。”
“这是爹娘做的决定,也是圣上同意的,是为了我们阖府上下好,我已经同意,昨日便已知晓此事,只是一直在粮铺里忙着没有机会告诉你。”戚礼道,“此事不要再提了,安心接受便是,明日礼部的册书就会下来,到时候娘也会让你交出管家钥匙给五弟妹掌管,你听娘的便是。”
陈香兰的眼泪却是越流越多,她连生孩子都没流过这么多泪:“我凭什么要因为你矮五弟妹一头?”
她想不明白的就是此处。
她事事争先,凭什么要因为自己男人矮四个妯娌一头?
她比谁都好强,在这个家里做得也比谁都好。
在今日之前,阖府上下哪个不尊着她,今夜之后,她竟得尊着最小的五弟妹,在下人面前也得敬着。
“就因为老五娶的是侯府贵女,我和你就得低一头?”陈香兰瞧着被她气得麦色肌肤涨红的戚礼,质问道,“你对得起我吗,我嫁给你七年,为你生了二子一女,你明知我以为爹娘早已属意我掌管中馈,属意我撑起后宅,你竟一点都不为我争取!”
戚礼脸憋得通红,偏偏许多道理这会儿跟陈香兰讲不通,很多话也不能讲。训诫了一通,又安慰了一通,孩子忽然哭了,他才小心抱起孩子。
戚礼单手抱着小儿走到桌前,另一只手倒了杯茶递到陈香兰面前。
陈香兰扭头不接。
戚礼强行把茶杯塞到她手里:“我知道你辛苦,在屋中骂我几句我认了,在外头可别伤了爹娘的心,爹娘对你没任何意见。说这么多话,喝点水吧,我出去哄景哥儿睡觉。”
……
敬贤苑中的事阖府都不知。
翌日,晨光透亮,府中仆婢有序穿行。
玉清苑中,秋月捧着一瓶刚插好的牡丹细步行进正房,朝正梳妆好的钟嘉柔笑着扶身行大礼:“奴婢参见世子夫人!”
春华也是笑起。
钟嘉柔抿起浅笑,瞧了眼那新鲜牡丹,花瓣层叠,雍容华贵,同这晴日明媚。
她认真叮嘱:“郎君如今是世子,在外言行皆代表着侯府,我身边人的言行也代表着阳平侯府的脸面规矩。今后你二人在内在外都要谨慎些,行事莫落了口舌。”
两人皆规矩应下。
午时,戚振已从礼部取了册书,刘氏将钟嘉柔叫到了前院。
“如今老五担了世子的身份,要撑起门楣,责任重大,他行事你得盯着些,莫教他在外丢人。”刘氏笑着对钟嘉柔嘱咐。
钟嘉柔敛眉应下,细心留意了下婆母身旁端坐的陈香兰,见陈香兰面色无异,才放下心。
刘氏道:“往前都是你大嫂管着后宅,如今你为世子正妻,又出生大族,这掌家之事肯定也是精通的,我让你大嫂把咱们家各库的钥匙和账本都给你打理,若有不懂的随时问你大嫂和我。”
刘氏笑得乐呵,一双发亮的眸子不时瞧瞧钟嘉柔平坦的小腹。
她身旁陈香兰也浮起笑说:“五弟妹辛苦了。”
钟嘉柔垂首道:“一切凭母亲做主,府中中馈儿媳会用心打理,不辜负母亲重托。不懂之处还要请大嫂嫂在旁指点,多教我一二。”
刘氏笑道:“好了,让你大嫂带你去账房吧。”
钟嘉柔朝刘氏扶身行礼,随同陈香兰去了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