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脚的闻香杯摇晃不稳,轻轻倒在案上,茶水泼出,浸湿了案上金丝线桌布,水流蜿蜒滴淌。
戚越忙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起。
他本意是不让茶水滴到她裙摆,但他力道太大,钟嘉柔也失神之下踉跄撞在他怀里。两人肌肤紧贴,钟嘉柔额头触碰到戚越下颔,发出急促的喘息。
戚越喉结轻滚,垂下眼眸。
钟嘉柔一只手腕被他握着,睫毛颤动个不停,点染了薄薄胭脂的脸颊此刻像桃花般娇红。
钟嘉柔想抽出手,戚越却握紧了力道。
他扬了扬眉:“你害羞?”
钟嘉柔偏过头,不想被他盯着瞧。
戚越喉结滚动,吞咽着喉间一抹渴意,认真道:“我也没做过,但咱们照着书来,你痛了就告诉我,我换个不痛的姿势。”
钟嘉柔连整个脑袋都烫了起来,飞快抽出手。
她急着想避开,刚迈出一步,戚越长臂一伸,便将她横抱起来。
男子胸膛滚烫,腰腹紧实,薄衫寝衣隐隐可透出行走间腰腹鼓动的肌肉。钟嘉柔被他放到了床榻上。
她不是不知道新婚后该经历什么,教周公之礼的嬷嬷教过,她看的那些话本上也隐约朦胧地提过。
只是话本里都是身心合一,心灵契合的恩爱夫妻,让人仅仅读着黑白文字都能感受到那一份纯净暖情,心之向往。
真正换到她身上,她却要闭上眼睛,忍住骨头里透出的寒意与颤抖,也要把跃出脑海的清贵公子抹掉,藏住霍云昭那张深情的脸。
肩头一凉,钟嘉柔浑身的颤抖更甚。
戚越的嗓音就在她头顶:“钟嘉柔。”
“把眼睛睁开。”
钟嘉柔睫毛颤动,努力睁开杏眼。
戚越的脸就在她身前,这般近的距离,他鼻梁高挺,眼睛黑亮有神,笑意微扬的薄唇透出不羁的野性。
钟嘉柔连呼吸都屏着,脸颊憋得通红。
戚越的耳廓也红了,但他不知道,紧张的钟嘉柔也没留意到。
戚越没什么技巧,前几日先生来教时只觉得直接捅进去就可以了。但钟嘉柔羞赧无措,又娇贵得像一朵不能大力触碰的牡丹花。
戚越便忍耐着身体里一股邪火,尽量打破这僵硬的气氛:“你是不是经常帮助受难的人?”
钟嘉柔美眸颤颤转动,面颊写着疑惑。
戚越:“有回下过雪,你从老御街经过,帮了一个卖药材的女童。”
“哦……”钟嘉柔嗓音轻颤。
戚越:“当时我在对面茶楼上,本来想下去跟你赔个礼,为纳征礼上失陪那次。”
钟嘉柔:“没什么,不需要了。”
戚越一时也无话可讲,俯身的距离实在太近,钟嘉柔这张无敌美貌的脸在他身下放大,他沉吸口气,钻进肺腑的都是钟嘉柔满身的娇香。
“先亲嘴吧。”
钟嘉柔美目圆瞪,戚越已捏住她脸颊,俯下身含住她双唇。
被迫被一只粗糙手指捏得双唇嘟起的钟嘉柔像被狼狗给咬了。
戚越几乎是在啃她嘴唇,她气息急促,满腔的不适。
戚越停下,他耳廓被烛光映衬得透着红红薄光,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看着钟嘉柔红肿的嘴唇:“亲嘴是不是要伸舌头啊?”
钟嘉柔刚开口要说“我不知道”,戚越已捏住她双颊,重新吻住了她。
他的舌直驱而入,毫无章法地搅弄着,却像是探索到技巧,变作了吮吸亲咬。
钟嘉柔浑身的抗拒,这陌生的男子气息虽透着一股清冽的竹香,但她却觉整个人被狗给糟蹋了。
她呼吸急促,快要窒息的瞬间被迫启唇呼吸,却被戚越吻到更多,直到她颤软的手将他推开。
戚越顺势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似回应,似安抚,举过她头顶,漆黑的眼眸从她脸颊自下扫去。
美人娇弱欲泣,如枝上桃花被春雨惊落。
戚越揽起白皙长腿。
钟嘉柔惊出一声轻泣。
她身体僵硬,戚越道:“腿打开,不然你会疼。”
钟嘉柔还是不配合。
戚越未再温柔引导,毕竟他也是初次做这事,书上学的加身体本能驱使的,他娴熟又狠力。却才触碰到一点,钟嘉柔就哭喊出了声。
戚越顿住,他眸底已染上两人都未觉的猩红,微眯眼眸,喉结轻滚:“疼成这样?”
钟嘉柔全身都是抗拒的,肢体的僵硬根本装不了。
她鬓发散乱,美眸盈泪,紧紧咬住红唇,那饱满的唇瓣上透着她紧咬的一团白,整张脸也毫无血色,惶如白纸。
她完全不看戚越,目光透过这烛光旖旎的红帐看着缥缈的虚空,游离迷失,眼泪潸然涌下。
她的眼泪越掉越凶,戚越鼓胀着一团火,不想停下,然而他才有动作钟嘉柔便又疼出声来。哭声破碎挠人,像无辜可爱的小猫受着迫害。
戚越薄唇一抿,拨开她娇靥凌乱的发丝:“有这么疼么?你忍一忍。”
钟嘉柔只是哭得更凶,贵女素来的教养又刻在她骨子里,让她连哭都不敢放肆。
她压抑着,哽咽着,破碎的哭声充满了痛苦绝望,活像戚越初次在拥堵的长夜街道上碰到马车里失声恸哭的她。
一时之间,戚越兴致全无,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嫌弃嫁我?”
钟嘉柔完全沉浸在痛苦里,肢体僵硬抗拒,眼泪越流越多。
戚越紧绷下颔,薄唇抿作冷戾线条,漆黑的眸底也一片戾气。
他沉默一瞬,冷着脸拉过衾被,胡乱往钟嘉柔身上一盖。
“不做了。”
钟嘉柔的泣声未止。
戚越下了床榻,面色严沉,冷冷系上衣带。他走到案前大口饮了三杯茶,倒了一杯回到床前递给钟嘉柔。
他整个人居高临下,身躯无比健硕高大,身上气场也不似上京贵胄子弟,充满了野兽般的戾气。
钟嘉柔泪眼迷离,恍惚对上这道身影,想起他搅弄在她唇齿间的那阵异物感,下意识往后瑟缩。
戚越紧捏茶盏,终于恼了:“老子说了,不操了。”
钟嘉柔听着他如此野蛮的言语,哭声更凶,压抑着这股啜泣。
她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人。
她怎么就答应要嫁入这样一个农门出生的人家。
她随便择上京任一簪缨门庭,也许都比此刻要强十倍百倍!
……
今夜是受了刘氏嘱咐,屋外还有周妪在候着。
红帐里,许久才未再听见钟嘉柔的哭声。
戚越本想去竹林练功夫,又不想今夜之况让周妪知道报给刘氏。他在房中踱步,一肚子闷火,喝干了一壶茶。
钟嘉柔一直未再出声,戚越起身走到床前。
钟嘉柔见到他过来,惶恐望了他一眼,美眸里全是遇见野兽的惊惶,紧拥衾被往床榻里头靠。
戚越又被她轻轻松松气到,冷嗤一声:“老子是你夫君,你当老子是恶狼啊。”
钟嘉柔蹙起黛眉,死死拥住胸前衾被,呼吸急促地瞪他一眼。
她并不赞成他这些言语,周身都写满讨厌。
戚越也未改一贯满腔的浑话,上前掀了衾被。
“啊——”钟嘉柔吓得娇呼一声。
戚越冷嗤,拽过被她方才抗拒挣扎压得皱成一团的白色长帕,取来一把短柄利刀,割了他手掌。
鲜血滴落到了白帕上,染出一团艳丽的红。
钟嘉柔怔住。
戚越拿了她散落在枕边的手帕,语气也不好:“手帕总不嫌弃给我用吧?”
钟嘉柔双唇翕动,轻轻摇头。
戚越用手帕按住流血的伤口,走到了窗前。
深夜的轩窗是紧闭的,他身躯高大健硕,站在那扇窗前有些像被圈进一幅逼仄的画中。
他静立了好一会儿,等手掌不流血了将那沾血的绣帕藏在箱匣中,侧过身道:“我睡西边去了,今晚你自己睡。”
说罢,他走出卧房,朝门外吩咐:“备冷水,我要沐浴。”
钟嘉柔还在发怔,为方才戚越恶狼般的凶狠,和现下他君子般的行为。
虽说他语气也不好,说话又糙,但行的事却还算磊落。
这个人……她真是看不透。
周妪从屋外进来,躬身朝钟嘉柔请安,瞥到凌乱床榻上那带血的白帕,笑呵呵取下:“夫人,越哥儿他在西边的卧房沐浴,奴婢们把热水抬到净房吧,您在净房沐浴。”
钟嘉柔心情有些复杂,说道:“我不沐浴,你退下吧。”
周妪只当钟嘉柔是害羞,恭敬垂首道:“那奴婢今夜还守在耳房,您要沐浴了再唤奴婢。”
周妪领着身后两个小丫鬟退出卧房。
春华与秋月今夜本是下值,但担心钟嘉柔这边,待周妪退下后进了房中来。
“姑娘……”
钟嘉柔看着她们二人,眼眶莫名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