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照例前去承平帝的宫殿。
承平帝仍瘫卧在床,只能瞪眼。
“父皇,夷安给你请安了。”
钟嘉柔还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母后是先帝封的正统皇后,文氏一族有封后圣旨,父皇以仁孝治国,应该遵从先帝旨意。”
“父皇,你眼睛瞪得有点大,还是闭眼多歇歇吧,夷安告退了。”
钟嘉柔嘴上行完礼,也未屈身见礼,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对承平帝她并没有任何愧疚和怜悯,自古江山谁坐本影响不了普通百姓,这天下是她郎君打来的,做到为国为民他们便问心无愧。
而且钟嘉柔也不想永远让这国号为大周。
她想等江山稳定便更改国号,将这好江山送给她腹中孩儿。
今日睡得太早了,钟嘉柔亥时便醒了过来。
窗外月色正浓。
春华询问:“皇上可要加膳?”
钟嘉柔摇头,她脸颊蔓起一抹绯色,身体里灼灼发烫,睨着这龙床黄帐有些难言的羞意。
她梦到戚越了,梦见他们做了那事。
身上有些汗涔涔的,钟嘉柔起身:“扶我去沐浴吧。”
近日也不知怎么了,轻易会想起从前在玉清苑夫妻间的事,女医来请脉也额外说过她如今胎象稳妥,可以行房。
戚越却一直未碰过她,他似乎极能忍耐,每次都只是亲她。钟嘉柔虽觉得这身子的反应不太正常,但也都在忍着,她一向含蓄,从不是那重闺房之趣的人,故而被戚越亲得有些难忍时也从未和他提过。而且在那种事上总是她吃亏的多。
寝宫后的帝王清池很是宽大,壁嵌美玉,钟嘉柔很喜欢在这清池中松懈疲倦。
她慵懒倚在玉璧上。
夜色已深,窗牖上映着一片月色,她想戚越了。
算时辰他明日一早便能回来,他也不过只走了七日,一场仗打得雷厉风行。
钟嘉柔泡着温热兰汤,精神越发清明,池水漾在肌肤上,温热得似戚越舌尖的触碰。
钟嘉柔脸颊发烫,不能再乱想了。
她这反应该是孕期引起的,王氏前日入宫便叮嘱过她可以行房。戚越如今重兵在握,已不同以往,她虽是帝王,钟家虽也得他扶持,这掌权的却终归姓戚。王氏道莫要因为孕期松懈了夫妻间的感情,如今的戚越可不是那不能再纳妾的戚家子嗣。
钟嘉柔昨日听完其实有些生气。
她打断王氏:“郎君不是那些俗人,我信他。”
她如今为帝,王氏对她是有些生畏的,流放途中的担惊受怕让王氏说话小心翼翼,却仍要劝她听进去。
经历五服流放,王氏很害怕她失权,也敬畏皇权。
在母亲眼里戚越已是这敬畏的皇权。
钟嘉柔未再去想这些,身上的烫随着水温源源不断涌起,她扯过长巾捂在身前,从水中起身,懒懒道:“……啊!”
钟嘉柔失声,傻傻望着眼前英姿雄毅的男子,惊喜地搂住他脖颈。
“戚越?”
“嗯,老子这趟回来得快不快?”
钟嘉柔漾起红唇:“好快,郎君很厉害呢。”
戚越狠狠亲上她脸颊。
钟嘉柔双颊滚烫,才意识到她是在沐浴。她慌张拿过长巾掩在身前,罗布贴裹着起伏的身形,湿漉漉滴着水。
戚越眸光灼烫,有些恣意地笑了。
钟嘉柔也才发觉殿中都已无宫人。
戚越将她捞起,手臂穿过她膝弯。钟嘉柔只能勾住他后颈,被他紧望,她有些不自在,将胸前湿漉漉的长巾往上拉了拉。
甬道上匐跪着宫娥,面颊触地,不敢抬头。
钟嘉柔却还是有些羞赧,她在人前可是皇帝,不能总是一到戚越面前就脸红得矮了一截。
戚越紫袍已湿,钟嘉柔美目轻垂,瞧着上头她特赐的龙纹被水晕出一团湿影:“郎君的袍子湿了。”
戚越并未回她,将她放到了龙榻上。
他挺拔身姿立在床前,微眯眼眸,居高临下睨她。
钟嘉柔每次都有些怵他这样的眼神,他本就高大,如此俯视让她生出一种难逃的滋味。
钟嘉柔扯过衾被盖住身子,滑滑的缎面覆在肌肤上,才觉自己将这龙床也打湿了。
戚越在解襟扣,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直到龙纹紫袍被他扔到地毯上,他雄壮宽肩也罩下来。
“医案上写你近日有些想要?”
钟嘉柔瞪圆杏眼,红唇翕动。
医案还能这么写吗?
女医害她?
戚越大掌托住她脸颊:“我让人每日送你医案过来,我自己猜的。”
钟嘉柔眼睫颤动:“我没有……”
“是也没关系。”戚越眸色极深,他薄唇微抿,有些欲言又止,但只笑,“宝儿脸颊似乎比我走时白了些。”
钟嘉柔的肌肤是有些变化,这身孕未让她变丑,反倒让肌肤比从前还莹白水润些,她自己批阅奏折时无意磕到,手腕上便轻易留下痕迹,比从前还要细腻敏感。
她刚想张唇说她不用,戚越薄唇已吻下来。
他唇凉凉的,贴来时很软,舌尖扫过她上颚,让她脊骨都软麻了。
初秋的夜仍很闷热,这龙床打湿的衾被裹在身上也只觉得沁凉,这一抹单薄的沁凉却根本舒解不了钟嘉柔身体的热。
她睨着戚越松散衣襟下喷鼓的胸肌,轻轻咽下她嗓子里的渴。
戚越顺着她视线垂眸,失笑:“想握么?”
钟嘉柔脸红摇头。
戚越挑眉:“我怎么不信,你素日喜爱枕它入睡。”
钟嘉柔:“……我只是觉得枕着好入睡。”
戚越一瞬不瞬看她,他的淡定,他收纳她颤栗时肆无忌惮的笑,都让钟嘉柔觉得她这郎君愈发凌厉了。
戚越吻了她。
吻她的双唇,吻她颈项,吻她已隆起的小腹。
“孩儿近日可闹腾?”
“她很乖的,不爱闹腾。”
戚越掌住她腿,埋下头去。
钟嘉柔睫羽轻颤,呼吸随着他舌尖急促地起伏。
她的眼里是戚越雄壮宽阔的肩膀,宫灯的影子都在她眼底叠成无数个。
钟嘉柔不知,这一刻戚越等了很久。
因为钟济岳离世,戚越未再碰钟嘉柔,虽然祖父不希望钟家人伤心难过,但戚越料着钟嘉柔若明白该是会替祖父守孝,遂才一直忍着。
这几日在外剿叛,女医请脉的医案传到他军营,女医很委婉地说她如今受孕期影响,看脉象应该是在强忍。
戚越未再顾及这些了,他怎忍心让这么乖的小妻子难受。
掌下白嫩的腿打着颤,钟嘉柔全弄到了他脸上。戚越起身捏住她想躲的娇靥,一张脸美如桃花春雨。戚越勾起薄唇,捏过她脸颊吻她。
钟嘉柔却躲开,美目慌张,看着很是介意他挺拔鼻梁上滚落的水珠。
戚越挑眉:“躲什么?”
“你别亲我……”
“翻脸不认人,这不是你的?”
一张白皙娇靥红透了,哪有半分金銮殿上清冷持重的样子。
戚越微眯眼眸,拉过她手。
她的手指白得跟玉似的,也只是在握御笔朱批时才显了那么几分威仪。
戚越握着这只手,沾上脸颊上她给的,落到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
钟嘉柔要崩溃了。
她的眼里是戚越肌理喷鼓的胸膛,宫灯照出一片水光折亮的名字,她的名字。
他把嘉柔两个字写在了他胸膛,却烙在了她心房里。
戚越俯下身,肆无忌惮吻她。
戚越只在梦里这样对待过他的小妻子,那时不知她会真的主动闯进他的梦,如今时隔了这么久。
她玉面红透,湿漉漉的美目染了春雨,红唇里微颤的嗓音都那么娇。时隔已久,戚越把全部想念都给她,他虽收了力,却也有些难控,钟嘉柔还是忍不住哭了。
戚越眯起双眸,宽肩将小小的妻子罩在自己的领地:“哭什么啊?老子这么温柔。”
钟嘉柔害怕地眨着睫毛。
戚越手指梳开她散乱的乌发:“好了,好了,没事了。”
戚越:“为什么夜半也让邵秉舟守宫门?”
钟嘉柔眼里有几分疑惑,红唇里仍吐纳着未平息的气喘。
戚越眯起眼眸问:“他来过你宫殿么?”
“你不在宫里,不是你自己交代邵将军带兵守宫门么。”
“嗯,是我。”戚越道,“他来没来过御前?”
“来过啊,来禀报一些进出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