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砍头的罪名,这是败了就得诛九族的大罪。
戚越弯起薄唇:“十成。”
钟嘉柔知晓他是安慰她,可如今她也只想以此平息心底难息的恨。
“我会小心部署,待你们安稳我便出京带兵。”
“那你答应我,若成不了也要活下来。”钟嘉柔眼眶泛红,“我的孩子必须有父亲。”
“嗯,我答应你。”
戚越微眯眼眸,钟嘉柔为他红了眼眶,除了把她在床上操。哭的时候,她从未替他这般红过眼。
戚越喉结轻滚,托住钟嘉柔后颈将她按回床榻上:“还可以睡两个时辰。”
“我不睡,我要看着你。”
戚越眯起深目,挑眉哄道:“欠我的先还我一点。”
“先亲我一下。”
钟嘉柔娇靥上蔓起粉霞,轻轻阖上眼,仰起脸吻在戚越薄唇上。
她以为戚越会主动吻她,他却未动,低沉的嗓音道:“宝儿,像我从前亲你那样亲我。”
钟嘉柔心跳得很快,勾住戚越后颈,轻轻启唇含住他唇瓣。
她的吻在心脏惊心动魄的跳动里生涩极了,粉嫩的小舌也迟迟没有触碰他。
戚越托住她脑后,忍不住启唇含住她檀口,探了进去。
他们很久没有再这般吻过,钟嘉柔软软的唇舌像糖冻一样甜,喘息都吐着香。她还同从前一样,被他亲得久了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浅浅的几声“嗯”快要了戚越的命。
钟嘉柔也意识到了戚越的反应,她脸颊红透,身子被亲得发热,偏头让他停下。
戚越眼眸幽暗,喉结轻滚着:“你脸颊染了胭脂。”
“才没有。”
戚越低笑,深望钟嘉柔:“宝儿,以后不许再抛下老子,老子就算死也要跟你死一张婚书上。”
“别说不好听的话。”钟嘉柔圈着戚越后颈,轻软的声音温柔道,“我不会同郎君分开了。”
……
天际泛白,巷外打更人敲响最后一声梆子,屋中香钟上的铜铃坠下,时辰也到了。
习舟在屋外头敲了一声门。
戚越一直舍不得睡,收紧手臂,抱紧怀里温软的身子。
钟嘉柔半梦半醒,下意识埋在这个滚烫的胸膛。直到戚越一下下吻她脸颊与唇,亲得她浑身痒痒的,一双美目才懒懒睁开,看清窗外日光。
春华与秋月候在珠帘外:“夫人,世子,主母在前院让咱们去用早膳。”
钟嘉柔彻底醒来,搂住戚越脖子,仰起的脸上美目湿红。
她害怕他的安危,她在心头求祖父能在天上保佑。忽然忆起那玉,忙从枕下找出。
匣盒里是一串莹润的翡翠珠串和一只手镯,同样的绿色,凑成了一对。
钟嘉柔将这手串戴在了戚越腕骨上:“刚合郎君的手腕。”
“这是特意送我的?”
“嗯,可惜我手伤了,还戴不进这玉镯。”
戚越双眸极深,摩挲着钟嘉柔脸颊,很不舍得。
第96章
旭日初升,整座阳平侯府晴光笼罩。
戚家众人如常用着早膳。
今日是太子出殡之日,戚家女眷虽无法参加太子的丧仪,亦早早换了素衣,出府去寺中为太子祈福送行。隔壁勇毅侯府的主母亦带了家中晚辈们出发,戚家女眷同他们结伴而行。
戚越便是在寺中将戚家女眷送出了城。
他在京畿营里当值摸清了城门各路,也收服了不少心腹,今日京城戒严,却难不住他。
马车中,戚越紧望钟嘉柔:“安心走,我安顿好便来找你。”
“你要说话算话。”钟嘉柔拉住戚越的手,即便手上有伤也不想松开。
“当然。”
“你要量力而行,大不了我们不要侯爵身份了,当平民过活。”
戚越挑眉轻笑:“你娇滴滴的,过惯了好日子,我怎会让你嫁了我就过不上好日子。”
钟嘉柔只望着戚越,美目里有千言万语。
刘氏也在马车中,叮嘱戚越:“娘会照顾好你媳妇,你们在京中不要担心我们,定要保住性命!”
戚越抽出钟嘉柔紧握的手,认真道:“记得,你比孩子重要,先保证好你自己。”
这话是对钟嘉柔说的,也是对刘氏嘱咐的。
刘氏道:“娘明白,你放心。”
戚越下了马车,坚决地背过身。
钟嘉柔掀着车帘,始终眺望这个修长健硕的背影。
尘沙飞扬,一点点吞尽这道身影,他始终没有回头,钟嘉柔始终紧望他,直到尘沙弥漫,马蹄转道,她目中那抹玄影才渐远无踪。
钟嘉柔想,她把心放到戚越那里了。
此行,他生她活,他败她死。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犹豫不决,一面愧欠他,一面又不对他好。可惜她浪费了那些明媚新婚的好日子,孩子都来了,却才开始接纳他。
马车行驶得极快,直到远离京城才减了速。
钟嘉柔如今还是孕早期,她体态又纤弱,刘氏一路都担心她:“小腹可疼,这马车颠着可还受得住?”
“母亲,我很好。”钟嘉柔打起笑,不想忧愁面对。
她才刚失去至亲,还能逞强安慰刘氏,刘氏虽一向粗心惯了,也忍不住痛心地湿了双目:“好孩子,别怕,我们戚家种了十几代地,每逢灾年老祖宗们都能攒下来粮食与命,我们戚家有祖宗庇佑,这次也一样有祖宗保佑!”
钟嘉柔问:“圣上他要了戚家什么财宝?”
“咱家多年攒的宝贝,值钱得很。”刘氏只是这般笑道。
钟嘉柔半信半疑,只能等戚越回来再问他。
路上已有戚越的人马接应上他们,护在他们三辆马车前后。
此行戚家女眷与孩子们人数众多,众人都未带丫鬟,只许带了春华与秋月,照顾孕中的钟嘉柔。
二人将软枕垫在刘氏背后,刘氏道:“不用管我,你二人只管照顾好嘉柔。”
春华红着眼眶:“多谢主母疼爱夫人。”
钟嘉柔靠着软枕,望着车帘外倒退的绿荫。
“母亲,郎君儿时是何模样?”
“他呀,他生下来哭声洪亮得很,小鼻子小眼贼漂亮,长到两岁就不乖了,不是斗他四哥就是斗院中鸡鸭,我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家中因他鸡飞狗跳。有个算命的从咱家河边经过,说我家这小儿子天生的富贵命,一辈子衣食无忧,但若命格开了能娶贵妻,相辅相成,一生贵不可言,说天机不可泄露。他娶了你就是贵妻,所以我信我这儿子不仅能活,还能把事干漂亮!”
钟嘉柔弯起红唇,一路听着刘氏口中的戚越。
……
万里晴空,艳阳高照。
阳平侯府中,戚家四子都如常在粮铺菜肆中忙碌。
戚越在房中换上禁军铠甲,准备参加霍承邦的出殡仪式。
习舟低声问他:“告诉你媳妇了吗?”
戚越端坐着穿革靴,淡淡道:“以后不必提了,我不想她知道。”
习舟嘲笑似地摇摇头,可想着如今戚家钟家头顶的大事,也再笑不出来。
萧谨燕也在屋中,面容严肃极了,走上这条路萧谨燕也再下不去,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戚越还是像回答钟嘉柔那般答“十成”。
萧谨燕没信,苦笑:“初生牛犊不怕虎。”
戚越交代了些事,才走出房门,同戚振入了宫。
霍承邦的葬礼是以半副帝王仪驾准备的,承平帝痛心疾首,下令京城寺庙皆鸣钟两万声为太子送行。
霍承邦在冰棺中存放了十多日,承平帝在他棺前无声流泪,盖棺后才离去。
送葬的众臣随着仪驾前往皇陵,太子妃在马车中泣不成声,却未见四岁的皇太孙。
戚越今日还未同宫中眼线联络,不过他应该能猜到皇太孙是被承平帝严密保护起来,这储君之位该是要留给皇太孙。
送葬的队伍中除了皇贵妃的三皇子与七皇子,其余皇子都在。最小的十三皇子是钟嘉柔姑姑所出,跟随众皇子跪在霍承邦陵寝前,哭得小脸糊满了泪水。
戚越站在远处,隐约可见十三皇子脸型与钟嘉柔有几分像。
他还在思量,他虽要反皇帝,却无称帝的心。
可戚越也知若不称帝,他戚家钟家便仍不得活。
众臣轮流跪拜。
戚越随禁军最后上前跪拜霍承邦,他起身退下时经过霍云昭身边,霍云昭嗓音低沉,也含着痛惜和愤慨。
“她如何了?”
戚越看向眼前空旷殿庭,淡声道:“我妻很好。”
霍云昭虽疑惑他如此称呼,但未细问,沉静道:“务必将我的人送进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