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若梅
魏太医今早给乔初瑜请完脉,回太医院逮到曹太医,二人畅聊一番,魏太医的疑惑还是未解,正当疑虑之时,太子的人来请他,说是侧妃出事了。
魏太医急急忙忙感到坤仪宫时,碰上这脉,当即就惊了。
一个多时辰前这脉象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时辰后,这脉象大变,俨然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魏太医一把年纪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
当时,魏太医也顾不得想其他,连忙施针把侧妃的情况稳定下来。
可后面细想,才察觉出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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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长春宫。
身着素色宫装女子斜靠在软榻,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病怏怏的,听她重重咳了两下,问身边刚刚进来的大宫女:“人醒了?”
宫女点头。
淑妃轻嗤:“效果倒是不错。”
她原也没指望着一个侧妃把太子和皇后的关系弄僵,这次,算是意外之喜了。
侧妃在坤仪宫出事,太子丝毫不顾皇后的脸面,带着人就回了东宫。
别说宫内,宫外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了。
太子素来冷静,她之前也设局拿太子妃试探,不仅无功而返,差点还惹了一身腥,想不到这次为了一个侧妃居然慌了神。
大宫女递茶:“之前的谣言想是真的。”
淑妃呷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只要知道太子有这么个真正在意的人就好了。”
有在意,才会软肋,有软肋,她才有下手的地方。
淑妃看看新染的指甲,漫不经心的问:“坤仪宫还没消停?”
大宫女为淑妃打扇:“还在查,想来也该反应过来了。”
淑妃摩挲着茶杯,闻言勾唇。
皇后长年睡不稳,好用安神香,坤仪宫无论是正殿还是偏殿,都会点着香,为的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后晚上能睡的好些。
满宫都知道此事。
可这次,侧妃出事,就出在这安神香上,皇后查出来的有嘴都说不清。
大宫女:“皇后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
淑妃眼神闪了闪,她身子不好,刚进宫时在皇后宫中晕了好几次,太医一来,就是旧疾复发。
第一次,她忍了。
后面几次,身子越来越坏,她忍不住了,求着陛下查了一通,可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她以为是皇后对她下的手,皇后也觉她在挑衅。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皇后宫中所燃的安神香里面有一个药物,名叫‘若梅’。
体弱的人一碰,轻则旧疾复发,重则要了性命。
东宫的那位侧妃身子不好是出了名的,自从皇后查到了那巴掌印是这侧妃打的,依着皇后那脾气,定然要宣入宫。
皇后心疼儿子,沉不住气,想的一多,头疾就复发,疼的睡不着觉,只能加重了安神香的分量。
今日,侧妃一去,可不是遭殃了。
落在旁人眼中是个意外。
但落在太子眼中,可不一定了。
毕竟,这香中有‘若梅’,皇后可是知道,只是因为她的缘故,宁愿装弄作哑,也不愿相信,久而久之,她去坤仪宫请安时又没复发,皇后自然记不得了。
可太医院的那群人精记得,自当会一字不落的告诉太子。
太子如何想,就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了。
左右,那侧妃受了罪,这份怜惜只多不少,以后用起来,效果只会更好。
淑妃满意吩咐:“勇毅侯疼女儿,侧妃受了罪,没道理父亲不知道。”
大宫女会意:“沉香明白,必定让侯爷全须全尾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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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前院。
钱来传的话,是皇后来了,且查出来了侧妃为何旧疾复发。
齐祀听到前面,眼神都未动一下,直到钱来说完最后一句。
钱来看看皇后,再看看殿下,若是皇后这次不能把自己摘干净,那这母子之情是真不剩多少了。
皇后也知道,所以亲自带着人来解释,满心愧疚:“太子,此事是母后大意了,才让侧妃遭了罪。”
齐祀心中涌起一阵不耐,没接皇后的话,直接问皇后带来的太医:“怎么回事?”
看着太子铁青的脸色,太医忙把和皇后说的复述一遍。
听到若梅重则伤人性命时,齐祀目光蓦地冷了下来。
皇后着急解释:“太子,母后真的不知。”
齐祀审视的看向皇后,皇后心头一凉,就是太子刚被接回来的时候,最怨恨她的时候,也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皇后压下心中的苦涩:“太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母后觉没有要害侧妃的意思。”
齐祀冷冷打断,抓住关键:“母后为何突然加了安神香的份量。”
皇后回想:“昨日,母后有些头疼,就加了些。”
齐祀听着这毫无辩白之力的话,再看看眼前这个他叫母后的人,无力感加深。
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东宫的人,皇后以后还是不要见的好。”
“来人,送皇后回宫。”
皇后身形一抖,明白了太子话中的意思。
东宫的人,自然也包括太子。
太子和她,还是生了嫌隙。
“殿下,东侧院的下人来禀,侧妃醒了。”
齐祀一喜,转身出去。
“祀儿——”
齐祀步子一顿,回头,眼神冰冷。
皇后意识到自己叫出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齐祀走近,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身音道:“皇后分的清自己在叫谁吗?”
*
东侧院。
魏太医给乔初瑜把完脉,面色一松,和自己料想的一般无二:“今早娘娘脉象强劲,老臣怕把错了脉,才没和娘娘细说。”
乔初瑜惊讶:“脉象强劲?”
这还是她看了这么多名医,第一次
有人说他脉象强劲。
魏太医习惯摸摸胡须,为乔初瑜解释:“娘娘今早的脉象是因吃了太多大补之物造出来的假象。”
“猛然被外物刺激,所有旧疾显露在脉象上,乃是大喜。”
乔初瑜晕了,发病了和大喜有什么牵连。
魏太医不疾不徐道:“娘娘暗疾太多,隐藏太深,把脉不知深浅,配药也不好配,现全部显露在脉象上,老臣定能药到病除。”
“只是娘娘底子不好,须调养一两年。”
乔初瑜听明白了,抓住重点:“所以曹太医的意思是一两年之后,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健康?”
一时间,屋内安安静静,乔初瑜和珍珠珊瑚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魏太医。
“咳咳咳——”
措不及防的几声咳嗽咳的珍珠珊瑚心一抖。
魏太医捂着胸口:“老臣失礼了,前一阵得了风寒,还没好透。”
乔初瑜的心跟着一起一伏:“无事。”
魏太医:“娘娘说的就是老臣的意思。”
“老臣现下回太医院为娘娘开药,请娘娘身边的侍女引老臣出宫。”
乔初瑜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感觉像是在做梦:“珊瑚,送魏太医。”
“给殿下请安。”
脚步声传来,齐祀来了。
齐祀快步走近内室,看到醒来的人,鼻尖一酸。
坐在床边,紧张的看着她,带着些小心翼翼:“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太医和珊瑚给齐祀行礼,齐祀要转头问魏太医,乔初瑜拦住他,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齐祀没看到魏太医和珊瑚脸上的喜色,心尖一沉:“太医怎么说?”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乔初瑜看着齐祀脸上的紧张,玩心大起,熟捻的窝在他怀里,在放低声音问:“殿下,若是你以后都见不到阿瑜了,你会想阿瑜吗?”
齐祀眼神恍惚了下,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无意识的抱紧她,认真的答:“会。”
“那你以后会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吗?”
“不会。”
“那殿下可不能食言。”
“好。”
乔初瑜听着这回答,不满意了:“殿下,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这次,齐祀没有回答她。
乔初瑜感到一股窒息,从他怀里挣脱开:“殿下,太紧了,呼吸不上来了。”
齐祀忙松开,慌乱无措:“对不起,阿瑜,对不起。”
看到齐祀眼角的红还有鼻尖的晶莹,乔初瑜愣住,他哭了。
乔初瑜心虚眨眼,感觉自己玩脱了。
直觉告诉她,要是再不说出真相,她完了。
乔初瑜心中无比后悔,弱弱道:“殿下,阿瑜告诉你一个事情,你不能生气。”
齐祀极尽温柔:“孤怎么会生阿瑜的气。”
看着齐祀这表情,乔初瑜更觉完蛋。
急中生智,乔初瑜亲了亲他:“那殿下说好,真的不能生气。”
齐祀温柔的摸了摸乔初瑜的发丝,轻轻的嗯了一声。
乔初瑜还是不放心,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佯装开心的和齐祀说:“殿下,魏太医说,阿瑜调养一两年之后,身子就能好全了。”
在齐祀的视线下,乔初瑜的声音越说越小。
屋中静的只能听见乔初瑜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齐祀不答,乔初瑜心又飞快的跳了两下,和她撒娇:“殿下答应了阿瑜不会生气的。”
说的时候,乔初瑜心虚的别过眼。
半晌后,乔初瑜听到回答。
“阿瑜觉得孤该不该生气?”
乔初瑜听出了里面的意味不明,忐忑糊弄:“殿下说话,阿瑜听不懂。”
说着,身子还往里面缩了缩。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看着自己和乔初瑜之间的泾渭分明,齐祀把人一把捞起,强势的揽进怀里。
“阿瑜,以后别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刚刚,是真的害怕。
乔初瑜见他轻拿轻放,是不追究的意思,连忙保证:“绝对不会了。”
齐祀稍稍缓过劲,松开她:“魏太医怎么说?”
乔初瑜复述一遍,末了,她问:“殿下,阿瑜突然发病的原因找到了吗?”
齐祀目光一黯:“坤仪宫常年燃着安神香,香中有一位药材叫‘落梅’,体弱的人一碰则会发病。”
乔初瑜顿了顿,把最想知道的问出口:“皇后娘娘知道吗?”
齐祀实话实说,皇后许久之前知道。
至于这次她到底知不知道,只有皇后自己心里清楚。
乔初瑜自觉自己也算个大度的人,但事关自己的命,胸襟也没开阔成那样。
齐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抱着乔初瑜:“放心,以后除了你自己想去的地方,没有人会强迫你。”
“这次,是孤的疏忽,孤给你赔不是。”
乔初瑜心里涌起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让她有些想落泪:“殿下,这次阿瑜也算因祸得福了,殿下也不要内疚。”
“我们之间就当此事没有发生,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初瑜在齐祀怀里都快要睡着了,听见了一句好。
乔初瑜心满意足,她现在太困了,不知是不是魏太医施针的缘故,没一会,就在齐祀怀里睡过去了。
齐祀没松开手,任由乔初瑜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调整姿势。
只有人在他怀里,他才能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今日上午,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抱回来的。
看着她毫无生机的躺着,那种害怕、空洞,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好在上天怜惜,让他的阿瑜能平平安安的。
齐祀指尖温柔的摩挲着乔初瑜的侧脸,虔诚的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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