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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医妃 第130章 杀太子

作者:一盏风存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31 MB · 上传时间:2018-11-04

第130章 杀太子


  皇宫里剑拔弩张,宫外却一片宁静。

  在皇宫外护城河的密林之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中雌雄难辨的人站在崇睿面前,用同样雌雄莫辩的声音,与崇睿报告皇宫的情况。

  “王爷,太上王爷到皇宫后,强行进入皇上的寝殿,现在正在为皇上治病,皇后匆忙回了凤仪宫,可却将房门紧闭,连我也无法进去!”

  “你回去不惜一切代价去看看皇后到底在不在宫里,若是不在

  “诺!”那人说完,便飞身往皇宫飞去。

  那神秘人走后,赤影站到崇睿身边说,“王爷,绯影说的一切,若是真的话,那皇后定然会破釜沉舟,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太子别苑与西山大营都安排好了么?”

  黄影站出来说,“王爷,一切都已然准备妥当,就等着王爷一声令下。”

  “好,你们六个,半夜时分去睿王府将王妃他们从密道中带走,开启密道的方法,都记住了么?”崇睿眼里一片肃杀,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王爷,您将我们都遣去保护王妃,刚哲也被您遣去锦州,您难道不留两个在身侧保护自己么?”赤影忧心忡忡的说。

  崇睿拧眉,淡淡的剜了赤影一眼,“本王需要人保护么?”

  呃!

  赤影竟无言以对!

  “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子衿与我们的孩子,皇后固然要杀,而且一定要杀,但是子衿却不能出半点差错,你们去将他们安置在我先前准备好的宅子里,去接她时,带些好吃的,她困在地下一整天,定饿坏了!”

  赤影动容,拱手对崇睿说,“王爷放心,我等定护卫王妃周全。”

  说话间,皇城方向传来影卫传信的响箭,皇宫果然出宫了么?

  崇睿与赤影互看一眼,然后凉声说,“她欠我的,该还了,这几日,定是腥风血雨,崇睿再此谢过各位!”

  言落,崇睿躬身,对赤影等人行礼,以谢他们多年大恩。

  众人对崇睿回礼,虽然当年崇睿以极低的价格,从师傅手里将他们买来效力,他们当时是抗拒的,可多年的生死相依,他们俨然已经成为崇睿最衷心的伙伴。

  因为他们都看得见,崇睿是如此的艰辛,却坚忍不拔的走到如今。

  所谓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

  众人散去之后,崇睿也快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晓芳忧心有人进入地道,与墨影两人分别守着两边的入口,地道中间,便只有子衿赵倾颜几人,相互依偎着,就着一支昏黄的烛火,不知此时是何时。

  魅影受伤较重。中途醒来过几次,可最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子衿不时去查看他的伤势,忧心忡忡的说,“不知王爷何时才回来,魅影大哥发烧了,我的药坚持不了多久。”

  杏儿走过来给魅影喂了些水,柔声说,“王妃,相信王爷很快便来了,我们在里面已经待了很久,这会儿,大概已经天黑了。”

  茴香两边手臂都缠着白纱,她小心的躲在莲姨的躺椅身边,伸手揉了揉肚子,好饿!

  其实不光她饿,这里的所有人都很饿,墨影虽然让子衿将那些糕点全都带了下来,可是这么多人,依旧顶不住多久,而且子衿将大部分的食物都留下来,留给受了上的墨影与魅影吃。

  赵倾颜发现茴香的动作,有些心疼这孩子,她握住茴香的手。柔声对她说,“王爷快来了!”

  若是她记得没错,从进入地道起,茴香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这孩子虽然孩子心性,可心眼却顶好,在危机时刻,竟这般的大义凛然。

  “我倒是没事,子衿姐姐怀着身子,平日都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吃便怎么吃,如何受得住这么长时间!”尽管茴香说的十分小声,可在寂静无声的地道中,她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的传到所有人耳中。

  “我没事,我相信王爷快来了!”子衿说话的当下,他们背后的墙体忽然受到剧烈的撞击,眼看着就要倒塌。

  子衿吓了一跳,“赶紧去将晓芳与墨影大哥叫回来。”

  她一边吩咐,一边抓着魅影的剑跑过去,静静的守着那已经不堪重负的墙壁。

  听了子衿的话,茴香与芷水提起裙摆,便分别往琅琊阁与琉璃阁的入口跑去。

  赵倾颜拔下头上的簪子,与子衿站到一处,她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站在子衿前面,真正保护她一回。

  “母亲,其实您已经知道我不是子衿姑娘,对么?”不知为何,子衿忽然想要与赵倾颜坦诚一切,因为她给的爱,对子衿来说,是多么珍贵!

  赵倾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她握住簪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向子衿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助。

  “您没有拆穿我,所以不管怎样,我也会保护您,到这一步,我相信王爷也能扳倒皇后与太子为我报仇,所以我绝对不会让您出事!”

  子衿坚定的说着,并将赵倾颜藏在身后,利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赵倾颜。

  赵倾颜在子衿身后,轻轻的替子衿将头发捋顺,柔声说,“不管你是谁,可我家子衿还在不是么?我等于多了一个女儿,作为母亲。我怎会让你受伤!”

  赵倾颜忽然将窜到子衿面前,将子衿护在身后,与此同时,那面墙终于被打穿,赵倾颜握着簪子便往第一个进来的穿着红色衣服的人身上扎下去。

  “赵姑姑,是我!”那红衣人影的声音听上去很耳熟,他闪身过来,一手抓住赵倾颜的发簪,笑得如沐春风。

  子衿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看之后,才发现来人竟是赤影。

  “赤影大哥?”子衿激动的上前一步,赤影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你们都还好么?”

  子衿看了看他与丽影玉影还有蓝影黑影黄影身后,并没有崇睿的身影,她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握住赤影的手臂,厉声问,“崇睿呢?”

  “你放心,王爷无事,他只是去办他的正事去了,王爷特意让我们来带你走,他很快便会来与我们会合!”

  赤影的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他们终于还是等到崇睿了!

  晓芳与墨影飞身而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眼波之中都有藏不住的情意在流转,当他们看见破墙进来的是赤影等人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直咬牙支撑的墨影只觉得腿发软,便一头栽倒下来。

  晓芳帅气的一个燕子飞,伸手揽住墨影的精壮的腰身,抱着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便稳稳的落到地面上。

  啧啧啧,赤影摇头!

  “大师兄,你越发的软了,明日我给紫影捎信,让他在凉州给你弄些补药回来,补补!”

  墨影浓眉一拧,斜眼睨了赤影一眼,淡声说,“你想如何死?”

  “快活死!”赤影不惧墨影冷脸,继续与他逗乐。

  晓芳将手搭在墨影胸口,眼泪婆娑的问,“墨妖精,你怎样?”

  “你放心,不影响使用!”墨影勾唇一笑,虽然唇色苍白,可那模样,却又些一笑百媚生的倾城之意。

  一向爱逗乐子的晓芳却急眼,她伸手精准的拧着墨影胸前的那一个小点,凉声说,“好玩么,现在是闹着玩的时候么。”

  墨影吃痛,可见晓芳红了眼眶,他又万分不舍,当着众人的面,他将晓芳狠狠的按在怀中,亲吻着晓芳光洁的额头,柔声说,“你放心,我死不了,我还等着你为我生个漂亮的小女儿,如你一般的欺负我,依恋我!”

  两人的温情,总算是冲淡了些王府被灭的惨烈。

  丽影与玉影两人分别扶着慕子衿与赵倾颜,淡声说,“先出去,他们需要就医,也需要进食!”

  说到进食,茴香不由得吞口水,“玲珑姑娘,我姐姐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们可有干粮,让她充饥便可?”

  丽影对柔声对茴香说,“此处甚是机密,我们不能留下丝毫证据,食物的香气,自然也不能留下,不过你放心,马车上已经为大家备好了食物。”

  说着,蓝影与黄影在前面开路,赤影与黑影在后面断后,簇拥着困在地道中的众人离开了地道。

  从地道出来后,他们并没有在睿王府附近,而是直接到了城北,江湖流寇聚集的聚贤庄后院的那条小河边。

  回来防止他们被认出来,丽影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顶斗笠,白纱覆盖一直垂到脚面上,加之又是深夜,根本没人看清他们的样子。

  而且在城北这个地方,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即便被人看见,也不足为奇,谁能想到,原本传言被杀死的睿王府的人,会从城南悄无声息的跑到城北来。

  回到马车上后,丽影便分发了食物给他们,饿了一天的他们,总算是能吃上一口饭吃,大家都静默无言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为了耽搁在路上的时间,也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在他们用膳的时候,蓝影便驾着马车往他们新的驻地走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北吉祥巷的一处十分隐蔽的宅子,这座宅子是六年前崇睿买下的,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十分奇特,宅子的后院是密林,穿过密林之后,再经过几个小镇,便能到锦州。

  密林的旁边还有一条河叫潕河,河水湍急,一般的人根本不敢淌水过去。

  可是崇睿早年便在密林的山洞中藏着一艘小船,足够三十人逃生,只要有了这条小船,他们便能顺着水流一路疾行,待到了清源河后,便可以上大船离开大月,前往北荒。

  若是有人想利用水路堵截,那除非他们也早有准备,随后便有大船跟着追出去,若是等他们找到船只,或者发布告示让沿途的府郡围堵,等他们的消息发到时。崇睿早已上了大船,只要到了北荒,那便再也没有人是崇睿的对手!

  当初他便是看中了这里方便脱身,才买下这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按理说,这么短的路程,又是半夜,而且他们去接子衿他们时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是相当安全的,可没想到,他们还是遇上了麻烦。

  就在他们离吉祥巷还差不到一里地的时候,街面上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面对突发的状况,蓝影措手不及,只得赶紧吁停了马车,原本安安稳稳坐在马车中的众人被吓了一跳。

  如今的她们,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若不是丽影与玉影及时的捂住茴香的嘴巴,茴香真的会尖叫起来。

  相对而言,其他的人都要淡然些,虽然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惧,但是好在没有人叫出声来。

  晓芳与丽影相视点头,然后快速的从随身的腰包里取了数十张人皮面具出来。快速的给最易被辨认出来的她们自己易容,然后又将人皮面具给子衿与赵倾颜敷上。

  就在蓝影赤影等人与那些人言语纠缠的当下,她们快如闪电的将所有人易容成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呼吸都十分谨慎。

  “在城北,悄无声息的出现,竟敢不告诉老子,老子要检查一下,你马车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赤影淡淡的睨了那言语粗鄙的人一眼,“我说了,这是我家两位少爷与夫人还有老妇人和丫鬟,我们在此处买了宅子要做生意,进城时,我家两位少爷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有中毒的迹象,我们便去寻了大夫,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老子让你滚开,老子有眼睛自己会看!”那人说话间,便要过来掀帘子。

  子衿咬牙,忽然伸手撩开帘子,对赤影说,“阿忠,几位无非是图财。这是我们所剩的所有银两,这位大哥行行好,我家相公身体虚弱,经不得折腾,劳驾您行个方便!”

  “老子说了要钱么?”那人似乎不为所动。

  子衿看向他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冷,这些人的装扮十分眼熟,而且作风也不似一般的江湖人,只怕来者不善。

  忽然,那人手指一动,他身后的所有黑衣蒙面人都从黑色的披风下,取了弓箭出来,以一种十分标准的姿态,拉着弓对准马车。

  他们不为钱财所动,以赤影他们的江湖经验,自然知道这些人有问题。

  这时,子衿靠上前来,用赤影的身高挡住她自己,她小声的说,“这些人是在北荒杀我的人,小心!”

  赤影听后不动声色,只朗声说,“大家都是为了糊口,我家大少奶奶既然愿意孝敬各位银子,各位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老子只想找老子要找的人。若不是,便放你们走!”那人也没耐心与赤影纠缠,说着就要欺身上来。

  “既是如此,还请大哥小心些,马车里还有我未出阁的小姑子,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若是有不敬的地方,还请包含!”子衿知道,这一定是神秘黑衣人派来的。

  只是他到底要找谁?

  那黑衣人不耐烦的踩着车辙而上,一把掀开帘子,却见小小的马车里,坐了十一个人,其中那两个男子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那人展开画卷,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居然是崇睿的画像。

  那黑衣人展开画卷的时候,也一直在看大家的反应,这里最藏不住的,就是莲姨与茴香,因为她们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腥风血雨,乍然看见崇睿的画像,眼里的慌乱根本就藏不住。

  那黑衣人见茴香与莲姨神色有异,忽然抓着茴香的手,恶狠狠的说,“你们认识他对不对?”

  茴香被那人抓着。忽然就情绪失控的大叫,“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与此同时,晓芳忽然从头上拔了一枚发簪下来,快如闪电的一把拉住那人的衣襟,将他一把拉下来,用簪子抵着他的脖子,小声的说,“让那些人放下弓箭,快点。”

  那人似乎没想到晓芳会有这样的功夫,刹那的怔忡,可是很快,他便冷笑着说,“你们这套擒贼先擒王的把戏,在我们这里不适用,我们的主人说过,只要领队给人挟持,那他便没资格当领队,后来的人会顶上来,没有人会管我的死活。”

  他的话晓芳却是不信,她用簪子抵着那人,逼着他站出去,晓芳藏身在那人身后,厉声说。“你们赶紧将弓箭放下,否则我杀了你们的老大!”

  “老大?被挟持的人,永远不可能是老大!”其中另外一个黑衣人站出来,手里的弓箭直指晓芳。

  晓芳等人心里一沉,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主人。

  这可如何是好?

  “将崇睿交出来,我们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那人几乎已经确定,这些人跟崇睿有关系。

  “崇睿是谁?我只知道我家相公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好心给你们银子,你们却只想要我们的命,还问我们要什么崇睿?”

  即便到了此刻,晓芳也不想承认,这些人明显是冲着王爷来的,千万不能让他们活着。

  “你他娘的还要狡辩,刚才那小丫头明明认识崇睿!”那被晓芳挟持的人暴躁的开口。

  晓芳眼里闪过一抹幽深的杀气,她的簪子稍微用力,便刺破了那人的脖子,那人吃痛,忽然暴跳如雷,要与晓芳拼命,可他刚出手,就被晓芳压制住,“不想死就别乱动!”

  “适才给我们看的,可是睿王殿下的画像?”晓芳说着,便手上微微用力。她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那人如何感觉不到。

  有了适才的试探,黑衣人深知,自己不可能是晓芳的对手,而且晓芳身上的杀气,不比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小。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同伴,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从晓芳手里逃脱。

  替代上来的黑衣人见马车上那人没有说话,这才回答说,“如何,被弓箭指着,终于记起来了?”

  “半夜三更,只凭着马车上一盏马灯,我们如何那般准确的看清楚?”晓芳没理会那人的冷嘲热讽。

  “小香儿,你与姨母看见的,可是睿王殿下的画像?”就在此时,子衿忽然开口,她清脆的嗓音在午夜听起来格外空灵。

  茴香此时已然稳定心神,她沉着嗓子说,“大嫂,看着像的。”

  子衿淡然一笑,“那我家小姑子会惊讶,也就不足为奇了,我们都是从北荒过来的,当年睿王殿下救过我小姑子与姨母的命,她们见到救命恩人的画像,自然是不能装作不认识的。”

  这……

  黑衣人将信将疑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谁也不知子衿这话是不是真的,毕竟崇睿的妻子与家奴都已然死在白日的那场屠杀之中,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却有可能来自北荒。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丽影与玉影忽然起身,晓芳用眼角的余光瞟见,连忙出手将那人打晕,让他靠在晓芳身上。

  他们乘坐的马车,是崇睿从机关术那里得到启发而特制的,后面的车壁是可以打开的门,丽影与玉影悄然摸出去。

  忽然,夜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夜枭,这是他们一起行动前的暗号。

  听见暗号,几位影卫同时出手,攻向那群拿着弓箭的黑衣人,黑衣人被那一声夜枭的惊叫吸引,有一瞬间的愣神。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片刻,对影卫而言,便已经足够。

  赤影握着长剑,像惊鸿一般的在半空中打着旋的直冲过来,他手里的剑精准的划伤那些人握弓的手腕。

  他们吃痛,手里的弓全都落到地上,晓芳取了匕首,将那黑衣人的脖子割断,然后一脚将人踢飞出去,自己也加入了战局。

  那些黑衣人哪里是影卫的对手,不敢顷刻之间,那些人全都被杀死,地上除了他们的尸体,便再也没有其余的东西。

  赤影拧眉说,“我们这样下杀手,会不会引起那神秘人的怀疑?”

  “他这样大肆寻找王爷,定然是已经想着要取王爷性命的,不杀留着也是祸患,留两个人将尸体处理掉,我们继续走!”

  晓芳也是思量了许久,可当丽影与玉影行动的时候,她还是十分支持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赶紧走吧,说不定王爷已经等在目的地!”子衿从未像此刻一般,那么急切的想要回到崇睿身边。

  与此同时,崇睿已然溜到太子置办在宫外的美人窟。

  像太子这般纵欲之人,夜夜笙歌于他而言,最是快活不过的日子。

  崇睿去到时,院子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声不绝于耳,可是却没有一个下人在走动,崇睿的眼里闪过一抹幽深。

  循着声音,崇睿纵身飞上房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崇睿轻轻的揭开瓦片,刚好对着太子的床榻。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装饰,都充满了欲念的奢靡,红色的重重叠叠的纱幔在夜风中微微飞扬,胭脂的浓香从瓦片中传到崇睿的鼻息中,让崇睿十分不受用。

  榻上,太子正与两名衣衫不整的侍妾纠缠在一处,崇睿眼里闪过一抹沉痛,这大月的江山,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这样的人手上。

  想到太子与皇后对他与子衿做过的一切,崇睿的眼神里闪过坚定的杀气,太子,真的不能留了。

  就在崇睿思量如何杀他时,却见一名侍妾一直在倒酒,似乎想要灌醉太子,那侍妾的眼神透着一股子阴冷,不像是一般的侍妾。

  崇睿见状,忽然想起子衿给他的香囊里有药,子衿说其中一味就是专门为太子准备的,据说服药之后,会让人悄无声息的死亡,甚至根本就查不到任何中毒的迹象。

  尤其对太子这样纵欲过度的人,有奇效。

  崇睿淡淡的解开香囊,从香囊里取了子衿所说的药,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下,然后屏息以待,等着那侍妾再一次倒酒。

  没过多久,那侍妾果然又开始倒酒,崇睿趁机将药弹到酒杯之中,那侍妾的动作停滞了下,而后像是不经意一般摇晃酒杯,待药融化之后,才给太子送了过去。

  崇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凝,没想到这小侍妾,真是大有来头。

  太子此刻正在一名侍妾身上快活,他邪肆的勾住倒酒侍妾的下巴,轻浮的说,“给她喝一杯助助兴!”

  侍妾与崇睿俱是一震,难道,被发现了么?

  那侍妾的眼神闪了闪,而后娇声笑道。“爷,既是助兴,那奴婢便再去倒一杯,让您与奴儿一同饮下,那岂不是更快活?”

  “小蹄子,就你一肚子坏水!”太子对那侍妾的提议似乎很感兴趣,笑骂着,便摸了那侍妾胸前那处一把。

  “奴婢这一肚子坏水,不都是爷教的?”那侍妾说着,便跪行过来,到酒壶这处坐下,将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崇睿。

  那侍妾娇笑着,给那侍妾倒了一杯无药的酒,确定无虞之后,才端过去,一手放到太子唇边,一手放在另一个侍妾唇边,分别将两杯酒喂食给他们。

  那侍妾见他们都喝酒,正欲起身,却被太子抓着脚踝,一把拉过来,对她上下其手。

  “爷,奴婢去去就回!”那侍妾娇声笑着推开太子,妩媚的起身下榻。

  太子身下的女子像是美到了极致,见太子没了动作,竟在他身下扭动着,企图引起太子的注意力。

  太子被这侍妾一勾搭,哪里还顾得上那侍妾,专心的对付起这女子来。

  两人一番颠鸾倒凤之后,在正关键处时,太子忽然俯下身去,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女子身上。

  “爷,您动动么!”那女子正在要紧时,见太子没了动静,老大不高兴的扭动着妖娆的身体,这时,太子却像抽风一般的抖了几下,然后便口吐白沫,紧接着,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那侍妾见太子这般,吓得惊声大叫起来,“啊,来人啊,主子爷这是怎么了?”

  离去的那侍妾折返回来,听到那侍妾的尖叫,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然后又假装惊慌的往里走。

  太子从宫里带来的侍卫听见女子尖叫,吓得赶紧推门进去看,却见太子口吐白沫一动不动,双目圆睁的看着某一个点,眼珠子已然不会转动。

  “太子殿下!”侍卫顾不得隐藏太子身份,连忙走上前来,要查看太子的情况。

  那被太子压在身下的女子,一听到那侍卫叫太子,吓得肝胆俱碎,头一歪,也断了气。

  那侍妾后一步赶到,见太子那死状,她尖声叫到,“天啊,爷马上风了!”

  说着,便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那些侍卫见状,也六神无主。

  “怎么办,太子殿下死了,我们要如何与皇后娘娘交代?”其中一人傻痴痴的问。

  另一个见状,凉声说,“还交代个屁,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太子死了,我们都别想活命,逃吧,趁现在没人知道。”

  那人说完,便开始搜刮屋里值钱的东西,其他的侍卫见状,也纷纷去抢,带着府上值钱的东西,趁着暗夜快速逃离。

  待他们逃离之后,崇睿看了死不瞑目的太子一眼,在心里说,“原本手足相残是我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可你此生作恶太多,要怪,就怪你太坏,愿你来世不要投身在帝王之家!”

  说完,崇睿如夜枭一般的往城北掠去。

  城北新宅。

  子衿等人总算是安顿了下来,经历了一天的虐杀逃亡,其他的人都已经困顿不已,都找了房间睡下,只有子衿凭窗站立着,眺望着外面的世界。

  她在担忧,她在等。

  崇睿不来,她不走!

  崇睿亦是归心似箭,他几乎是用尽毕生所学,将自己的轻功催发到了极致,一路狂奔赶来与子衿会合。

  子衿只感觉到一阵疾风吹过,人便已然被人牢牢搂在怀中。

  那熟悉的气息,沉稳的胸怀,都让子衿安心,她微微一笑,伸手搂住,“王爷,你总算回来了!”

  崇睿不敢太用力,害怕伤着孩子,只能搂着她安慰,“你在这里,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我也会爬回来。”

  听了崇睿的话,子衿非但不感动,还忽然爆发了怒气,她使劲拍打着崇睿,一边打一边说,“谁许你这般说话,谁许的!”

  这一天,她所遭受的,实在已经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若不是有坚定的信念坚持,她一定坚持不到此刻。

  可是,九死一生之后,她最不想听到的,便是丧气话。

  崇睿当然知道她心里所承受的苦。他默默的忍着,由着子衿发泄所有的情绪。

  子衿的哭声,惊动了所有如同惊弓之鸟的人,他们全都顾不得穿鞋,便跑到子衿他们的房间门口。

  却见子衿靠在崇睿怀里撒泼一般的哭着打崇睿,崇睿见子衿哭得没个停止,心疼不已,他将子衿拉过来,强势的,霸道的,狠狠的,用自己的唇舌堵住子衿的惊慌。

  崇睿的吻,安抚了子衿的心神,她也热烈的回应着崇睿,两人相濡以沫的相拥着,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所有的女子,都动容得流下感动的眼泪,所有的男子,都默默的站在原地,感受着子衿与崇睿至死不渝的深情。

  最后,大家十分有默契的转身,将这里留给他们两人,让他们安静的相处。

  良久之后,崇睿才放开子衿,可他却不舍得离开,而是用额头轻轻的抵着子衿的额头,柔声说,“你再这般打下去,为夫真是要……”

  崇睿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子衿忽然踮起脚尖,深深的吻上崇睿的唇,用她一身的执念,只爱他一人。

  子衿肯主动,崇睿自然是欢喜的,尤其是自从知道子衿怀孕以来,他一直未曾碰过她,如今她这般主动,崇睿自然是兽血沸腾的。

  他握住子衿的耳朵,轻轻的揉捏着,逼着子衿呼吸困难之后,他才稍微退开,哑声说,“你别撩我,你身子不能……”

  “能的!”子衿说着又踮起脚尖,吻上了崇睿的唇。

  崇睿哭笑不得的抱住子衿,他多希望她身子方便时,子衿能这样热情一回,若是那时。他定要狠狠的报答她的热情,可如今,他真的不敢。

  所以,崇睿只能用深吻来缓解一下内心的渴望。

  这一吻,直到很久之后才结束,子衿觉得自己的唇都不是自己的了,麻得全然没了知觉。

  可理智却在此时回笼,她自己都无法想像,他刚才竟然敢对崇睿干这样的事,还主动邀请人家……

  子衿低着头推开崇睿,却被崇睿快一步反锁在怀中,他笑得柔情满满的说,“你是我妻子,做这事,为夫只会欢喜,你何须害羞?”

  子衿喏喏不开口,她想,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羞死人!

  崇睿见她不开口,恶作剧一般的咬住她的耳垂,“还羞么?”

  子衿泪眼望天,更羞了!

  崇睿终究没舍得逗她,折腾了这一天,他自然是心疼的,他的手稍微放开。便打横抱着子衿往榻上走去。

  若是以往,子衿势必是会害羞的,可今日,她确实也是累得很了,便乖乖的圈住崇睿的脖子,由着他将自己抱到榻上。

  崇睿将子衿放在榻上之后,还贴心的给子衿脱了鞋袜,这才与她一同躺在床榻上。

  夜,更深也更安静了。

  “崇明已经被我杀了!”

  在寂静的夜里,崇睿的话异常清晰的传到子衿耳中,子衿的身体先是一僵,而后便剧烈的颤抖起来。

  接着,便有嘤嘤的哭泣从被子里传出来,崇睿伸手搂住她,柔声说,“我允许你再为此事哭一次,最后一次,以后你只能想着我,只能是我一个人,你若敢再为此事哭,待我儿出生之后,为夫定让你夜夜春宵。”

  噗!

  “你这人,哪有这样的!”子衿原本哭得悲切,可被崇睿这样一说。她竟然觉得那种委屈,一下子就消失于无形。

  过往所有的悲伤,都在此处,停止了。

  “所以,你没有去接我,便是去杀崇明了是么?”子衿闷在崇睿怀里,伸手拉住崇睿的衣带,不撒手。

  崇睿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中,淡声说,“我是用你的药杀的他,所以这与你自己动手没有差别,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是马上风,他死后,所有人都逃走了,我想,皇后应该很快就会找到那里去。”

  他回来就是想陪子衿,待子衿睡着之后,他还是要出去的,这几日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也算是他的报应,他这罪孽的一生,也只配这样不堪的死去!”子衿真的释怀了,过去的所有不快。日后,她都要忘记,她要看着崇睿一步步走到巅峰,变成这大月国最有作为的明君。

  “嗯,你这一日,定也累坏了,休息吧!”崇睿说着,便拍着子衿的后背,让她睡觉。

  “王爷,卢嬷嬷……”当时情况紧急,子衿压根就没有想起卢嬷嬷,可当她知道太子伏诛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卢嬷嬷。

  崇睿的眸色暗了暗,淡淡的说,“她,应该没有逃出来!”

  卢嬷嬷所做的一切,崇睿来不及知道,他甚至不知卢嬷嬷是他的姨母,也不知母亲悲惨的一生,便是拜卢嬷嬷的嫉妒所赐,他更不知卢嬷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为他做了一件完全正确,不带任何目的。只为爱他的事情。

  “对不起,我当时没顾得上!”虽然子衿与卢嬷嬷闹到这个地步,但是她却知道,在崇睿心里,卢嬷嬷还是十分重要的。

  “她一生都一心只为我,最后虽然偏激了些,可我却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离开人世,我欠她的,还不了,也只能杀了崇明为她报仇!”

  崇睿说完,不禁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子衿靠近崇睿,柔声说,“你也算待她不薄,此事你也不愿,你要看开些。”

  “嗯,你快些休息,平日里整天睡,今日累了一天,却还有精神?”说着,崇睿便闭嘴不打算再与子衿说话,可手掌却温柔的轻拍着子衿。

  子衿真的是累坏了,没过多久便睡着。

  崇睿见她睡着,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亲吻了一下子衿的额头,然后才悄然起身。

  他走到院子里,淡淡的说,“赤影,出来!”

  赤影从暗处走出来,拱手对崇睿说,“王爷有何吩咐?”

  “你们这一路上,可曾遇见奇怪的事?”想起那个帮助他的侍妾,崇睿便觉得头皮发麻,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赤影便将他们遇袭的事情与崇睿说了一遍,崇睿一听是当初北荒杀子衿的人,心里便更加疑惑。

  “除了凉州与西山和宫里的人不动,其他的全都给我叫回来,京都这几日,定然十分热闹!”

  崇睿说罢,便幽幽一叹,“我去盯着太子别苑,子衿醒来,让她安心,我天黑前一定回来!”

  言落,崇睿便飞身离开了院子。

  与此同时,在京郊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中,神秘黑衣人负手而立站在暗处,他身后恭恭敬敬的躬身站在一男一女,男的看不清样子,女的却赫然是太子府上那名俸酒的侍妾。



第131章慕家灭门


  那女子正在与黑衣神秘人报告太子被杀的经过,神秘人听后,淡淡的拧眉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帮着我们杀了太子?”

  “是的,那人功夫极高,若不是有风从屋顶泄下来,属下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当时,她原本想要动手,就是因为屋顶那一丝凉风,让她停手静观其变,可没想到,来人竟与她的目的一致,如此这般,倒是省的她出手。

  神秘人眯起眼睛淡声说,“你说他用的是毒药,却造成太子死于马上风的假象?”

  那女杀手点头,恭敬的说,“是的,而且此人武功高强,对太子的宅院,甚至比我们更加熟悉!”

  神秘人沉吟了片刻之后说,“崇睿,想不到你也会为了她怒而杀人,可最后,我们俩都没能斗得过命运,她终究谁也不属于。”

  “您说,那人是睿王?”女杀手惊讶的看向黑衣神秘人,她始终不信,一个久居京都的王爷,会有这样高的武功。

  “哼,多的是你不不知道的事,崇睿当年在北荒出生入死,早已败在青山老人门下,你以为北荒极寒之地青峰山那老头,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教不出来么?”对于女子的轻敌,黑衣人很是不满,

  女杀手眸色淡淡的低下头,“属下受教了!”然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黑衣人静默了片刻之后,才看向那边的男子,声音里一丝温度都没有的问。

  “你呢,有何事要禀?”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阴冷和残酷。

  男杀手躬身说,“主人,城北搜查崇睿踪迹的人,全部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神秘人眸色比先前更冷了几分,“你说全部消失了?”

  “是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神秘人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神色幽冷的说,“崇睿,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可回答他的,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慕家。

  自从慕良远被太子打伤之后,慕府便闭门谢客,一是为了拒绝任何人探视,二是防止皇后的人忽然发难,对慕家出手,是以白日黑夜,整个慕家都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可半夜时分,慕良远的书房内,墙上摆放古玩的红木柜却忽然发出“卡卡”的声音,在暗夜之中,听起来格外瘆人。

  不多时,那面墙忽然变成一扇门,被人从墙里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跟在他身后的,一身红衣,头顶凤冠的。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原来,守城的禁卫军从未见皇后离宫,并不代表皇后真的没有离宫,她竟让慕良远从慕家,挖了一条长长的暗道直达凤仪宫。

  今夜,她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便从皇宫偷偷的离开,回到慕家的,这些年,她做下的多少孽事,都是从这条通道之中进行的。

  她知道,皇帝一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治罪于她。

  尽管在逃亡,可皇后依旧端庄的坐在书房里,对她身边的暗卫说,“阿大,你去将慕将军带过来,要快!”

  “诺!”那阿大正要离开,皇后却忽然揪住胸口,狠狠的撤着身上的衣服,十分痛苦的在自己身上抓出许多伤口。

  阿大吓了一跳,连忙握住皇后的手腕。沉声问,“皇后娘娘,您可有事?”

  “阿大,给我阿芙蓉,快,我包袱里有阿芙蓉,快点,我受不了了。”说着皇后就受不住,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离书房最近的,就是管家的房间,他听见动静,连忙打开房门看了看,却见书房亮起了许久未见的灯火,屋里还传来打翻东西的声音,还有女子的怒骂,和呻吟。

  慕良远的书房,一般人是不得进入的,有了慕子兰与太子的奸情在前,管家便以为是太子与慕子兰这对奸夫淫妇在苟合,自然不敢惊动,只好去了慕明轩的院子,与他说了情况。

  慕明轩接到管家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慕良远姐弟的事情,向来是慕明杰参与得多,他也不知书房的秘密,只是听说书房灯亮,便打算去探查一番。

  毕竟,那书房里,有许多慕良远不能见光的秘密。

  毕竟,子兰毫无悔意,若是真的想办法与太子干下那苟且之事,那慕家是真没脸与王家交代。

  慕明轩提着灯笼一路往书房走去,当他走到书房门口时,果然看见书房有淡淡的烛光,慕明轩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之后,才走进书房。

  他刚推开书房的大门,便被一个快如闪电的黑衣人用剑抵着他的脖子,凉声问,“谁?”

  “阁下在我家,却问我是谁?”慕明轩毕竟是个将军,该有的气节还是有的,面对黑衣人的迫人气势,他非但没有畏惧,甚至比他更加气势十足。

  “放开他。他是我侄子!”听到这个声音,慕明轩心里一凛,不知为何皇后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此处。

  “姑母,您……”慕明轩的话没说完,便被皇后打断,与平日的端庄大气不同,今日的她看上去有些苍白,面容之中也含着一丝焦虑。

  因为刚刚毒瘾发作,衣衫不整的样子,看上起竟与那女子同男子纠缠那事一般,可慕明轩知道慕良辰的性子,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皇后似乎也怕慕明轩误会,连忙打断了明轩的话,焦急的问,“你父亲醒了么?”

  慕明轩不假思索的说,“没醒,姑母若是有事,可与侄儿说!”

  慕家人干的所有事,最不清楚的,便是慕明轩这个长子,一是因为他性格仁慈,二是因为他们潜意识中,想为慕家留条后路。

  慕良辰一生阅人无数,听了慕明轩的话,她便知道他在说谎,这让慕良辰有些愤怒,“你可知,我们慕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姑母,侄儿不知,可父亲被太子殿下重伤,这是不争的事实,姑姑若是不信,那侄儿便也不奉陪了。”渺渺忽然失踪,明轩心里已然对皇后不满,加上她一直维护太子,更是让他失望不已。

  皇后被慕明轩一句话堵在胸口,气得正要开口责骂慕明轩,却听到门外有衣物破空而来的猎猎声。

  慕明轩听得到,守在皇后身边的人自然也听得到,他们同时戒备的看着门口,“咕咕咕”门外传来三声有规律的叫声,皇后的暗卫将剑入鞘,淡淡的说,“是自己人。”

  然后他走过去,打开大门,便看见一个黑衣人抓着一个侍卫模样的心急如焚的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你拉个人回来作甚?”那人见同伴抓个不相干的人出现,不分青红皂白,便是一顿怒骂。

  “皇后娘娘,这可是太子身边的侍卫?”那人没有理会同伴,而是越过他,将那侍卫丢在地上,对着皇后说。

  皇后看了那侍卫一眼,一双凤眸冷淡的眯起,她凉声问,“你可知太子殿下人在何处?”

  那侍卫一见到皇后,便吓得跪地磕头,“娘娘饶命啊!”

  皇后怒不可遏的再次厉声问,“本宫问你,太子在何处?”

  至此,慕明轩总算猜到,皇宫里面必然出了大事了,只是他这几日都关门谢客,府上的人也不许外出,所以没有机会听到子衿遇害的传闻。

  若是他知道子衿被太子杀死,那今夜就算拼命,他也要与皇后拼上一拼。

  那侍卫低着头颤抖着说,“太子得了马上风,死了!”

  那侍卫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皇后与慕明轩之间,都惊起了惊涛骇浪,尤其是皇后,她几乎站立不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如何肯信?

  太子不过就是贪玩,有可能躲在那个青楼妓馆之中,不想被她找到而已,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得这样不光彩的病死去?

  可那侍卫却打破了她的幻想,他哭丧着说,“皇后娘娘,太子私自在宫外置办了一处宅院,收受官员的贿赂,并将官员送给他的美人藏在宅子里面,今日太子自知犯了大错,害怕被娘娘责罚,便跑到宅子里躲起来,可谁曾想,他竟死在那女子的肚皮上了。”

  啪!

  皇后一耳光扇在那侍卫的脸上,她厉声说,“你说谎,我的崇明如何会死?”

  “娘娘,太子的尸体还在那院子里,我们未曾敢动!”那侍卫也是个不怕死的,见皇后都快失心疯了,他还在煽风点火。

  皇后跌坐在地板上,适才说话的暗卫拿着剑,逼问出了太子所在,而后毫不留情的当着慕明轩的面,将那人杀死。

  慕明轩还处在震惊之中,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死了!

  他还来不及去找他报仇,太子却死了,看皇后那心如死灰的样子,慕明轩心里有片刻的快意。

  皇后怔忡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站起身来,对她身边那暗卫说,“阿大,走,带我去看看!”

  “皇后娘娘此时出去,实在是太危险,还是先办要事要紧。”阿大并不赞成皇后现在出去。

  “快,带我去看他,你难道相信这狗奴才的话么?”她不信。只要没见到崇明的尸体,她就始终坚信,崇明还活着。

  “诺!”说着,那暗卫便带着皇后飞身而起,前往太子私宅走去。

  慕明轩意识到事态严重,也跟着飞身而起,一路跟了过去。

  太子私宅。

  太子与那名被吓死的姬妾,还保持着苟合的姿势,双双睁大眼睛躺在榻上,皇后一见到太子的样子,便走过去将他翻过身来,啪啪的甩了两个耳光。

  “逆子,你给本宫起来,你若有事,本宫争这万里河山来给谁?”

  尽管皇后这般打骂,可太子却再也听不到她的话,他保持着支着床榻的姿势,怒目圆睁的看着某一个点,似乎并不相信他自己会遭来这样的命运。

  阿大仔细的盘查了太子的死因,也顺便盘查了那女子的死因,确定太子是死于马上风,而那女子完全是被吓死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确实是死于马上风。而这女子,应该是知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被吓死的!”阿大将他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皇后。

  就在此时,慕明轩也赶到了现场。

  看到太子那丑态,慕明轩心里一阵快意,他永远也忘不了他与子兰相奸的场面,更忘不了他说慕家只是他母亲养的狗,而后将母亲推下楼的场景。

  阿大见太子死态确实难看,便顺手扯了块纱幕,想将他的尸体覆盖起来,可皇后却厉声说,“休要管他,他一生受美色所迷,不管我如何劝告都无用,死了便死了,我们走!”

  太子奸污渺渺的场面,像带着毒药的钢针,一次次的扎在慕良辰的心上,为了将太子扶上帝位,他做了多少荒唐事她都忍了,可最后,在她下决心要逼宫的时候,他却死了。

  他。害她一生活在怨恨之中,处处算计,造了那么多的杀孽,最后竟然让渺渺……也被他毁了。

  都毁了!

  皇后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那眼泪是对现实的不甘心,也是对未来的绝望。

  阿大的手停在半空,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

  皇后见状,更是气得头晕,她扯了那纱幕,然后从阿大手里抢了宝剑,一剑剑的刺到那侍妾身上,失心疯一般的念叨着,“叫你勾引我家崇明,狐媚子,我杀了你!”

  又来!

  慕明轩没想到皇后竟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还在找别人的错处,还是将所有的错都怪罪给被人,说得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崇明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皇后在那侍妾身上捅了数十刀,这才停下来,她依旧没有看崇明一眼。但是断然转身,对阿大说,“回府,找慕将军!”

  她现在也是在与时间赛跑,因为她不知道,太上王爷到底什么时候,会将皇帝的毒解开,皇帝若是醒来,会以一种什么样雷厉风行的态度对付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悄然从皇宫离开时,阮成恩便已经拿了解药给皇帝服用,他将自己卧薪藏胆先毒皇帝再救皇帝的事情与太上王爷说了,加上有丁柏子的证词,太上王爷等人选择相信了他。

  阮成恩将皇帝的毒解除之后,赵文修便将太子杀尽睿王府的事与皇帝说了,皇帝大发雷霆,命赵文修去凤仪宫捉拿皇后与太子归案。

  可当禁卫军赶到凤仪宫时,却见宫女拿着纸人来回走动,那纸人的倒影映在窗棂上,倒真的有几分像是皇后在来回踱步。

  赵文修咬牙,“没想到皇后这般狡猾。”

  李德安以非常手段逼问宫女皇后的下落,可宫女哪里知道皇后是如何无声无息的离开皇宫的?

  查证无果,众人只好商议。要如何阻止皇后起兵作乱。

  皇帝连夜颁发圣旨,让人加急送到西山大营与锦州巡防营,让营中大将即刻将慕氏的嫡系部队杀死,一个不留。

  说起慕氏的嫡系,那整个西山大营,起码有过半数以上的人要被绞杀,这对西山大营乃至整个京都的布防,都是一大威胁。

  为此,太上王爷自然是要与皇帝理论一番的,可是皇帝刚遭受这般侮辱,自然心怀怨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杀了与慕家有关的所有人。

  方能一解心头恨!

  皇后回到慕家后,便冲到慕良远的房间之中,让人驾着慕良远就走。连解释都顾不上。

  慕明轩手执长剑挡在慕良远房间门口,凉声对慕良辰说,“姑母,你要带我父亲去哪里?”

  “混账,你敢拿剑指着你姑母?”皇后气得花枝乱颤,原本想让阿大弄死他,心里又不禁悲凉的想,如今,她最后的倚靠。也只有他了。

  慕良远不明所以,淡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明轩,太子没了,姑母与你父亲经营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大月的江山就要到我们手里,我不能功败垂成。”皇后苦口婆心的对明轩说着。

  听说太子已死,慕良远心里闪过一阵快意,没想到,那畜生竟然死了!

  “姑母,难道您还要造反么,太子都死了,您夺下这大月江山,要给谁?”慕明轩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皇后还是执迷不悟。

  皇后淡然一笑,“这大月的江山,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家来做,没错,崇明死了,可我们慕家还在,我要你,当大月国的皇帝!”

  皇后说完,便眸色沉沉的看了慕良远一眼。

  那一瞬间。慕良远眼里闪过一抹贪欲,整个大月国,这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可慕明轩却觉得他们是疯了,“你们可真会开玩笑,大月国除了太子,还有六个成年皇子,即便你们造反,那些皇子又会允许么?”

  皇后冷冷的睨了慕明轩一眼,“有何不可?”

  慕明轩不安的后退几步,他正要劝说皇后放弃夺江山的念头,皇后的暗卫却焦急的跑进来说,“皇宫来人了,最少有三千人以上。”

  三千以上,禁卫军出动了大半的兵力,看来,皇帝醒了!

  皇后当机立断的说,“将他打晕带走!”

  说话间,阿大便迅速出手,将慕明轩打晕在当场,由阿大拦腰抱着他就往书房走去。

  王峰俊住在阁楼上,很早便听见了动静,他眯着眼睛想,“看来睿王爷真的没骗我,他们真的要造反,我也该走了!”

  说着,王峰俊毫不犹豫的飞身离开了慕家。

  皇后一行人带着慕良远与慕明轩刚从书房的密道中离开,慕家的大门便被人大力撞开,皇城的禁卫军,见到慕家的人便杀,口中要念念有词,“陛下有诏,慕家上下,鸡犬不留!”

  公孙翠屏听到动静后,拍着大腿哭着喊着要找皇后给她伸冤,一个禁卫军嗤笑,“你找皇后给你伸冤?皇后毒杀陛下未果,现在自己都性命难保,你若是有冤,便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爷说去吧!”

  说着,那禁卫军便一刀将公孙翠屏的脑袋砍了下来,公孙翠屏罪恶的一身,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禁卫军在府上大肆的搜掠,见到活物便杀,看见值钱的便收,慕家大院里的惨叫,持续到了许久之后,方才停止下来。

  周围人家听到这般惨叫,都吓得没敢出门来看,先是睿王府,在是慕家,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五个士兵拎着长剑上了慕子兰的阁楼,慕子兰这才从睡梦之中醒来,见到那些满身是血凶神恶煞的士兵,慕子兰十分害怕,她心里不安的思量,这些人,到底是为何而来?

  作为女子,她深知自己的身体是最好的武器,短暂的错愕之后,慕子兰忽然冷静的揭开被子,妖娆的走到那五个禁卫军面前,酥媚入骨的说,“几位军爷这时要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我家阁楼上撒野?”

  那些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见慕子兰披着一件丝薄的睡袍,里面绿色的兜儿撑不住那两个浑圆,看上去尤其诱人。

  其中一人淫邪的开口说,“老大,反正早晚她都得死,不如让我们爽一爽?”

  听到那人的话,慕子兰眼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气,她虽然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一切一定与皇后有关。

  她想拖住那些人,心里期盼着住在隔壁的王峰俊能念及夫妻情分,出面来救救她。

  可她想不到的是,王峰俊早已离开了慕家。

  那被称为老大的人冷笑着问慕子兰,“你可是那艳名冠绝京都的慕家大小姐慕子兰?”

  这个称谓,这是慕子兰最恨的称谓,可是却是京都所有人耳熟能详的称谓。

  那人见慕子兰眼神一滞,便搓着手邪肆的笑着说,“小美人,你大战店小二,出嫁前与情郎在光天化日之下苟合,又与太子纠缠不休,想来,你也是饥渴难耐,不如哥哥几个帮帮你?”

  慕子兰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的伸出来,在那人的铠甲上画着圈,挑逗一般的说,“你帮得了我么?”

  那人被勾得心痒难耐,拿着宝剑轻轻一挑,便将慕子兰的亵裤用于固定的带子挑断,那丝质的亵裤便轻飘飘的掉到脚踝上。

  那五人瞪大眼睛看着慕子兰身上那奇特的用具,喃喃道,“禁制之刑?”

  慕子兰美目顾盼,媚声说,“你们若是能替我拿掉这玩意,日后你们想怎么玩弄,便怎么玩弄我!”

  “妈的,这女人太骚了,老子忍不住了!”其中一个士兵走上前来,仔细的研究那特殊的用具,却发现,这东西设计十分巧妙,根本就是非人力能解开的。

  可如今,他们被勾搭得欲火焚身,若是不能泻了这一身的邪火,自然心里不快!

  一个禁卫军拿着长剑走过来,残忍的说,“这有何难,一刀砍了便是!”

  慕子兰听了那人的话。脸色大变的说,“将军,万万使不得,奴家这么妖娆的身子,您就玩一次,哪里能过瘾?”

  那人却不买慕子兰的账,对其他的禁卫军说,“给我抓着她,老子来解!”

  说着,其余四人便默契十足的将慕子兰翻身过来,两人抓手两人抓脚,让慕子兰跪在榻上。

  慕子兰没想到会遭来这样的结果,她一边反抗一边怒骂,“王峰俊,你这个王八蛋,你当真要看着你妻子去死么?”

  那五人吓得不敢拿住她手脚,纷纷拿着刀剑,注视着四周,看有没有人出现救慕子兰。

  慕子兰得到自由,不要命的往门口冲,那几人见没有人出现救慕子兰,而慕子兰又想跑,快速的将慕子兰抓回来,让她趴在榻上,然后那人一剑砍在慕子兰腰上的那禁制带上,带子应声而断。

  可慕子兰也因此血流不止。

  她尖叫着,怒骂着。

  “你他娘的想叫便叫,到时候不过多几个人来奸你而已!”

  那人的话,成功的阻止了慕子兰的大叫,她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默默承受着那些禽兽的侵犯,身下聚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被侵犯的疼痛,是她此生都未曾经历过的噩梦,她看着那些人不停的更换面孔,一个走了一个又来,感觉人生,终于毁灭在这一场来不及知道原因的杀戮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子兰已然麻木,她凉声说,“我姑母是皇后,我表哥是太子,我意中人是崇睿,崇睿,崇睿,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可好?”

  恍然记得,那年的八月十五,崇睿手执一把油纸伞,长身玉立的行走在蒙蒙细雨中,那一撞,是她的劫难,是她余生不甘心的算计。

  若是知道崇睿是这般龙章凤姿的男子,若是她嫁给了崇睿,如今,她是不是过着慕子衿备受宠爱的生活?

  可人生,哪有这么多如果?

  慕子兰发现,只要用心去想崇睿,那身上所遭受的一切,也不是那么难捱,只要吧那人当成崇睿,便还是可以忍受的。

  直到咽气前,她还在想,若是当年她嫁给崇睿,如今他们儿女成群,该是多么的幸福!

  崇睿赶到慕家时,慕家已经被血洗,公孙翠屏身首异处的被杀死在房间门口,三姨太怀里抱着一大个包袱,包袱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她手里死死的拽着半截银票。

  慕子兰的死状尤其凄惨,对于禁卫军的兽行,崇睿很是愤懑,与慕子兰的纠葛,虽然让他很看不起慕子兰这女人,可她惨死的模样,还是让崇睿动容。

  他扯了一块床幔盖在慕子兰身上,然后飞身掠了出去。

  慕良远与慕明轩都不在府中,很有可能他们早就得到消息离开了慕家,想到他们抛弃自己的妻子女儿,母亲妹妹,让她们遭遇这一切,崇睿的心里,对慕家,对皇后,只剩下愤怒。

  崇睿去到太子别苑时,青影已然守在别苑周围,崇睿走到他身边,淡淡的问,“可有动静?”

  “皇后带着慕良远等人进去密道之中了,我看慕明轩的样子不太对,像是被人打晕了!”青影如实的汇报所有的问题。

  崇睿听后,眸色凉了凉说,“看来,他是被胁迫而来。”

  “太子都没了,他们还造反干啥,要自己当皇帝?”青影实在搞不懂,既然太子都死了,为何皇后不回家洗洗睡了,还要出来折腾什么?

  “她已经没有退路,自从她给皇上下毒开始,她的退路便被她自己堵死了,现在,只有让慕家自己称王,她才有活命的可能!”

  太子死亡,对皇后来说,一定是很大的打击,但造是崇睿从来都知道,即便崇明死了,皇后也一定不会放弃大月的江山。

  她要的,是大月!

  崇睿看着夜空之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还有明月旁边那越发明亮的启明星,心里一片薄凉。

  天,快亮了!

  天亮之时,西山大营传来密令,皇后的人已经连夜从暗道驰援京都。他们慕家,俨然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

  而崇睿,也已经做好了收网的准备。

  晨曦之中,崇睿迎着风站在一块太子别苑后山的一块大岩石上,墨色的衣服在风中飞扬着,经过了一夜的苦熬,崇睿的眼睛血红血红的,而他的心,却从未如此平静。

  如今,他已然二十五岁,弑母大仇,他用了二十几年,才终于得报!

  当第一个身穿铠甲的人露出头来是,崇睿轻轻一扬手,青影便想飞鹰一般的飞掠出去。手提长剑将那人斩杀。

  跟在那士兵身后的人见状,慌乱的大叫,“外面有伏兵!”

  他的大大叫,成功阻止了其他人往外冲,他们如同惊弓之鸟退了回去,拿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安静的看着洞口方向,与此同时青影点燃了他们事先埋好的炸药,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洞口塌陷,堵住了那些人的出口。

  他们以为只要进入京都,便能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他们也可飞黄腾达,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与此同时,藏在西山大营的鬼影也点燃了他们事先埋在西山大营的炸药,一时间,那些人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他们剩下的,只有通往落霞山与西山大营的那个小山坡可以逃逸。

  但是,那里,崇睿早已安排好了人守着,就等着瓮中捉鳖!那声巨响,让走在队伍中间的慕良辰等人惊愕不已,“出了什么事?”

  尽管行动受限,可慕良远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因为这声音……

  让他觉得不安!

  有士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军,洞口被人堵死了,我们遭到伏击!”

  “怎么可能?”慕良辰厉声说。

  “皇后娘娘,是真的!”那士兵哭丧着脸,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后面有人来报,“慕将军,西山那边同时遭到人袭击,那边的人过不来,我们的退路,被堵死了。”

  慕良辰听闻前后的退路都被人堵死,她才知道,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原来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不,我们还有退路,撤退!”慕良远一声令下,阿大便背着他,带着皇后与慕明轩往小山跑去。

  他们撤回时,刚哲的人还没到,按理说,他们是能逃出生天的,可就在关键时刻,皇后却停了下来。

  她先是手心额头冒汗,脸白如纸,而后便发了狂一般的,哆哆嗦嗦的在地上打滚,不顾一切的撕扯自己的衣服,那样子。让慕良远看了,都不由得忧心。

  在关键时刻,皇后竟然毒瘾发作了。

  “她这是怎么了?快拦住她!”慕良远行动不便,只能指使阿大,让他阻止皇后撕扯自己的衣服。

  阿大见过一次皇后毒瘾发作的样子,自然知道如何处理,他不慌不忙的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皇后的阿芙蓉糕出来,正要给皇后吃下去,却被慕良远厉声叫停。

  “停,你们竟拿这东西我给姐姐吃?”而他似乎忘了,最开始给皇后供应阿芙蓉的人,便是他自己。

  “国舅爷,皇后娘娘若是不能服药,便无法正常行动,如今我们是在逃命,为何不能用!”对于阿大而言,皇后能逃出去,将承诺给他的巨额银票给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阿芙蓉服用过量是会上瘾的!”

  “皇后娘娘已然上瘾,国舅爷是要命不要,您若是不要命的话,吾等便先行离去,皇后承诺吾等的银票吾等也不要了。留着性命比什么都要重要!”

  阿大说完,便起身要走。

  “等等,你们难道不要钱了么,给她先用药,银票加倍给你们!”这个时候,慕良远如何敢得罪他们,只得同意了阿大的做法。

  阿大将一大坨阿芙蓉膏喂到皇后嘴里,皇后飘然欲仙的享受完,气色才恢复了些!

  “姐姐,你怎可用了这阿芙蓉上了瘾?”慕良远的声音里,透着责备。

  刚刚吃完阿芙蓉膏的皇后一脸媚态,痴痴的笑着说,“弟弟你有所不知,这阿芙蓉当真是个好得不得了的东西!”

  “罢了,现在还是想逃命要紧!”慕良远一拂袖,忽然有些后悔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皇后的话,企图要了这大月的江山。

  听到慕良远的话,皇后这才想起他们的大军被围困,可被阿芙蓉迷了心智,皇后的判断力也变得薄弱,她指着山洞的方向说,“去。将大军给我救出来。”

  只要大军在手,她便谁也不怕,这大月国的江山,便还是在她手里,她离成功就只有这样一小步,让她如何肯放弃?

  “姐姐,那人既然将大军困死洞中,就必然还有伏兵,我们得趁援兵未到,速速离开!”这时候,慕良远再也不想什么江山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你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成功,难道你要放弃么?”皇后却是不甘心放弃的。

  “走啊,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正带着队伍赶来要阻击他们的刚哲,却被山涧的一次塌方阻挡了去路。

  前段时间的雨季刚过,现下周围又接二连三发生爆炸,导致已经松软的山体塌方,逼得他们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一向沉稳的刚哲,脸上也不禁浮现了焦虑之色。

  抓到皇后,对崇睿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报仇的初衷,若是因为他这里出了岔子,他真不知要怎么去面对崇睿。

  “再快点,若是拿不住皇后,我们便功亏一篑了!”刚哲说罢,也参与了清理之中。

  这山上,皇后还在与慕良远争论,“我说了,要救!”

  慕良远咬牙,“姐姐,若不是父母故去之后,姐姐一直待我极好,今日我便真的不想管你了,你可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这般离开,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这万里河山了。”皇后依旧那么坚持,她要的是大月国的江山,她要的,是将皇帝踩在脚下,让他对她忏悔。

  “难得姐姐觉得不走这万里河山便还是姐姐的么?”慕良远终是忍不住对慕良辰泼冷水。

  “良远,我要这万里河山,也是为了慕家,是为了慕家!”慕良辰咬着牙含着泪。觉得一向听话的弟弟,为何不理解她了?

  “姐,现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快带上皇后,我们走!”若是他能行动自如,今日他定不会让姐姐这般胡闹。

  阿大比较冷静,他知道慕良远说的话有道理,为了拿到他们的银票,他也拱手说道,“皇后娘娘,先离开吧!”

  皇后踉跄的退后一步,“好,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皇后刚下令要走的时候,山上忽然传来声震山河的呐喊,“杀啊,杀逆贼!”

  接着便有铠甲铮铮的士兵从山上露出头来。

  慕良远一拍大腿,指着京都方向说,“迟了,回京都!”

  阿大却站出来反对,“不能回京都,此时若是回京都,等于自投罗网!”

  “现在走那边都是自投罗网,不如我们杀进皇宫,挟持皇帝,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慕良远毕竟征战沙场多年,临危不乱的开始分析局势。

  他这样一分析,所有人都原路折返,想进京都去搏一搏。



第132章围困 为£Elena加更,么么


  见他们往京都方向跑,刚哲冷冷的勾唇,这么容易就上钩。

  看着仓皇逃窜的众人,刚哲冷冰冰的说,“继续喊,逼着他们进入王爷设计好的陷阱里面去。”

  这一次,他要来真正的瓮中捉鳖。

  原来,崇睿那日去找林修竹,让林修竹教他困住狐狸的圈套,就是用来控制皇后这只老狐狸的。

  皇后等人走到崇睿设的陷阱里面时,地面上忽然弹了许多的铁板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些铁板足有两个人高,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最重要的是,那些顶上也有铁板罩顶。

  这样,就真的像个大瓮了。

  一切发生得她突然,皇后等人还未意识到自己进入陷阱,在黑暗中,所有人毒静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慌乱的说。

  “我们踩到陷阱了。”阿大毕竟是老大,心态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可是阿大这样一说。那些人却慌了,他们不过就是想赚银子,若是最后被人困死在此处,那可真真是得不偿失。

  慌乱之中,有人企图用手去推铁板,可是手刚碰到铁板,便有一种灼热感,再看手心时。已经是乌黑一片。

  平日杀人如麻的暗卫,在中毒的时候终于对死亡有了敬畏,他颤抖着说,“别碰,有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有几人已经分别去推了铁板,与他一样,也中毒了。

  阿大阻止了那些人继续去推动铁板,他撕下一块衣角,将手掌包裹起来,然后再伸手去推,可铁板纹丝不动。

  其他的暗卫见阿大这样做,也纷纷效法,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然后去推动铁板。

  “不对。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越是推动这鬼东西,它就越离我们离得近,若是我们一直去碰,最后,我们只能被夹死在它的包围圈里。”阿大终于发现了这个机关的精妙之处。

  到了此刻,慕良辰终于面露灰败之色,只是她却不知,布下如此精妙的局算计她,这个人到底是谁?

  会是崇睿么?

  他有那么大的本事么?皇后难以置信。

  慕良远也是脸色发青,“姐姐,我们慕家,逃不过今日之劫了!”

  一向端坐的皇后披头散发的看着慕良远,她没有说话,这个平日高高在上的女人,这个总是算计狠辣的女人,她已经无计可施。

  而在此时,慕明轩忽然悠悠转醒,他懵懂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想起他晕倒前,皇后的属下说,皇帝派人来了。

  “姑母,我们这是在哪里,我母亲妹妹呢?”此刻他也顾不上其他了,只想着能快点找到他的母亲和妹妹。

  皇后与慕良远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慕明轩的问题。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逃走之后,慕家已然断无安然的可能,要么就是被俘,要么以皇帝的性子,就是就地屠杀。

  慕明轩见他们神色有异,气得埋头就要往外冲,慕良辰厉声喊,“阿大,拦住他!”

  “慕大少爷,这些铁墙上淬满了毒药,而且越是动铁墙,就越会收紧,不能碰!”阿大拿住慕明轩,耐心的解释。

  慕明轩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声问,“为何,这是哪里?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从西山大营,领兵直攻京都,你们慕家,与我睿王府一样,覆灭了!”站在铁墙外的崇睿凉声解释给慕明轩听。

  情况紧急之下,慕家父子都没在意崇睿说的那句睿王府覆灭。他们现在,只想着如何逃命而去。

  “崇睿!”

  慕良辰与慕良远两姐弟同时开口,咬牙切齿的喊着崇睿的名字,此刻若是他们能自由活动,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咬死崇睿。

  原来,他们精心布置的一切,都是被崇睿破坏的!

  崇睿淡然一笑,负手而立的站在外面。凉声说,“皇后娘娘,当年你用计,让善妒的李妃杀我母亲时,你可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此时此刻,从崇睿嘴里听到“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对慕良辰而言。是多么的讽刺,又是多么的可悲?

  “竖子,本宫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被你给算计了!”

  皇后是如此的恨,当初为了保住崇明,竟不听慕良远的话,偏要与崇睿结盟。然而,与崇睿结盟的后果,竟是一条不归路。

  “幼时,我是真感激你的,那时候的你,给了我许多温暖,我甚至想过,待我杀了李妃后。便好好辅佐太子,可太子无状,你又诸般纵容,后来我得知母亲的死,也是你一手操控,你这一生,造了那么多杀孽,夜里可能安然入睡?”

  这些话。戳中了皇后的痛处,从杀第一个人起,她便无法安然入睡,为此她礼佛,她对所有人好,就是希望能减轻罪孽,可没想到,太子长大之后会变成这样。

  为了让太子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为了掩盖她做的孽事,她一步步走远,可太子却越发无状,最后竟……

  “崇睿,我们来谈个交易吧!”如今,能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哦?”崇睿饶有兴趣的挑眉,“如今,我乃刀俎,你为鱼肉,你我之间还有何可谈?”

  “你可曾想过,不管你多努力,皇帝都不可能将大月的江山交到你手里,到最后,你要么只能去贫瘠的北荒,要么便是死路一条,可你若握有慕家的兵权,还有你自己的兵权,剑指京都,这个天下,就是你的了!”

  皇后的最后筹码,便是被埋在山里的那些将士。

  “那好,你将崇明交出来,他杀我妻子杀我岳母妹妹,你将他交给我,我便放你走!”崇睿假装不知崇明已死。

  他要让慕家的人知道,他们辅佐的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让他们后悔,要让他们舍弃皇后。

  慕良远与慕明轩听闻赵倾颜与子衿死亡,皆是一脸惊惧,慕良远瞪大眼珠。不敢置信的伸手抓住慕良辰的手腕,恨恨的说,“姐姐,崇睿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崇睿为人狡诈,难道你不知么?”慕良辰又急又气,可却隔着这层铁板,即便她想吃崇睿的肉,喝崇睿的血,也拿崇睿没有办法。

  “可是我更相信太子是这样的人,你告诉我,倾颜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个女子,那个名满京都,却被他一手毁灭的女子,真的就这样死了么?

  “对,赵倾颜死了,慕子衿也死了,崇明这一辈子,干过最笨的事,是光天化日下杀了睿王府的人,去找传国玉玺,可他却干了一件聪明事,就是杀死了慕子衿与赵倾颜,若不是她们迷惑陛下,崇睿如何能站到如今这个高度上?”

  赵倾颜,是慕良辰这一生的魔障。

  “姐姐,你说什么,倾颜,与此事有何关系?”慕良远骤然想起,慕良辰以前说过,不要在皇帝面前提起赵倾颜,难道?

  “你可知,当年姐姐为何百般阻扰你去赵倾颜结合?甚至不惜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公孙翠屏,可你还是要娶赵倾颜,我更没想到的是,赵倾颜竟愿意为了你甘愿做妾!”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因为,在你之前,她便与皇帝有过一段私情!”慕良辰冷笑着看着慕良远,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

  “所以。我对倾颜的怀疑,都是真的是么?”原来这些年,在愧疚与嫉妒中度过的,那些日子,都是真的。

  所以,他没有冤枉赵倾颜是么?

  “哼,慕良远,你这个蠢货,母亲一生光明磊落,当年她在皇宫之中,被赵文修与父皇算计,都未曾失身于他,为了你这样一个莽夫,她甘愿与赵家决裂,可你给了她什么,你根本就不配说爱她!”崇睿自然不愿让赵倾颜被人诟病。

  静默。如死一般的静默。

  最后,慕良远才失魂落魄的问,“姐姐,倾颜嫁给我的时候,还是处子,关于她不贞的证据,都是你一手主导的是么?”

  慕良远懂了,可惜太晚!

  “不是的。不是!”慕良辰摇头否认,可当年她做下的一切,却仿佛发生在昨日,那么清晰。

  “慕良辰,我这一生,从未亏欠过你,可你呢,你明知我爱她。却让我在这般嫉妒心思中,整整折磨她十几年。”

  也折磨了他自己十几年。

  慕良辰跌坐在地上,再也不与慕良远说话,她凉声对崇睿说,“崇睿,你先放了我们,然后我告诉你,崇明在哪里?”

  “睿王殿下。太子已死,你不要被我姑母骗了,你告诉我,我母亲与我妹妹怎么了?”对于慕明轩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母亲与妹妹的消息。

  崇睿静默,所有人皆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皇后没想到。慕明轩会放弃最后活命的机会,只为了他那贪财的母亲,与那下贱的妹妹!

  她心如死灰的看着慕明轩,淡淡的说,“没想到,最后慕家的香火会断送在你这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竖子手中。”

  哼!

  崇睿嗤笑,“皇后娘娘不觉得,他的善良。是你们慕家最后的希望么?”



第133章一代毒后命陨


  “你什么意思?”皇后不明所以的问。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参与慕家做下的腌臜事,你为何要怪罪与他,慕家会变成今天,全是你一手所致,我若是你,便会主动承担一切,将他们父子撇清,如此这般,他父子二人或有活下去的希望。”

  崇睿的话,让慕良辰沉默,是啊,崇睿说得对,事到如今,就算崇睿放了她,她也要被皇帝追杀,一样无法好好过日子。

  可是若是她将一切承担下来,那慕良远与慕明轩便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是她唯一能为慕家做的。

  “好,我自会承担下这一切,但是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计划的?”皇后终是想不通,她们的计划如此缜密,如何会被崇睿知晓。

  “机缘巧合!”崇睿自然不会告诉皇后他手里有这么多可用之人。

  “好一个机缘巧合,那我问你,若是没有慕子衿,你会站出来与我一夺江山么?”这江山呵!

  崇睿拧眉,“即便没有她,我也自有办法对付你,当年在北荒,慕将军见死不救,我便知道你容不下其他的皇子,那时,我便告诉自己,我要强大起来,如此才能为我母亲报仇!”

  “真好,若是你是我的儿子,如今这大月朝廷,早已是你我的囊中之物。”想着崇睿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在能吃人的宫廷之中生存下来,皇后不由得想,若是她的孩子有这样的谋略,该有多好?

  “不,我母亲温柔善良,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崇睿淡淡的说着。

  可皇后却发疯一般的颤抖起来,她忽然握住阿大的手说,“阿大,快,快,我要阿芙蓉,给我阿芙蓉!”

  这几日皇后频繁使用阿芙蓉,终于彻底上瘾。

  阿芙蓉?

  崇睿倒是没想到,皇后竟会用这样致人疯狂的药物,不过她这一段时间的疯狂作为,也得到了解释。

  崇睿静静的站在外面,阿大害怕皇后发狂会去碰到边壁,造成铁墙往中心靠拢,只得按住她,让属下将皇后的药给皇后。

  皇后吃药之后,过了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

  “将他们父子二人打晕,父皇到了!”

  崇睿说话间,便有禁卫军卷起风沙而来,皇帝躺靠在步撵上,眸色深深的看着崇睿,“慕良辰呢?”

  崇睿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铁桶,“在里面!”

  “明德,你终于来了!”听到皇帝的声音,慕良辰温柔的说着,像在等待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李德安站在步撵前,厉声说道,“大胆罪后,陛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良辰,你为何要这样做?”皇帝虽然不愿太子继位,但是却一心给他留了后路,他想着,待废黜太子之后,便在江都给他划一块封地。让他不必费心,便能生活富足。

  那,毕竟是第一个叫他父亲的人。

  “为何?从你不顾一切都要与赵倾颜在一起,从你看见赵倾颜的女儿,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开始,因为你,因为赵倾颜,我这一生,就这样痛苦挣扎,你说我是为何!”

  听到赵倾颜的名字,皇帝心里一痛,那是他胸口不能碰的朱砂,可皇后却偏偏要去撕开他血淋淋的伤口,皇帝疼得一哆嗦,他自然会将怒火迁怒到皇后身上。

  “慕良辰,倾颜至始至终都未曾与我有过任何牵连,你为何要杀她?”大病初愈的皇帝,动怒之后,便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是,她什么都不用做,陛下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为了做牛做马,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恨,我的丈夫,即便躺在我的榻上,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另外一个女人。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皇后冷冷一笑,她努力的抬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皇帝心心念念着赵倾颜,可赵倾颜却心念她的弟弟,这一切的一切,算不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关于这点,皇帝也无言以对。

  “将她放出来,带回皇宫,听候发落!”皇帝说完,便没在看崇睿一眼,看到他,他就会想起赵倾颜,想到赵倾颜,他便觉得无比的疼。

  崇睿将人放出来后,皇后所剩无几的暗卫全都做了鸟兽散,皇帝的目的是皇后,也就没有追究那些人,反正慕家人都在这里了,这场被崇睿控制在手心里的宫变,没见一滴鲜血,便落下帷幕。

  这个儿子,他是该骄傲的。

  养心殿。

  皇后与慕明轩与慕良远紧着亵衣跪在殿前,大殿之上,众位大臣都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伴君的下场。

  这几人在大月国,是多么的风光,可不过朝夕,便沦为阶下囚。

  即便没有凤袍,可慕良辰依旧端庄的双手举至额头,规规矩矩给皇帝行了叩拜大礼,“陛下,这场宫变,与我弟弟侄子皆无关系,他们是被我打晕之后强行带走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眸色凉凉的看着她,淡淡的说,“你敢说,你所做的一切,都与慕家无关?”

  这不管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相信,毕竟皇后久居深宫,若是没有慕良远的帮衬,她哪里能号召那些死忠慕家的人、。

  “我弟弟品行单纯,他从不知我到底在做什么,若不然,他如何会二十年都没发现陛下对赵氏的倾慕?”此时,她的心里无比的平静。

  “你……”皇帝怒不可遏,可却无计可施。

  当年他对赵倾颜的那场算计,除了宫里几个內侍,便只有皇后与赵文修知情。他不想将此事闹大,即便赵倾颜以死,他也要为她保住名节。

  “好,就算慕家没有参与其中,那你且说说,这些年,你都做些什么?”他的妥协,并未让皇后开心,她甚至心里充满了怨恨,恨她一世深情,所托非人,恨他一世深情,所托非人。

  “我做了什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梦想着,我的丈夫爱我和我们的孩子,逢年过节,我们面对的,不是冰冷的相互吹捧,也不是堤防算计,可是梦都醒了,做了什么,还有那么重要么?”

  慕良辰的话,让崇睿有片刻动容,原本他打算将刘兴元还有渺渺的事情都说出来,可如今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左右,不过就是一个渴望幸福,却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既是如此,皇后慕氏无德,毒害朕起兵造反,赐白绫三丈,征远大将军慕良远与其子慕明轩……”

  说到此处,皇帝忽然停了下来,对慕家,他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的。

  “陛下,良远一生忠心耿耿,求陛下开恩!”与皇帝夫妻三十年,她哪里不知他的心思。

  “陛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何况,仅凭皇后一人,如何能号令西山大营十几万大军?”赵文修忽然站出来,跪在慕良辰身边,态度恳求,可眼神却愈发的幽冷。

  他的妹妹,就这样死了,慕家的人,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父皇,慕良远最大的错误便是对他姐姐心存仁慈,禁卫军杀他妻女,场面何其凄惨,他也算为此付出代价了,与慕将军过去的功德相比,这点错误,还是可以原谅的,父皇,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求父皇开恩。”

  听到崇睿说母亲与妹妹皆被禁军所杀,慕明轩忍不住要站起来,冲出去与皇帝拼命,可他的手,却被慕良远紧紧的按住。

  “陛下,臣下确实有错,纵容姐姐这般犯错,可我儿明轩,确实至纯至善,臣下不敢与陛下说功德,只求陛下放过我儿。”说着,慕良远忽然从皇后头上拔下朱钗,狠狠的刺向他的太阳穴。

  崇睿见状,阻止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慕良远倒在血泊之中。

  啊!

  慕明轩仰天悲鸣,他想站起来,可慕良远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柔声说,“活下去,慕家就剩你一人了。”

  然后,他仰着头,淡淡的说,“倾颜,我来陪你了!”

  “父亲!”慕明轩抱着慕良远,哭得像是迷失的小兽。

  这一天,他也曾预见过,可他却没想到,父亲会有这样惨烈的方式,只为能让他活命。

  慕良辰闭了闭眼,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而后她跪伏在地上,哽咽着说,“陛下,我父亲为了让陛下登上帝位殒命之后,陛下曾说过,慕家的后人,可对陛下提出一个要求,明轩,你告诉陛下,你要什么!”

  皇后对明轩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决绝,明轩抹了眼角的残泪,凉声说,“求陛下开恩,明轩承诺,此生再也不入京都,慕氏后人以后也不再入朝。”

  他们的话,并未打动皇帝,他眼里的杀气丝毫不减。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皇帝,等着看皇帝如何处理,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守住当年承诺。

  只是,他们不了解,为何到了这一步,太子没有被俘,而皇后的免死金牌,是不是要留着保太子之命。

  皇后惨然一笑,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明德,你这伪君子,当年你太子之位受到要挟,我慕家倾财倾力助你登上帝位,如今不过就是想让你饶我侄儿一命,你却要背信弃义,是啊,你原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这般作为,倒也不足为奇,无怪你这一生都得不到赵倾颜,你活该!”

  皇后说完,忽然站起来身来,往皇帝那里冲了过去,所有人都惊讶于她对皇帝的谩骂。谁也没有料到慕良辰会忽然出手,皇帝大病初愈,被慕良辰一撞,竟然被撞得口吐鲜血。

  场上唯一能出手救皇帝的崇睿,这一刻却冷眼旁观着,他的这个父亲,这一生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事情干得多了,崇睿最是了解,所以他没有阻止皇后。

  皇后将皇帝撞倒之后,回身看了崇睿一眼,那一眼,是她最后的祈求,就如同当年崇睿被欺负到无能无力时,对她的祈求。

  然后,她带着悲壮的笑容,转身撞在当年李妃撞死的柱子上。

  “明德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们今后的下场,与我与李馨云又有何二致,这根盘龙柱上,有我们的血,将来一定也会有你们的血!”

  皇后满脸是血的看着众人,恶毒的诅咒这些人,她那样子,与地狱里的恶鬼又有什么两样?

  可是她的话,却值得深思。

  皇后悲切的看了慕明轩一眼,淡淡的说。“明轩,姑母错了,当初你劝姑母时,姑母为何不听你的话呢,孩子,姑母对不起你!”

  言落,皇后缓缓的,闭上她的眼睛,弥留之际她悲切的想,若有来生,一定不要再嫁到皇城,她要嫁一个平凡人,相夫教子,夫妻同心。

  皇帝原本是无心放过慕明轩的,可是有了皇后的这场谩骂,他忧心大臣们会寒心,不得不抚着胸口说,“放慕明轩走,明日早朝崇睿再行述职!”

  言落,皇帝也晕了过去。

  崇睿淡淡的睨了前去查看皇帝伤势的赵文修一眼,他一直以为,赵文修是光明磊落的,可没想到,在慕家遭遇这样的劫难之后,他竟然选择落井下石。

  所有人都围着皇帝打转,崇睿却蹲下来。小声说,“走,出宫之后去城北吉祥巷最边上那座宅子,要快!”

  慕明轩知道崇睿有心救他,也不敢问缘由,只好起身,往宫外走去。

  尽管皇帝已经下令让众臣离开,可是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直到后来阮成恩出来,告诉大家,说皇帝已经无碍,让他们离去,众人才散去。

  皇帝醒来后,天色已晚,他坐起身来,李德安便恭敬的走过来问,“陛下可要用膳?”

  “不必,传令下去,让人暗杀慕明轩,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切记,要做成意外!”

  李德安眼神一滞,而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慕良辰说得对,皇帝确实没有这个容人之量,他之所以放过答应放过慕明轩,不过是想安臣工的心。若是由着慕明轩逃走,他此生都无法安枕。

  城北,吉祥巷。

  崇睿回来时,慕明轩也已经赶到,只是他一身的伤痕,看上去像是被人追杀。

  崇睿拧眉,“是谁,为何这般快?”

  “应该不是皇上的人,那些人出手狠辣,倒像是江湖人士!”慕明轩捂住伤口,径直跪在崇睿面前。

  “王爷,救命之恩无以言报,请受我一拜!”

  崇睿没有阻止他,家破人亡之际,他能做到的,也只能如此,崇睿不阻止他,便是希望他日后活的少些负担。

  “你父亲不是已经放弃与皇后为伍了么,为何……”

  崇睿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他是想将慕家人都保下来的,他甚至觉得慕良远已然觉醒,是以对慕家倒是放松了防备。

  “姑母将大月江山许给父亲,他……”说到底,都是贪慕权势导致的。

  “我父皇不是大度之人,日后,你要面临的追杀还不止这些。今日追杀你的人,自然不是父皇的人,父皇绝对不会在皇城杀了你,那人在京都公然下手,自然是想陷父皇于不义,你还是要小心些。”

  能不能活下去,这些都要看他的造化。

  “大哥!”

  两人身后忽然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她身穿一件淡蓝色留仙裙,在炎炎夏日中,像是一抹清凉的风。

  “子衿!”慕明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子衿那已经孕味十足的肚子。

  “大哥怎么受伤了?”今日南郡发生了那么巨大的爆炸声,子衿便知道,皇后一定是已经发动了政变。

  崇睿看了子衿一眼,淡淡的说,“你姑母与你父亲都自裁于养心殿大殿上,父皇虽然口头说要饶你大哥,可……”

  “皇帝派人杀我大哥的么?”慕良辰姐弟死于非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气的是,皇帝既然同意饶恕大哥,为何又还要下杀手。

  君无戏言?

  最不守信的,便是君王!

  “今天杀你大哥的,应该就是那神秘黑衣人,他想诟病父皇。所以你大哥刚出皇城便被截杀!”

  又是黑衣人?

  子衿拧眉,想起黑衣人那极具侵犯性的眼神,子衿心里便有气。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查看大哥的伤势,子衿想着,便走上前来,握住慕明轩的手腕,仔细的给他探脉。

  确定慕明轩并无大碍之后,子衿这才放下心来。

  慕明轩还处于震惊之中,“子衿,你……”

  “你要当舅舅了,因为这个孩子,我们被帝后多番试探,好几次差点死亡,不过好在他命大,依旧坚强的活着。”

  对子衿而言,这个孩子的坚韧,是上天赐给她最美好的礼物。

  她寥寥数语中,慕明轩如何听不出来她的难过?

  子衿的多次遭难,都是出自父亲与姑母之手,现如今,崇睿肯救他一命,已然是对子衿的厚爱。

  这时,一个人影从暗处疾飞而来,她的身上有多处剑伤,初见那人的容貌。子衿与慕明轩都吓了一跳,慕明轩将子衿护在身后,厉声说,“云嬷嬷!”

  崇睿却走过去扶住那人,“绯影,你怎么了?”

  听到崇睿叫她绯影,子衿便清楚了,为何崇睿会对皇后的行为举止一举一动了解得那么清楚,原来竟是因为她。

  子衿从慕明轩身后走出来,走过去给绯影探脉,“她只是受了剑伤,好在都没有伤及要害,就是失血过多,将她带到房间去,我替她止血。”

  子衿捧着肚子,便走在前面。

  崇睿也顾不得避嫌,一把抱起绯影,便往他们的卧房跑去。

  进房之后,子衿便将崇睿与慕明轩赶了出去,“王爷,你去让茴香与杏儿烧水过来,我要替绯影姑娘治伤!”

  崇睿他们自然也不好留在这里,可他终是不放心子衿一个人帮绯影处理伤口,所以便让赤影去找了芷水。

  芷水过来后,子衿已经将绯影的衣服全部剪开,看到绯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芷水忽然一阵反胃,忙没帮上,自己跑出去吐了。

  子衿顾不上芷水,熟练的替绯影处理伤口,绯影淡然一笑,淡淡的说,“晓芳时常与我说,王妃德才兼备,以往在皇后身边,我没能真正体会,今日一见,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与姑娘相比,我算的了什么,我时常出入在皇后身边,竟丝毫不查,可见姑娘智勇双全。”

  能瞒住大月国最聪明的两个女人,谁能说绯影不聪明?

  “我算得上聪明人么,今日发现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出入皇宫,原本想跟上去,却不料被他察觉,那人心狠手辣,对我处处下杀手,若不是我躲避及时,今日估计是回不来了。”

  又是黑衣人?

  “姑娘何须妄自菲薄,日后再见这黑衣人,你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得好,我与王爷都屡次在他手里吃亏,这人定然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子衿一边与绯影止血,一边宽慰她。

  绯影眼里闪过一抹赞许,谦厚纯良,德才兼备,这样的女子,确实配得上崇睿!

  茴香与杏儿拎着热水进屋,见绯影满身伤口,两人都忍不住心疼的围上来,“这位姐姐是怎么了?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茴香最是心软,见到绯影的伤,自己先啪啪的掉眼泪。

  子衿哭笑不得的说,“你快别哭了,取锦帕来,替绯影姐姐清理伤口。”

  绯影也是哭笑不得,若不是她性子冷漠,估计要同晓芳一般戏耍了这小女子,问她为何哭,受伤的人都没哭,真不知她的眼泪怎地这么浅。

  杏儿见茴香还泪流不止,打趣着说,“还是奴婢来吧,茴香这一哭鼻子,根本就停不下来,若是泪水侵染了姐姐的伤口,还够得姐姐疼!”

  说着,杏儿便取了锦帕,给绯影擦洗伤口。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崇睿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看着那些血水不见变淡,他心里越发有些着急起来。

  好在,过了没多久,子衿便整理好仪容,推门走了出来。

  “绯影怎样?”崇睿走上前去扶住子衿问。

  子衿有些疲倦的摆手,“她已无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她见到神秘黑衣人了,那人出入皇宫犹如无人之境,绯影的伤,便是他造成的。”

  “又是他,绯影都不是他的对手,说明这人武功极高,所有的皇子中,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么好的功夫?或者,他们隐藏了自己的身手?”崇睿一连提出这么多疑问。

  子衿看了他一眼,只能与他面面相觑!

  “王爷,慕家……”到最后,子衿还是没忍住,问了慕家的情况。

  “我去到慕家时,公孙翠屏与三姨太都已然死亡,慕子兰被人奸杀,死得尤其惨,慕良远为了让你大哥活下去,取了皇后的发簪自裁,皇后与李妃一样,撞死在盘龙柱上了。”

  啪!

  两人的身后,响起碗碟破损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却见赵倾颜落寞的背影。

  “母亲!”子衿走上前去,想要安慰一下赵倾颜,可赵倾颜却背对着她说,“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吧,就一会儿!”

  子衿不放心,正要跟上去,却被崇睿拉住,他对子衿摇头,阻止了子衿前去打扰。

  “母亲需要安静,让她安静一会儿吧!”崇睿将子衿反锁在怀中。

  赵倾颜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她关上房门,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听闻慕良远死亡,她心里不是不痛的。

  毕竟,那是她爱过的人。

  她伤心到不能自已,却没敢哭出来,只将自己的哀思倾注于画作之中,她将她与慕良远相识的画面一笔笔的勾勒出来。

  那年的她,站在书院的凉亭中抚琴,那个少年。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傻乎乎的抓着一只被射伤的小鸟痴痴的说,“这女子,是仙子么?”

  当时的赵倾颜,被皇帝多番算计,早已没有了少女对爱情的憧憬,可良人如玉的站在回廊上,微风吹来时,他的容颜,却就这样映在了赵倾颜的心里。

  后来,他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与她见面,有时会采一把山涧的野花,有时会送些精致的小点。

  就这样,温暖了赵倾颜被亲人伤透的心。

  后来,得知他是慕良辰的弟弟时,赵倾颜也曾排斥过,可最终还是没抵挡住他的死缠烂打一片深情。

  嫁了便嫁了,却不知后来,会遇见这样的祸端。

  一幅画作完,赵倾颜便换了新衣,净了容颜,温婉的笑着走出房门,去厨房重新给子衿准备吃食去了。

  子衿终是不放心,便悄然跑去她的房间看了看,却看见桌案上的画作,还有题字。

  卿来,容华不谢,桃花依旧。

  卿走,青丝寸白,一眼万年。

  风华是一指流沙,苍老是一段年华!

  赵倾颜端着酒酿圆子去找子衿,茴香告诉她,子衿前来寻她了,她又端着圆子回来,却见子衿拿着那画作,哭得难以自持。

  “儿啊,有机会替他立个衣冠冢吧,将这画送给他,我与他的孽缘,来世若还能再续,我定不让他事事都停他姐姐的。”

  说着,赵倾颜便笑了。

  可子衿的泪,却更加凶狠。

  是夜。

  两人在院子里乘凉,崇睿顺势便将子衿拉到怀里,子衿靠在崇睿怀里叹息,“觉得这三年,竟像是一场梦,不知明日,会是怎样的情况?”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想,如今我只想抱着你,摸摸我儿的动静。”这些日子,他也是心力交瘁。

  “崇睿,谢谢你替我报仇!”

  “不客气,我也要谢谢你在我身边,替我报仇!”

  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他们,心里都十分珍惜如今他们的平静。

  “今日,我原本可以将渺渺的事情说出来的,可见她那般努力想让你大哥活下去,我终是不忍心,便由着她这样死去了!”说到底,崇睿的心,还是不如帝后狠。

  “罢了,光是毒杀皇帝与造反就够她死千百次了,所有的过错,也都还清了!”

  他们之间,谁输谁赢尤未可知,皇帝的心,是这天下最难测的。

  “我儿子这几日有没有乖?”崇睿不愿再与她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便将话题引回到孩子身上。

  “呵呵,他长大,定与你一般,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么多的风浪过后,他竟越发的强壮,今日我号脉时发现的。”

  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用崇拜的语气夸赞,崇睿心里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的,他打横将子衿抱起来,柔声说,“我们回屋!”

  子衿窝在他怀里,柔顺的点头,“好,回屋!”

  西院,晓芳与墨影的房间。

  墨影斜靠在榻上,斜睨着晓芳,凉声说,“你过来,我要与你好好算账!”

  晓芳傻笑,“墨妖精,我俩谁跟谁,夫妻一场,不要搞得这般夸张好吧,日后江湖好相见。”

  “你给我过来!”墨影大手一捞,便将晓芳捞过来抱在怀里,晓芳忧心弄伤他,没敢挣扎,只得由着他抱在怀里。

  “日后,我与你只在榻上见!”墨影勾着晓芳的下巴,竟将魂归的下作学了十层。

  晓芳的身子抖了抖,“墨妖……不,大师哥,我想,我们需要冷静冷静!”

  “你放心,我现在心都凉了半截,无需再冷静,你只需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怀上!”

  墨影问话的时候,刚哲刚好完成任务回来,正要回房去见小茴香,听到墨影的话,他差点便倒葱栽从房顶滚了下来。

  噗!

  晓芳忍不住笑了起来,却被墨影冷冷打断,“说!”

  面对墨影从未有过的冷厉,晓芳有些委屈的瘪嘴,“人家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就是害怕啊!”

  “你会怕?”墨影压根不信。

  “老娘好歹也是女人,自然会胆子小?”听着墨影的话,晓芳老大不高兴。

  墨影冷冷的剜了晓芳一眼,凉声说,“我怎么没发现你是女人?”

  “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生的美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明日便收拾行李,我回青峰山去,日后我们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晓芳从墨影怀里出来,站在他面前很有女侠风范的说着。

  “为何不是今晚走?”墨影一点也不担心晓芳真的会负气离开,好整以暇的问。

  晓芳见墨影全然不在意,便往榻上一躺。颇有些无赖的说,“我才不走,我将你调教得这般趁手,我傻傻的回去以泪洗面的给你带孩子,你却在京都勾三搭四,你不是说我不是女人么,我就赖在你身边,恶心不死你!”

  说着就手脚并用,勾住墨影的腰身,墨影享受一般的将晓芳搂紧,柔声说,“我这人就喜欢被你恶心,所以,这辈子,你都不要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墨影素来生硬,忽然这样柔情默默的样子,让晓芳颇有些不适应,她绞着手指,尴尬的说,“那你自己抓牢,本姑娘可是很吃香的,保不齐我就不要你了!”

  墨影许是累得慌了,轻轻的说了句,“你不会的!”

  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晓芳见他累极,轻轻的回抱他说,“那你要紧紧的,紧紧的抱着我!”

  墨影像是回应一般的收紧手臂,将晓芳紧紧的抱在怀里。

  茴香屋里。

  茴香一边收拾床榻,一边忍不住叹息,哎!

  “第三次了!”刚哲抱着破云刀站在门口,冷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疲倦,还有一些眷念。

  茴香慢半拍的回身问,“什么第三次?”

  “你叹了第三次气!”刚哲倒是一本正经。

  “啊,大木头,你回来了!”茴香完全没有继续刚才与刚哲的话题,而是跳到刚哲身上,小狗一般的撒欢。

  刚哲对她这般热情,自是十分欢喜的。

  “这几日可吓坏了?”可他就是不解风情,明明心里欢喜得要死,却偏偏要提茴香最惊心动魄的事情,想起这两日的遭遇,茴香自然是哭得难以自持。

  “呜呜呜,大木头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在她最需要刚哲呃到时候,刚哲却不在身边,茴香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那日,蓝影去寻王爷,说有人在王府行凶。王爷便料到有可能是皇后的人,便让我去了锦州,让我与崇智准备着,随时都有可能要与皇后拼命,回来之后,又一直忙着抓皇后,我,对不起你!”

  这是刚哲的愧疚,他只会用这样的方式表达。

  “没事,你有正事要处理,便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听他这样解释,茴香心里便平衡多了。

  “我听王爷说了,在地道之中,你表现得很好!”刚哲难得的夸起茴香来。

  茴香这人最是不禁夸,一听刚哲夸赞,她便不得了一般的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可有件事,你却表现得极不好!”刚哲依旧一本正经的说着。

  茴香刚飘忽起来的心情,被刚哲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心里拔凉拔凉。

  “这两日子衿姐姐与母亲都夸奖我,你凭什么说我表现不好!”茴香说着,便要掉金豆子给刚哲看。

  “嗯,不是这事!”

  与刚哲这样的冰坨子木桩子说话,茴香真是累得很,她故作凶悍的叉腰问。“你说,是什么事?”

  今日刚哲若是不与她说个子丑寅卯出来,她定与他没完。

  “嗯,适才我从墨影房顶飞过,听他二人说,晓芳姑娘要当娘了!”

  什么?

  茴香怀疑自己听错了,惊声问。

  刚哲看着茴香,耳朵根子却红了。

  “哟,可笑死我了,你这大木头,竟去听了人家的墙根,你可真是不害臊。”茴香一点没抓着重点,光想着笑话刚哲去了。

  刚哲眉头一拧,淡声说,“我是无意听见的!”

  忽然,茴香止住笑,复而叉腰,“大木头,这事怎能怪我表现不好,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完了!

  茴香还真是单纯,她竟不知,任何一个男人,被人质疑某方面的能力时,都如同打鸡血一般,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证明。他到底行不行。

  刚哲自然也不例外。

  只见他沉眉怒目的,一把将茴香抱过来,顺势便压在榻上,凉声说,“今夜,我让你知道,我到底行是不行。”

  天边皎洁的明月见状,也不忍打扰这对有情人的深情相拥,悄悄的躲在云层之中。

  这里一片祥和,城东却闹翻了天。

  魂归收到消息,说有人冒充修罗殿的杀手杀了崇睿的妻子与家人,他便急忙赶到京都,在睿王府的废墟附近打听了许久,得到的消息,都是子衿已经死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失魂落魄的在城东四处搜查,搞得那些达官贵人都很是头疼,家里时不时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正在办事的时候,被人抓到院子里,然后人家去他房里搜查,不拿财物,不问话,搜完就走。

  他们都几乎要崩溃。

  谷亦荀跟在魂归身边,没有阻止他疯狂的寻找,不管慕子衿在魂归心里是怎样的存在。但是却一直在她身边。

  这样,便够了。

  两人在城东找不到崇睿与子衿,便往城西去。

  两人武功高强,谷亦荀又善于用毒,即便是官府的人,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外巡查的赤影听闻后,出于好奇,便从城东追到城西,见搜查的人是魂归时,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将他们两人拉到僻静处。

  见到赤影,魂归激动的将赤影按在墙上,厉声说,“子衿呢,我妹子呢?”

  尽管所有人都说子衿死了,可他知道崇睿与子衿的本事,那两人就像九命怪猫,一肚子坏水,哪里那么容易就死掉?

  “你别激动,王妃还活着,我带你去!”赤影说着,便起身飞走。

  回到城北吉祥巷后,赤影第一时间去通知了崇睿,崇睿见子衿睡得香,没忍心打扰,可他刚起身,子衿便惊醒。“王爷,可是出事了?”

  “不是,魂归这几日寻你,寻得发了疯,我去看看!”这时候,崇睿一点都不吃魂归的醋,一点也不!

  子衿坐起身来,淡淡的说,“他在哪里?”

  “在前厅,我去见他!”因为害怕随时有突发状况,崇睿是和衣而睡的。

  子衿也披衣起来,淡淡的说,“魂归大哥性子急,与你说不上三句便要吵架,我与你同去,好好安抚一番,你还得上朝,还得回来休息。”

  这些日子,子衿知道崇睿定然是极为疲倦的。

  “也好,那混蛋,总是有理说不清!”说着,崇睿便抱着子衿飞掠而去。

  魂归见崇睿抱着子衿去到前厅,忽然一拍大腿便痛哭起来,“我好好一个妹子,怎地跟你便被弄瘫了,崇睿。你他娘的,为了你的江山,竟将子衿生死都不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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