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喜从天降,祸端出
莲姨见她们母女俩打哑谜一样,云里雾里的看着,不解的问,“小姐与小主子在说什么?”
赵倾颜激动的拉着莲姨,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莲姨表现得比赵倾颜还要激动,“这……这……真是……”
子衿对莲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羞答答的说,“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那脉象十分像。”
莲姨握住赵倾颜的手,激动的说,“我们的小主子长大了!”
子衿汗颜,她都二十了,若是一般的女子,到这个年纪,早已儿女成群了,怎的到了她这里,便是才长大呢?
“此事我也不确定,更不能声张,我得想个法子确定一下,你们可一定要保密!”许多的事情,子衿不便明说,但是她相信以赵倾颜的聪慧,定然会懂。
过了半个时辰后,崇睿便领着一名大夫进了琉璃阁。
子衿见到那名大夫,心里一沉,赶紧拉着崇睿进屋,“我不能让大夫给我诊治!”
崇睿拧眉,凉凉的扫了子衿一眼,“若是生病,便好好治疗,不让大夫看,你想作甚?”
子衿急了,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得拉着崇睿,让他低头附耳过来,她与崇睿说了两句悄悄话,崇睿听了之后眸子里闪过一抹晶亮的微光,急切的说,“当真?”
子衿也不知如何与他解释,“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让外人知晓!”
“可你又不能确定?”崇睿觉得自己心里像被猫抓一般,乱的很。
子衿见他目光中透着慌乱,幽幽一叹说道。“我就知你会着急,所以才不敢与你说,实在不行,我们便去见我师傅吧!”
崇睿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魅影,去找墨影来,让墨影带着子衿去阮院判的府上,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我随便便到!”崇睿急切的吩咐魅影。
魅影轻飘飘的从窗户越过,转眼便消失在琉璃阁。
崇睿走出去对那大夫说,“内子与我耍小性子,劳烦大夫了,唐宝去取诊金给大夫!”
不用看病便能拿诊金,那大夫自然是乐意的,躬身与崇睿道谢之后,便跟着唐宝走了出去。
可那大夫离开王府没多久,便被人截住,凶神恶煞的问了一大堆关于睿王府的情况,吓得那大夫不敢保留,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那人。
而在清风阁的崇睿,他思量了片刻之后,便对赵倾颜拱手,“母亲,我带她去找个靠得住的大夫诊断一番,告辞!”
“哎,小心些!”赵倾颜的神色也十分复杂与焦急。
“诺!”崇睿说完,便翻墙而去。
莲姨傻愣愣的看着崇睿翻墙而去,喃喃自语道,“哎,这王爷性子可真够急的!”
因为魅影与墨影解释过,所以墨影带着子衿去阮家时,速度并不快,以至于崇睿先到达安排好一切之后,墨影才带着子衿姗姗来迟。
崇睿见子衿过来,连忙迎上来问,“没人发现吧?”
子衿点头,柔声说,“没有!”
墨影隐藏之后,子衿才盈盈叩拜,“师傅,近来可好?”
阮成恩还没动作,崇睿已然扶着子衿起身,“你小心些!”
阮成恩不明所以,走过来执起子衿左手查看,见子衿手上的伤正在痊愈,心里甚是宽慰,“这伤再养些日子,便能痊愈了。”
“阮院判,我们来找你,不是为了看子衿的手,而是另有所求,烦请院判为子衿把脉!”崇睿见子衿迟迟不说,便只好自己开口。
“哦?何事?”阮成恩问着,手却已经搭在子衿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阮成恩不由得面露喜色,“恭喜王爷!”
他的那一声“恭喜”就像无数的烟花在崇睿面前同时绽放,他握住子衿的手臂,想将子衿举起来,可又忧心自己会伤了子衿。
最后,他只能原地转了五圈,以表达自己的激动。
“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末了,崇睿拉着子衿的手,眼眶发热。
子衿从听到这个消息起,便一直保持着呆滞状态,虽然她自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当师傅开口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那一刻,她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王爷,我们要当爹娘了么?”子衿问崇睿。
崇睿看阮成恩,阮成恩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准爹娘,不由得取笑,“你们这都什么态度,就这般迎接我的小外孙的么?”
那一句小外孙,戳中了子衿与崇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两人都觉得心口处溢出满满的柔情,他们,终于要当爹娘了!
只是,欢愉之后,便是无尽的烦恼!
“我们要如何瞒过皇上与皇后?”子衿最先冷静下来,她的话,让崇睿与阮成恩神色一滞,他们都忘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崇睿拧眉,“原本打算待茴香晓芳成亲之后,鱼目混珠将孩子藏在他们那里寄养,可如今怕是不好瞒了!”
阮成恩作为大夫,最大的忧心便是,“现在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在孕期的时候瞒过帝后!”
皇帝时常召见子衿,现在子衿肚子尚小,要想瞒住别人很容易,可到了后期,即便穿着再宽松的衣物,也挡不住那庞然巨肚。
“这倒是好办,父皇赏了子衿一套避暑山庄,到那时,子衿可以借口去避暑山庄小住,父皇召见我便想办法推掉。”崇睿以为,皇帝召见子衿也不是很频繁,到时候想个办法欺瞒一下,七八个月也是能瞒过去的。
“王爷现在在朝堂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帝后的眼光都会时刻锁定王爷的睿王府,一次两次或许能瞒住陛下,可是若是多次避而不见,只怕以陛下的性子,定会生疑!”
皇帝若是起了疑心,并证实了子衿有孕,便会质疑崇睿与子衿欺瞒的目的,到那时,他一定会猜到崇睿有夺嫡之心。
子衿捧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忧心忡忡的看着崇睿。“王爷,,如今要如何是好?”
“即便侥幸瞒住了,一个孩童,又如何能躲避时刻盯着睿王府的眼线?”阮成恩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至关重要的。
他带来的难题,也冲淡了子衿与崇睿初为人父母的喜悦。
“只要能瞒过去,我可以将孩子送到修罗殿去,让魂归大哥与嫂子代为照顾,现在最大的困难便是,如何在孕期瞒住皇上与皇后!”
崇睿眸色一凉,“大不了便提前结果了太子!”
“不行!”子衿与阮成恩同时开口。
“现在你对太子动手的话,即便没有证据,所有的舆论都会指向你,到时候你便名不正言不顺,太子必须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才能动手!”
那个时机,他们一直都在等待,若是现在改变计划,那对崇睿很是不利。
阮成恩也点头,“太子不会活太久,但是即便是死,他也得为王爷登顶当一回垫脚石,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不然,装病吧!”子衿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可用。
在锦州,人人都看得见子衿身体虚弱,不管是慕家的人还是崇睿这边的人,都十分清楚,慕子衿在锦州巡防营时,身体便已经每况愈下。
“今日在朝堂上,父皇封赏子衿时,曾与我说,明日午时要在御花园召见子衿,若是阮院判能在那时出现,断定子衿病症,那便是我们最大的保障!”
听了崇睿的话,阮成恩不由得深思,该如何巧立名目,让子衿病得合情合理。
“你说说你孕期的病症,我对症给你安排给病因,这样才能瞒过其他人!”在太医院,只要是阮成恩诊断过的病人,没有其他的太医会去复诊,所以在宫里被诊断出病症,对子衿而言,是最安全有效的。
“我就是嗜睡贪吃!”若是这个也算是毛病的话!
阮成恩思量了片刻之后说,“嗜睡贪吃,这算不得什么大病,可是若是长时间嗜睡贪吃,便有可能是肝脏受损,加之疲劳过度需要静养,这病不错!,明日,你便将自己画成面黄肌瘦的样子吧,反正你本来便与流民一般,瘦的怪骨嶙峋!”
子衿被阮成恩说的汗颜,崇睿却幸灾乐祸的笑。
告别阮成恩回到琉璃阁后,子衿便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赵倾颜,并告诉她,她与崇睿有子嗣一事,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若不然,这孩子便要变成质子被送到太子府上去。
赵倾颜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连忙告诫莲姨,让她一定要守口如瓶。
然后,子衿才与崇睿大摇大摆的从琉璃阁回到琅琊阁。
关上房门之后,崇睿便一把抱住子衿,轻柔的声音在子衿头顶响起,“谢谢你,把母亲分给我一半,还给我孩子,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不客气,我也要谢谢你,给我一个衣食无忧有人遮风挡雨的家!”
两个渴望家庭温暖的孩子,相互取暖。
多好!
崇睿小心翼翼的将子衿放到榻上,关切的问,“可有想吃的,我让人去弄!”
“不必了,王爷,歇息吧!”
子衿说着,便要帮崇睿宽衣。
崇睿抓住衣带,“我自己来,日后这些琐事都不要去插手,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最要紧!”
说着,他便帮子衿脱了鞋袜,脱了外衣,而后规规矩矩的从后面抱着子衿躺在榻上,聊天!
“我真希望她是个女儿!”崇睿想。若是个女儿,起码不用遭受那么大的罪孽。
可子衿不这样认为,“王爷,若是皇后有心让我们的孩子做质子去太子府,我相信是个女儿她也一样会想办法弄过去。”
“也对,那老妖妇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崇睿真恨不能立刻解决了她。
“我希望是个男孩,他可以与你学习武艺,保护将来的妹妹,多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畅想未来,聊着聊着,子衿便困得受不住,靠在崇睿怀里呼呼大睡。
崇睿看着子衿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很是愧疚,自从嫁给他那天起,子衿便一直在躲避别人的算计,还想着法的帮他算计回去,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他却从未给过她一天安稳日子。
想到明日,崇睿不由得忧心,不知子衿能否成功骗过皇帝。
翌日午时,御花园。
春日融融的时节。御花园最是热闹,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子衿“面黄肌瘦”的在崇睿的搀扶下,一步步往皇帝设宴的地方走去,今日她特意穿了一套黄色的衣裙,与她那张蜡黄的脸简直相得益彰。
两个多月时间未见,皇帝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这个女子是子衿,他沉眉怒对,“崇睿,不是说子衿并无大碍么?怎么这般蜡黄又这般瘦弱?”
皇帝一声怒吼,让子衿与崇睿跪地行礼的姿势卡在半空,两人互看一眼,崇睿这才扶着子衿跪下,“儿臣崇睿携儿媳慕氏给父皇母后请安,给何贵妃请安!”
皇帝摆手说,“子衿都病成这般模样了,还行什么礼,快快平身!”
皇后见子衿病弱的样子,只觉大快人心!
而何絮儿,将崇睿与子衿一同跪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心痛难忍,若不是这是能吃人的深宫大院,她真的会忍不住逃离。
“父皇。子衿不碍事的,许是在锦州熬得太久,身子困顿,整日昏昏欲睡的,没见什么天日,又有各位娘娘的天姿国色映衬,显得气色不好而已!”子衿不忍崇睿被指责,连忙跟皇帝解释。
听到子衿的解释,皇帝不由得痛惜的问,“你在锦州到底是多久没休息?”
“因为每天都有将士失死去,儿媳不敢休息……”
听了子衿的话,所有的妃嫔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一个月没有休息?
皇帝拧眉,看向皇后的眼神,有瞬间的冰冷,那种冰冷里,夹着一股森然的杀气,对慕家与皇后,他显然已经动了杀机。
这个眼神,不但子衿与崇睿捕捉到了,皇后也捕捉到了,她神色一凛。心跳也不由得乱了方寸。
“既是如此,崇睿你便带着子衿回去休息,待她身体康复,朕再召见!”
崇睿拱手躬身,恭谦的答道,“诺!”
言落,便牵着子衿的手与子衿一同告退。
两人转身时,子衿用手指敲了敲崇睿的手背,崇睿心里一动,却见子衿手里握着一枚细长的银针,往她的膻中穴扎了下去。
转瞬之间,子衿便倒在崇睿怀里。
“子衿!”崇睿凄厉的大叫一声,然后扶着子衿,轻轻的摇晃她单薄的身体,他的右手,却趁机取出那枚露了一半的银针,放在他自己的手掌心。
听到崇睿的大叫,帝后与众嫔妃一同站起来,焦急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传太医!”崇睿悲痛欲绝的大吼,全然不顾这是在皇宫,在帝后面前。
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冰冷与得意,但是很快便被她隐藏在伪善的面容下。她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赶紧将人带到我宫里去好让太医医治吧!”
崇睿岂会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顾不得她皇后的尊崇身份,崇睿眸色森森的看着她,却不说一句话。
皇后从未见过崇睿这般犀利中带着杀气的眼神,心里有鬼的她,不由得后退两步,她身后的李公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托住皇后,并说,“娘娘虽然担心睿王妃身体,可还是要保重啊!”
而崇睿不为所动的,用隐忍的,愤恨的眼神看着皇后,他不言,可眼神中流露的愤怒,比开口指责皇后还让人揪心。
崇睿毫不掩饰的怨愤,让皇帝看向皇后的目光也越发寒凉。
“陛下,此处往凤仪宫确实远了些,不如就将睿王妃送到臣妾的留芳斋去稍事歇息!”
说话的是幽兰美人,她穿着一身如兰花般色彩的宫装,且青且白的颜色,一双温柔的眸子潋滟着一股柔情,鼻子秀气挺拔,嘴唇厚薄适中,虽然已经有了七皇子这么大的儿子,可风华依旧,与赵倾颜相比,都毫不逊色。
人如其名,这位名叫幽兰的美人,堪称这大月皇宫的清流,她温柔无争,恬静优雅,虽然在宫中份位不高,可是因先祖对大月皇朝祖上有恩,在皇宫中,可不受皇后管束。
她也十分淡然,从未与宫中任何一位妃嫔或者太监走得近,更不要说除了七皇子崇仁以外的皇子。
就因为她一句话,皇帝对这位透明一般没什么存在感的幽兰美人刮目相看。
不管她存在何种目的,可眼下,她毕竟解了皇后想要带走子衿,而崇睿却丝毫不退让的尴尬。
崇睿听后,抱着子衿起身,对幽兰美人颔首,算是应允了她的提议。
皇帝作为家翁,实在不方便跟过去,只得看着幽兰美人领着崇睿离去。
他们刚走,阮成恩便被李德安叫进御花园,得知他们去了留芳斋,阮成恩便匆忙赶往留芳斋。
留芳斋。
崇睿焦急的站在留芳斋的门口等着阮成恩,可阮成恩没等到,却等到了太医院另外一个太医,宋问道。
看到跟在那位太医身边的小太监,崇睿的眼神一凛,闪身退到门口,显然这宋太医是不请自来,并非李德安请来的。
可眼下,要如何阻止他进入给子衿看病呢?
崇睿的眼里闪过一抹忧伤,若是让别的太医给子衿看病,那孩子的事情,势必瞒不住,可若是瞒不住,他要如何保住他?
崇睿深深的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悲伤与心疼,这一眼,刚好被幽兰美人看在眼里。
她对身边的玉嬷嬷耳语了一番,那玉嬷嬷便急匆匆端着一壶滚烫的热茶往外走,刚好与走过来的宋问道擦肩而过,那一壶热茶,便从玉嬷嬷薄薄的春衫领口淋下去。
宋问道急忙伸手,想要替玉嬷嬷擦拭,他手刚伸到玉嬷嬷的胸前,玉嬷嬷都还不及反应,这一幕却刚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崇仁看见,他走过来二话不说便将宋问道的手拧住,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转,只听“卡”的一声,宋问道的手便断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不管是宋问道还是崇睿,甚至连幽兰美人都被这一幕怔住,整个留芳斋,除了宋问道的鬼哭狼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那随宋问道一同前来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崇仁却看都不看宋问道一眼,便将玉嬷嬷扶起来,冷厉的说。“本皇子的嬷嬷,岂由得你这脏手乱碰,你这狗东西,竟然还敢当着我母亲的面做出这般下作的事,简直找死!”
宋问道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小太监见崇仁误会,这才战战兢兢的说,“七皇子,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您误会了!”
崇仁冷冷的瞟了那小太监一眼问,“你说什么?难道你是说本皇子的眼睛瞎了么?他的手都快放在玉嬷嬷身上了,是你瞎还是我瞎?”
崇仁性子不似他母亲这般淡薄,他天生便带着侠义,最见不得这些勾当!
“是奴才瞎,可宋太医真不是故意摸玉嬷嬷……不对,他压根就不是要去摸玉嬷嬷,他只是见玉嬷嬷被茶水烫伤,想帮她查看一下伤势。”那小太监越解释越乱,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抹冷汗。
崇仁似笑非笑的睨了那宋问道一眼,“敢情我误会宋太医了么?”
宋问道扭曲着一张脸,还不得不讨好的笑。“这都是误会一场,七皇子不必介怀。”
“那你屡次调戏宫女,是否也要让本皇子不要介怀,还是希望父皇不必介怀?”
原来,这宋问道也是色中恶鬼,借着给宫女们看病,经常做些下作事,宫女们不敢开罪他,加上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都忍气吞声,于是他在宫中作恶多年,也救平安无事。
被崇仁这般一说,加上崇仁要挟说要去见皇帝,宋问道急忙跪在崇仁面前说,“七皇子饶命啊!”
“这般下作的东西,也配来给我母亲请脉么?滚!”崇仁一脚踢在宋问道屁股上,那宋问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托着残手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与迎面而来的阮成恩与李德安撞到一处,见到宋问道,阮成恩神色一冷,冷清的问。“宋太医这是怎么了?”
那小太监见到李德安,吓得身体都在发抖,还不等李德安问话,他便跪在地上说,“李公公,奴才见睿王殿下抱着王妃往留芳斋走,身边也没个太医,刚好宋太医路过,便带着宋太医来了,奴才不知李公公带着阮院判来,还请公公责罚!”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李德安神色越发的幽冷,可李德安城府极深,他不着痕迹的大量了小太监一会儿,淡淡的说,“你是哪处的小太监,倒是聪明伶俐,陛下身边还缺个小太监,你去如何?”
那小太监喜上眉梢,连忙说,“奴才是杂役房的,名叫邓友安。”
李德安甩了一下拂尘。淡淡的说,“嗯,我知道你,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宋问道从头到尾都没敢说话,阮成恩担心子衿,问话越发的冷厉,“那宋太医的手为何会断?”
作为太医院的院判,阮成恩很清楚宋问道的为人,对于宋问道断手的原因,无外乎两种,一种便是他轻薄了子衿,被崇睿打伤,另一种……
阮成恩不敢想!
宋问道嘴角抽了抽,疼得实在没有力气说话,那小太监便站出来说,“宋太医的伤是七皇子弄的,他们发生了些误会!”
七皇子?
“阮院判,劳烦你进来看看本王的王妃!”崇睿听到阮成恩的声音,这才假装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檐下叫。
阮成恩心中一喜,便连忙与李德安一同走了进去。
他替子衿把脉之后,便沉吟着说。“王妃看起来像是肝脏不好,面黄无华,神色倦怠,臣下在军营就见王妃倦怠,她这般熬着,精神不济,更是加重病情,看来得好好休养!”
李德安站在一旁,听得十分清楚,他见子衿这般情况,确实很像是肝脏出现问题,便默默的记下阮成恩说下的话。
崇睿一听子衿生病,眼眶便开始发热,作为一个男人,那般泫然欲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让在场的人都为他们夫妻情深为之动容。
“那她可严重?该如何治疗?”崇睿咬着牙,隐忍的说。
“王爷无需着急,王妃此病尚不算严重,服用些汤药,大概几个月便能痊愈,王妃晕倒的最大原因,还是在军营那一个多月。持续的不眠不休。”
崇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子衿说,“那便有劳阮院判了!”
“只是,属下还有一事要说,因属下无法判定王妃此病是否传染,是以,还请王爷回去之后,切不可与王妃同饮同寝。”
“本王省得!”
“如此,臣下便去回复陛下,顺便给王妃开些方子,到时命人给王爷送到府上去!”阮成恩拱手要告退。
“不必,本王待会儿亲自去跟阮院判拿!”崇睿轻轻的将子衿前额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深情。
“诺,臣下告退!”
阮成恩与李德安告退之后,崇睿便一直握着子衿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子衿。
幽兰美人拉着崇仁的手,想让他跟自己一同离去,可崇仁却眸色沉沉的看着崇睿,冷声质问,“三哥,你与三嫂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他的话,让崇睿跟幽兰美人俱是一震。两人都神色黯然的看向崇仁,片刻之后,崇睿率先回神,他淡淡的扫了崇仁一眼,冷哼道,“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他以为,崇仁以为他们是爱利用幽兰美人。
就连幽兰美人自己,也是这样以为,她拉着崇仁的手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崇仁已经目光灼灼的看着崇睿,“三哥,我先前便见那宋问道与小太监合谋,说要来探查三嫂是否真是生病,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打算如何阻拦?”
这个问题,事实上是真的问住了崇睿,在那个时候,若不是崇仁出现,崇睿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宋问道。
他若是横加阻止,皇后定然会质疑,会觉得他心虚。越是这样,她会越想尽办法对付子衿,可若是不阻止,那子衿怀孕一事,势必会被皇后知晓。
怎么做,都是难!
“所以,你是故意的?”幽兰美人却不知,她儿子还有这般智慧!
崇仁挑眉,“不然的话,母亲是不是真的要让玉嬷嬷遭他毒手?”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般没遮拦,我与玉儿主仆多年,我如何舍得让她遭毒手,我们早已想好了计谋,只是没你这般周全而已!”幽兰美人点了点崇仁的额头,一脸的溺爱!
崇仁似乎很不满意母亲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般对待,摸着脑袋尴尬的吼,“母亲,我不是孩子了!”
崇睿见他们母子情深,不由得有些恍惚。
崇仁见崇睿怅然若失,心里对崇睿也是一番同情,“三哥,且不说我母亲为何相助,光凭当初在锦州你以一人之力抵挡李氏与皇后对我们的截杀,今日这个忙,我们都应该相帮,我崇仁虽不参与谋权,但是我却可以说明立场,我反对太子继位!”
这样一番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崇睿。
崇睿眸色悠悠的看着他与幽兰美人,淡淡的说,“今日之事,多谢两位相助,他日我若真与皇后兵戎相见,我也绝不会伤及无辜!”
“作为母亲,我不求仁儿荣登九五,只盼他喜乐安康,今日之事,还请王爷记住!”幽兰美人之所以救他们,一来是为崇睿当日救命之恩,二是为了跟崇睿讨一个救命之恩,他日好作为护身符。
崇睿拱手,算是与他们达成协议。
崇仁淡淡的看了崇睿一眼,“阮院判那里,你也无需去了,皇后一计不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药方我去为你讨要,你且守着三嫂吧!”
在崇睿与崇仁达成默契之时,养心殿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李德安将遇见宋问道与那小太监的经过告诉了明德皇帝,皇帝听后,不禁深思,“李德安,去将了太监给朕找来。”
李德安躬身道,“诺!”
然后恭敬的退出殿外,去寻那名叫邓友安的小太监。
李德安往杂役房走去时,杂役房的吊井边上围满了太监宫女,所有人皆议论纷纷。
“尔等都无需做工么?”李德安站在身后看了许久,那些宫女太监,竟没有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李德安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听到李德安的声音,所有人皆回头惊恐的看着李德安,杂役房的总管张公公见李德安出现,连忙跪在李德安面前哭诉,“公公啊,我们杂役房一个小太监投井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身处深宫,一路走到太监总管这个位置上的李德安,深知宫墙里的腌臜事多如牛毛,可刚好他要找寻一个小太监,这里便有一个小太监投井,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李德安神色一凛,对那张公公厉声说,“还不赶紧将人打捞上来!”
张公公听后,连忙组织人下井打捞那小太监的尸体。
“你的杂役房里,可有一个名叫邓友安的小太监?”趁那些人打捞小太监尸体的空隙,李德安便跟张公公打听那邓友安的下落。
可张公公听了李德安的话之后,一脸懵的看向旁边的一个小太监问,“我们这处有这样一个小太监么?”
几个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讶异,他们确实不知杂役房还有一个叫邓友安的小太监。
看着他们的反应,李德安不由得眯起眼睛,看来,他是小看那个小太监了!
吊井里的尸体很快便被打捞上来,可是那小太监却不是李德安看见的那个小太监,那与宋问道一同去留芳斋的是谁?
李德安深知事情不简单,连忙去找来宫中画师。让他将李德安见到那个小太监画出来,确定已然有七八分相似之后,他这才赶紧拿着画像召集所有的太监前来议事。
皇帝在养心殿等了许久也没见李德安回去,当下便知这件事情绝不简单,于是便吩咐随侍的另一个小太监,“你,去将宋问道给朕叫来!”
那小太监见皇帝颜色不好,连忙恭敬退下,去寻宋问道。
宋问道断手未来得及接上,便被皇帝召见,他稀里糊涂的被人拉去留芳斋,又稀里糊涂被七皇子断手,这下又被皇帝召见,敏感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贪慕睿王妃的倾世美颜与钱财,终于给自己带来了灾祸。
宋问道跟着小太监一路,战战兢兢的往养心殿走,走到僻静处,宋问道连忙将那叫邓友安的小太监赠的银子孝敬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见那一包鼓鼓囊囊的银子,眼神一亮,悄然便收入怀中。
“公公可知,陛下召见我有何事?”宋问道小心翼翼的问。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咱家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李公公去了杂役房,许久未曾回来,然后陛下便叫咱家前来请宋太医了!”
杂役房!
宋问道的眉头不安的跳了跳,被李德安撞破时,那小太监曾说过,他是杂役房的,那么他们私自去给慕子衿瞧病的事情,真有可能是大事。
“那陛下心情如何?”
小太监睨了宋问道一眼,“你没见咱家都小心翼翼着的么?”
听他这样一说,宋问道只觉两腿发软,他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两人一路静默的来到养心殿,宋问道平日里最多便是给宫女太监瞧病,鲜少有有机会接触帝后与妃嫔,见明德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桌案前,他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臣下太医院医官宋问道叩见陛下!”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宋问道一直以头触地。不敢与皇帝对视,“陛下,臣下愚钝,不知陛下何意!”
“愚钝?”皇帝轻轻的咀嚼着两个字,面色十分平和,可不过转瞬,他便忽然大发雷霆的将手中的镇尺丢下去,准确无误的砸中了宋问道的头顶,瞬间,便让宋问道鲜血入注。
“谁让你私自去替睿王妃看病的?”皇帝没什么耐心与他耗,直接便说明了主题。
宋问道颤抖着伏在地上,颤抖着说,“陛下,臣下岂敢?是那小太监自称是留芳斋的人,命臣下速速去为王妃治病,臣下听闻王妃重病,便赶紧去了,请陛下明察。”
“如此说来,你还是一片好心?”皇帝哪里肯信宋问道的话,他作为宫中太医,不可能不明白宫规,他越级去替子衿请脉。原本就属不该。
“陛下,臣下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鉴!”这几年,因为睿王妃睿王才得势,他当时怎么就想不到是陛下的原因呢?
可是如今再后悔为时已晚,今日,他只有咬定自己是无意间被人叫去的,方才能躲过一劫。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伏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等着皇帝卡开口。
皇帝恨恨的睨了他一眼,凉声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诺!”守在殿外的禁军威严的应声,然后便拖着哭爹喊娘的宋问道在殿外一顿痛打。
可不管宋问道如何喊冤,皇帝皆不为所动,宋问道一个文弱书生,加上长期沉迷酒色,身子早已被掏空,打到一半,便已经晕死了两次。
禁军忧心将人打死。后面那二十五板打得稍微轻了一些,可宋问道还是被打了半条命,皮开肉绽的被丢在大殿上。
“现在,记得是谁指使你的么?”皇帝森森然问。
“陛下,真没人指使臣下,臣下是真的被那小太监带去给睿王妃看病的!”说完,宋问道彻底的晕死过去。
这时,李德安刚好拿着画像回到养心殿。
“陛下,奴才问遍了宫中各个房的太监总管,多数人皆说,那叫邓友安的小太监是……”李德安没在接着往下说。
第114章权衡之术
皇帝眉头一拧,沉声开口道,“说!”
现下他最恨的,便是吞吞吐吐,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是不能说出口的?
“陛下,奴才觉得此事蹊跷,是以不敢妄下断言!”李德安向来对皇帝忠心耿耿,他不想说,便是因为现在皇帝正处于愤怒之中,若是真的做出些过激的事,只怕陛下与慕家便真的要崩分离西。
虽然只要皇帝一心想让换太子,与慕家决裂是迟早的事,可至少现在不行。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帝哪里还猜不到。
“那小太监是皇后宫里的人,对么?”他冷冷的看着李德安,心里从未如此刻这般愤怒,他没想到的是,慕良辰竟公然欺压到他头上来了,若是他日他驾鹤西去,那他其他的儿子,岂不是都不容于世?
“回陛下,那叫邓友安的小太监,确实是凤仪宫的掌灯太监,可奴才刚才去杂役房的时候,杂役房有个小太监却投井了,他虽然不是那叫邓友安的,可这正是敏感时期,他却投了井,奴才实在想不通。”
所以他才说,疑点重重,因为在这宫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死亡,可他刚要去杂役房拿人,杂役房便死了太监,而刚好那名自称杂役房太监的人,却是凤仪宫的人。
还是太乱!
听了李德安的话,皇帝果然冷静下来,他看着李德安,悠然一叹,“你说,若真的是皇后所为,是不是代表,子衿并不见得是真的生病?”
“陛下,王妃那病不像是假装的,而且阮院判与睿王殿下也素无往来。不可能帮着王爷欺瞒陛下。”李德安就事论事的分析,倒是做到了不偏不倚,当年福瑞的事情,他看得分明,也深有感触,是以他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可是,你别忘了,他曾经去给崇睿治过病,又与子衿一同在锦州巡防营患难。”子衿这场病,病得十分蹊跷,由不得他会产生怀疑。
李德安躬身道,“陛下若是不放心,奴才便再找一个太医前去替王妃请脉!”
皇帝摆手,“罢了,朕若真这般做,不但会寒了他们夫妇的心,更是质疑了阮成恩的衷心,得不偿失,罢了!”
皇帝忽然觉得,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沮丧而又失败过!
以往,他专宠李馨云,任由李家作大,一度骑到慕家头上去,便是为了制衡两家,可没想到的是,他的制衡之术,最后还是变成了慕家独大之势。
慕家独大,对他来说,或许还没有到不可逆,可太子无德,若真将这大好河山交由他,那他如何对得起打下江山的大月先祖?
与此同时,凤仪宫。
皇后眸色凉凉的坐在凤椅上静静的听着李公公的禀告。
而刚从太庙被放出来的太子,眼神越过皇后,肆无忌惮的盯着宫里的宫女看,仿佛下一秒,他便会不管不顾的撕掉那些碍事的衣物,让那些宫女在他身下苦苦哀求。
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美好的。
“娘娘,李德安命人查找,最后却查到了凤仪宫掌灯的小太监邓友安身上,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凤仪宫呢?”李公公奉命将自己探查到的一切告诉皇后。
皇后听后,并未表态,而是眸色沉沉的看了崇明一眼,柔声问,“崇明,此事你如何看?”
太子崇明眼珠子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皇后身后的宫女,手里拿着一颗葡萄左右转动,好像他手里握着的,是女子柔弱无骨的柔荑,他轻佻的说,“母后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儿臣没有意见,不过,儿臣对母后的宫女却很有意见!”
崇明说完,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那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皇子,简直就是地痞无赖。
“你当真要在母后面前如此放肆么?”皇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罢了,罢了,儿臣不愿与母亲争执,儿臣还是回去较好,母亲自行处理便好!”说着,崇明便起身离开。
皇后看着崇明离去的背影,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良久之后,皇后才开口问,“你说,会是谁?”
“娘娘,奴才也不好妄言,只是那人这般大费周章,就说明睿王妃的病定有蹊跷。”李公公也不知到底是谁在利用凤仪宫对付崇睿,可见那人对崇睿对凤仪宫都有敌意,能存着这样的心思,只有可能是……
皇子!
可是到底是谁呢?
“慕子衿这场病,肯定是有蹊跷的,可现在那人打草惊蛇,哀家也不能在此时再去对付崇睿与慕子衿,你说,会不会是老七?”
毕竟幽兰美人横插那一脚,那般突兀,又那般不合常理!
“七皇子生性豁达,江湖气重,他应该想不出这般绝妙的方法。”李公公很快便否决了皇后的猜测。
“不管是谁,如今李德安既然已经查到凤仪宫,那我们须得小心,想必皇上很快便会过来问罪!”
皇后心里一阵苦涩,她与皇帝少年夫妻,两人风雨同舟了这么些年,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因为太子而站在对立的角度。
“现在,你先去将那叫邓友安的小太监给我叫来!”既然那些人能利用到邓友安,就说明这个邓友安也不是无辜之人。
李公公会意,连忙去将那掌灯小太监邓友安带到了宫中。
皇后眸色凉凉的看着邓友安,对李公公说,“你且问问,哀家头疼得紧!”
“诺!”李公公躬身,将手里的拂尘甩到臂弯处挂着,走到那小太监面前。
“你,便是邓友安?”李公公围着邓友安转了两圈,打量个遍之后,才开口。
邓友安从未被皇后这样召见过,吓得浑身颤抖,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说,“回皇后娘娘,奴才便是邓友安!”
“两个时辰前,你在何处?”李公公谨慎的看着他。
皇后听到李公公的话,也停下手,定定的看着那叫邓友安的小太监。
“两个时辰前?”邓友安不明所以的看向李公公,在李公公凛冽的眼神中,他赶紧躬身跪下,“回皇后娘娘。两个时辰前,我清点好了蜡烛,便去了内务府领新的蜡烛,各个宫的太监宫女都可以作证。”
“陛下宫中的掌灯太监也见到你了么?”李公公神色一亮,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邓友安想了想,点头确切的说,“是的,当时我们都在排队,陛下宫中的黄公公去时,我前面刚好有一人在领新烛,我便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让黄公公先去领了蜡烛!”
李公公与皇后互看了一眼,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有那么多人作证,就能说明,那人确实不是邓友安,而是有人假冒,只是,会是谁呢?
两人都困惑不已!
“好了,既然没事,你便下去吧,若是待会儿有陛下宫中的人问起,希望你也能如实回答!”皇后对邓友安摆摆手,让他先退下。
邓友安离去后,皇后沉声开口,“看来,真如你所料,除了崇睿,还有一个皇子在与我们争这个位置,他今日之举,原本就是想一举两得,一面挫了崇睿的锐气,一面栽赃给哀家,这人的心思细腻,比崇睿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到目前为止,他是谁,会怎么做,皇后都一无所知。
一个崇睿已经够难对付,没想到还有一个,皇后觉得自己的头疼得更甚了几分。
“你去替哀家取些药来,哀家的头,实在太疼了!”皇后说着,便斜靠在凤椅上,一直沉默的云嬷嬷走上前来,轻轻的按摩皇后的太阳穴,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那日,凤仪宫中人人自危,等着皇帝开罪凤仪宫,可是等到午夜,也没见皇帝有任何动静……
入幕十分,子衿才悠然转醒,崇睿见她醒来,顾不得有幽兰美人还有崇仁在场,狠狠的将子衿搂在怀中,哽咽着说,“你吓死我了!”
子衿窝在崇睿怀里,用脸颊轻轻的蹭崇睿的胸膛,无声安慰。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崇睿轻轻的拨开子衿前额的碎发,柔声问道。
子衿悠悠一叹,虚弱的说,“我就是觉得疲倦,觉得手上无力,这里是哪里?”
“这是留芳斋,是幽兰美人的寝殿!”崇睿将子衿搂紧,视若珍宝一般。
子衿听说这是幽兰美人的寝殿,连忙起身跟幽兰美人告罪,“子衿无状,怎能辱没了娘娘的寝殿?”
幽兰美人虚虚的托了子衿一下,柔声说,“王妃客气了,当日在锦州,王爷救过崇仁一命,妾身不胜感激,如今,不过是报答王爷恩情,王妃不必如此拘谨!”
“王爷相救,那是出于兄弟之谊,娘娘这般说,子衿更是不胜惶恐!”
幽兰美人看着子衿,心里不由得感叹,有这样七巧玲珑心的妻子,无怪崇睿能迅速崛起,成为能与慕抗衡的中流砥柱。
“王爷能娶到王妃这般贤妻,实乃幸事,也是大月王朝的幸事!”幽兰美人深知,能迅速辅佐崇睿上位,并在宫中站稳脚跟,子衿一定不是平凡女子。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崇睿便握着子衿的手说。“崇仁已将药方送来,我们还是出宫回去吧!”
子衿恭谦的与幽兰美人拜别,然后在崇睿的臂弯中,便=悄然离开了皇宫。
在回程的马车上,崇睿拿着两张皇宫传来的消息仔细揣摩,子衿好奇想看,崇睿却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如今你最大的事情,便是保胎,其他的事情,无需你操心!”
“王爷,我没那般娇气,你不让我看,我更要费神去猜……”
子衿话没说完,崇睿便冷冷的扫了子衿一眼,“你威胁我?”
子衿淡笑,那对梨涡显得尤其可爱,“我哪里敢威胁王爷,我是说事实,王爷知道的!”
崇睿叹息,然后不情不愿的将情报递到子衿面前,“你要小心些,我女儿那般娇弱。你须得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子衿笑逐颜开,拿着情报仔细的研读起来,并未将崇睿的话放在心上。
街面上传来一阵吆喝,“卖煎饼馃子呢,又香又脆的煎饼馃子!”
子衿眼神一亮,可转瞬又将精力投到情报上去了。
崇睿温柔的摸了摸子衿的头,无奈一叹,心想,有个比自己还爱操心的妻子,竟也挺无奈的。
他认命一般叫停了马车,亲自下去给子衿买了一份煎饼馃子,看着那分量不怎么够的煎饼馃子,崇睿想了想,又去打包了一份小笼包方才心满意足回去。
子衿闻见香味,自然的伸手过来,崇睿拿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嘴边,“咯,敢将夫君当丫鬟小厮,也就只有你了!”
子衿微微一笑,小口的吃着,“王爷,宫里的人说,那宋问道不是皇后派人的人。可除了皇后,还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影卫跟踪那小太监回到杂役房后,没见任何异常,他除去伪装之后,去井边打水洗脸时便投了井,可见他对幕后之人十分衷心,我越来越觉得,在北荒追杀你,在京都绑架你的人,是其中一个皇子!”
这样的感觉越强烈,崇睿的心情就越沉重,他不愿与其他的兄弟反目,可那人的行事也十分乖张,出手与皇后一样狠辣,若容他做了天子,他能对其余的兄弟不起杀念么?
“其中一位皇子?”子衿眼前划过几位皇子的样子,竟觉得毫无头绪。
子衿拧着眉分析,“二皇子行事素来磊落,王爷也放着人在他身边,所以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五皇子看似与王爷对立,但是其实他不过就是个莽夫,跟在太子身后狐假虎威罢了。可六皇子与七皇子还有八皇子,只有可能在他们三人中间。”
“不会是老六,老六的豁达,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他与老七老八都在我的监视之中,这样大动作的行动,我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崇睿的话,让子衿再次沉思,所有的皇子都不像,到底会是谁?
难道是臣工?
“罢了,我会让人继续密切监视其他的皇子一段时间,看他们谁又意向夺天下,然后再慢慢的找出那人,你先吃些食物,不许饿着我女儿!”
子衿娇羞的笑,然后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递到崇睿嘴边,“王爷也辛苦了,吃一个!”
崇睿咬了一口,然后拿了一块煎饼馃子放到子衿嘴边,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好不温馨。
回到王府后,崇睿便一头扎进琅琊阁。重新安排影卫任务去了。
崇睿不许子衿操劳,子衿便自己去了琉璃阁,走到半路,便看见莲姨在教训茴香,茴香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
子衿快步走上前来,莲姨一见子衿,连忙迎上来说,“小主子,你且说说,茴香这孩子该不该骂?”
子衿不明所以,平日里莲姨最是心疼她们俩,从来不舍得说一句重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莲姨,怎么了?”子衿温柔的问。
茴香一见到子衿便迎上去委屈的憋着嘴,成串的眼泪啪啪的掉,还抽泣着说,“小姐,茴香犯错了,小姐你罚我吧!”
哎!
子衿叹息,在茴香靠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看到茴香身上那些痕迹了,作为过来人,她又如何不知那些痕迹代表着什么?
“莲姨,刚哲也不是孟浪之人,想来也是情之所至,反正还有几天,便是大婚之日,便饶了他们吧!”
莲姨怪嗔的看了茴香一眼,“好在是快要大婚了,要是还差几个月,你们这般,到时候大了肚子,岂不被人笑死!”
“莲姨,我知道错了,您罚我吧!”茴香也知道干了坏事回来,肯定是要被莲姨说的,所以她是背着刚哲偷偷跑回来的。
“小妮子!”莲姨戳了戳茴香的额头,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子衿见莲姨不在纠结,便柔声对茴香说,“你来,我带你去见母亲!”
茴香后退一步,喏喏的说,“小姐,夫人会不会生我的气?”
“你干下混账事的时候胆子那么大,现在不敢见夫人了?”莲姨见她怂,心里便来气。
茴香瘪嘴,腹诽刚哲,该死的大木头,欺负我不说,还害我被莲姨数落,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如今刚哲在京都身份尊贵,我总不能让你委屈,我们去找母亲,我给你个大惊喜可好?”子衿说着,便拉着茴香的手往琉璃阁走。
见到赵倾颜时,赵倾颜正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里绣小孩衣服,那喜笑颜开的样子,心情定然十分快活。
“母亲,我回来了!”子衿走过去,拿起一块绣样看了看,那上面的小娃娃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怎样,宫里那几位没有为难你吧?”
赵倾颜深知慕良辰与皇帝的心计,知道子衿要想瞒住他们,定然不容易,搞不好便弄巧成拙,反被他们怀疑了去。
子衿没有与她说起那些事,只淡淡的说,“都挺好的,母亲!”
“饿么?”现在所有人见到子衿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饿不饿!
子衿颇有些哭笑不得,“母亲,适才王爷买了好些东西给我吃,现在饱饱的!”
“那就好,你不回去休息,来这里作甚?”说起来,子衿怀孕的反应,却是跟她一样,嗜睡贪吃,她能体会那种感觉。
子衿笑着将赵倾颜手中的绣样放下,“母亲,我与你商议一事,可好?”
“嗯,你说!”赵倾颜将绣样从子衿手里拿过去,继续绣。
“母亲,茴香与我相伴十几年,虽然名为主仆,其实情同姐妹,我想认她做妹妹,您说好么?”
赵倾颜听了子衿的话,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说。“母亲倒是没有意见,只是王爷那边……”
茴香听到两人的话,连忙走进来跪在她们母女脚边说,“茴香何德何能,怎么当小姐的妹妹呢?”
“母亲,王爷那里绝对没有问题,母亲大可放心。”母女俩倒是都没理会茴香。
茴香拧着眉委屈的说,“夫人,小姐,茴香只想给小姐当小丫鬟!”
莲姨笑骂,“我倒是没见过你一样的小丫鬟,比小姐起得晚,还要小姐煮饭与你吃……”
“莲姨,莲姨,莲姨……”茴香不依的跺着脚喊莲姨,让子衿与赵倾颜很是无奈。
“你这孩子,都快嫁人了,日后做了人家的妻子与娘亲,你也要这般撒娇撒泼么?”赵倾颜温柔的对茴香说。
“茴香,你跪下!”子衿忽然严厉的对茴香说,吓得茴香赶紧跪下。
子衿顺势端起桌案上的热茶,“你给母亲敬一杯茶,日后。你便是我慕子衿的亲妹妹,是母亲的小女儿!”
茴香眼含热泪,哽咽着说,“夫人……”
这时刚哲忽然从门口急速窜了进来,他将茴香拉起来搂在怀中,眸色凉凉的对着子衿说,“王妃,是属下诱她越线,王妃责罚属下吧!”
茴香一见是刚哲,气得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大木头,你做什么?放手!”
刚哲冷冷的睨了茴香一眼,坚定的说,“我不会放手,至死不渝!”
“你放开!”茴香急的直跺脚。
子衿一本正经的对刚哲说,“既是知道,为何要诱她,不过几日而已,你这般待她,对她不公平!”
茴香一听便不乐意了,撅着嘴说,“小姐,你莫要怪他。茴香是自愿的!”
听了茴香的话,刚哲倒是面上一喜,搂着茴香的手更紧了些。
“刚哲,日后我妹妹便交给你,你能待她如初么?”子衿不愿再逗茴香,于是认真的问刚哲,她要刚哲一个承诺。
“属下只有一颗心,便只能容她一人!”刚哲躬身,对子衿行礼。
“哎,女大不中留,日后你便好好待她吧!”子衿说完,竟生出一种嫁女儿的感慨。
“多谢!”刚哲坚定的握着茴香的手,不愿松开。
“那我们继续吧!”子衿拉着茴香的手,将她从刚哲怀里扯出来,继续拉到赵倾颜面前跪下。
莲姨将茶盏递到茴香手中,对茴香说,“小姐与小主子认你,就是要让你能有与刚哲有匹配的身份,如今他已经是兵部尚书,你有了这个身份,出去也不会被人笑话,你的娘家,是整个睿王府。你可懂?”
听到莲姨的话,刚哲的眸色一暖,对子衿更加感激。
许多事情,他未必能想得那般周全,可是慕子衿却能面面俱到的替他们考虑好一切,有了子衿妹妹的身份,相信日后茴香也不会三不五时说些奇怪的话来气他了。
日子在准备大婚的紧张喜庆中一天天的度过,转眼间,便到了大婚当日。
崇睿给墨影与晓芳两人在睿王府旁边也准备了一个小宅子,原本是想将晓芳墨影留在王府之中,让墨影以迎娶的姿态将晓芳迎进门。
可是考虑到墨影身份不宜曝光,只能让他与晓芳到外面去住,如此一来,便等于睿王府嫁了三个姑娘。
子衿将晓芳芷水与茴香三人都叫到琅琊阁去,因为她现在“病”着,不宜出去观礼,所以她只能将三人叫到琅琊阁中。
看着三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子衿心里有诸多的感慨,晓芳与茴香她并不担心,最让她担心的是芷水,她嫁到赵家去,若是被赵家争对,日子必定辛苦。
“芷水。你们三人中,我唯独最是忧心你,赵家当年能那般对我母亲,显然他们家都不是善类,好在我表哥仁厚,待你也算是情深,你去到赵家之后,要慎之重之,哥哥嫂嫂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要保重!”
芷水跪在子衿脚下,泣不成声的说,“嫂嫂,母亲都未曾这般疼惜我,芷水能有今日,都是嫂嫂给的,芷水定以嫂嫂为榜样,不会给睿王府丢脸。”
言落,芷水给子衿行叩拜大礼,那一串串的泪珠儿,砸在地上,也砸在子衿身上。
她分别给了三人一人一个紫檀木匣,“这里面有我与王爷为你们备下的体己钱,这些钱不在嫁妆之列。便是你们自己的,这些钱,你们且好好收着!”
在寻常人家,这样的体己钱是忧心女儿嫁过去之后,女婿对女儿不好,女儿在婆家吃苦,才要给体己钱,虽然子衿相信墨影赵由之与刚哲都会对她们好,可子衿作为嫂嫂与姐姐,还是希望给她们做到面面俱到。
三人都感激的热泪盈眶,尤其是芷水,因为嫁去赵家这样的人家,势必做任何事情都得看公婆脸色,若想回来一趟,都十分为难,不想茴香与晓芳,即便嫁出去了,也照样还是能回来生活。
想到日后的生活,芷水便有些惧怕,甚至产生了想要退婚的念头。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往日的芷水,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更何况赵由之是她自己选定的夫婿,由不得她退缩。
三人告别子衿之后。便去给赵倾颜拜礼,然后分别被迎到各自的府上,开启了他们的人生。
可是睿王府上下都没想到的是,慕家会不请自来,来的,还是慕良远与公孙翠屏,他们的出现,让欢乐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慕良远目光灼灼的看着端坐在高堂之上的赵倾颜,心里很是感叹,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赵倾颜这般愉快的样子?
那些时光,竟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公孙翠屏见慕良远傻愣愣的看着赵倾颜,便气不打一处来,她阴阳怪气的看着赵倾颜说,“哟,妹妹这到了睿王府,倒是成了高堂,摆上架子了。”
赵倾颜淡淡的看了公孙翠屏一眼,柔声说,“慕夫人说笑,这里谁是你妹妹?”
公孙翠屏被赵倾颜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赵倾颜说得没错,自从皇帝允许她脱离慕家那一刻起,赵倾颜便与慕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是睿王府最高的长辈,是崇睿的岳母,见到公孙翠屏再也无需行礼,她是她自己,这个王府上,任何人见到她,都要对她躬身行礼。
慕良远便这样看着赵倾颜,如初见时,在书院的惊鸿一瞥。
“倾颜!”慕良远有许多话想要对赵倾颜说,可话到嘴边,却只能深情款款的叫她的名字,仅有她的名字而已。
赵倾颜淡淡的扫了慕良远一眼,却不若初见时的悸动。
她的心里,每时每刻浮现的,是子衿从小到大在慕家遭遇的一切不公平的待遇,是子衿嫁给崇睿之后,面对的一次又一次危机。
她坐在崇睿王府高堂的位置上,眸色沉沉的看着慕良远,那些年少的悸动,早已随风飘走,她现在是崇睿的岳母,是慕家的对头。
“慕将军,别来无恙!”
赵倾颜一句淡淡的别来无恙,竟让慕良远生生的退后了几步,原来被最爱的人,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这种伤害,这么心痛。
可他,竟对赵倾颜折磨了十几年。
“子衿呢,这样重要的场合为何独独子衿不见?”慕良远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不愿再面对赵倾颜的冷漠。
岂料他问起子衿,便像是触及了子衿的底线,赵倾颜冷冷的看着他,“怎么,在巡防营没弄死她,慕将军还不死心,要来睿王府行凶么?”
“赵倾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家将军会害慕子衿么?”公孙翠屏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在赵倾颜的冷漠刺激下,彻底的爆发。
赵倾颜侧坐在圈椅上,双手端庄的放在腿上,微笑着说,“慕夫人,我女儿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按理,夫人不该叫我女儿一声睿王妃么?”
“那个贱人,她有何权利?”公孙翠屏冷哼着,这王府的一切都刺激着她,当初子兰临出嫁前,都还遭受这么大的侮辱,想起来她便有气。
公孙翠屏的话,刚好被崇睿听了去,崇睿冷厉的对身边的唐宝说,“给我掌嘴!”
唐宝走上前来,狠狠一耳光扇在公孙翠屏的脸色,尖声厉气的说,“大胆贱妇,竟敢对我们王妃无礼,我家王妃功勋显著,对锦州对天下都有大恩,岂容你诋毁?”
公孙翠屏哪里是能吃亏的人,她凑上前来就要撕唐宝,崇睿却站在不远处凉声说,“慕夫人打可以出手,打死本王一个家奴倒是无妨,但你诋毁本王的王妃,本王却要与父皇说道说道。”
慕良远听到崇睿的话,立马冲上前来,将公孙翠屏拉下,“你这泼妇,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便立刻回去。”
“你的妻子被人这般辱没,你却眼里只看得见一个公然背离你的小妾,她是睿王妃又如何,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她对慕家人不敬,照样收拾她!”
公孙翠屏的话,让崇睿神色一凛,他正欲开口,让唐宝继续教训公孙翠屏,可他身后却忽然窜出来以个宫女扮相的女人,走上前去便给了公孙翠屏两个耳光。
随后,崇睿的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让人恶心的声音。
“公孙氏,你公然辱骂皇家子媳,还顶着哀家的名头作恶,你可知罪?”听到皇后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不由得看向崇睿身后。
崇睿也淡淡回头,却见他身后。明黄色的仪仗蜿蜒到了门口,那一黄一红两个身影,除了帝后,还能有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都跪伏于地,齐声唱喏。
崇睿跪在离帝后最近的地方,他清冷的说,“父皇来迟了一步,芷水已然出阁去了赵家!”
皇帝本就无心见芷水,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最后方的赵倾颜身上。
“朕来迟了一步,赵家可曾亏待了芷水?”尽管他的心思并不在芷水身上,可嘴上还是句句关切。
“不曾!”崇睿言简意赅的说完,却并不看皇帝一眼。
皇后慈爱的笑着说,“这么喜庆的日子,为何不见子衿?”
“内子自锦州回来后,便一直病着,大夫来瞧过之后,说她那病须得一个人待着,不然会传染了别人,当然,若是皇后不信的话,大可以找个大夫去看看。”崇睿毫不掩饰对皇后的不满。言辞之间带着恨意。
皇后被崇睿抢白得一阵气短,可是她毕竟城府深,面对崇睿的挑衅,她也能微笑着说,“倒不是哀家信不过宫外的大夫,只是这天下,再也没有大夫比宫里的更医术高明,让太医看看,对子衿身体的恢复有莫大的好处。”
崇睿心里一凛,看来,帝后之间,是达成某种协议了的。
听到皇后的话,赵倾颜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一抹幽深的恨意,直直的射向皇帝。
皇帝难堪的看向别处,并不敢看赵倾颜。
“既是如此,便请吧!”崇睿说完,便让出了路。
那名太医崇睿见过,是杏林世家周家的长公子周赟,去年才到皇宫去做太医,这个人看上去是不站边,只以皇帝为主人,可实际上。他私底下收受了皇后不少的好处,年初他家医寮医死人的事情,都是皇后帮忙摆平的。
唐宝恭恭敬敬的引着帝皇前往琅琊阁,一路上,皇帝看着这不如大臣家中别致繁华的睿王府,心里又有些松动。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路上,唐宝依照宫廷规矩,战战兢兢的带着帝后前往琅琊阁,到琅琊阁门口时,却见大门紧锁,门口连个看守的丫鬟都没有。
皇后见睿王府家丁丫鬟颇少,便开口对皇帝说,“陛下,崇睿府上家丁丫鬟极少,不如从宫里挑些伶俐的,给他送过来,也好照顾子衿些。”
“难道皇后娘娘想再送几个如慕子兰张榕榕之流,总是想尽办法要爬儿臣床榻的女子来?”崇睿毫不掩饰的将皇后的话怼了回去。
皇后气得脸色发白,崇睿再次悠悠的说,“我岳母说了,她喜静!”
听到赵倾颜的名字,皇帝总算是开了口。“既然崇睿他们不想人多打扰,那便就此作罢吧!”
“诺!”即便皇后心有不甘,可皇帝已经发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唐宝对着大门唱喏,“皇上皇后驾到!”
屋里传来一阵打破碗碟的声音,接着便听到慕子衿的声音响起,“儿媳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慕子衿的声音,皇帝沉声问,“朕听闻你病重,可有事?”
“父皇,子衿所患之病,是肝炎的一种,会传染人,所以还请父皇母后远离子衿的居所!”子衿的声音,通过紧闭的门扉传来,带着淡淡的忧伤与落寞。
皇后即便想知道子衿是否真的患病,也不会自己去求证,她淡淡的看着子衿的房间,“阿弥陀佛,子衿,哀家与陛下从宫里带来了一位太医,你且让他与你看看。或许他有更好的药方给你治病呢?”
“有劳母后费心了!”
听到子衿的话,皇后便对跟在身后的云嬷嬷使了个眼色,云嬷嬷便跟着那周赟一起,走进了子衿的房间。
两人刚踏进去,周赟便闻到了治疗肝病的清热解毒药方的独特气味,整个房间都关闭着,从哪些药味中,还能闻见艾草熏蒸屋子的味道。
周赟与云嬷嬷一同走进内室,首先便看见榻前一只被打翻的药碗,而慕子衿平躺在床榻之上,看上去廋弱不堪。
“睿王妃,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云嬷嬷,娘娘忧心王妃身体,特请周太医前来替王妃治病,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妃见谅!”说着,云嬷嬷便凑上前去,看清楚子衿的样貌。
虽然屋子里的光线不足,可是她还是能辨认出子衿的样子,子衿见她小心求证的样子,泛起一抹冷笑,“云嬷嬷可要好好看清楚,千万不要认错了人!”
那云嬷嬷被子衿奚落,也不以为杵,她拉着子衿的手放在榻前,细心的用一方白色的丝薄的手绢搭在子衿手腕上,好方便周赟号脉。
周赟目不斜视的对榻上的慕子衿躬身,“王妃,多有得罪!”
子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