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得良药 崇睿被反撩
这样一说,谷亦荀心里便好受多了,可是好受完之后,谷亦荀又十分难受,“你说他好,你是不是喜欢他!”
“对我而言,他就是兄长,虽然总是不正经,可却从未真正僭越界限的大好人!”子衿微笑着,给予魂归最高的评价。
谷亦荀瘪嘴,“是,他对你倒是规规矩矩,对老娘却是……哎呀,我与你说这些有何用?”说到最后,谷亦荀跺脚,生气了!
子衿将谷亦荀拉到一边,忽然严肃的问,“那你说说,与你在一处时,魂归大哥可有去沾惹那些女子?”
子衿的话,让谷亦荀忽然想起魂归带着她四处逃避皇后追杀的样子,那种一边逃命,一边诳皇后银子,还一边欺负她的贱样,谷亦荀居然觉得……
挺好的!
子衿看她含娇带羞的样子,便知道,这位心狠手辣的苗疆公主,其实早已钟情于放荡不羁的魂归。
“那,便治病吧!”子衿现在最希望的是赶紧治好这里所有人的病,然后好回去京都,筹备他们几人的婚礼。
谷亦荀睨了子衿一眼,“你不会诳我吧!”
“我不诳人!”子衿说得无比真诚,却招来谷亦荀的鄙视。
“你诳魂归诳得那么惨,还说不诳人?”她可是一直记着呢!
子衿不知如何解释了,那五千两黄金,明明就是墨影诳走的,与她何干,再说了,崇睿给魂归再建修罗殿已然是元气大伤,哪里还有银子再让魂归诳?
魂归见子衿面露难色,于心不忍的跑过来,拉着谷亦荀的手说,“臭婆娘,这是救命的事。你救不救干脆点!”
谷亦荀一听,便吃味了,她拧巴着看魂归,“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子衿不得已看向清虚老人,清虚老人却抬头看天,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子衿走上前一步,诚恳的说,“谷姑娘,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来,我尽量满足!”
“是啊,说吧!”魂归将手放在子衿的肩膀上,没长骨头一样的靠过去。
谷亦荀眸色一冷,幽幽的说,“我要你与慕子衿结为异姓兄妹,此后不许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魂归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一样,急的跳脚,“谷亦荀,老子啥时候对这恶婆娘有非分之想了?”
魂归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般说话不对,于是纠正说,“老子对漂亮的婆娘都有非分之想,你总不能叫老子与天下的女人都结拜吧!”
谷亦荀的话,与崇睿当初的要求不谋而合,子衿不禁感慨,打翻醋坛子的人,可真多!
她走上前一步,躬身对魂归说,“魂归大哥若是不嫌弃,以后子衿便唤你大哥了!”
魂归捧心,“慕子衿,老子不要!”
清虚见几人越闹越奇怪,便冷声开口,“今日老夫便做主了,徒儿与小丫头结拜!”
魂归心里是抗拒的,他看着清虚,跺脚撒娇,“师傅,你到底是谁师傅?”
清虚恨不能一掌拍死他才好,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收个关门弟子,竟是这般混蛋!
“陈……”
“师傅,我错了,我错了,我结拜我结拜!”魂归一听到“陈”字,便头皮发麻,两眼发昏,双腿发软。
子衿微微一笑,率先跪在坚硬的地面上,魂归这才苦着脸跪下,嘟囔着说,“老子怎么觉得这是在拜天地!”
听到魂归的话,子衿的身体不由得颤了颤,可她最终没有说话。
有些深情,是注定要被辜负的!
“大哥,日后我也有娘家可倚靠了!”
子衿的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泪点,也戳中了躲在一旁的慕明轩的痛点。
子衿一直苦苦忍受,处处忍让维护,不过就是想有个家可倚靠,可这个家,除了伤害,却从未给过她任何的倚靠。
这句话,让魂归无比动容,他说,“小妹,日后修罗殿上上下下皆是你的倚靠,只要我魂归不死,你便不会无家可归!”
“多谢大哥!”子衿说着,便往慕明轩的方向看了看。
慕明轩知道,她心里对自己有些愧疚,可就是因为她的愧疚,让慕明轩更加愧疚……
“如今,作为子衿的嫂子,你该说为她解忧了吧!”魂归回头,睨了谷亦荀一眼,目光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谷亦荀跺脚,“谁是她嫂子?”
魂归逼近谷亦荀,勾着她的下巴,恶声恶气的说,“老子这般睡你,你还想嫁给别人么?”
谷亦荀的脸上飞起两抹红云,她跺着脚说,“我不与你这恶棍说话,子衿,你过来,我们去商议治病之法!”
子衿温柔一笑,看来,要举办的喜事,又多了一桩!
回到军帐后,谷亦荀便说,“我需要很多的穿山甲,我要穿山甲的外壳!”
穿山甲外壳?
子衿清虚与阮成恩互看一眼,眼里都带着惊疑穿山甲的鳞片是可以入药,可功效不是消肿排脓么?
“我说的是真的,穿山甲的外壳加上我族的秘药送服。对这种病肯定有效!”谷亦荀见三位医者都存着疑惑,不由得有些焦急。
魂归站出来,忽然严肃的说,“我相信她!”
魂归的一句话,让谷亦荀感动万分。
子衿点头说,“我也相信嫂子,这天地间,许多东西都很奇妙,我刚才只是疑惑……”
“灰影大哥,劳烦你去叫刚哲,速速去镇上买穿山甲鳞片,若是有效,便通知王爷,让他将京都周边的所有穿山甲鳞片都收购回来,。若是不够,便上山去猎。”
“诺!”听说有药可医治疫病,灰影也是精神大振。
一行人在帐内焦急的等待刚哲派人去买药回来,子衿只觉得疲乏不堪,嘴里也甚是寡淡,随手便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出来吃。
青山老人还十分护食,嘟囔着说,“儿媳妇,你别给我吃完了,我发现你最近总是偷吃我的零嘴!”
子衿被他说得面色一红,羞赧的说,“好,我会注意!”
“算了算了,你吃,待会儿我让小黄回京都去拿!”青山老人终是舍不得虐待儿媳,又将糕点塞到子衿手里。
子衿眉眼弯弯的笑,“多谢师傅!”
半个时辰后。
刚哲刚哲拿着从锦州城中采购而来的所有穿山甲的鳞片,殷切的看着子衿,“王妃,锦州城中所有的药都在这里了!”
子衿激动的接过包袱,然后交给谷亦荀。
谷亦荀小心翼翼的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颗小小的金色的珠子,“将这珠子放到水中煮开,熬制一炷香的时间后,将珠子取出来备用,将穿山甲的外壳磨成粉,给病患服用,不用两天,便能根治。”
黄金蝰蛇眼!
清虚与青山老人互看一眼,眼神中都透着一股……艳羡!
阮成恩更是直接傻眼,“想不到谷姑娘手中竟有如此珍宝!”
子衿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也微闪,但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军士的性命,便小心翼翼的捧着黄金蝰蛇眼去煎药。
魂归没大没小的走到青山身边,扯了一下青山的白胡子问,“老头,恶婆娘这颗珠子很值钱么?”
青山挺喜欢魂归的性子,呵呵一笑,耐心的解释说,“这黄金蝰蛇是苗疆最毒的毒蛇,从头到尾连眼珠子都是金黄色的,这蛇十分稀有,可是药用价值却极高,黄金蝰蛇眼更是宝中之宝,这珠子岂止值钱,简直价值连城!”
一听价值连城,魂归便不淡定了。
他嬉皮笑脸的走到谷亦荀身边,戳了戳谷亦荀的肩膀说,“恶婆娘,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谷亦荀温柔一笑,从袋子里拿出那条撒欢一般扭动的小红色,冷森森的说,“这个,你敢要么?”
魂归吓得后退两步,恶声说,“你这恶婆娘,老子哪里得罪了你?”
“你长成这幅样子,便已经得罪我了!”
……
在两人互相抬杠叫骂的欢乐气氛中,子衿捧着一碗金黄色的汤药,然后拿着按照谷亦荀的指示刮好的粉末,慎重的交到阮成恩手上,“阮院判,辛苦了!”
阮成恩小心翼翼的接手过去,“这是臣下该做的!”
汤药被送到病帐,先给重症的十几位病患服用,所有人都焦急的等着结果。
谷亦荀胸有成竹的说,“今晚他们绝对不会再呕吐,但是你们还有一件事得做?”
“但凭嫂子吩咐!”只要能治好那些军士,子衿现在再也顾不上其他。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住,你们得重新选一个地方安置所有人,将那些病患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留在原处焚烧,包括这个大营,也要一起焚烧!”
听了谷亦荀的话,刚哲与崇智还有慕明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常年在军营,心中甚是清楚,锦州巡防营背靠大山,面临锦州,往后没有退路,往前便直逼锦州。
这,皇帝定然不允。
子衿见他们三人神色为难,便知道此事定然不好办,可她也深知谷亦荀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安营扎寨么?”
刚哲摇头,慕明轩忧心忡忡的说,“锦州四面环山,三面临水。只有这一处开阔之地可容巡防营的将士,若往前推进,便违反了朝廷制度,威胁到朝廷安危,所以……”
“皇上不让进,我们便退,这里有数万人,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威胁下!”在子衿看来,没有什么比将士的性命更重要。
刚哲点头,同意了子衿的做法。
慕明轩的立场尴尬,他也不便多说,“只是,不管是往前还是退后,你们都得跟朝廷报备!”
“我马上去!”刚哲手持有金令,可直接上报给皇帝。
接下来,便是等待……
一夜的等待,让所有人都备受煎熬,子衿熬不住了便支着头眯一会,不过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她便惊醒过来问,“怎样?”
谷亦荀见子衿过度紧张,便冷声说。“你日日夜夜便是这般熬着么?”
“嫂子应当知道,我输不起!”子衿不求人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可现在,她却很希望她身边的人能理解。
“你放心,你既然叫我嫂子,我便不会让你输!”谷亦荀低声说着。
在凄冷的午夜,听到这样一句窝心的话,子衿顿时便觉得浑身都充满暖意。
寅时过后,那些病重的军士都没有出现呕吐的情况,高热也得到了控制,忙了一夜的阮成恩与清虚前辈用艾叶熏蒸之后,才回到子衿的军帐。
子衿一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便立刻站起来,激动的问,“怎么样,成功了么?”
清虚与阮成恩点头,“高热退去,不在呕吐,谷姑娘真是神医!”
“不是我是神医,而是我族生活的地方瘴气严重,各种疫病都见过,见得多了。自然便懂得医治之法。”谷亦荀说起她族人的生存,心里甚是感伤。
子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想,若是崇睿真的能坐上高位,她定然会为南疆之地的人,争取到一个生存之地。
“不管如何,子衿都要谢谢嫂子!”子衿走过来,庄重的给谷亦荀行大礼。
子衿这般客套,谷亦荀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躲到魂归身后,利爽的说,“我最讨厌这般谢来谢去,不要再谢了!”
谷亦荀异族女子的奔放,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笑了开来。
既然有效,子衿便让人去告诉崇睿,让崇睿在京都还有临边的城邦去收购穿山甲鳞片,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被人破坏,子衿让魂归与谷亦荀连同所有在锦州巡防营的高手一起监视着巡防营里的一切。
慕明轩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为了不给子衿惹麻烦,他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子衿身边,他的举动,让子衿很是窝心。
崇睿在京都收到消息之后。便令人四处悄悄收购穿山甲鳞片,还传讯郭全福,让他去西山密林中猎杀穿山甲。
与此同时,刚哲的奏报到达皇帝的手中。
看到奏报,皇帝沉默了良久才对李德安说,“去传赵相,秦相还有慕将军睿王殿下与赵侍郎觐见!”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皇帝便将刚哲的奏报给他们看,“众位爱卿,锦州之祸,由睿王府与阮院判精湛的医术下,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现在他们已然研究出治病良方,但是问题也来了,众位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刚哲在奏报中,并未提起青山与清虚还有谷亦荀,因为他们的身份都十分敏感,所以皇帝并不知情。
秦顺一看见奏报,便不怀好意的盯着崇睿看,“睿王殿下以为,这锦州巡防营是退一步好,还是进一步好呢?”
崇睿淡淡的睨了秦顺一眼。并未加以理会,他拱手对皇帝说,“父皇,在朝的人都知道锦州巡防营里,大部分是儿臣旧部,作为儿子,儿臣不想让父皇为难,作为将军,我也不想让与我出生入死的将士再次受到威胁,我主张退后!”
赵文修一听,立刻反驳,“陛下,巡防营在锦州便是一把对外的利箭,是保护锦州乃至京都的利箭,若是搬离锦州,京都的城防便有了一大缺口,不利京都啊!”
哼!
“赵相此言未免危言耸听,如今太平盛世,即便巡防营撤回北荒,对京都也毫无影响!”秦顺见赵文修争对他,立刻奋起反击。
崇睿淡淡的看着秦顺,拱手说道,“儿臣倒是同意秦相的说法,当年北荒之乱,三十万大军在北荒挣扎数年,后来平定流寇,慕将军带着二十万大军回朝,儿臣带着不足五万人在北荒征战,回来的不过就这些人,他们历经战火,备受折磨,回北荒休憩,也是极好的!”
崇睿的话,软绵绵的,却堵得秦顺脸红脖子粗。
慕良远更是不敢直视崇睿的眼睛。
皇帝也不由得想起,那时的崇睿,不过少年,却被他放逐去北荒战场,平定扎木尔后,慕良远献计,让崇睿平定小乱,慕良远却带着大军回朝受封赏,崇睿与那五万大军,却从未受过半点恩赏。
至今!
如今,他若再这般将那些大病初愈的将士赶回北荒,只怕会凉了天下将士的心,也凉了崇睿的心。
何况,若真到了不得已的那一步,崇睿手中无兵,身边无人,又当如何?
这时,赵由之站出来,眸色沉沉的看着皇帝说,“臣下曾观察过锦州巡防营的地势,巡防营距离锦州还有二十多里,即便往前推移十里,缩短些军帐之间的距离,还是可留有四五里地的空隙……”
“如此便是兵临城下!”秦顺打断赵由之的话,凉声说。
赵由之性子温和,被秦顺这般打断,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兵是陛下的兵,守的是陛下的城,如何不能临城?”
秦顺楞,他若说崇睿狼子野心,势必会遭来崇睿记恨,现在的崇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子,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凌驾于所有皇子之上。
皇帝见赵由之谈笑间便堵住秦顺的贱嘴,心里很是宽慰,起码他的女婿,担得起他女儿尊贵的身份。
“良远,为何一直不言?”皇帝忽然眸色沉沉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慕良远,觉得眼下的局面,颇有些诡异。
若是换作以往,有人提议让巡防营开拔到锦州十里之外,只怕他慕良远也不会答应。
慕良远神色一滞,看向崇睿的眼神带着一丝晦暗。
崇睿送的那三道菜,竟深深的映在他心里,堵住了他所有的抗议。
“皇上,臣下亦不知如何处理,巡防营的人劳苦功高,按理说即便开拔到锦州城内也无过,但是祖宗规矩便是祖宗规矩,不能破,可若去北荒,对将士们又不公。是以……”慕良远说出这话,不光是皇帝大吃一惊,连崇睿都眯起眼睛,仔细的思量。
他不知自己那道“柱菇生”已经深深的刺痛了慕良远的神经。
“既是如此,便开拔到城下五里,但没有召见,不得入城!”皇帝金口一开,巡防营的数万名将士便不必长途跋涉了。
散朝之后,崇睿从慕良远身边经过时,小声提醒了一句,“岳父还是主动些,不要让皇后找上你!”
看着崇睿衣袂飘飘离开的背影,慕良远忧心忡忡的楞了片刻,然后才折返,前往凤仪宫。
凤仪宫中。
慕良远跪在地上,他身边有散落的茶盏,头上有茶叶与滴答掉落的水珠,额头也被茶盏磕破,看上去十分狼狈。
皇后端坐的凤椅上,神色冷厉的看着慕良远,“你可知,巡防营往前开拔。对我们来说,是多大的威胁?”
“皇后娘娘,臣下知道!”
“知道你还不阻止?”见慕良远如此狼狈,皇后也没有觉得解气,她甚至觉得悲伤,她的弟弟,总是一心一意惟命是从的弟弟,居然也变了么?
“皇后娘娘,巡防营现在处在风口浪尖,是天下兵士眼中的焦点,若是因为弟弟一句话,便让他们再回北荒,寒凉的,不仅仅是巡防营将士的心,而是天下将士的心。”
作为一个将军,为了皇后的大计,他已然失去太多的人心,若真到了要拼死一搏的时候,他如何让那些将士以命相搏?
慕良远的解释,让盛怒之下的皇后稍微平静了些,她淡淡的看着慕良远说,“眼下巡防营危机未解。你去探查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是用何种方法治病。”
慕良远深深的叩拜,苦口婆心的劝告,“姐姐,锦州已然不能再动,再动,真的就出大事了!”
这个慕良辰又如何不知,可现在太子一直被关在太庙出不来,虽然祭天大典已经平安躲过,可接下来呢?
皇后不由得心冷,太子一直这样无状,她要如何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姐姐,你是个母亲,但你也是儿女,慕家为姐姐,已经做到如此地步,现在陛下的眼睛时刻盯着锦州,若是锦州再出事,那崇睿便一定会拿住你我的把柄,到时候不止姐姐,还有整个慕家,都得为太子陪葬。弟弟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求任何名利,只求有人传宗接代。”
慕良远说完,便躬身退出了凤仪宫的大殿。
留下慕良辰一人站在孤寂的凤椅上,眼底一片寒凉。
云嬷嬷站在下首,不知如何安慰皇后,皇后却忽然跌坐于地,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凉声说道,“云儿,我失去兵部这个左膀,现在又失去慕家这个右臂了么?”
这一刻,慕良辰只觉得万念俱灰。
云嬷嬷躬身,“娘娘,云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罢了,到了如今这个时刻,还有什么不能说呢?”皇后的声音,藏着深深的疲倦。
“娘娘将大少爷送到锦州去,定是冷了将军的心的,小少爷至今还关在刑部大牢里,睿王殿下如今又得势,将军或许是真的怕了!”
还有一句话。云嬷嬷始终没敢说,要让慕良远辅佐这样一个烂泥太子,原本就担着风险,慕良远到今日才想要放手,已然是仁至义尽。
可皇后又如何不知?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太子身上对不对?你们都觉得,哀家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是也不是?”皇后的语气带着颤抖,带着恨意。
她的儿子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儿子。
云嬷嬷见状,连忙敛袖跪拜,“娘娘息怒!”
“罢了,你下去吧,哀家想一个人静静!”皇后觉得头很疼,她扶着凤椅的扶手,轻轻的坐下来,定定的看着云嬷嬷踩着细碎的步伐离开。
“吱呀”一声,整个凤仪宫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仿若全世界,都是剩下她一人!
“啊!”慕良辰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用力敲打一般,疼得无法忍受,她跌跌撞撞的往内室走。一路上打翻了灯台,打翻了高几上的花盆,丁零当啷的好不热闹!
守在门口的宫女战战兢兢的看着跪在殿门外青石板砖道上的云嬷嬷,也跟着她一同跪下。
只有李公公手执拂尘静静的站在檐下,眸色沉沉的看着远方,看向那不知名的远方。
皇后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精致的鎏金方盒里面拿出阿芙蓉的膏药,思量了片刻之后,便用自己的发簪弄了一些膏药放到嘴里。
最初放在嘴里的时候,那种苦涩让慕良辰几欲作呕,可当那股苦涩顺着食道一路蜿蜒而下,到达丹田时,慕良辰便觉得自己的头不疼了,那些压力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欢愉!
是夜,锦州巡防营。
崇睿负手而立站在城门口,心情甚好的与守城的士兵交谈,他低沉的嗓音在暗夜中显得尤其动听,“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因为得知疫病有了治疗方法,那小兵心情甚好的与崇睿调侃,“我们倒是不辛苦,只是苦了王爷。隔三差五便跑锦州。”
恩哼!
崇睿淡淡的睨了那人一眼,凉声说,“本王哪时不是隔三差五来锦州?”
那小兵也不惧崇睿冰冷,继续说,“王爷便不必解释了,不管您如何解释,也改变不了您为王妃日夜奔波的凄苦。”
崇睿拧眉,笑骂道,“瞎说什么大实话,待解封后,罚操练!”
“不要哇,王爷!”
隔着老远,子衿便听到崇睿与那小兵逗乐子的声音,在军营中的崇睿,与在睿王府的他总是有些不一样,可能在锦州巡防营里,他还是当年那个与士兵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这样的他更有血有肉。
崇睿远远的便看见子衿举着灯笼款步而来,他清了清嗓子,淡淡的对那小兵说,“少与本王贫嘴些。不然罚你娶不到媳妇!”
小兵噗嗤一乐,对着子衿的方向大喊一声,“王妃,殿下说他想王妃了!”
子衿被小兵的话逗得满脸通红,心里却跟抹了蜜一般的甜。
崇睿见她一路微笑而来,那对小酒窝在暗夜中,显得越发的撩人,心绪也跟着澎湃起来。
可他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子衿,凉声说,“你心情倒是好?”
“嗯,王爷解决了锦州士兵的去留,现在军士们的疫病又得到了治疗,我为何不能高兴?”子衿巧笑嫣然的柔声说着。
“这么相信我?”崇睿微微一笑,心里不免也雀跃起来。
“王爷笑逐颜开,不就说明一切了么?”子衿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与崇睿说体己话,也避开了崇睿的话题。
崇睿清冷的眸子里染上灼热,“现在疫病已经找到根治之法,我是不是便可以进来了?”
他眼神里透露出来那种赤裸裸的欲念,羞得子衿咬唇不语,崇睿见她不说话,便作势要入内。
子衿见他真要进来,急得直跺脚,“王爷,不可!”
“这巡防营里,向来都是我说了算的,没想到才过了些日子,便被你管得死死的,难道我真的惧内?”崇睿的话语虽淡,但是眼波流传的时候,却带着十足的笑意。
子衿也淡然一笑,柔声说,“惧内不好么?”
她倒是坦荡荡!
崇睿微微低头,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你若觉得好,便好吧!”
良久之后,他幽幽一叹,“那我到底要多久才能进来?”
“在病患未全部康复前,在没有搬去新的营地之前,王爷都不可进来!”子衿淡淡的说着,全然不看崇睿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你就不怕我如魂归一般,去寻花问柳?”崇睿最大的本事便是,即便嘴里说着不正经的话,可他的表情却永远正正经经。
原本躲在暗处听墙根的魂归忽觉脊背发凉,回身一看,只见不远处传来一记凶狠无比的眼刀,谷亦荀正阴测测的看着他。
魂归不自觉的夹紧双腿,生怕谷亦荀真用从慕子衿那里学来的下作手段对付他。
“崇睿,老子告诉你,你说话客气些,老子现在是你的大舅哥,来来来,先喊声哥哥来听!”魂归无法沾到崇睿实质性的便宜,便想着,想过过嘴瘾。
崇睿斜睨了魂归一眼,他当然知道魂归指的是他与子衿结拜一事,可崇睿这般心思,哪里是吃的亏的性子。
他眼波一转,便已然计上心头!
“在军营,本王是王,在睿王府本王也是王,按照律法,就连慕良远都得恭恭敬敬的给我叩头,尊称本王,但是若是到了慕家,本王便是慕家的女婿,那时,我自然会叫你一声大哥!”
魂归先是一喜,而后便是大怒,他跳脚怒骂,“你竟忽悠老子,子衿此生若都不踏慕家大门,老子岂不是一辈子都当不成这大舅哥?”
崇睿点头,赞许的说,“真聪明,一点就通!”
魂归气结,拉着子衿的手撒泼,“慕子衿,老子告诉你,崇睿他大爷的不认老子是你兄长,老子日后还是要调戏你,逮着机会老子还是要……”
“你敢!”一男一女两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崇睿与谷亦荀同时用眼刀凌迟魂归。
魂归不痛不痒的说,“怎么样,你是认还是不认?”
“不认又当如何?”崇睿可是听说了,子衿已然将她那招看家本领教授给了谷亦荀,他不信谷亦荀治不了魂归。
“难道你还想遭雷劈?”谷亦荀手拿一支细如发丝长如筷的银针,阴森森的看到魂归。
魂归对那支银针痛恨至极,他咬牙说。“清虚你这个臭老道,你竟将那东西传给谷亦荀,你徒弟要是被弄坏了,我看你哪里有徒孙可抱!”
那支银针,是子衿当年趁魂归不备,扎入他小腹,害得他当了八个月和尚那支。
营地那端十分安静,清虚正与青山抢食最后一块牛肉干,压根就没有功夫理会魂归。
“如何?”谷亦荀学着崇睿的口气,凉声问道。
魂归悻悻的甩开子衿的手,趁谷亦荀不备,一把捞入怀中,便往密林飞去。
子衿与崇睿同时松口气,终于安静了!
子衿看着崇睿笑,崇睿却恨恨的看着子衿,幽声说,“他刚才摸你手了!”
子衿淡淡的应,“嗯,我知道了!”
“我也要摸!”崇睿像个孩童一般与子衿讨价还价。
隔着栅栏,子衿无声叹息,哎!又来了!
崇睿见她神态倦怠,又于心不忍。柔声哄道,“你靠近些,给我看看你的手!”
“太丑!”子衿将手收回去,不给看。
崇睿阴测测的看着她,“你若是乖乖伸手与我看,我便只看看便放你回去睡觉,若是我自己将你弄过来,今夜我便不走了,那密林中倒是不乏好情趣。”
流……氓!
子衿几乎要冲口而出,可是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毕竟这是军营,她还是要给崇睿留足了脸面才行。
她深怕崇睿又像上次那般用腰带将她拉到怀里,于是乖乖伸手给他看。
有了阮成恩配的玉肌膏,子衿的手伤看上去没有上次那般狰狞,可是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还是看得崇睿触目惊心。
“疼么?”崇睿想伸手去拉子衿,却被子衿避开。
“现在不疼了,母亲可好?”现在心情放松下来,子衿才有机会问问家里的情况。
崇睿一直盯着子衿的说,漫不经心的说,“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在家。便是母亲带着莲姨为我张罗食物,她们从不假手于任何人,几位新人的婚礼,也已经筹备好,可是她们都说,要等你回去才会成亲。”
“胡闹,这是明觉大师选定的日子,如何乱改?”子衿又感动又无奈。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新郎在大营之中!”
经崇睿一提醒,子衿倒是想起来了,刚哲还在营中,茴香心中定然十分凄苦吧!
“你告诉茴香,刚哲很快便能回去,不会让她久等的。”子衿与崇睿絮絮叨叨的闲话家常,心中皆是难得的平静欢愉。
“可你却让我等了很久!”崇睿冷冷的睨了子衿一眼,竟毫不避讳的与子衿撒娇。
子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如同山涧的泉水叮咚,又像是檐下随风摇曳的风铃。
崇睿眸子一热,忽然伸手将子衿拉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亲了子衿一口。然后迅速退开,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
“还是那么香!”
“崇睿,你不要命了么?”子衿真是被他气着了,这般告诫,他还是不听话。
虽然未能得偿所愿,可聊胜于无的还是解了崇睿的相思,他心情颇好的宽慰子衿,“乖,大不了今夜我进来与你一同睡觉!”
子衿只觉被气得两眼发昏,可她见崇睿那般可怜兮兮的样子,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哎!
“以现在这般速度,不出十日,我们便能将所有病患治愈,你今晚回去之后,便可命人搭建新的营地,这边确定健康无虞的人,我们会很快转移过来,那些已然患病的,观察几日,确定治愈之后,也可一同送过去,很快。便能见面了!”
崇睿凝神听了大半天,原本以为子衿是在与他谈公事,岂料小娘子话锋一转,竟开始宽慰他来。
“那欠我的,你得还!”崇睿眼珠一转,一肚子坏水便开始翻涌。
子衿诧异,“我欠你什么?”
崇睿也不说话,便看着子衿坏笑,子衿见他笑成这样,方才理解他的意思,自己又羞又气,低着头就是不理他。
“好了,不逗你,再让我看看,我得回去着手准备搭建新的营地。”这样才能快些见到子衿。
子衿抬头,目光缱绻的看着崇睿,然后轻咬着下唇,眸色深深的看着崇睿。
崇睿一见她这欲语还羞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体里便有一股子邪火,像要冲破障碍而出,看向子衿的眼神也越发幽暗而炙热。
子衿最是受不住崇睿这样的眼神,被他看得心如鹿撞,她咬着牙飞速的亲了崇睿一下,然后转身逃走。
留在风中的只剩下一句话,“你快回去处理公务,我也好早些回家!”
崇睿轻轻的抚摸被子衿亲吻过的薄唇,那上面还残留着子衿的温度与香味,久久不散!
墨影从暗处走出来,凉飕飕的放冷箭,“怎么,被人调戏的滋味儿太美妙了么?”
第111章伊人世无双 满钻加更,谢谢大家~!
崇睿睨他,“好不好你不是更有体会?”
墨影妩媚一笑,“我那是让着她,你却是实打实的被人调戏了一遭。”
简直没有可比性!
崇睿心情好,便不与墨影一般见识,他淡淡的扫了墨影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子衿与崇睿各司其职,一个在十里开外搭建新的巡防营,一个在这头替军士检查身体,确定健康无虞的,用艾草药汤沐浴。换下新装,前往新的驻地。
待最后一批患病的军士确定已然治愈,也即将前往驻地时,已经是十一天之后。
至此,子衿与清虚还有青山两位前辈,已然在巡防营中待了整个一个月又十天,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子衿等人才沐浴更衣,前往新的驻地,而旧的巡防营,被黄影一把大火焚烧殆尽。
过往,已是历史!
在十里长亭那里,崇睿与赵由之端坐于凉亭之中,他执黑子,赵由之执白子,两人正在酣战,茴香与晓芳站在崇睿身边,芷水自然站在赵由之身边,他们在等着子衿。
远远的,茴香便看见一身烟色长裙的子衿与刚哲清虚等人一道,缓步而来。
“小姐来了!”茴香提着裙摆便往子衿的方向跑去。
崇睿面色虽然如常,可下手时,却失了水准,给了原本已经败局毕现的赵由之一线生机。
芷水痴痴的笑,“由之,三哥哪里还有心思与你下棋,这局你倒是赢定了!”
谁知赵由之却放下棋子,语重心长的说,“三哥心思缜密,由之自愧不如。这般取胜也是胜之不武,不如今日暂且如此,我们改日再来?”
崇睿对赵由之拱手,“多谢!”
赵由之淡然一笑,崇睿便已然飞掠而去。
他看着崇睿毫不掩饰的急切,心里不由得感叹,像崇睿这般冷冽的男子,遇见自己心爱的女子,竟也如此大乱方寸。
若他当年有这般勇气,他们又当如何?
赵由之神色一黯,芷水也跟着神色一黯,可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芷水,我们去迎接嫂嫂!”片刻的失神之后,赵由之主动牵住芷水的柔荑,两人一同往子衿的方向走去。
芷水迎着春风,看着赵由之的侧脸,微微一笑。
茴香刚走到子衿面前,便感觉到一阵强劲的疾风扫过,若不是刚哲快速出手搂住她的腰,她都能被吹倒。
待她站立稳定之后,才发现子衿居然不见了!
“小姐呢?”茴香拉着刚哲的衣袖,心里一阵着急。
青山见怪不怪,走过来弹了茴香的额头一记,“你这小香料。眼神不好!”
茴香最恨的便是他们总是乱给自己起绰号,先有刚哲的小包子,再有墨影等人的小香料,茴香跺脚扭腰,“前辈,不许叫我小香料。”
刚哲淡淡的睨了茴香一眼。“不然,你还能让人叫你小包子?”
那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好么!
“人家有名字,人家叫茴香!”若不是刚哲穿着铠甲,茴香真恨不能咬上两口才解气。
刚哲神色凉凉,幽声说,“那不还是香料么?”
“大木头!”茴香急眼了。这么久没见,他倒是挺好,一见面便欺负人。
刚哲嘴角抽了抽,一字一句,异常坚定的说,“你若再喊一声大木头。我不介意提前洞了你!”
青山一听,连啧啧啧了三声,然后拉着清虚的胳膊说,“臭老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们还是去大一架去吧!”
清虚显然也手痒难耐。冷冷的剜了青山一眼,便先飞身离去。
茴香被刚哲这般一威胁,只得嘟着嘴生闷气,发誓不理刚哲。
再说子衿,被崇睿搂着腰便往锦州城中掠去。
崇睿一路上拧着子衿便踢开同福客栈的天字号房的窗户,二话不说,便将子衿放在榻上,人也跟着压了上去。
子衿娇羞的推着崇睿,“你这般……他们会笑话我的!”
崇睿眸色深深的看着子衿,一双鹰眸里全是深切的情义,知道子衿脸皮薄,原本他也想怜惜子衿,可深切的思念,让他顾不得这许多。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狠狠的搂着她,再也不想放手。
“没人敢笑!”崇睿说着,便执起子衿的左手,眼里全是痛惜之色。
女为悦己者容,子衿自然是不想让崇睿看到她此刻的样子的,所以她轻轻的将手抽回来,想藏在袖子里。
崇睿哪里允许她回避,他抓着子衿的手,用自己的唇轻轻的印上去,带着疼惜与愧疚。
“王爷。脏!”子衿见他这般,心里又羞又感动又难堪。
“叫我崇睿,日后都不许叫王爷,我是别人的王爷,却是你的丈夫!”崇睿仔仔细细的亲吻过每一处,这才抬起头来说。
子衿的泪。因为崇睿的话,毫无征兆的便滚滚而下。
崇睿将子衿搂在怀中,柔声说,“哭吧,我守着你!”
子衿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崇睿柔肠百结……
“你不许胡来。那么多将士还等着你!”子衿发泄了一会儿之后,才抽抽搭搭的说。
崇睿有些挫败,这小女子,明明都哭成泪人儿了,可心里还惦记着他的宏图大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贤内助。他该哭还是乐?
“好,我不胡闹,我就抱抱你!”说着,崇睿便深深的吻住子衿的唇瓣,极尽缠绵之能是。
子衿的思念丝毫不亚于崇睿的,她乖顺的任由崇睿倾诉着他的思念。同时也羞怯的将自己的思念传达给了崇睿。
子衿的主动,让崇睿发狂一般的撕扯子衿的衣服。
“不……你,你坏死了!”子衿的抗议在崇睿大力的拉扯下,变成娇媚的控诉。
崇睿随手将撕坏的衣服丢在榻前的地上,然后迫不及待的俯身靠近……
子衿又娇又羞,可是在崇睿热情又无赖的攻势下。她也只能跟随着崇睿的步伐,亦步亦趋,沉沉浮浮!
一个时辰后,崇睿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十里长亭,刚哲与墨影默契十足的感叹,“这么……快?”
崇睿凉凉的剜了他们一眼。淡淡的整理衣摆道,“走吧,去大营!”
芷水与茴香未经人事,所以不明其中的奥秘,尤其是芷水,她抱怨崇睿说。“我们都是来见嫂嫂的,三哥却将人掳走,现在为何又独自回来?”
崇睿拧眉,凉声对赵由之说,“自己管好!”
赵由之不禁脸红,心里却感叹崇睿的厚脸皮,明明干了这般孟浪之事,可他竟能这般淡然的装痴!
这脸皮,真够厚!
芷水跺脚,“三哥……”
赵由之将芷水拉到一边,柔声说,“别问了,待回了京都,你有的是时间可见三嫂!”
茴香却深知崇睿干了些什么,才会让她家小姐无颜见他们,她咬着牙跺着脚说,“晓芳,走,我们寻小姐去!”
崇睿脚步一滞,“不许去,她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让她睡会儿!”
晓芳可不像茴香与芷水这般扭捏,她逮着机会便损崇睿,“王爷知道王妃疲倦。还欺负别人,真是好不要脸!”
崇睿静默着看了晓芳片刻,然后有斜睨了墨影片刻,凉声说,“墨影回去北荒替收账去,至于晓芳。便去凉州看看,王烈最近可还安分,顺道再去南疆各部走一趟,你们都不用着急回来,去个三个月便可!”
墨影磨牙,“老子还是十几天便成亲了!”
崇睿仿然大悟。“哦,也是,那便拜完堂再走也不迟!”
这下晓芳急眼了,“王爷,你有那么着急么?哪有拜完堂就要分开的?”
“你与墨影便是!”崇睿闲得就好像在说,嗯。今天的天气不错,很适合报仇!
晓芳这才意识到,崇睿这是变着法的在报仇,不就是笑话他猴急么,真是!
“那刚哲也笑了,也不见你这般对待他呀!”晓芳临死也要拉人垫背。
刚哲一记眼刀飞过来。神色不郁的凉声开口,“王爷,南疆之南的谷亦荀助王爷解除锦州之乱,不如让晓芳去那里住上两年,劝课农桑,纺纱织布,以敬结盟之谊!”
墨影一记眼刀飞到刚哲身上,再一记眼刀飞到晓芳身上,“都给我闭嘴!”
然后抬手,像招小狗一般招晓芳过去,“晓芳儿,师哥带你游山玩水去!”
“走!”晓芳说着,便与墨影结伴而去。
崇睿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总算清净了!”
“王爷请!”刚哲握了握茴香的小指头,对她说,“你与公主先去客栈等着,我们很快便回去!”
女子不入营,不然是非多!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不愿招来任何非议。
茴香与芷水被送走之后,崇睿与刚哲才前往新的巡防营。
看着城门口大大的“锦州巡防营”五个大字,崇睿心里不免激荡出英雄情怀,他的妻子,帮着他完成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大事,那是他的骄傲!
所有的将士都站在操练场上,静静的看着崇睿缓步而来。
崇睿拱手,“过去的一个月,让各位受苦了!”
场下一片静默,良久之后,那名曾经伤害过子衿的小兵才开口问,“王爷,王妃为何不与王爷一道来看看!”
第112章倦归巢
他的话,让军士们都产生了共鸣,在他们看来,新的锦州巡防营,没有人比子衿更有资格检阅。
“在各位与病魔抗争之时,京都有人用王妃入营大做文章,作为丈夫,我不愿她在被人诟病,是以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军营之中。”崇睿说完,便静静的站在高太爱上,猎猎风声吹起他深蓝色的袍角,让他肃杀而又温情。
“王妃恩德,属下等没齿难忘,惟愿王妃幸福安康!”数万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喧天的声响传遍了锦州城。
之后,整个大月国都流传着一句话,娶妻当娶慕子衿,贤良淑德世无双!
子衿的风头,盖过了当年她母亲的美名!
结束了巡防营的安抚工作之后,崇睿便领着子衿一行人回到了睿王府。
赵倾颜得知今日子衿便能回来,早早的便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直到马车停在门口,她才抹着眼泪从府中走了出来,一看见子衿便搂住一通痛哭。
赵倾颜素来最是端庄,这般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抱着子衿痛哭,显然也是忧心到了极致。
子衿心有不忍,双膝跪地,深深的叩拜,“母亲,女儿不孝,又让母亲担忧难过了!”
莲姨抹着泪珠儿劝道,“小姐,小主人这些日子定然未能好好休息,小姐还是赶紧让小主人回府整顿一番,吃些东西休息一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对对对,你想吃什么,母亲与你做去?”赵倾颜抹了眼泪,将子衿扶起来。
一说到吃,子衿竟有种想流口水的冲动,“母亲,我什么都想吃!”
子衿一句茴香似的回答,惹得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一时间子衿九死一生的悲怆也被冲淡。只余淡淡幸福滋味。
“哎哟,你看去趟军营,都把我小主人饿成小茴香了,赶紧的,去洗个澡,热水都给小主人备好了,你洗漱一番,便有的吃了!”
说着,便让茴香伺候子衿洗漱去了。
崇睿跟着一道回了琅琊阁,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唐宝公公说,“唐宝,去得月楼将他们家好吃的各色菜各色点心都打包一份回来。”
唐宝捂嘴偷笑,“王爷这是要养胖王妃呀!”
“贫嘴!”崇睿老脸一热,故意板着脸吓唬唐宝。
唐宝却从来不惧崇睿冷脸,甩着拂尘拉着茴香便走。
茴香愕然,“公公,我要去伺候我家小姐梳洗!”
“你家小姐有你家姑爷伺候,你瞎凑什么热闹!”说着拎着茴香便走。
茴香后知后觉的羞得直跺脚,“王爷真是流氓!”
唐宝大笑,“过几日你便知道,你们家刚哲大哥哥流氓起来,指不定比王爷更甚!”
两人的话顺着春风传到刚哲耳中,刚哲面无表情的站在琅琊阁门口,一如往常一般,怀抱破云刀。
守门!
子衿被崇睿扣着纤腰一路回到琅琊阁,软趴趴躺在地上拿尾巴扇风的撕狼一闻到子衿的气息,立马打了鸡血一般的站起来,围着子衿撒欢。
子衿温柔的摸了摸撕狼的头,“撕狼,你乖不乖!”
崇睿不由得想起子衿不在家时,撕狼各种找麻烦捣乱的样子。
“撕狼,出去!”
撕狼完全没有听见崇睿说话一样,继续围着子衿打转,子衿轻笑,“撕狼定是饿坏了吧!”
其实她好饿!
“待我休息休息,明日给你烤羊肉好不好?”子衿对撕狼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待。
崇睿不由得吃味,“你就知道关心它!”
“我伺候王爷梳洗,可好!”子衿回头,哄孩子一般的哄崇睿。
崇睿严肃的睨了子衿一眼,“一同洗!”
“王爷若再这般无状,子衿便去琉璃阁住几日!”昨日他那般欺负,子衿简直没脸见人,今日有母亲在,若崇睿在这般……她便真是没脸见人了。
崇睿一听子衿要回去琉璃阁,便沉眉怒目,“你敢!”
“……”
子衿也不说话,拉着撕狼转身欲走。
崇睿急忙扣住子衿手腕,“去梳洗,我让唐宝去得月楼订了好吃的,待会儿大家一同用膳,热闹热闹!”
有时候崇睿不禁觉得奇怪,明明子衿性子恬淡,可她却十分在意用膳的气氛,喜欢大家一同用餐,只要大家一起用膳,她总是特别开心。
子衿听到崇睿的话,果然十分开心,主动拉着崇睿的手去洗漱。
崇睿心里不禁想,日后太平了,定要与她多生几个孩子,让她再也不必看着别人一家子热热闹闹,自己却冷冷清清。
有了子衿的警告,崇睿果然规规矩矩与子衿洗漱完,两人牵手出门,就见唐宝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说,“王爷,宴席摆在琉璃阁,就等王爷与王妃了!”
两人去到琉璃阁的时候,果然已经坐了满满两桌人,刚哲茴香芷水崇智杏儿和影卫们,就连假装抗议失踪的墨影与晓芳都已经出现。
赵倾颜没见清虚老人与青山老人,便问崇睿,“王爷的师傅与那位清虚前辈怎么没与你们一道过来?”
晓芳不甚在意的说,“那两老头打架去了,他们被关在锦州巡防营那么久,早憋坏了,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出现的,我们可以开吃了么?”说到最后,晓芳有些苦哈哈。
看见这么多美食却不能享用,难受!
“母亲请!”崇睿现在叫母亲叫得比子衿还顺口。
赵倾颜感叹的笑,“不必拘礼,大家一起动筷子!”
说着便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子衿碗里,心疼的说,“你看你,都瘦了!”
子衿微微一笑,“多谢母亲!”
然后便只顾着吃,赵倾颜与莲姨见她胃口大好,又心疼又开心,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崇睿也不时夹些子衿喜欢的菜放到她碗里,子衿来者不拒的竟都吃了下去。
熟悉子衿饭量的茴香看了看晓芳,晓芳看了看莲姨,莲姨看了看赵倾颜,都惊讶于子衿的饭量,倒是崇睿,见她吃得开怀,心疼之余,便不停的给她夹菜。
“王妃,军营的生活虽然清苦,可也不至于将你饿成这般……”晓芳的话没说完,便被墨影敲了一筷子,“吃饭!”
他可不想晓芳说什么话再惹崇睿!
以崇睿那腹黑的性子,指不定真在新婚夜将两人分别派到不同的地方去执行任务!
晓芳见崇睿面色不郁,赶紧闭嘴,可子衿还是羞红了脸,她放下筷子说,“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是饿得慌!”
说着,两颊的颜色更深了些。
崇睿夹了一块锅塌茄子放在子衿碗里。柔声说,“别理他们,这是得月楼新来的大厨做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赵倾颜与莲姨互看一眼,深觉崇睿这般细致对待子衿的样子,与平日冷若冰霜的样子大不一样,深深为子衿开心。
子衿看了看满桌子人都盯着她看,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被崇睿冷冷的扫了一眼,所有人都低头继续吃饭,谁也不敢再看子衿一眼。
“吃饭!”崇睿说着,直接将菜送到子衿嘴上。
子衿架不住他冷厉的目光,便小小的咬了一口,可刚咬一口,便口齿生香,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然后便停不下来了。
崇睿倒是极喜欢看子衿这般模样,看她吃东西,崇睿便觉得心里快活。
吃完后,子衿便觉得疲乏,崇睿见她困顿,也不许她走路,打横一举,便将子衿搂在怀里,一路稳稳当当的回到琅琊阁。
子衿这一觉,睡到午夜时分才醒来。
她醒来时,便见崇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书,半躺在榻上看书呢!
子衿往窗外看了看,“王爷,天黑了么?”
崇睿见她醒来,便放下书问,“饿了么?”
崇睿不说还好,一说子衿还真就饿了,“王爷,我最近这食量大得有些不寻常,我……”
崇睿剜了她一眼,对着门外喊,“唐宝,去将饭菜给王妃端过来!”
“诺!”一直守在外面的唐宝,一听说子衿醒来,赶紧去端饭菜。
“我听刚哲说,你日日夜夜熬着看医书写药方,筋疲力尽之后,自然是需要进补才能恢复,我又不嫌弃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想做的,便让唐宝去得月楼给你买!”
子衿甜丝丝的笑,“王爷这般宠着,我要是吃胖了,可如何是好!”
“胖些有胖些的韵味!”崇睿三句话不到,便将子衿往他的坑里带。
子衿依旧不察,坐起身来整理仪态,然后便拉着崇睿一同去吃饭。
崇睿见她吃得香,也不由得跟着她吃了些,两人吃好之后,崇睿便说,“唐宝你也下去休息吧!”
“诺!”唐宝收拾完碗碟之后,便躬身退出了琅琊阁。
子衿刚吃完,便找了本书一边走一边看,这样有利于消食。
崇睿坐在桌案前,看着娇小的子衿在屋里来回走动,那些子衿不在的日子里的寂静空虚,此刻被她填得满满的。
子衿看了一会儿,发现崇睿还支着头看她,便走过来坐在崇睿身边说,“王爷,您要是累了便去歇息吧,我刚醒,得再看会书消消食!”
崇睿将握着子衿的纤腰,轻轻一提,便将子衿抱到怀里,不怀好意的说,“我知道更好的消食方法,不必这般累!”
子衿最近真是容易犯困,一听不必累,她便心动了,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什么方法?”
崇睿心里乐翻天,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真想知道?”
嗯!
子衿慎重的点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崇睿腾空抱起,往内室走去。
子衿哀嚎,又上当了!
她明明也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为何一遇见崇睿,便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崇睿将子衿放在榻上。轻轻的勾着她的衣襟,似有似无的挑逗着说,“白日你你总说害羞,现在是深夜,你还要如何拒绝?”
子衿羞得小脸通红,喏喏的说,“我不拒绝!”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便像打了鸡血一般,三两下便扯了子衿的衣服,让她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的眼眸之中。
子衿羞得用右手去挡他的眼睛,崇睿却将她的手拉下来,连同包裹起来的左手一道,紧紧的握在手中。
子衿缩了一下,想将左手藏起来,崇睿却不许她藏,还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会将你的手伤治好!”
子衿柔柔的笑,“王爷又不懂医术!”
“就算求遍天下名医,我也会将你的手治好!”崇睿眼里的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
见他这般慎重,子衿也不好意思在逗他,未着寸缕的她有些怕冷的靠向崇睿。崇睿便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清虚前辈给我留了药方,他说基本能治愈,不要担心!”
崇睿恨不能将子衿嵌入怀中,他低头咬住子衿秀气的鼻尖,恶狠狠的说,“小东西,就知道戏弄于我!”
两人说着笑着,目光便胶着到了一处,缠绵悱恻,纠纠缠缠!
……
崇睿发了狠的蹂躏了子衿一整夜,最后还是子衿喊累求饶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搂着她沉沉睡去。
寅时,唐宝来唤崇睿去上朝,崇睿小心翼翼的对唐宝说,“今日你不用与我一同上朝,待会儿去得月楼要些生的海鲜馄饨回来,王妃醒来后,便弄给她吃,记住不许任何人在琅琊阁周围大声喧哗。”
交代完一切之后,崇睿才赶去皇宫。
崇睿去到皇宫时,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羡慕。子衿这一场战,替崇睿赢得的不光是荣誉,更是尊崇。
皇帝见崇睿上朝,便关切的问,“子衿如何,熬了一个多月,身子骨可受得住?”
“儿臣代子衿谢过父皇,她就是睡得太少,又劳心劳力,休息几日,应该会好些!”崇睿想到子衿那能吃能睡的样子,脸上坚毅的线条都跟着柔和了些。
“嗯,这次她与刚哲护巡防营有大功,各赏黄金五千两,良田五十顷,刚哲赐府邸一座,子衿么,便赐京郊那座听风荷苑避暑山庄,这几日你便带着她去休养休养。”
“谢父皇恩典!”崇睿不卑不亢的接下封赏,然后退至一旁。
李德安见皇帝没提兵部尚书一职,便小声提醒道,“陛下。您与几位大臣商议过,关于刚哲将军任兵部尚书一职之事未曾……”
皇帝微笑,“你看朕这个脑子,竟将这等大事都忘了!”
“之前与众爱卿提过,若是刚哲能按住巡防营不发生暴乱,那他从锦州回来,兵部尚书一职便由他担任,如今众爱卿可有异议?”
皇帝问完,便眸色深深的看向下面,太子党羽听闻此事,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那些中立的都敛眉不语。
对于崇睿得势也不拉帮结伙的作为,他很是开心。
赵由之站出来拱手说道,“既是如此,那便有陛下做主了,由之一介文官,管理兵部,十分吃力!”
“如此,你便安心准备与芷水大婚之事,让刚哲管理兵部吧!”皇帝说完,便静默下来。
不管是何时,最怕的。便是忽然的静默。
崇睿一直暗中观察皇帝的反应,见他静默,心中便有些打鼓,依照皇帝的一贯作风,在没有拿住慕家的把柄,无法给他们治罪的情况下,给了崇睿这么大的封赏,他一定会给皇后一些甜头,这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果然,崇睿的想法才刚冒出来,皇帝这边便开口了。
“眼看着太子也被关在太庙四个月了,锦州躲过大劫,理应普天同庆,李德安,你让人去太庙将太子接回来吧!”
“诺!”
下朝之后,赵由之找了个机会,跟在崇睿身后去了睿王府。
崇睿回去时,子衿还未起身,他不忍去打扰她,便在厅堂坐着,也刚哲说起日后他担任兵部尚书之事。
刚哲倒是看不出悲喜,只淡淡的点头说,“刚哲定幸不辱命!”
这时,何管家来报,“王爷,赵侍郎来了!”
崇睿淡淡说,“快请!”
赵由之一入内,先对刚哲拱手,“恭喜刚兄荣升!”
“多谢驸马爷鼎力相助!”这个兵部尚书一职是如何的来的,刚哲心里已经清楚。
赵由之摆手,“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不过就是推波助澜而已!”
崇睿亲自给赵由之倒了一杯热茶,“你如此匆忙而来,所为何事?”
“三哥,皇上此时释放太子,可是有什么打算?”在赵由之看来,太子这样的恶人,就该被杀头才对。
崇睿淡淡的轻抿了一口香茗,凉声说,“帝王的权衡之术罢了,我们未能在此次巡防营事件中拿下慕家,父皇自然不会轻易开罪于他们,毕竟大月国绝大部分的兵力,依旧掌握在慕良远手中。”
“可是太子一旦离开太庙,皇后便不会安分,接下来,只怕……”
“无妨,你只管做好你的新郎官,太子那边,我已然为他想好了去处,不会耽搁你们洞房!”崇睿说着,便扫了两人一眼。
刚哲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赵由之脸皮薄,被崇睿调侃得面色潮红。
处理好一切之后,刚哲便被崇睿踢到他的尚书府邸去了,连同一起被踢走的,还有茴香。
茴香哭得惨兮兮,“王爷,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姐的!”
崇睿拧眉,“你迟早都是要嫁的,再说只是让你去替刚哲打扫屋子,置办些东西,又不是现在就叫你嫁过去。”
刚哲睨了崇睿一眼,提着茴香的衣领便上马往他的府邸走去。
“与我去看看新家,你有必要哭得这般凄凉么?”只有他们两人时,刚哲才将怒气表现出来。
茴香咽口水,眼珠子乱动的找借口,“人家以为王爷不许我在回王府了么!”
刚哲继续睨她,“那日后与我一同生活,你不是天天要哭鼻子?”
茴香怒,鼓起勇气踢了刚哲一脚,“谁要与你一同生活,成婚之后,我还要回去的,我可不与我家小姐分开!”
刚哲看了她那双作乱的小脚一眼,冷冷的说,“你敢么?”
茴香在心里衡量,我家小姐做饭好吃又温柔,刚哲冷冰冰无趣又凶狠,为何不敢!
其实尚书府离崇睿的府邸并不远,说话间两人便已经到达。
茴香两个眼睛水灵灵的转动着,看向那两扇朱红色大门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大木头,日后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家么?”
今天以前,他们都只是睿王府的家仆,怎么短短的时间内,就摇身一变。变成京都数一数二的大户了呢?
“嗯,你喜欢么!”
茴香那句大木头让刚哲拧眉,可是那句他们的家,又让他怒气消失于无形。
说罢,刚哲便拉着茴香的手往尚书府走去。
两人推开厚重的大门,错落有致的院落便展现在他们眼前,亭台楼阁,鸟语花香。
茴香一改刚才的惨样,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在府里穿梭,看完前院看后院,在后院,茴香发现了一片美丽的桃林,桃林的地上,还开满了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儿。
“好美!”茴香一看见那片花海,瞬间便被迷住了。
刚哲见她眸色晶莹的样子,不由跟着她的语气重复,“是很美!”
他压根就没看那花海,此刻他眼里,只有茴香。
茴香快乐的穿梭在花海中,银铃般的笑声传得好远好远!
刚哲跟在她身后,有些木讷的说,“日后。我们不用仆役可好!”
他不喜欢人多,既是两人的家,他便希望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便好,他最是受不了大群的女子在一处,茴香这般单纯,他不愿有别的女子惹她不开心。
茴香自己本身就是丫鬟出生,自然是赞成刚哲的,“嗯,我无事便去找小姐一同聊天说话,你在家我便在家,多好!”
刚哲拧眉,握住茴香的手腕,“你成婚之后还日日回娘家,不怕人笑话?”
茴香嘟嘴,“你不喜欢么?”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我皆无高堂,你不在意,那我便日日回去找小姐!”
茴香一路走好一路跳,好不快活!
可走在花间,难免会踩空,茴香只觉身子一倾,她害怕的捂住眼睛大叫。“好痛!”
刚哲见她身子不稳,连忙拦腰将她抱住,幽幽的说,“你确定很痛?”
茴香捂住眼睛,楚楚可怜的点头,“恩恩,可疼了!”
刚哲眸光一闪,坏心肠的松手,在茴香快掉到地上时,才继续伸手将她拦下来。
茴香两次自由落体,吓得魂不附体的拍着小胸脯说,“好险好险!”
见她好不做作的动作,刚哲的眸子一黯,瞳孔之内有欲念愈来愈强。
茴香心思最是单纯,见刚哲搂住她,便笑眯眯的攀着刚哲的脖子,狠狠的亲了刚哲一记,还乐呵呵的说,“原来嫁个武功高强的相公也挺不错。”
刚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圈,恶狠狠的说,“你若再撩我,便不怪我不客气。”
虽说茴香是个丫鬟。可是脾气却比子衿这个小姐大多了,被刚哲这般一说,她便不干了,叉着小蛮腰嘟着小嘴反驳,“谁,谁撩你了!”
刚哲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扶她站好,不打算与她辩解。
可茴香不干啊,她拉着刚哲理论,“大木头,我讨厌你,欢喜的时候,便拉着人家四处逛,不欢喜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讨厌。”
刚哲当她是小孩,不予理会。
“大木头,臭木头,烂木头!”茴香拉着刚哲撒泼。
刚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说,“不许叫我大木头!”
“大木头,大木头。大木头!”茴香偏不,她也不许刚哲叫她小包子,可刚哲不也一样故我!
刚哲忽然发狠的握住茴香的下巴,眸色深深的说,“你再叫,今晚便不用回王府了。”
茴香小孩子心性,心里委屈便掉泪,刚哲又最怕见她哭,两人棋逢对手一般,刚哲怕茴香哭茴香便哭死给刚哲看。
茴香怕刚哲凶,刚哲便企图用恐吓的手段阻止她胡闹。
这样一来二去的过招,刚哲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别哭,带你去市集逛逛!”刚哲对付茴香的最终办法,还是如哄孩子一般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今日茴香竟觉得分外委屈,她抹着成串的泪珠儿,转个方向不理刚哲。
刚哲去拉她小手,她将刚哲甩开,任性得像个孩子。
刚哲性格冷厉又火爆,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哄她,她却一直甩脸子,刚哲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罢了,我送你回王府!”
刚哲这般说来。其实很正常,他哄不好,自然要交回去,让子衿与莲姨来哄,可茴香一听却哭得更狠了。
从知道刚哲变成大官开始,她心里便忧心刚哲会看不起她丫鬟的身份,如今刚哲一言不合就要送她回去,她又急又怕又生气,便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刚哲额上青筋必现,咬着牙隐忍的说,“不回你哭,回你也哭,你要作甚?”
茴香受了委屈,便谁也不理,只管蹲在地上痛哭,心里还愤恨的想,“哼,你不要我我也不稀罕,正好我也不想离开我家小姐!”
茴香不说话,刚哲便无法。
他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很严肃的问,“你到底要什么。说!”
“我不要你,就是不要你!”茴香心想,反正你都嫌弃我了,还不如我先抛弃你,哼,不要你了!
刚哲听了茴香的话,眸子里一片寒凉,他幽冷的说,“你再说一遍?”
茴香抹着泪珠儿抽抽搭搭的说,“再说便再说,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我们在也不要见面!”
说着,便要逃回王府去找子衿告状。
刚哲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牢牢的搂在怀中,被她抛弃的滋味,竟然这般难受。
这种难受夹杂着愤怒,瞬间便焚烧了刚哲的理智,他低头精准的找到茴香的香唇,狠狠的便吻了下去。
被他拥抱着亲吻,茴香先是害羞,然后便使劲踢他。口齿不清的说,“你都不喜欢我不要我,为何还要这般待我!”
刚哲从未如此愤怒,他不知如何表达子衿不愿茴香离开他的心思,只能狠狠的,将她困在自己怀中。
一来二去,茴香累得无力也挣脱不开,便只能由着刚哲狠狠的,一寸寸的蚕食她的理智与方寸。
渐渐的,刚哲便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他的手,慢慢的从茴香的腰上一路往上,这里可是有他养了好几年的小包子。
被刚哲这样对待,茴香羞得满脸通红,又开始挣扎起来。
“你别动!”刚哲拼了命才能忍住想要就地解决了茴香的冲动,茴香在他怀里这般蹭来蹭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甜蜜的折磨。
茴香不甘示弱,“你才别动,你与你家王爷一般,都是流氓!”
虽然未经人事,可看子衿看得多了,茴香对男女之事,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
听她孩童一般的话语,刚哲不由得拧着眉心叹息,“这不是流氓,男子遇见心仪的女子,自然会想与她亲近!”
“王爷喜欢我家小姐我承认,可你又不喜欢我,你就是耍流氓!”茴香小脑瓜平日不怎么灵光,这会儿与刚哲死磕,倒是挺好使。
刚哲硬朗惯了,哪里懂得如何对付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更不遑说要说那些他听了都会觉得恶心的情话。
“我不是耍流氓!”他心里是喜欢茴香的,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是流氓。
可是茴香不觉得呀!
茴香认定了刚哲已经嫌弃她,自然觉得刚哲就是个十足的流氓,于是两人便展开了一番孩童的争论不休。
“你就是流氓!”
“我不是流氓!”
“你就是!”
“我不是!”
……
刚哲被茴香弄得精疲力竭,只好再次以吻缄封。
这次不管茴香如何挣扎,刚哲都不松口,那架势活像要将茴香吞吃下肚一般,茴香挣扎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毛刚哲了。
第一次见子衿被崇睿做了那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子衿一身青紫的样子,让茴香记忆犹新,她瑟缩了一下,幽幽的吐出一个字,“怕!”
刚哲浑身绷紧,身体的每一处都跟坚硬的石块一般,涨得发疼,可茴香一句轻轻浅浅的低吟,便让刚哲投降。
他用额头轻轻的抵着茴香的额头,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询问,“怕什么?”
茴香瘪嘴,“怕你耍流氓!”
“那是夫妻之间必然会做的事,你若是怕,那我便等你!”说完,刚哲都不禁拧眉,自己为何偏生选了这样一个懵懂的少女来折磨自己。
茴香听了刚哲的话,抬起头来控诉,“那王爷将小姐弄得一身青紫,你也会这样对我么?”
刚哲脑子里不禁闪过两个画面,他说会,茴香定然不会让他碰,他若说不会,到时茴香也照样不会让他碰!
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是情难自已,不是伤害!”刚哲只能这样说。
茴香听后,却单纯的自以为,刚哲定然不会这般对待她,所以她眯着眼笑得一脸纯真,“我就知道你不会!”
刚哲嘴角抽了抽,到时候谁控制得了?
可茴香在夕阳余晖中灿烂的笑容,却让刚哲无比的暖心,原来这一世,他还能遇见一个只要欢笑,便能温暖他的人。
刚哲握着茴香的手温柔的说,“我们回去吧!”
哎,心好累,这一天全用在哄茴香上了!
茴香见他难得的温柔,那刚毅的五官在夕阳的照耀下,竟产生一种朦胧的温情,这让茴香十分感动。
她主动揽着刚哲的脖子,微微笑着亲吻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一碰,便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时间漫天飞舞的桃花,都不忍心打扰这对别扭有情人。
睿王府。
子衿睡到日暮西沉才醒过来,她张开眼。便见到一室暖融融的金色夕阳从窗棂上跳跃着,洒满整个房间。
“茴香?”
子衿衣服被崇睿撕碎了,已经没法再穿,子衿不得已,只好隔着珠帘喊茴香,在外室处理公文的崇睿听到子衿的声音,便撩开珠帘走了进屋。
子衿一看见他,那些记忆便统统回笼。
羞得她用被子连头盖住,不打算与崇睿说话。
崇睿自然是有办法的,他沉吟着走到榻前,也不去揭她的被子,就坐下来,淡淡的说,“太子从太庙出来了。”
子衿迟疑了一下,还是揭开被子,露出一双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眸,还有泛着红晕的消瘦脸颊。
“可是出了何事?”子衿也猜想,皇帝不可能毫无理由的便放了崇明。
崇睿赞赏的说,“真不愧是我的娘子,刚哲晋升为兵部尚书了。”
“这一次,我们没能扳倒皇后,所以陛下为了权衡。只好将太子放出来,一方面能制约我们,一方面能安抚慕家与皇后。”
不愧是子衿,与崇睿所想一般。
“嗯,茴香去看新居了,我伺候你起身可好?”崇睿说完,幽幽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在子衿裸露的肩头穿梭。
子衿防贼一般的将被子拉高,“不劳王爷费心,子衿自己便可!”
哎!
崇睿叹息,“那好吧,母亲说差不多可以用膳了,刚才便让莲姨来了两次,你若继续推却下去,只怕母亲也要跟着饿肚子了。”
“那个……劳烦王爷帮我拿一下衣服!”子衿咬着牙低着头,口齿不清的说着。
若不是见她睡了一整日没进食,崇睿断然不会那么早放过她。
可他就是心疼啊!
“咯,赶紧穿好,我让唐宝去打水过来给你洗漱!”其实崇睿早就备好了衣物给子衿,只是放在榻尾的矮柜上,子衿没看见而已。
子衿穿好了衣服,洗漱完之后,便跟着崇睿一同前往琉璃阁。
琉璃阁中。
莲姨一边上菜一边与赵倾颜聊天。“小姐,您不觉得小主子这次回来顶奇怪的,嗜睡又贪吃,与她平日大不一样。”
赵倾颜拧着眉叹息,“贪吃嗜睡都不是毛病,只是我担心她是在锦州累垮了,这般拖下去,还是不妥,要不,明日你寻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吧!”
“母亲,我自己便能看,哪里需要大夫啊!”
以往,子衿很避讳在赵倾颜与莲姨面前说起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么多次之后,她们似乎也相信了子衿自学成才学会了医术这一说法。
是以,在她们面前,子衿便不再避讳。
“小主子,你自己能看,那你便看看啊!”听到子衿的声音,莲姨便着急忙慌的让子衿自己检查一下。
然后,崇睿迈着长腿跨过门槛。
“王爷,可以用膳了!”莲姨躬身给崇睿行礼。崇睿淡淡颔首。
“母亲!”崇睿走到赵倾颜面前,又规规矩矩的给赵倾颜躬身行礼。
赵倾颜点头,“都坐下先吃饭,子衿定是饿坏了吧!”
说起这个,子衿也开始自我反思,最近这段日子她确实不太寻常,莫不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么?
落座之后,子衿便搭脉自我诊断,只是那脉象……
子衿试了三次,最后无奈的将手放下。
赵倾颜殷切的看着子衿,“探到没有?”
“我可能医术不够,测不出来,先用膳吧,明日再说!”子衿压下心里的疑惑,招呼大家先用膳。
莲姨看了看外面,不解的问子衿,“小茴香呢?”
子衿与崇睿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移开,“嗯,我让她去替我做点事,不必等她了!”
崇睿淡淡的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眸色深深的看了子衿一眼。心想,今晚茴香怕是回不来了。
用膳结束后,子衿便赖在赵倾颜屋里与赵倾颜叙话,崇睿与女人家没什么可聊,便离开琉璃阁,走在府里散步。
走着走着,崇睿忽然顿住脚步,他总觉得刚才子衿把脉的时候,神色有异。
唐宝原本亦步亦趋跟在崇睿身后,崇睿这一停下来,唐宝便直接撞到崇睿后背,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
崇睿拧眉沉默的看着冒失的唐宝,良久之后才开口,“你去寻个信得过的大夫来!”
唐宝一听要请大夫便着急了,“王爷,您可是有什么隐疾不便让王妃知道啊?”
唐宝问完,自己又在哪儿嘀咕,“不对啊,昨夜王爷那样子可不像是有隐疾的样子!”
崇睿怒目,“再废话缝了你的嘴!”
唐宝见崇睿动怒,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寻大夫去了。
崇睿离开后,子衿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说,“母亲,我怎么觉得我这样子像是……”
子衿不知如何将那句话诉诸于口,她迟疑着,自己都无法相信,可手却轻轻的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神情无比的温柔。
赵倾颜一看,忽然激动的站起身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