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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医妃 第42章 再见慕子兰 为Sun宝宝跟静静的看你装逼加更

作者:一盏风存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31 MB · 上传时间:2018-11-04

第42章 再见慕子兰 为Sun宝宝跟静静的看你装逼加更


  晓芳向来敏锐,感觉子衿被人挟持,她立马从腰上抽出随身小匕首,正要上前教训狂徒,却被刚哲破云刀一挡,隔开了她的招式。

  “大木头,你不知……”晓芳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哲功夫在她之上,不可能马车里坐着个人而不自知,那……

  而刚哲,对茴香给他起的这个外号,表示不悦的拧紧了俊眉。

  子衿被人狠狠的拉到怀里,从他的气息里,子衿感觉到一股灼热,但是熟悉的味道跟温度。却让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子衿想将他桎梏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拿开,可崇睿去异常执着,刚才晓芳的话,他听见了。

  子衿跟卢嬷嬷说的话,他也知道了。没想到这个小女子,居然敢为他闯皇城,更没想到,她这一闯,居然成功了。

  子衿不知崇睿心思,反手探了探崇睿额头,又给他号了一番脉,确定他已无大碍之后,子衿才松了一口气。

  崇睿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活了二十几年。除了卢嬷嬷,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拼命,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慕子衿,在他百般算计之后。她居然还能如此帮助自己。

  崇睿无法面对子衿,可是她在皇宫里,他又着实放心不下,这才让刚哲驾着马车前来接应。

  “王爷怎么不在府里好好休息?”子衿的手素来温暖,可今天却很冰凉。

  皇宫何等凶险,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的地方,崇睿知道子衿能全身而退已然是有大智,对她这样的女子而言,会心生寒意也是正常。

  崇睿紧紧的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子衿的小手,尽管心里惊涛骇浪,可面容依旧平静,话语也不疾不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父皇的。”

  子衿身体一震,本能的抽回手,可是手被崇睿紧紧包裹,抽不出来,子衿抬头不解的看向崇睿,两人刚好四目相对,这般相对。让他们彼此的呼吸紧密的交缠纠结在一处,两人皆是一怔。

  “怎么,不便与我说?”崇睿邪肆的挑唇,居高临下的看着子衿。

  子衿回避与他对视,她低下头。淡淡的说,“晓芳姑娘自会告诉王爷。”

  不是她想隐瞒,只是事关母亲清誉,子衿不愿贸然跟人提起,但是她深知。崇睿既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皇帝想要外派他的消息,那这点小事,更是不在话下,何况晓芳可是全场隐匿在子衿身边,子衿相信。晓芳会跟崇睿说的。

  “可我想听你说!”崇睿一直紧紧的握着子衿的手,这一刻,子衿忽然有种被崇睿宠爱的错觉,可她终究有自知之明,相信崇睿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王爷,我很难受!”

  崇睿挑眉,看向子衿的神色冷了几分,他在探究,不知子衿此举是有心或是无意。

  忽然,他伸手探了探子衿的额头。子衿额头冷汗津津。

  “晓芳,她在宫里可吃过什么?”崇睿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肃杀嗜血的冲动,搂着子衿的双手也不由得加重力道。

  晓芳被崇睿一声怒吼,吓得赶紧禀告,“王妃未曾碰任何东西!”

  子衿把自己的手从崇睿手中抽出来。轻轻的拍拍他的手臂,摇头说,“没人下毒,我只是感染了风寒。”

  噗!

  马车外的晓芳很不厚道的笑了一声,但在刚哲冷冷的凝视下。她没敢继续笑下去。

  崇睿似要咬碎一口银牙,他感染风寒,她立刻也巴巴的感染上……

  莫非?

  崇睿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自己早上可曾对子衿做过什么会导致她被传染的事情。

  “去医寮!”

  去过医寮之后,大夫告诉崇睿,子衿确实只是感染了风寒,回程的路上,崇睿凉声询问刚哲,“她今晨为我治疗时,可有发生何事?”

  刚哲把破云刀往怀里一抱。冷冷说,“你把所有人都赶出来了,谁知道!”

  崇睿咬牙!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定是逼着王妃共浴。我可是听说,唐宝公公打开房门时,王妃跟王爷可是跟那交颈鸳鸯一般,一起泡在桶里的。”听晓芳叽叽咋咋一通说,崇睿的脑子里。渐渐浮现一些片段。

  还真是!

  “你别听晓芳姑娘瞎说,我只是受了寒气,不是……”子衿发觉自己若再说下去,会更加暧昧,所以她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崇睿但笑不语。

  子衿忽然揪着崇睿衣襟。语重心长的说,“王爷可还记得子衿中毒那次?”

  崇睿不知道子衿为何要提起那件事,他拧眉不悦的瞪着子衿,“既是病了,就好好休息,多事!”

  “王爷……”子衿轻轻拉扯崇睿的衣襟,眼神楚楚的看着他,讨好意味那般明显。

  见她这般服软,崇睿心里一紧,脸色却愈发冷厉,恶狠狠的说,“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子衿被崇睿一吼,本能的缩了一下,原本煞白的小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王爷可还记得子衿中毒始末,还有王爷书房……”子衿思来想去,一直陷害她的人不可能是奴儿,以李贵妃的人品,若是抓住崇睿那么大的把柄,定然是要以此大做文章的。

  可作为细作,一心只对付子衿,却从未有损半分崇睿利益,只能说那人虽然知道崇睿所有事情,但是却希望崇睿好,而一心对付子衿。无外乎就是因为子衿空有王妃的名衔,她憎恨王妃这个身份,因为她爱王爷。

  有了这样的推断,那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解释,而那个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怎么,你要秋后算账么?”崇睿的身子骨还有些发软,于是拉着子衿一同靠在车壁上。

  “这两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针对我来的,亦或者说,是针对王妃来的,不管是哪一次,王爷都是片叶不沾身,所以子衿有个大胆的推论,这两件事都是女子所为。而且她无心伤害王爷,却要致拥有王妃这个身份的人于死地。”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勾唇一笑,“你是想告诉本王,其实你很无辜,都是受本王所累是么?”

  果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子衿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身体也愈发无力,也不知是病情加重,还是被崇睿气的。

  “子衿的意思,是这位榕榕姑娘,该动一动了!”子衿说完,忍不住咳了几声。

  崇睿轻柔的抚摸子衿后背替她顺气,可眼神愈发冰冷,他在思忖,慕子衿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是想借此表达她不是皇后一派的人?

  还是她们两个原本就是一路,只是到了要牺牲一颗棋子的时候?

  可不管是哪一种,慕子衿能凭这么细微的线索,查到这么多事情,原本就预示着她很不简单,可她到底是哪边的人?

  就在这时,刚哲撩开帘子,冷声说,“王爷,慕家大小姐又来了!”



第43章赵氏之争


  又?

  子衿蹙眉,看向崇睿的眼神多了一丝疑惑,“王爷,大姐经常来么?”

  看子衿疑惑的样子,崇睿扬眉,不知该佩服她演技精湛,还是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

  “王爷,我与大姐素来生分,她……?”子衿这般聪明的女子,怎么不知慕子兰的出现,对那时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崇睿并未回答子衿的话,撩起衣摆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心点,出来吧!”

  听着他柔得如春风拂柳一般的话语,子衿却一片恶寒,脚更是有千斤重,她不想出马车了!

  崇睿伸手去拉子衿,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子衿把手伸出来。

  慕子兰见崇睿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忙迎上前来行礼,“子兰见过王爷!”

  今日慕子兰显然也是特意装扮了一番才来的,一身粉色镶金边广袖留仙裙,逶迤在地上,像盛开的桃花那般娇艳,她还别出新意的在眉心处画了一片娇艳的桃花瓣,头上的饰品也皆是桃花形状的,可崇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艳俗。

  他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了慕子兰。

  “怎么,走不动了么,过来,相公抱你!”这下不管子衿觉得恶寒,连刚哲跟晓芳都不自觉的搓了搓手臂,冷!

  也不管子衿是否愿意,崇睿伸手进去拉住子衿的手腕,就将她拉出来,紧紧的搂在怀里并以眼神示意她要听话。

  子衿是想反抗来着,可是一接触到崇睿的眼神,她就不敢放肆,她跟崇睿有过交易的,是的,只是一场交易。

  想到这里,子衿眼底泛起一抹苦涩。

  “哟,子衿这是怎么了?在片刻的错愕之后,慕子兰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假意关切的问子衿。

  子衿原本并不想与她照面,可她都指名关心了,子衿也不好太过冷漠,毕竟母亲还在将军府住着,正好也可以以此让崇睿将她放下来,这般抱着回去,成何体统!

  “王爷,我自己能走,既然姐姐来了,我理当跟姐姐说两句话。”子衿揪着崇睿的衣襟,讨好意味明显。

  崇睿勾唇,“都怪我,昨晚放肆了。”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人皆吸了一口冷气,尤其子衿,一张脸涨得通红。

  子衿还来不及辩解,崇睿又开口了,“晓芳,请慕大小姐到迎客厅用茶,本王送王妃回去补眠。”

  与慕子兰擦肩而过时,子衿恍然看见,慕子兰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熟悉,带着恨意和妒意。

  将子衿安顿好之后,崇睿并未急着去见慕子兰,子衿也不敢催他离开,他本就对子衿存有疑心。慕子兰她不想见,能不见自然最好,而崇睿,他若相见,即便子衿现在死在这里,他也会去见,若是不想见,子衿也无可奈何。

  晓芳从外面气呼呼的走进来,也不给崇睿行礼,对着子衿说,“王妃,那慕子兰真是你姐姐?”

  子衿不明其意,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跟你还真是有天壤之别,若不是在王府,我一刀宰了她。”晓芳虽然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但平素却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子衿还未曾见她这般发火。

  “怎么了?”她想坐起身来,问问经过。

  “不怎么,就是看她不顺眼,想宰了她!”晓芳说得毫不避讳,一脸嫌弃的样子,让子衿心里一寒。

  慕子兰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不过。若她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怕……

  想到这里,子衿便有些担忧,想要起来,虽然慕子兰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毕竟也是子衿的姐姐,子衿并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况且……

  她若真的在崇睿这里吃了苦头,她定然会算在子衿身上,那母亲在慕家,可就艰难了。

  崇睿压住她的肩膀,凉声说,“躺着,本王去会会她!”

  崇睿整理了一下衣摆正欲起身,却被子衿拉住衣袖,她仰着头软言道,“王爷,慕子兰素来跋扈,所以难免会有礼数不周的地方,但是能不能请王爷不要与她计较!”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神色一凛,冷声说,“怎么,你这是要替她求情?”

  “不是,母亲还在将军府,子衿不愿她将怒火迁怒到母亲身上。”子衿了解慕子兰的个性,今日她若真的受了委屈,她一定会去母亲那里讨要回来的。

  听到她的解释,崇睿的神色总算是柔和了些,“你放心,她若真的敢对你母亲出手,我便将你母亲带回来,跟你同住。”

  “不……不行……”子衿哪里敢让母亲前来同住,她不想让她担心,若是知道子衿跟崇睿尚未圆房,她心里一定难过。

  “为何?”

  “就……不方便!”子衿哪里敢跟崇睿说实话,一张脸上已然红霞密布。

  如此一来,崇睿倒生出了几分尴尬,若是子衿生母住到王府来,定然会知晓他跟子衿尚未圆房,如此,还是算了吧!

  “我且先去见见慕子兰,你好好休息!”崇睿临走前,对晓芳使了个眼色,晓芳会意,跟着崇睿离开了子衿房间。

  “王爷,何事?”离开清风阁后,晓芳便迫不及待问崇睿,是不是有何要事让她去处理。

  “王妃是如何说服父皇的。一一道来。”崇睿心里一直猜不透子衿,不明白她如何能劝服皇帝,打消了藏在心里好几年的打算。

  晓芳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崇睿,崇睿听过之后,拧眉沉思了很久,忽然,他豁然开朗的勾唇一笑,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如虎添翼了。

  “去守着清风阁,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要让茴香跟任何人接触。”言落,崇睿转身前往会客厅。

  本来慕子兰见崇睿那般宠溺慕子衿就已然怒火高涨,可崇睿却迟迟不来与她相见,让她更加生气,就如子衿所言,慕子兰素来跋扈,她早已经将这笔账全部算到子衿头上。

  可当崇睿衣袂飘飘的从外面走进来时,她还是能迅速换上娇笑,腰肢轻扭的走到崇睿面前,知书达理的敛了广袖,屈膝给崇睿行礼。

  “大小姐客气,想来大小姐也看到了,子衿她身子不适,大小姐今日只怕又要白跑一趟了。”崇睿特意把“身子不适”四个字咬得极重。

  听到崇睿的话。慕子兰的脸色果然冷了下来,她在心里腹诽,“好一个身子不适,这小贱人,也不知有何魅惑之术,让这崇睿这般着迷。”

  “王爷说笑了,既然妹妹身体不适,我也不便打扰她,可子兰却有事想请王爷帮忙,不知王爷可否伸出援手。”慕子兰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慕子衿,能不嫩见到子衿,她根本就不在意,只要能见到崇睿便好。

  崇睿不动声色,可眼神却越发冰冷,看来刚哲说得没错,这慕子兰只怕未必是为慕子衿而来,想到慕子兰觊觎自己,崇睿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大小姐且说来一听,若是能帮,本王自当尽力,不然子衿不得怪罪本王?”崇睿这人,心思何等细腻,一旦有了决定,自不会客气,慕子兰既然自己找上门来让他利用,他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如何对得起她。

  “其实子兰说求,不过是件小事,子兰素闻王爷文韬武略,熟读兵书,子兰虽是女子,可对兵书也甚是热爱,可毕竟愚笨,很多地方都参悟不透,所以想求王爷替子兰解惑。”慕子兰之所以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崇睿身边,就是在读兵书。

  崇睿淡淡的睨了慕子兰一眼,凉声说,“大小姐好学可嘉,但本王却不能答应大小姐,小姐尚未出阁,与本王共处,未免瓜田李下,再说了,本王答应过子衿,此生,只与她琴棋书画,共享天伦。”

  崇睿言落,便让卢嬷嬷送客,头也不回的走出厅堂,临走前,他特意用慕子兰听得见的音量吩咐站在门口的刚哲,“王妃胃口不佳,听说得月居菜品不错,你去给她弄点开胃小菜,顺便将素衣坊的掌柜请来,给她再给王妃做几身过冬的衣服。”

  听到崇睿的话,慕子兰恨不得摔了茶盏,那得月居的菜品千金难求,一般人根本就吃不到,素衣坊掌柜更是难得一见,她有个规矩,若是她看不上眼觉得不配穿她所裁衣物的,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才子佳人,她皆不买账。

  可是刚才崇睿的口气说明,那素衣坊掌柜不但给慕子衿做过衣服,而且不止一套,这崇睿到底是有多宠爱子衿?

  想到这里,慕子兰知觉怒火中烧,气冲冲的带着丫鬟离开了崇睿府邸。

  她刚离去,刚哲就前来告诉崇睿,“王爷,慕子兰走了!”

  “如何?”崇睿负手而立,站在回廊上看着远处的残荷深思。

  “如王爷所料,气坏了。”

  “嗯,那便好,跟着她,一旦她对赵倾颜不敬,立马将赵倾颜接到府上来。”

  刚哲抱拳,“是!”

  “对了,得月居跟素衣坊那边,去告诉唐宝,让他去办!”

  刚哲已然提气正欲跃上房顶,崇睿的话,让他呼吸一乱,若不是刚哲机灵,差点倒葱栽掉到荷花池里。

  他原以为崇睿只是说说而已,没曾想,他居然当真了。

  崇睿静静的看着落叶纷飞,喃喃自语道,“慕子衿,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当赵倾颜浑身是伤的被晓芳带到清风阁时,子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的冷,她从未像此刻那般痛恨过任何人。

  “母亲,是不是慕子兰干的!”子衿原本就生着病,看到赵倾颜的伤。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若不是茴香扶着她,她只怕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赵倾颜微笑着轻轻的抚摸子衿的小脸,柔声说,“不妨事的,只要你过得好,母亲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听到赵倾颜的话莲姨却不依不饶的指控慕子兰,“小小姐,那大小姐当真可恨,她居然说您不要脸,勾引王爷,还说小姐管教不严,一上来就给小姐吃了一顿鞭子,若不是这位姑娘,小姐非被她打死不可。”

  子衿一心担心母亲病情,将她扶到床上去躺下,让茴香去取了金疮药,她一边给母亲清洗伤口,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母亲,女人不孝。”

  “好了,母亲没事,对了,这两个月母亲也没机会见你。等下睿王爷回来,你要好好感谢他,这些日子,一直承蒙他的照顾,让我免于被公孙氏羞辱。”

  子衿一头雾水,崇睿他……

  “王妃,王爷知道王妃在慕家遭遇,担心夫人被大房算计,一直派人暗中看着听雨轩,所以今日才会如此及时救了夫人。”晓芳按照崇睿之前跟她说好的说辞,适时把话传达给子衿。

  崇睿心思当真细密,见到赵倾颜时,子衿本能的想到崇睿定是得知母亲与皇帝之间的旧事,知道她们母女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不顾子衿意愿,设计让慕子兰去打伤赵倾颜,然后借此机会将赵倾颜带回府中,让皇帝对崇睿心存感激,可是经过晓芳如此解释,子衿对崇睿的怀疑就减少了很多。

  不管崇睿目的何在,至少他救了母亲,至少在母亲危难的时候,他出手相助。

  可是想到崇睿存心不良,子衿也是觉得心里有淡淡的失落。还有一些迷惘,她自认一直在努力,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崇睿放弃对她的怀疑?

  “此事子衿自有主张,母亲就好好休息吧!”子衿替赵倾颜掖了掖被角,笑得很是温柔,她不愿让母亲知道她与崇睿关系紧张。

  “茴香,你跟我出来一下,去内务刘大娘那里领些用品。”子衿拉着茴香的手离开卧房,好在今天茴香并未冲动说话,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只剩她二人之后,子衿拉着茴香的手,慎之又慎的叮嘱茴香,“茴香,万万不可将我与王爷不和之事告诉母亲,切记!”

  九死一生的茴香,心态已然成熟不少,她知道子衿忧心赵倾颜得知她过得不好会难过,这点分寸她还是懂的。

  “是,小姐,那我去刘大娘那里去了。”

  茴香离去后,子衿回到房间,看着赵倾颜越发消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母亲,子衿最近都没空回家,让母亲受苦了。”

  “你身为王妃,哪能随时回娘家,你不是都叫人给我银两了么,母亲没吃苦,倒是你,怎么也清瘦了些,可是跟王爷闹了别扭?”

  子衿心里一惊,她给母亲送了银两?

  忽然意识到可能是崇睿所为,子衿心里竟然有些惶惶不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有,王爷待子衿很好,子衿就是染了风寒,身子不利爽而已。”

  从慕子兰的描述中,赵倾颜能感觉到,崇睿应该是待子衿很好,所以也就相信了子衿。

  “唐宝见过王妃!”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唐宝公公的声音。

  子衿移步出去,就看到唐宝公公身边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素雅女子,她手里拿着剪子跟尺子,看上去,像是个裁缝,但是那风姿却非裁缝所能比。

  “唐宝公公可有事?”虽然好奇,但是子衿素来不爱八卦别人闲事。

  “王爷吩咐杂家在得月楼备了些精致可口的小菜,说是王妃胃口不好,让王妃改改味儿,这位是素衣坊的掌柜玲珑姑娘,她受王爷所托,给您量制冬衣来了。”

  素衣坊?得月居?

  听到这两个名字,子衿很是惊讶,且不说得月居了,就单是这素衣坊,都让她惊讶了,崇睿这戏,演得可真足!

  “有劳玲珑姑娘了,只是唐宝公公,王爷上次备下的衣服,好多都还是新的,未曾动过,我看……”

  “不用看,本王的王妃,岂能落于人后,玲珑,替她量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待他话音落下,子衿才看见。崇睿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袍,踏着风霜前来,他带着浅笑,强势的身躯带着猎猎风声,一步一步走向子衿。

  子衿快步迎上去,屈膝行礼问安。

  “可有好些?”崇睿伸手附上子衿额头,眼里含着缱绻的情义。

  其余人见崇睿前来,纷纷见礼,崇睿淡淡拂袖,让他们不必拘礼,那玲珑姑娘走上前来,温婉的说,“还请王妃移步。”

  子衿看向崇睿,希望他能打消念头,崇睿淡淡扬眉,示意玲珑继续,他自己却隔着门帘对赵倾颜行礼,“岳母大人可好些?”

  门帘内传来赵倾颜清冽的声音,“多谢王爷挂怀,民妇姿容有欠,怕冲撞了王爷,此番便不能与王爷行礼了,还请王爷见谅。”

  “岳母大人客气,您是子衿生母。自是不必与小婿行礼,如今不用,日后更不用。”不管赵倾颜是否子衿生母,君臣有别,按理她都该给崇睿行礼的,可是崇睿此言,却谦和有礼,让赵倾颜甚是欢喜,她很高兴子衿找到所爱。

  “民妇惶恐,君是君,臣是臣,民妇岂敢托大!”

  “崇睿说岳母受得起,岳母便受得起,这里不是朝堂,这是我与子衿的家!”

  即便知道他是在演戏,可听到他说这是他们的家,子衿的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多谢!”赵倾颜的语气带着颤抖,子衿虽离得远,但是她能感觉到母亲对崇睿的感激,这么些年的冷遇,让她早已习惯,可是忽然有一天,别人给予她温暖,怎能让她不感动?

  “这是小婿应当做的。”崇睿说完。回身静静的看着子衿,隔着桌子,隔着人,子衿却能感觉到他此时眼里的柔光。

  子衿告诫自己,这只是崇睿的一场戏,她努力的加固城墙,希望自己不要入戏,可她的心,却一点点,一点点的塌陷。

  玲珑姑娘量完尺寸之后,便告辞离开了,子衿站在原地,根本挪不开步子。

  见她那般模样,崇睿淡笑着走过去将她拉过来,因为莲姨在里间照顾母亲,子衿觉得没有必要再演,轻轻的避开了崇睿的手,走到桌前,体贴的为崇睿布菜,“王爷辛苦了一天,请用膳。”

  “不用,你照顾岳母用膳即可,我先回去,结束后,让晓芳送你去琅琊阁。”崇睿将自己被子衿避开的双手藏在衣袖中,眸色晦暗不明。

  “诺!”

  子衿走过来,贴心的送崇睿到门口,看着他踏着月色离去的背影,子衿只觉得越发惆怅。

  照顾好母亲用膳之后,子衿便在晓芳的陪伴下前往琅琊阁,因为赵倾颜生着病,子衿将茴香也留在琅琊阁照顾,没带过去。

  刚走到琅琊阁门口,就见管家疾步而来,见到子衿,管家只得停下,“王妃,慕将军前来,说是要将夫人带回去。”

  子衿的脚原本已经跨过琅琊阁的门槛,听到管家的话,她又缩了回来,子衿沉静如水的整理裙摆,淡淡的说,“我去看看吧!”

  这件事情,她不打算让崇睿去处理,她也断然不会将赵倾颜留在府里,她会找个地方将她安顿下来,若不然。她的身份只怕迟早会被赵倾颜揭穿。

  可是晓芳却没有跟上去,见子衿行色匆匆的前往会客厅,晓芳咬了咬牙,进了琅琊阁。

  会客厅里。

  这是慕良远第一次出现在崇睿的府上,若不是赵倾颜此刻在这里,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爱崇睿府上。

  他是见识过崇睿的谋略的,所以他压根就不像秦顺那般,觉得崇睿就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他当年那般对待崇睿,崇睿都未埋骨黄沙,是以回来后,他更不愿见崇睿。

  “大将军此来何事?”子衿语气虽淡,可是慕良远能从她语气中听到愤怒与责备。

  慕良远毕竟是国舅,见子衿连声父亲都不叫,冷冷的拂袖,“哼,小丫头,你才当你几天王妃,敢跟为父摆架子。”

  “为父?”子衿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可不管如何,她都只能品尝出苦涩。

  慕良远见子衿眸色沉沉,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她,居然长得那么像年轻时候的赵倾颜。

  “把你母亲叫出来。让她跟我回家!”慕良远心一软,对子衿说话的态度软化了些。

  子衿轻拂广袖,淡淡的站在客厅中央,“母亲浑身是伤,不便起身。”

  “什么?她怎么受的伤?”慕良远听到子衿说赵倾颜受伤,满脸惊讶之色,来时可没有人告诉他,赵倾颜受了伤的。

  “这得问问您府上那位大小姐,公然跑到王府来说是要见我,却不见她真的与我见面,况且我何时与她关系那般亲厚了,她要见我?若不是我差人去给母亲送银两,是不是她就要被打死在慕家?”子衿虽心有不快,可指责的话,也是说的不疾不徐。

  慕良远并不知内情,他回到府中,就只听公孙氏说赵倾颜被慕子衿接到睿王府去了,看样子是不会回家了。

  尽管两人心结难解,可慕良远绝对不允许赵倾颜离开他身边,他对赵倾颜有多少恨,就有多少爱。

  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他最爱的,便是赵倾颜。

  所以他根本就来不及考虑事情前因后果。只想赶紧将她接回去,只有在听雨轩,才能困住赵倾颜,只有留在那里,她才会永远属于自己。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赵倾颜居然被打伤了。

  慕良远觉得自己浑身的怒火都在燃烧,不管多么痛恨,他都不曾对赵倾颜动手,如今,她却在他的护翼下,被人打了。

  “是谁打的,是公孙氏还是慕子兰?”

  “这事恐怕你得自己去查,我人微言轻,当时又不在现场,我说的话,自然会被你的家人反驳。”子衿是多么了解公孙氏跟慕子兰母子的为人,光凭子衿只言片语,慕良远又岂会相信。

  “好,你且等着,我马上去查。”虽然疑心子衿的话,但是赵倾颜从不轻易离开将军府,让他不得不想去查证一番。

  子衿淡淡一笑,在慕良远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凉声说。“还有一事,大姐凌虐母亲时,说我勾引了王爷,母亲管教无方,父亲,你说此话可笑不可笑?”

  慕良远听到子衿的话,浓眉拧紧,他是武将出身,杀气凛然的看向子衿,子衿却淡然一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良远狠狠一拂袖,踏着浓浓的月色离去,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子衿蹙眉,心想,今夜注定不平静!

  慕良远怒气冲冲的回到将军府,他特意走了偏门,那个地方是下人仆役进出将军府用的,但是他知道,以往子衿在家,都是从这里进出。

  门房见慕良远站在偏门外,吓得赶紧打开大门,“将……将军!”

  “我问你,今日二夫人可是从这里被睿王府的人带走的?”

  “是!”

  “可曾受伤?”

  ……

  那门房用衣袖擦了擦汗,心里暗忖,不是说将军不会亲自过问此事么,这下要如何回答?

  原来睿王府的人将赵倾颜带走,公孙氏就意识到慕子兰闯了大祸,为了保全慕子兰,公孙氏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挨个恩威并施,要求他们对赵倾颜的事情绝口不提。

  “说!”慕良远森森然咬牙,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未曾,二夫人有说有笑的跟着睿王府的人走的,还说要去跟二小姐享福,以后都不会回将军府了。”

  慕良远眸色一冷,冷声对副将说,“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将军,将军饶命!”那门房一听要打死自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此刻的慕良远无疑是暴戾的,原本赵倾颜离家就已然让他怒然大怒,去到睿王府,子衿却说赵倾颜被打伤,而且慕子兰还说出那般不要脸的话,这门房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是,二夫人确实被打得很严重,小人想拦来着,可睿王府那位姑娘会功夫,小的……”那门房见慕良远眸色越发的阴暗,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慕良远真将他活活打死。

  偏门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公孙翠屏耳里,她知道那赵倾颜历来就是慕良远的底线,子兰今日之举,只怕……

  公孙翠屏思量了许久,却想不出半分办法,而慕子兰,从睿王府回来打了赵倾颜一顿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谁叫也不开门,为今之计,只能听天由命。

  可是,慕良远并未出现,他只是让人将家中各处出口牢牢把守,自己又踏着月色去了睿王府。

  子衿将慕良远打发走之后,再去见崇睿的时候,却见崇睿手里拿着那本《兵家要略》看得十分沉迷,显然慕良远之事并未影响到他。

  “王爷,子衿有一事相求!”子衿屈膝,给崇睿施礼。

  崇睿书从右手移到左手,眼睛却未曾从书本中撤离,“我不会让慕良远将你母亲带回去,过来陪我看书!”

  崇睿示意子衿坐到他身边去,这两天的遭遇,让子衿心绪不宁,根本就无心看书,昏黄的烛火下,崇睿沉稳如山的坐在子衿面前,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想要依赖他,想要依靠他。

  崇睿见子衿并未拿起书本,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慕子衿,你在父皇面前力保了我,我不会让你母亲受半分委屈。”

  “王爷,能让我靠一下么,就一下!”鬼使神差的,子衿用极轻的语气说出心中所想,可那语调,连子衿自己都听不见。

  崇睿自然听不见,可他看着子衿的红唇,眸色忽然暗了暗,也不知听没听懂,他没有行动,可双手却握得极紧,紧得关节都发了白。

  “王爷,那慕良远又来了!”刚哲披着月色而来,带来了一丝寒意,让子衿不由得身子发抖。子衿站起身来,想要出门,却被崇睿按住肩膀坐了下来,“秋深露重,你待在屋里,慕良远我自会应付。”

  言落,崇睿不给子衿辩解的机会,领着唐宝大步流星的踏着月色离去。

  子衿想跟上去,却被刚哲挡住,“王妃,你若去前厅,只怕今夜你母亲留不住。”

  刚哲的话,让子衿不得不停下脚步,慕良远那样的人,刚愎自用,只怕未必会将崇睿的王爷身份放在眼里,他若以国舅与岳丈身份力压崇睿,确实对崇睿无益,若自己不去,崇睿便能堵住慕良远的口。

  罢了,罢了!

  “慕将军漏液前来,所为何事?”与子衿一样。崇睿并未将慕良远引为家人。

  好一个慕将军,慕良远虽对崇睿的称呼不满,可是子衿出嫁,明里确是将军府扫了睿王府的面子,他崇睿不认他这个岳父亦是无可厚非。

  “下官听闻子衿母亲不懂事,到王爷府上叨扰,未免她冲撞王爷,下官这便来接她回去,还请王爷……”

  慕良远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他也没有将姿态放高,秉承着臣下的恭谦,没敢将自己抬高到国舅或者崇睿的岳丈这个高度上。

  崇睿却不知为何,忽然沉下脸,冷冷的说,“慕将军何时在意赵氏生死?”

  不待慕良远反应,崇睿再次开口,凉声说,“她是子衿生母,就算常住我府上,也不为过,更不遑说慕家还有人要置岳母于死地,慕将军请回吧,崇睿断然不会将她交给你。”

  慕良远没想到崇睿会忽然发难,字字珠玑的直指慕良远的痛处。慕良远性子原就火爆,加之他是皇后亲弟弟,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指责,听得崇睿的话,他的脸色亦是一沉。

  “王爷此话过于武断了吧?子兰无状,确实伤害了赵氏,可她毕竟是个孩子,老夫回去自会问责,何来置于死地一说?”

  “孩子,同为将军的孩子,子衿虽比那大小姐年幼,可却性格温柔贤良淑德,而您家的那位大小姐,数次出现在本王面前,意图勾引,试问这样的女子,当真只是个孩子?”

  “崇睿,你……”慕良远没想到崇睿竟然敢如此诋毁子兰闺誉,怒目圆睁的看着崇睿,神情激愤,似要喝他血吃他肉。

  “话不投机半句多,送客!”崇睿并未理会慕良远,冷冷拂袖离去。

  不管慕良远在朝堂是如何受宠,也不管崇睿如何不受宠,可他毕竟是皇子,慕良远毕竟是臣下。

  慕良远被崇睿一番抢白,气得脸红脖子粗,可崇睿毕竟是王爷,他既已下了逐客令,慕良远纵有百般不甘,也只能愤然离去。

  可他离去前,却对着崇睿背影冷笑,咬牙说,“崇睿,你给我等着。”

  翌日,朝堂上。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福公公见皇帝乏了,扬着拂尘唱喏,然后躬身去搀扶皇帝起身。

  慕良远左思右想,都觉得崇睿欺人太甚,就在皇帝转身欲走时,他忽然站出来,拱手道,“皇上,臣有事禀奏!”

  皇帝淡淡的睨了慕良远一眼,耐着性子坐回龙椅上,“何事。奏来!”

  “皇上,微臣家眷赵氏昨日被睿王爷强行带回睿王府,臣多番交涉,王爷拒不交人,臣恳请皇上做主。”

  听到赵氏二字,皇帝的身躯一僵,慕良远却不知皇帝与赵倾颜那段旧事,一心只想让他给自己做主。

  可是这话听到皇帝耳中,却传达出很多讯息……

  昨日慕子衿忽然出现在皇宫,还冲撞圣驾,今日便传言崇睿将赵倾颜接到府中,他崇睿当真是不简单啊!

  皇帝眼里的杀机毕现,看向崇睿的眼神冰冷如铁。

  “崇睿,你好大胆子!”

  崇睿眸色沉沉的站出来,拱手对皇帝鞠躬,“父皇,儿臣何错之有?”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你心思?”皇帝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崇睿的一场算计,致此,他忽然意识到,崇睿的手或许比他还要长。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崇睿料定皇帝不敢讲他与赵倾颜之旧事提及,可面上还是表现出委屈和被误解的愤怒。

  皇帝虽然不便说出与赵倾颜的旧事,可他是帝王,帝王的心最是多疑,“你为何扣住慕将军家眷?你且说来听听。”

  “昨日子衿让人给她母亲送银两去,却见慕家大小姐将岳母打伤,作为女婿,儿臣自当保护子衿母亲,儿臣就此事也跟慕将军言明过,岳母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可将军却两次三番要带走她,儿臣答应过子衿,要护她们母女周全,儿臣不知何错之有,还请父皇明示。”

  “你说谁打了赵氏?”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皇帝又惊又怒,若不是他定力好,此刻早已命人将慕家满门抄斩。

  他没想到赵倾颜在慕家不但不受待见,还被虐待,这事对他而言,是多么不可饶恕。

  可……

  不可饶恕那又如何,那始终是他慕家的家事。

  “是谁?”皇帝的声音带着紧绷隐忍的怒气。

  “慕家大小姐。”

  “什么?她一个小辈,如何敢对长辈动手,你且说说?”致此,皇帝全然一副明君的架势,细细盘查,问明缘由。

  “是,父皇,昨日儿臣身体不适,不知母后召见子衿,子衿向来随性,不懂宫仪,得知后,儿臣忧心她不懂事冲撞了母后,所以前来接她,可她因为照顾病中我,加上寒凉,病倒在马车上,却不想遇见那慕家大小姐,儿臣担心子衿身子不适,就拒绝探望,那大小姐便回去对岳母施以鞭刑,若不是刚好到了子衿给岳母送银子的日子,只怕她被打死在慕府,也无人知晓。”

  “爱卿,可有其事?”皇帝将冷眼掉转方向,直指慕良远。

  “这……”

  崇睿一向不受皇帝待见,且平日里不管秦顺如何欺辱,他皆默不作声,可没想到今日他却忽然发难,而且目标直指慕良远,这个作为他岳丈的人。

  慕良远又惊又怒,却无计可施。

  “这是爱卿家事,朕本不该多嘴,可那赵氏可是有名的才女,如今在你府上遭受此番侮辱,且她又是崇睿岳母,我看不如各自退让一步,若那赵氏愿住睿王府,那便由着她,若她有心回去,崇睿也不可阻拦。”

  “臣遵旨!”

  “儿臣遵旨!”

  而赵文修,听闻赵倾颜被打伤,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慕良远,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狠厉,却转瞬消失无踪。

  皇帝心里窝火不便发泄,交代完一切之后,拂袖离开了大殿。

  ……

  “啪!”

  “皇后娘娘,何故打微臣?”慕良远刚在朝堂上吃了哑巴亏,原想着来跟皇后求求情,哪曾想,这才刚说完事情始末,就被一向温婉的姐姐甩了个大耳瓜子。



第44章市集再遇,生死劫杀


  “何故?昨日我传信给你,你可曾看见?”慕良辰的面色愠怒,一双保养得不符合年龄的玉手,堪堪的握住凤椅的把手,带着愤怒与疲惫。

  慕良远虽是个将才,却有勇无谋,城府不够,到了战场,他是勇猛的将军,可回到朝堂,他便明显的应付不来。

  “见了,但……”

  “因为那是赵倾颜,所以你就又不管不顾了是么?”慕良远的话没说完,就被慕良辰狠狠的打断。

  “这……”至此,慕良远还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良远,姐姐跟你千叮咛万嘱咐,如今太子岌岌可危,那李氏虎视眈眈,此时千万要慎而行之,可你倒好,你居然在关键时刻,去得罪崇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皇后觉得自己已经被气得发晕。

  “姐姐,那崇睿虽然不得势,可毕竟是个皇子,你不可与他结盟啊!”慕良远虽没有姐姐那般深谋远虑,可他总觉得这崇睿自从娶了子衿后,人便变了模样。

  “不管将来谁得天下,但那人一定不能是老八,李妃手段毒辣,若然是老八得了天下,不光是我慕家,皇上所有的儿子都得被她母子弄死,这大月江山,可就完了。”

  毕竟是少年夫妻,皇后最在意的,还是皇帝的江山社稷。

  当然,她也并非没有防备,只是太子一案,即便不能定罪,太子威严也已经受损,若是真让崇智得了天下,那不光皇帝的其他子嗣,就连慕家,赵家,都得死。

  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崇睿得了这天下,至少还是慕家的人,掌管着这后宫,只要慕家不倒,皇帝的子嗣不断,那她也算对得起先帝的恩宠。

  “那……”这一点,慕良远倒是真没想过,不过以李贵妃的性子,排除异己的最好办法,到真的可能是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慕良远才有些后怕。

  “你回去管好公孙氏跟子兰那个丫头,若是再生事端,莫怪本宫无情,崇睿这边,本宫自会安抚,还有,日后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及赵氏,切记!”

  “为……”何?

  “姐姐是为你好,以后倾颜爱住哪里住哪里,你千万不要再更加阻拦,切记!”皇后看着明显不服气的慕良远,心里幽幽一叹,当年旧事,她这般隐瞒,多番阻拦。还是没有拦住他娶了赵倾颜,赵倾颜对他而言,绝对是个祸患。

  她的话,在慕良远心里留下了一个结,他不敢去碰,只是因为姐姐不让他碰。

  可赵氏到底与皇帝有什么关系?

  皇后真是被气得很了,只觉得头疼不已,她用手指轻轻的按压太阳穴,凉声说,“你退下吧,今日姐姐交代之事,你一定要记在心上,若不然,我们慕家可就完了。”

  慕良远从未见皇后如此生气,虽然他心有疑惑,但是素来知道姐姐从来不会做对他不利之事,也就听话退下,不在深究。

  回到府中后,慕良远罚慕子兰禁足两个月,一天抄《女戒》五十遍,公孙氏管教无方,被罚祠堂悔过一个月。

  这些话,是三日之后,才从晓芳嘴里传到子衿耳中。

  听到这话时。子衿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看窗外的飞雪,若不是皇后从中斡旋,慕良远又如何肯息事宁人!

  冬去春来,崇睿依旧忙着查案,可不管多晚,他都会去清风阁看望子衿,但是因为天气严寒,入冬后,他便没有再将子衿带去琅琊阁。

  在赵倾颜看来,崇睿对子衿十分体贴,她很庆幸自己当初让子衿嫁给了崇睿。

  从她养好伤那日起,她就跟子衿跟崇睿说,想要寻一处小宅子住下来,可她身子骨弱,子衿和崇睿都没答应,这一拖,就拖到了四月桃花开。

  看着天气回暖,子衿也就没再坚持让赵倾颜留下,毕竟崇睿的事情耽搁不得,若是赵倾颜一直住在王府,那崇睿不管多忙多累,都会过来请安,在这点上,崇睿无疑是无可挑剔的。

  可是崇睿的事情,却不能被外人知晓,即便那人是子衿的母亲,也不可以!

  寻了个机会,子衿便给赵倾颜找了处清幽雅致的小院,收拾妥帖之后,今日便搬了过来。

  太子跟八皇子一案,皇帝催得十分紧,崇睿无暇分身,也就没有一同前来,可是他却派了刚哲前后打理,这让子衿尤其感激,做戏做到崇睿这个份上,已然十分难得。

  子衿在母亲那里逗留了半日,便回了王府。

  回到清风阁,子衿忽然觉得这倍感凄凉,虽然她不便与赵倾颜朝夕相处,可两人的母女亲情终究无法割舍。

  离了赵倾颜,子衿还是觉得寂寞。

  “小姐,好在现在夫人离开慕家,我们随时可以去探望。”茴香见子衿神情落寞,料定她是舍不得母亲离去。

  子衿温言一笑,这半年来,她长胖了些,因为不必再为生计忧心。人也开朗明艳了许多,这一笑,硬生生的将院子里绽放的桃花比了下去,当真是人比花娇。

  茴香没头没脑的抓着耳朵痴痴地说,“小姐,你可真美!”

  子衿被茴香这般夸赞,不由得好笑,“就你嘴甜!”

  “是真的美!”茴香不乐意了,非得跟子衿争个输赢。

  “好,好,好,我美,行了么!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今晚我给王爷做桃花宴,让他们不必准备王爷膳食,这是我要的单子,你且去知会一声。”

  茴香离去后,子衿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绣样继续绣活,她背对着大门坐着,听到脚步声,也不疑有他,笑着说,“可是又忘了我交代的事?”

  “王妃!”听到声音,子衿才知来人并不是茴香。而是榕榕。

  “榕榕姑娘找我有事?”子衿淡笑着,继续手中的绣活,就等着榕榕开口。

  今日的榕榕,穿着一件紫色的对襟小甲,身着同色留仙裙,单薄的身姿被风一吹,微微有些晃动。

  看着子衿手里明显是给男子绣的花样,榕榕的眼里泛起一抹幽深,可她素来善于伪装,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那副恭谦的模样。

  “王妃,皇后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

  子衿的手一顿,针尖扎进手指,瞬间就冒起血珠来,子衿吃痛,将手指放在嘴里,将血水吮了去。

  榕榕眼里似闪过一抹得意,可细看却了无痕迹。

  年前崇睿得罪李妃要被派往北荒,子衿确实承了皇后娘娘天大的恩情,子衿知道这个恩情,皇后娘娘定会跟她讨要,却没曾想,会是在此时。

  “姑娘请说,子衿若是有能力办到,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厚望。”

  “娘娘让我告诉你,太子一案陷入胶着,虽然王爷力保赵氏,在皇上那里求得一颗保命丸,可此案毕竟拖得太久,皇上显然已经失去耐心,所以,皇后娘娘希望王妃能帮助王爷脱困,倘若王爷能证明太子无辜,日后皇后娘娘定然会记住王爷大恩,先皇赐给皇后娘娘那块金书铁券,皇后娘娘定然拱手相让。”

  金书铁券?

  这对子衿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有了金书铁券,关键时刻能救崇睿性命。

  子衿看着满园春色,眼底泛起一抹忧伤,为了崇睿,她真的只能走这一步了么?

  可是,除了崇睿,又还有谁能助她报这血海深仇?

  子衿看着满园繁花被风吹扬,心里狠狠的抽疼了一下,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吧!

  “劳烦姑娘告诉皇后娘娘,此事三日内必要结果,但子衿也有一事求姑母,不管子衿用何种方法,姑母都不得深究,否则太子一事,回天无力。”

  “这……”

  子衿见榕榕为难,凉声说道,“你只管告诉姑母,子衿自会承担一切后果。”

  “诺!”榕榕不便久留,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过往之事,子衿可以既往不咎,你我都是为了王爷,我希望姑娘日后有所收敛,切不可再自作聪明。”

  听到子衿的话,榕榕的脚步停滞,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奴婢不知王妃何意?”

  “我本以为姑娘是个通透的女子,没必要说得如此直白,看在你一心为王爷着想,我也不便如此直白,只盼姑娘慎言慎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妃若然不说出个所以然,榕榕不服!”榕榕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竟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酒里下毒,书房帛书,这样够明显了么?我无心伤害王爷,所以我希望姑娘也不要将眼光随时放在我身上。”

  “奴婢心知王妃怀疑皇后娘娘用心,疑心我会对王爷不利,可是榕榕对王爷忠心日月可鉴,皇后娘娘之所以让榕榕陪伴王爷左右,也不过就是为了伺候王爷,若王妃觉得榕榕是那般狠心的女子,就请王妃处死榕榕,榕榕绝无怨言。”榕榕跪在地上,言辞激昂。

  子衿没想到榕榕竟然如此顽固,原本她是有很诚意的想跟榕榕言和,她以为,榕榕心系崇睿,必然也会顾及崇睿,却不想,她居然否认了。

  她的否认,让子衿心里闪过一抹异样,总觉得榕榕此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可崇睿如今在夹缝中艰难求生,最忌讳的便是家宅不宁,子衿知道,若想让崇睿心如旁骛。必须得解决了府里的腌臜事。

  女人多的地方,自然是非便多。

  卢嬷嬷对崇睿忠心耿耿,只要子衿不与崇睿为敌,她断然不会针对子衿,可榕榕不一样,她心思缜密,又善伪装,若是她不死了这份心,那崇睿家宅必然不宁。

  “既是如此,那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子衿还是要告诉姑娘,我与王爷,终归没有未来,不管王爷日后走到哪一步,子衿不过都是过客而已。”

  子衿心知,此话对于榕榕而言,十分重要。

  榕榕俯首跪在地上,子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自己此法能否打消榕榕顾虑,见榕榕不曾反应,子衿淡淡的说,“茴香快来了,你退下吧!”

  “诺!”从榕榕起身,一直到她离去。子衿都未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松动。

  这般心志坚定的女子,才是最可怕的人。

  榕榕刚走,藏于暗处的晓芳便走了出来,她咬着一支桃花,晃晃悠悠的站在子衿身后,俏皮的摘了一朵最娇嫩的放在子衿发间,“王妃,你可知道,若是那榕榕存着杀心,你怕是不得安生了。”

  子衿知道晓芳能力,也不好奇她是何时,如何藏在暗处偷听的,只是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不疾不徐的说,“去年九月,子衿便告诉过王爷,榕榕姑娘不可留,可是王爷一直未动,如今局势越发紧绷,我不愿王爷家宅不宁,此事,你能不能瞒着王爷,我不想他置喙我别有用心。”

  “只要是不伤害王爷,旁的事我才不管。”晓芳晃着脚丫子。把桃花一片一片扯下来放在嘴里。

  子衿温柔一笑,将晓芳手中的桃花拿了下来,“别吃了,晚上做桃花宴给王爷吃,给你备一份可好?”

  “真的?”

  “嗯!你去给我采几枝最漂亮的桃花可好?”

  对待下人,子衿无疑是温柔的,许是因为自身辛苦,所以她从来不会对府里的下人摆架子,做些稀奇好吃的小零嘴,也会分给年纪小的品尝,所以府里的下人,倒是都很喜欢她。

  晓芳原本就天真烂漫,听了子衿的话,立刻飞身出去,后院的桃园里,花开得可好了。

  是夜,晚宴。

  子衿果真做了一桌子的桃花宴给崇睿,崇睿回来,看到子衿守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望眼欲穿的样子,忽然生出一丝感动。

  他想要的幸福,不就是如此么?

  披星戴月回来,面对的不是一室清辉,而是饭菜果蔬,还有爱人……

  爱人……

  崇睿定下心神。拒绝去想儿女情长。

  “王爷辛苦了!”子衿走上前来,帮崇睿解下披风,又拧了帛巾给崇睿擦脸,这两人做戏做的久了了,已然默契十足。

  “你母亲可安顿好了?”崇睿坐下来,子衿主动拿起银针给他试菜,然后才给他布菜。

  “安顿好了,多谢王爷!”

  “这是,桃花?”崇睿咬了一口子衿给他做的水晶肉冻,起先看到那粉色的花瓣,他并未在意,咬了一口才发现,满嘴的花香。

  子衿温柔笑说,“对,桃花宴,待王爷用膳结束,子衿有一事想跟王爷商议。”

  多年军旅,崇睿吃饭的速度很快,待他吃完后,子衿给他泡了一壶桃花茶,两人坐在月下,静静的看着月色。

  “你有何事?”最近太子一案连连受挫,崇智一案也处处被阻,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真相,可往往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凶险,近日他也有些应接不暇。

  “太子一案,可是有了眉目?”

  “嗯,不光太子一案有了眉目,就连崇智一案,也趋于明朗,你问这作甚?”崇睿虽然还是防着子衿,但是很多时候,他却愿意跟子衿分析案情。

  这个小女子,意外的博学多才,见解独到。

  子衿将茶盏递到崇睿手中,淡淡的说,“今日,榕榕姑娘找过我,让想想办法助太子脱困,为了此事,皇后许诺,只要太子无罪,她便将先皇所赐金书铁券赠与王爷,我……”

  “你想让我放过太子?”金书铁券确实诱人,可放过太子,谈何容易?

  且不说崇智一口咬定太子奸杀了那医女,便是太医院院判。也一直死咬着太子不放。

  他是阮韵烟的师傅,只要他拧着,崇智拧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太子即便真的无罪,也会被弄出些罪证来。

  更何况,崇睿从来都不信太子无辜!

  “此事不必王爷出马,子衿自有办法暂时保住太子,只是不知王爷何意?”子衿很想崇睿答应下来,可是毕竟她不是崇睿,崇睿的事情,她也不太知晓,还是得让崇睿自己拿主意。

  崇睿放下茶盏,眸色沉沉的看着月色,“放过太子对大局影响不大,崇智在此事上也不会有过大损失,我不希望兄弟相残,这两件案子,各有好处在其中,严办崇智可重创平阳王府,杀杀李妃的锐气,放过太子,我们不但能得皇后支持,更能得金书铁券保命。这算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只是阮成恩一直追着太子不放,他反而是目前最难办的人。”

  “王爷若是信得过,子衿自然有法子说服阮大人,只要王爷同意放过太子,子衿便可让王爷置身事外,不受半点波及。”子衿有些激动,伸手握住崇睿的手腕。

  她,是真的希望崇睿能拿到金书铁券!

  崇睿淡淡的看着子衿紧紧扣住他的手,相处得越久,他越觉得这慕子衿是个迷。

  她对太子一案,明显知道很多事情,最先是她一口咬定太子有罪,并给崇睿提供了关键证人,可现在,她却主张放过太子,难道只是因为金书铁券么?

  崇睿不知……

  “你且容我考虑考虑?”此事他需要仔细筹谋,稍有不慎,可是万劫不复。

  “好,若是王爷觉得可行,明日便让晓芳告诉我,我……先告退了。”子衿有些慌乱的放开崇睿手腕,安静的退了出去。

  崇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感觉她残留在手上的温度。随着她的离开,一点点一点点消失。

  “出来,晓芳!”

  崇睿对着院子里的高树喊了一声,可晓芳却扛着子衿给她做的桃花汁酿鸡腿从房梁上飞下来。

  “慕子衿今日都干了些何事?”

  晓芳虽然答应子衿,不会将她与榕榕后面那段对话告诉崇睿,可她毕竟是崇睿的人,崇睿若是不问,她或许真的不会说,可一旦崇睿问起,她可从来不会隐瞒崇睿任何事情,于是原原本本的将所有事情都跟崇睿说了一遍。

  “王爷,王妃是真为你好,晓芳能看得出来!”末了,晓芳忍不住帮子衿说了一句话。

  崇睿拿起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淡淡的说,“多事!”

  然后移步前往书房,晓芳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她有时候觉得自家王爷对王妃近乎苛刻。

  翌日,清晨。

  子晓芳很早就候在子衿房门外,见子衿起身,便将崇睿的意思传达给了子衿,“王爷说了,让你放心去办,他会派人保护你。”

  得到崇睿一句话,子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为了这事,子衿一夜未眠。

  简单的吃了些早点后,子衿便收拾了些赵倾颜留在家里的东西,对晓芳说。

  “也不知母亲在那里是否习惯,我想去探望一下母亲,你要一起么?”

  听到子衿的话,晓芳摇头说,“王爷还有别的事让我做,没空。”

  子衿但笑不语,她以为晓芳不便公然跟着,也许会暗中随行,却不知,崇睿是真的另外给晓芳安排了任务。

  子衿领着茴香去见母亲,路过市集的时候,想起母亲总是念叨着想吃豆腐酿,便去买了些豆腐,还有鲫鱼。

  两人说说笑笑,心情甚好的转身往母亲的小院所在的城南走去。

  却没想到会遇见他……

  在茫茫人海中,他穿着一身清隽飘逸的蓝色长衫,静静的矗立在人群之中,脸上闪过惊讶与惊艳。

  他似乎也未曾料到,自己会在市集与子衿相遇。

  上次一别,过了大半年时间。赵由之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他远行归来,原本是想到市集怀缅一下他跟子衿的过去,却不曾想,真的能在市集见到子衿。

  不过半年,恍若半生!

  他原本以为,远行能让他忘却失去子衿的痛苦,可是不管身在何处,他的心都离不开京都半步。

  赵由之看着衣着精致,眉眼如画的子衿,眼里闪过一抹幽深的疼。

  他曾想过,若然有一天,他能将子衿去过门,他定能如此刻般,让她不为生计发愁,衣食无忧。

  可最终,他晚了一步,这一切,都被别人占去,他只能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靥如花。

  子衿也没想到能在市集遇见赵由之,心里有个地方,狠狠的痛了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微妙而又尴尬。

  子衿已然嫁人。实在不便与赵由之市集相对,她轻轻颔首,算是跟他打了招呼,然后领着茴香与他错身而过。

  赵由之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她素色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婉转跳舞,那熟悉的味道里,带着一抹他不熟悉的药香。

  她是生病了么?

  赵由之握紧了拳头,愣愣的想。

  一步。

  两步。

  三步。

  赵由之眼睁睁看着子衿即将与自己错身而过,碍于道德束缚,他不敢拉住她,告诉她过去的这些日子,他是如何想念她。

  他更不敢大声的叫出她的名字,像以往那般,带着宠溺与热切。

  因为那时的子衿,他觉得会是他的。

  可现实却那般残酷的说明,子衿不是他的,他再也没有资格缱绻的喊她一声。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就在两人错身时,子衿头上的白玉簪忽然定格在赵由之的瞳孔深处,白玉簪,那是前年七夕,他送给子衿的。

  没想到贵为王妃的她。居然还戴着。

  且唯一戴着!

  他神情一荡,所有的矜持都被那枚耀眼的白玉簪子粉碎,那一刻,即便天塌地陷,也无法阻止他,无法阻止……

  赵由之激动的抓住子衿皓腕,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子衿!”

  以前,两人虽郎情妾意,可赵由之素来恪守,从未有如今这般孟浪的举动,子衿被吓了一跳,本能的退了几步。

  “赵公子,可有何事?”

  她没叫赵由之表哥,而是恪守的叫了一声赵公子。

  这个认知,让赵由之心里一痛,理智也恢复了几分。

  “抱歉,在下僭越了。”短暂的失控之后,赵由之幡然醒悟,子衿如今是睿王的王妃,他这般拉扯,若是被人诟病,只怕于子衿无益。

  “告辞!”

  子衿忧心他情绪失控,再度做出有失体面的事,丢下两个字。便领着茴香快步的越过他,快速离去。

  赵由之看着子衿一步一步的远离,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伤心,便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丹青手,也画不成。

  见赵由之那般失控,子衿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可是造化弄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即便她与崇睿之间未行周公之礼,可毕竟她已嫁作他人妇,即使以后她能从睿王府全身而退,即使她还是完璧之身,可赵家会接纳她么?

  崇睿会放过她么?

  当然不会,所以子衿只能义无反顾的,再也不看赵由之一眼,这世间所有的伤痛,都逃不过时间的治愈。

  渐渐的,痛便不再是痛。

  渐渐的,爱也不再是爱!

  赵由之跌跌撞撞的捂着胸口,朝着与子衿相反的方向离去,没想到,咫尺天涯,竟是那么疼。

  “救命啊!救命啊!”随着一声尖锐的大喊声,市集东边纷乱不堪。

  只见一群男子追着一个小女子满街跑,可这一切,赵由之恍若未闻。

  他只知道,他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直到……

  那个女子忽然撞进他的怀里。

  “救本……救我!”女子气息紊乱的抓着赵由之的前襟,眼神透着恐慌,却难掩她矜贵的气质。

  “小娘们,看大爷怎么收拾你。”追上来的彪形大汉,见女子跟赵由之在一起,根本就不将赵由之放在眼里。

  女子紧紧的缩在赵由之怀里,那娇小的身姿,贴合在赵由之怀里,竟全然不顾男女有别。

  那人伸手过来,到赵由之怀里抢人,却被赵由之狠狠的拉住手腕。

  “休得无礼!”赵由之的伤心失意,全都变成此刻的冷凝,狠狠的射向那个大汉。

  “无礼?老子就无礼了,你待怎样?”

  听得那莽汉一席话,赵由之不由得蹙眉,朗朗乾坤,他当真不顾王法呢?

  在那大汉的拳头将要砸上赵由之面门之时,赵由之忽然开口:“你当真要与我动手?”

  “当真!”

  “不后悔?”

  “你爷爷的,老子最恨你你这般酸儒,打的就是你。”言落,大汉硕大的拳头便砸了下来。

  赵由之搂住那女子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拿出官令,“这样,你亦要同我动手么?”

  “是赵由之,是大儒士赵由之!”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赵由之。

  那大汉即便不惧赵由之,又哪敢动赵相的儿子,听到赵由之的名字,吓得赶紧后退的三步,转身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那人离去后,赵由之意识到自己挣搂住姑娘的腰,拱手说了声:“得罪了,姑娘!”

  “我叫芷水,你当真是大儒士赵由之?”

  名唤芷水的女子,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凑近赵由之,像是听说过赵由之的大名。

  赵由之后退一步,他无心与芷水纠缠,淡淡的说:“告辞!”

  芷水不甘心,正要大步跟上去,却见一个小丫头跟一个白净的少年急切的拉住她:“小姐,你去哪里了,害我们好找。”

  “你俩真笨,走吧,去三哥宅邸!”

  芷水看着赵由之消失于人群中,方才意犹未尽的转身,往城东走去。

  回到母亲的小院后,心情低落的子衿无心做饭,将菜交给莲姨后,便闷在屋子里不出来。

  过了半晌后,赵倾颜才发现不对劲,便追问茴香,茴香不敢隐瞒,便将一切告知,赵倾颜又心疼也无奈。

  “罢了,你且去街上给她买点甜食零嘴吧,这孩子素来倔强,伤了心也从不与人说,吃点零嘴会好些。”

  她整颗心都放在子衿身上,并未发现茴香的眼神有些怪异。

  茴香出去没多久,便买了许多小零嘴回来,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走到子衿身边,神神秘秘的说,“小姐,办妥了!”

  “辛苦了,你去帮莲姨生火,我梳洗一下,便来做饭。”

  茴香离开后,子衿的眼神透过铜镜,悲切的看向自己的灵魂深处。

  “抱歉,你与赵由之情深缘浅,放弃吧!”

  一行清泪中子衿的星眸中滚下来,砸在梳妆台的牛角梳上,摔成一粒粒的小珠子。

  子衿将那支从未离身的白玉簪子从发间取下来,一头青丝像瀑布一般倾泻,她随手拿了篦子将青丝绾成髻,然后抹干泪痕,对着镜子坚定的说,“欠你的,我来世再还。”

  那支簪子,被子衿仔细的包裹起来,带着迟疑,还有不舍,可最终,子衿还是将它放在母亲的柜子里,锁上门。

  子衿再出门时,发间已然不见那枚白玉簪子,赵倾颜这般通透的女子,如何看不清女儿心思,只是造化弄人,谁也无力左右。

  子衿刚做完饭,便听得院子里传来一声男性低沉的声音。“禀王妃,二公主光临王妃,卢嬷嬷请王妃移步,回府招待贵客。”

  跟在崇睿身边甚久,子衿已然习惯了保护她左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侍卫这般存在,柔声道:“多谢!我这便回去。”

  赵倾颜担心子衿心情未曾平复,几次张嘴,终觉不妥,既然崇睿的人能在暗处传话,那他定然能将子衿的一举一动告诉崇睿,赵倾颜不希望给子衿惹事。

  子衿也不便与母亲说起赵由之,只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母亲,您要好生将养着,子衿寻得空闲再来看望。”

  “王爷日理万机,你作为王妃,理当在家打理内务,母亲若有事需要,自会让莲姨前去找你,不必时时记挂母亲,母亲只希望我儿安康,那便是母亲最大的福气。”

  “母亲保重!”

  子衿敛了裙摆,给赵倾颜叩头,茴香方才扶她离去。

  睿王府。

  “我听说三哥的王妃嫂子秀外慧中。可怎生三哥不在家,她便不归家?”

  芷水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崇睿的府邸。

  母妃与她说,三哥府上有珍宝无数,那王妃更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本想寻个机会见识见识,哪曾想,三哥府邸如此清贫,那位秀外慧中的嫂子,更是不见踪影。

  卢嬷嬷仔细的照顾着二公主,那榕榕眼神却一直盯着她带来的那內侍跟宫女,若她未曾看错,那內侍宫女的功夫都极高。

  “还请二公主见谅,王妃生母身子不适,王妃前去探望,奴婢已着人去请,相信王妃很快便会回来。”

  卢嬷嬷恭敬的回答二公主的问题,眼神却不住的瞟向门口。

  又过了一炷香。

  那二公主身边的內侍忽然脸色苍白,神色隐忍的看着二公主,“公主,奴才想告退片刻。”

  “嗯,去吧!”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卢嬷嬷跟榕榕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无言的传达着紧张与急切。

  那內侍抬步欲往后院去。

  “公公,王府鄙陋,榕榕担心公公找不对地方,且容榕榕带公公一段。”

  榕榕站出来,要问那內侍指路。

  “哼,倒是好笑,你一个云英女子,却要带着我的內侍去出恭,难不成三哥这府上,还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二公主生性豁达,可身为李妃之女,李妃的跋扈,却也尽得真传。

  榕榕被二公主一番抢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诚惶诚恐的说,“公主饶命,奴婢绝无此意!”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

  见二公主发怒,卢嬷嬷也跟着屈膝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公主息怒,榕榕姑娘绝无此意,这位公公请便!”随着一阵轻柔的话语声,子衿在茴香的搀扶下,款步而来。

  她一进门,先将卢嬷嬷扶了起来,“还请公主恕罪。卢嬷嬷年事已高,近日又偶感风寒,请先让她起身才好。”

  哼!

  二公主冷哼,心想,这睿王妃倒是当真厉害,嘴上说让本宫放过卢嬷嬷,自己却已然动手扶她起身,看着是个软骨头,其实里面藏着小石子。

  “素闻三嫂待人和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你这般恭谦,便不怕有人作威作福?”

  “让公主见笑了,睿王府不若其他官宦之家,没权没势亦无财,是以也不会有人作威作福。”

  说到崇睿不受宠,二公主倒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三哥素来不受宠,可是兄弟姐妹中,我与三哥感情最是笃定,只是这些年,他却与我生分了许多。”

  其实二公主也知道母妃强势,已然将那些兄弟姐妹推离她跟崇智身边,可身为皇家子女,她亦无可奈何。

  “王爷不善言辞,平素与我相处,都面若寒霜,不苟言笑,还请公主多多海涵。”

  “我知道,他是被欺负得怕了,我知道的。”二公主喃喃的说。

  子衿走过去,轻轻的握住二公主的柔荑,动情的说,“二公主,你真好!”

  听到子衿情真意切的话语,二公主对她已然改观了些,“你是我嫂子,也别公主公主的喊我,叫我芷水吧!”

  “这子衿倒是不敢僭越,只是公主这般待王爷,子衿甚是感激,不如公主就请留下来用膳,子衿虽然不才,但却略懂厨艺。”

  芷水尚未言语,芷水身边那宫女已然怒斥,“大胆,我家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在宫外用膳。”

  “丁香,本宫允你多嘴了么?”

  子衿但笑不语的看着,这时,那位內侍回到会客厅,见丁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敛了衣袖,静静的退下。

  被那丁香如此一闹,芷水自然没有心思继续逗留,芷水抬眼看了看天色,悠悠说道:“天色已晚,我便不叨扰了,改日若有机会,芷水定来尝尝王嫂厨艺。”

  言落,芷水带着两人欲走。

  子衿与她客气了一番,然后才与他们道别。

  待他们出了大门,子衿便对着空气喊,“晓芳,出来!”

  “王妃,那小太监去过书房门口,被管家看见,打发了出去,之后他鬼鬼祟祟又去过很多地方,都被我找人打发,硬生生将他赶到恭房去了。”

  “嗯,确定他没去过任何地方,见过任何人吧?”

  “未曾!”

  听她这样说,子衿方才松了一口气,敛了广袖,坐了下来。

  可刚一落座,子衿又觉得此事必有古怪,莫非……

  “不对,他在找奴儿,去,截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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