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加字3300) 当年龙脉密令一……
既然到了,亲事没议成,白事也应该要帮忙,黄尔爻和黄四旧就留下协助牙蔚办丧事。
因为牙天婃的遗言,葬礼从简,重要的只有火化遗体这件事。守烛寨不与外交涉,又有诡谲传闻,寻常私家车辆不敢入,托运遗体成了困难。
最后是黄尔爻牺牲他的坦克三百,来运输牙天婃遗体。虽然无亲无故,但毕竟有同门情谊,况且术数之家对生死看淡,不讲究忌讳这些。
殡仪馆火化需要排队,还是黄四旧去打点了钱,插队火化。
进焚烧炉捡完骨,下午五点,黄尔爻带着黄四旧和牙蔚俩姐妹,开车回守烛寨。
寨里,官邑在指挥葬礼杂事,官安出寨门口迎接牙蔚。
牙岚刚生完孩子,全身用披巾包裹,只留出眼睛,看不出神态。牙蔚扶着她下车,她脚步漂浮,无力地依靠在牙蔚身上。
“官安,去车里抱出阿乜的骨灰。”
“是,家主。”官安从车座里请出骨灰坛,抱持在胸前,跟随在牙蔚身后。
牙天婃择定牙蔚继任,在她死后,整个守烛寨对牙蔚的称呼也随之改变。
“家主,五爷回来了。”官安小心翼翼地汇报。
牙天婃还有一个小两轮的亲弟,叫牙天悯,因为牙氏男子不接家传,所以十来岁就游荡在外打拼,鲜少回来,“大瓜”酒店就是其合股的产业。
牙蔚这一天经历太多,已经没有情绪波动,她面目麻木地说:“昨夜我就联络过他,南宁到龙州不到两百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他现在才到,有什么意思?”
官安不敢接话。
黄四旧在后面下车,听到两人的交谈,牙天悯他见过,长得高壮白胖,跟牙天婃一点不像。因为投资的酒店消防不合格,牙天悯来黄家求关系摆平,就这次碰面,牙天悯给他的印象是彻头彻尾的商人。
因为扶着牙岚,牙蔚走得很慢,官安不敢逾越,安静地随在后面。
“官安,到前面来。”牙蔚唤道。
“诶。”
牙蔚当时去牙天悯的大瓜酒店工作,也只是有个正当理由,去看看阿乜提过的联亲对象。她清楚这位五叔的性子,自私自利,对阿乜继承守烛寨的掌家权怀怨。
现在再无力也要打起精神,牙蔚问:“五叔一个人来的吗?”
官安回:“还有十位保镖。”
牙蔚嗤鼻,什么保镖,司马昭之心而已。
“我知道了。”
官安欠身落步在后。
牙天悯名下合股多家连锁酒店,白手起家有点本事,生意人利益熏染,牙蔚或许算计不过。黄四旧想了想,决定一同进寨,他回头跟驾驶座里的黄尔爻说:“小爷,我进去一下,你这边自己安排吧。”
“嗯,去吧。”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也用不到黄尔爻,他想着先回城区,等牙蔚处理完所有事宜,再谈接下来的事。
黄四旧走后,黄尔爻也准备驱车,手机在这时响了,他接通:“喂姐。”
黄尔仙也得知了牙天婃去世的消息,在电话里问:“守烛寨现在什么情况?”
黄尔爻:“寨里气氛挺沉重的,牙蔚两姐妹都很悲痛……”
“我问的不是这个。”黄尔仙打断道。
“什么?”
黄尔仙说:“除了牙天婃死了,还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啊……”黄尔爻回想着,“没什么啊,除了没见到牙氏的戴冠郎。”
戴冠郎相当于鸡鬼的替身,守烛寨有重大事件,都有戴冠郎在场,不见的话,是否代表着鸡鬼出事了?黄尔仙琢磨着,电话里一时没出声。
既然电话打来了,省得之后再道一遍,黄尔爻就将这两天办的事讲清:“我今天都在帮忙丧事,下定的事只能延后,还有我查到卖金块女人的消息了。”
听到这,黄尔仙回神,“那女人长什么样?”
不是问身份,而是问长啥样?黄尔爻不懂他姐的脑回路,他从头开始说:“她叫闫禀玉,柳州三江人,说来也巧,是大瓜酒店的现职前台,和牙蔚同事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请假了,听说是回老家了。至于长什么样,我调过前台的监控看,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匀称,长得白白净净,笑容甜美,日常扎个高马尾。”
“高马尾啊……”黄尔仙自言自语,突然就挂断电话。
听着听孔里传出的忙音,黄尔爻像是习惯了,放下电话,开车走了。
牙蔚安置好牙岚,就去见牙天悯,他在待客厅,身后排开一众身强力壮的保镖。
牙蔚没心情跟牙天悯啰嗦,直接站着跟他说话,“五叔,阿乜已经火化了,你回来太迟了。”
其实都知道牙天婃的死牙天悯不在乎,牙天悯还是装作悲痛地抹了下眼睛,说:“家里孩子不舒服,走不开,这才耽搁了,没来得及见我姐最后一面。”
牙蔚嗯了声,看着他。
走走过场就行了,牙天悯也不愿在死气沉沉的寨子里待,他腆着肥胖的肚子起身,走到牙蔚面前,“我的小侄女,叔这次来除了吊唁,还想跟你商量件事,你也在酒店干过,知道现在广西旅游业火爆,还有上升的趋势。不若我们合作,将守烛寨改成民俗风光旅游景点,集游玩吃住、体验民俗风情为一体,一定很受欢迎,届时你也能挣钱维护守烛寨的开销。”
果然,死性不改,牙蔚冷声:“开发成景点,那寨子里的老人呢?住哪儿去?”
牙天悯:“住养老院啊,有医疗器械,有专业护士照顾,不比这里山高路远的好吗?还有,养老院这钱我出,你要是答应了,完全是无本保赚的生意。”
“人老了想落叶归根,我没法替他们决定,我也不想挣这个钱。”牙蔚说。
牙天悯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生活没有质量可言,何谈落叶归根?有好路子你不搞,难不成你还想像你阿乜那样弄冥婚来钱?能有几个子,够养寨里百数的老人吗?我告诉你,那些远不止我的提议挣钱,你也甭跟我说你不缺钱,真不缺,舔着脸去攀上黄家干嘛?牙蔚啊,要与时俱进,别跟你阿乜一般守旧,到头来两边都落不得好。”
牙天悯说对了,牙蔚是缺钱,攀黄家的高枝也是因为钱,但不代表她就能被当着脸数落。
官邑一直守在厅外,见里面气氛不对,进去站到牙蔚身旁,气场全开地虎视牙天悯。
在牙氏,女儿尊贵,男儿一般大了就扔出去锻炼,成虫成龙看个人造化。即便牙天悯姓牙,官邑也不能怕了他。
牙天悯小时候没少被姓官的一家压制,面对年老的官邑,下意识退步。金主被吓,保镖们争先涌前护卫。
官安去安置骨灰了,待客厅就两名男工,见那排保镖要动手,也冲了上前。
待客厅不大,一时涌作一堆,气氛看着剑拔弩张。
“牙天悯,今天也是你自家有事,何必要闹这么僵?”黄四旧的话插了进来。
牙蔚回头,见黄四旧迈着稳重的步伐进来,不知道听去多少。
官邑知道他是黄家人,说话比自己的气势有用,便让开位。
黄四旧顺位跟牙蔚站到一起,牙天悯知道他俩在谈婚,显然是要护短的,便挥手让保镖退后。
“黄先生,你也说了,这是我们自家的事。”牙天悯特别咬重‘自家’两字的音。
“守烛壮寨如何处置,那是继任家主的事,你可别忘了,家主可换,有些东西却一直都在。”黄四旧提醒道。
一直在的东西是守烛族仙,牙天悯清楚厉害,歇了气焰,也当给黄家面子,又笑起脸,“那牙蔚,叔过几天再来吧。”
牙天悯带着人乌泱泱地离开木楼。
牙蔚挥退厅里其他人,耷拉着脑袋,在椅子坐下。
“黄四旧,我知道你们黄家也看不上牙氏,看不上我,我确实也是觊觎黄家的背景和钱。”说到底,她再心高气傲,明知选择,也有自尊。
初次见面,牙蔚一根头发丝都那么精致,现在家中变故,人也憔悴了,一身朴实的素黑衣,头发毛躁地挽在耳后。黄四旧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牙蔚倏然抬头,目光有神地望向黄四旧,“尽管牙氏没落了,我也并不觉得我哪里配不上你,说到底你也只是个旁系,也是捞到正房的关系才能与我牙氏谈亲。”
情势急转,黄四旧哑然。
牙蔚也认清了,只有利益捆绑,才能得到黄家源源不断的资源。她再说:“既然是联姻,也各有所图,就当合作关系,未来几十年或许都要绑在一起,我希望你对待我这个伙伴,能做到基本的坦诚。”
仙姐儿决定让他结亲的那一刻,尽管未见过牙蔚,黄四旧也接受了。现在她将这段关系摆开来讲,他也乐意,因为他本就不擅长猜女子心思。
“可以。”黄四旧答应。
“那好,我现在就有问题,阿乜如此忌惮卢氏,不单用计困住卢行歧,发病也要从医院赶回来对付他,我想知道当年卢氏灭门到底是怎么回事?”牙蔚问。
这个,黄四旧是真知道的不全,只隐约从仙姐儿口中得知卢行歧来者不善。他说:“ 你提的问题,我真的了解不多,所以不能一知半解地讲。你阿乜没有告诉你的话,或许她就是不想你去探索。”
黄四旧毕竟只属旁支,牙蔚信他几分不会隐瞒,“不去探索就能安定了吗?我总觉得不会……那个男鬼很厉害,连滚氏的沉冥蛊都灭不掉他,让他们从地宫逃走了。”
“梧州府卢氏能成为八大流派之首,自然有其厉害之处。”卢氏血脉大能,百余年过去,黄四旧这些后人都有耳闻。
“所以我才会好奇,卢氏如此本事,怎么会族中一员不存?”
刘家,牙氏接连出事,今年的流派聚会怕是会提前举行,有些事牙蔚资历再浅,也会接触到。黄四旧说:“其实不止卢氏举族覆灭,当年龙脉密令一事之后,滚氏当家一脉也几乎灭亡。”
——
鸡鬼的毒气真厉害,闫禀玉除了被喊醒吃饭,其余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直到两日后的晚上醒来,她才有脑袋轻盈的感觉,地宫的记忆和情绪就都完整地回来了。
危难当前,她跑了!又良心过意不去,回去了!最后还倒在卢行歧怀里!
天啊!这都什么事?
这跟穿件连衣裙招摇过市,以为美滋滋的,结果裙尾夹在安全裤里有什么区别?如果真跑了,那也是飒爽作风,但是半道又回来,假如能多做点实际行为,那也没那么尬,而她、居然、直挺挺地、倒人家怀里了!
当时,卢行歧还给她解释共寿共生,这就形同他在跟她解释她逃跑的行为,可能会害了自己。怎么会那么戏剧性?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闫禀玉,你醒了。”
“啊!”房间里突然有声,吓了闫禀玉一大跳,掀被钻了进去,再拽被紧裹住自己。
卢行歧显形下来,走到床边,问:“你怎么了?”
闫禀玉在被子拼命摇头,她其实听出卢行歧的声音了,只是思绪太过清晰,她还处在经历过后的鲜明中,不免难以面对。
卢行歧不知道闫禀玉到底如何,想掀被确定她是不是因为毒气难受,不想刚碰到被子,她蠕动着爬远了,口中还叫:“别动,我想再睡睡。”
声音清醒,不像要睡眠的样子,卢行歧没有揭穿她,便离远坐好。
约莫又过去一个钟,这期间卢行歧听闫禀玉的呼吸声,她没睡着。
不一会儿,冯渐微和活珠子带夜宵回来。
那味儿一进屋闫禀玉就闻到了,是螺狮粉!这两日睡得天昏地暗,她没好好吃过一顿,现在是真饿了。思量了下,她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露出两只眼睛。
闫禀玉今天的眼神很清明,活珠子看一眼就看出差别,她是真的醒了,那就代表痊愈了。恰好手中有刚买的酥糖,他伸出手给她,“姐,吃糖,花生的,很香。”
原先闫禀玉只觉得丢脸,现在看到活珠子天真的脸,心底愧疚翻涌,猛地丢开被子扑过去抱住他,哭腔颤抖:“阿渺……对不起,其实我真的是个好人……”
啧啧,冯渐微摇头,闫禀玉这是中毒中傻了,前言不搭后语胡乱一通。不过想想,也许是饿糊涂了,毕竟中午到现在她都没吃饭。
螺狮粉在桌上,冯渐微去解开打包袋,方便闫禀玉吃。
卢行歧就坐在旁边,冯渐微瞥到他看着闫禀玉,忍俊不禁的模样。心中更是纳闷,这一个两个的,毒气吸多了,变得奇奇怪怪。
除了卢行歧,没人知道这句“其实我真的是好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背包扔守烛寨了,无衣服可换,所以这两天闫禀玉穿的是,活珠子在附近菜市场小摊买的老头衫和中裤,松垮,难看。第二天早上,她换上民宿洗好的那身长黑衣壮服,要出去买换洗衣服。
出了民宿,闫禀玉在前边马路碰见冯渐微和活珠子,他们在和大张谈事。
“我要的二手车,第一耐力好,第二能过烂路,还有省油、空间大,最主要是后座的遮光力,你帮我找的是这样的吧?”
“当然啊!完全按照冯爷的要求,二手的五菱宏光,耐力足,磨合过的抓地车胎,你上手就知,妥妥的人车合一。那后座一卸,还能放张气垫床,纵享私人空间。昨天我给你找到车后,就开去熟人那里贴窗膜,都给办好了,即便外面大中午的,准保后排座不见一丝光。嘿嘿,我还在车中央给你钉了条链绳,装上窗帘,一拉堪比黑夜,干啥事前后左右外边都瞧不到。”
大张说着,那挤眉弄眼的猥琐样,真当冯渐微想要在车里干点什么。清者自清,冯渐微也懒得解释,说:“那大张你再帮我置办点防身器具和安全用品,登山绳索,瑞士刀,军工铲,灭火器,打火汽罐,罐头食品那些。”
“行,没问题,中午就给你办妥,下午两点车到货到!”
闫禀玉听了一耳,冯渐微要买车,方便路途,准备得挺充分,确实够有诚心,就跟刚到龙州那晚他跟卢行歧保证的那样。
他们讲话的地方就在壮家民宿旁边的巷子前,闫禀玉模糊记起,冯渐微在这里提过共寿因果的话。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契约的全部性质,但却瞒着,简直恶劣!
大张走了,冯渐微也发现闫禀玉,跟她打招呼,“去哪啊?”
闫禀玉冷冷地回:“去买衣服。”
“哦。”闫禀玉的目光凉飕飕的,冯渐微直觉,再不走就会发生点什么。
冯渐微拽住想跟闫禀玉说话的活珠子,刚调头,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追过来:“冯渐微,你知道共寿契约还有共生的意思,是吗?”
完了!肯定是卢行歧先爆的雷,现在业力转移到冯渐微这里来了,他心虚地转身回去,不顾闫禀玉的眼刀,自说自话:“你去买衣服是吗?这样吧,我给你买,去商场,专挑好的!活珠子,快,去给你三火姐打辆的士,我们一起去购物,哈哈哈哈……”
冯渐微诓骗闫禀玉签契约,但也在地宫救了她,一码还一码,反正逃不掉要完成契约,她也不会放过压榨他的机会。到了商场,闫禀玉买了自己日常的裙子和休闲装,登山穿的冲锋衣,双肩包和遮阳帽,还有内衣。
她还在时装店还挑了两套通勤套装,经过轻奢包包专柜,大手一挥让柜姐取下一个中型号的月亮单肩包,然后问:“有邮寄服务吗?”
柜姐笑眯眯地回:“有的。”
“那好,跟这两套衣服,一同寄往柳州,收件人是滚梦萝。”
滚梦萝找了新工作,需要门面,闫禀玉借冯渐微的卡挑选了送她。
又顺带给老头买了套常服,闫禀玉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
冯渐微在后面抓了一把pos机账单,消费总计超5位数,是大出血了。不过能让闫禀玉消气,也值了。
回去民宿,闫禀玉借用洗衣机烘干机,把新衣服清洗烘干,再拿回房间整理进背包。忙完这些,她又躲进被窝里。
整个下午,饭也不吃,也不露脸,卢行歧再迟钝也知道她在躲他。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有看他一眼,跟他说过一句话。
大张的车准时送达,冯渐微检查过后交钱。
原先大张不准备收钱,因为冯渐微救过他两次,跟性命比,这才几个钱。最后被冯渐微强硬的态度说服,收下了。
下午六点天黑,一行人坐上车出发柳州,行程预估六个半小时。
冯渐微揸车,活珠子坐副驾驶,后座坐着闫禀玉和卢行歧,再后排车厢有帐篷和放气的气垫床,以及一些备用杂物。
车窗三面漆黑,前有窗帘遮挡,后座简直是独立空间,也加大了闫禀玉的心理负担。
车开出城区,上崇水高速,果然如大张所言,车子很稳。
晚上开高速无聊,活珠子这个网瘾少年又开游戏了,后排也异常安静,冯渐微怕自己犯困,便主动聊天。
“你们知道三江的侗族是从哪迁徙过来的吗?”
闫禀玉抱着身子,远远缩在车窗边,假意看风景。
卢行歧就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尽管前方只有张窗帘。
没人应声。
冯渐微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上大学时的寝室友,辅修民族史,他跟我说过:在侗族民间文学中,相传侗民先祖就居住在梧州浔江旁,一个叫‘胆’的村庄。在侗族古歌《祖公上河》里也有描述,三江县一带的侗民是在唐代后期从梧州出发,沿着浔江柳江融江逆流而上,来到三江交汇之处的三江县一带落地生根。”
“诶,闫禀玉,卢行歧,说起来,你们可能还是老乡呢!”
……
什么老乡,谁稀罕,闫禀玉望窗外黑暗的山路,心底嘀嘀咕咕。
卢行歧像有心灵感应,偏头看了她一眼。
冯渐微絮絮叨叨开了两个小时,到服务区下车买水休息。
服务区的烤肠和粽子怎么能错过呢,活珠子也跟着下车去找吃的。
车里真的只剩了闫禀玉和卢行歧。
闫禀玉既不饿,也不内急,但她宁愿在车底,也不想在车里。
而且,她在地宫时踢了卢行歧,他居然,居然还反过来说她好看!
这不对……很不对……闫禀玉开车门,准备探脚下去。
手臂突然被抓住,将她人拽了回来。
“砰”一下,门被一阵冷风狠狠摔关。
闫禀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卢行歧忽然半身倾过来,看着她说:“闫禀玉,你在躲我。”
问都不问,一来就上结论,闫禀玉支支吾吾地往后缩,不去看他逼视的眼睛,“没、没有……”
“那为何不跟我说话,不看我?”
“哪有,看了的,这不、不就说了吗?”
“不是如此说,也没有看。”卢行歧更凑近,倔强似的将脸挤到闫禀玉面前。
因为他倾身的关系,而闫禀玉将身体缩得低低的小小的,他也降低自己高度,发辫自然垂下来,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她的皮肤甚至感受到了那枚古钱币上的刻纹。
这真的很不对,闫禀玉怂了声,“你远点、远点说……”
“你在躲我,为什么?因为地宫里发生的事?”
话题又绕回去了,没完没了还追着问,闫禀玉其实对地宫的事没有愧疚,就觉得很别扭。卢行歧一直用那张俊脸在“围攻”她,她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不然就一直处在弱势。
“我就丢下你跑了怎么了?你之前还利用我,害我被敕令纸人咬,你在地宫被那些虫子噬魂也是活该!”一股脑说开,气势也就回来了,闫禀玉劲劲地直视回去。
车内环境昏暗,于卢行歧无碍,他打量着她颤动着的生动的眼眸,笑了笑,承认:“嗯,我活该,丢下便丢下罢。”
“你不气?”
“有何好气,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①,乃人之本性。”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契约真谛,逃跑的行为很蠢,自杀式的蠢?”
“不蠢,禀玉聪明。”
就敷衍吧,闫禀玉扭过头去,气呼呼的,谁信?
然后心就松了,也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