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人家的宫殿，可正儿八经的金砖。”

　　尽管卡库尔坎一次都没能进入过主子家的门，但并不妨碍他听说。

　　“哪儿敢与瑞摩尔氏族的血族大人相比？”大多士五世有求于人，自然不敢落了卡库尔坎的面子。

　　踏上这金色长路，卡库尔坎不由得感慨：“捕鱼城听着朴素，内里却小天国啊，怪不得敢号称瑙安河上的花丘城呢。”

　　“都是下人恭维之语，不至于不至于。”

　　捕鱼城的确有瑙安河上的花丘城的名号，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有矿。

　　仙石甸以仙石为名，就是因为这里盛产宝石与特殊的金属矿。

　　很多金属矿，都是圣联冶炼特种钢材的必需品。

　　尽管赤铁山脉和几个芒德郡都有矿，但都是以铁矿与铜矿为主，缺少其他金属矿藏。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霍恩都会因此而头疼，不过现在没事了。

　　因为盛产其他金属矿藏的赤砂郡，此时就在圣联手中。

　　仙石甸的宝石产地倒是被保留了下来，可没多久，黑蛇湾宝石就出现在了市场上。

　　宝石的价格经历了好几次降低，最近才靠着吸血鬼们的大撒币才恢复了一些价格。

　　这一桩一件，足以让大多士五世无比痛恨吉吉国王与霍恩了。

　　大多士五世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还想和圣联火拼不成？

　　再说了，他父祖进捕鱼城的时候，已经把他这辈子的钱都赚完了。

　　瞎几把给谁挣啊？

　　依赖这些宝石、金属与贸易，早在大多士五世出生前，家族就已经有了几乎花不完的财富。

　　有钱了，自然要追求更高的理想。

　　奥梅斯公爵有钱了就想报仇，就想当法兰国王。

　　可德雷斯肯家族显然没这么大的目标，他们有钱了铆足了劲修奇观，造娱乐设施。

　　什么捕鱼城画廊，红鹅绒剧院，大圣兰良教堂……造了一溜，顺带敛聚了海量的艺术品与珍奇。

　　要知道大多士五世居住的格温茨金宫，可是有黄金穹顶和600枚各色宝石镶嵌的四根珍宝柱。

　　如此壮观的场景，不来参观参观，卡库尔坎怎么跟自家主子交差？

　　吸血鬼是最爱艺术品的，他们很多人本身就是画师或雕塑师。

　　只是他们很少能创造出不错的艺术品。

　　根据帝国学者的考察，吸血鬼由于五感退化，对色彩、画面等不再敏感。

　　外加恶魔病，本身就改变了吸血鬼们的大脑形态，让他们创造力和学习新知识的能力大幅下降。

　　不管他们怎么画，都是画不过情感丰沛、创造力无穷的人类的。

　　这也被称为艺术之神的诅咒。

　　不过正因此，吸血鬼们更加喜爱艺术，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嘛。

　　反正站在这一幅幅用镀金相框装饰的画作，作为西兰人的卡库尔坎是没看出来多少美感。

　　“这一幅多少金镑，我在主人家看过类似的。”

　　“这一幅是已故大师齐滕芬格的，价值400金镑。”

　　“嗯。”

　　不用多说，大多士都知道要将这些艺术画装到船上，运去风车地。

　　虽然不舍得，可想想那些如狼似虎的圣联士兵，他还是一咬牙：“来，打包，送到风车地展览。”

　　卡库尔坎微微一笑，却是没说什么。

　　软底的猪皮鞋，落在大理石长廊的地面，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反倒是陪同的大多士脚踩木底鞋，于地面砸出清脆的哒哒声。

　　放在以往，他一个人游览画廊，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哒哒声。

　　可现在，他却觉得分外尴尬，他一个弥赛拉教的大领主却要在这个小小的异教西兰人面前俯首！

　　真是倒反天罡了！

　　可事实是，如今弥赛拉世界已然衰落，不管是圣联异端还是西来的吸血鬼都即将破坏帝国弥赛拉教的美好传统。

　　再无奈，也得认清现实。

　　圣联没给他们投靠的机会，那就只能选择叛教去长生主教派了。

　　这不是他背叛了弥赛拉，是弥赛拉背叛了他。

　　弥赛拉这个表字，怎么把圣孙这么个玩意儿从天国丢了下来？！

　　还搞什么平均地产，一口气要把贵族的地产扒掉九成以上，还要废除特权。

　　还把他们批为魔鬼！

　　主可怜见，城外的赈济铺子他可没少开啊。

　　既然圣孙说贵族是魔鬼，那好吧，他当这个魔鬼又何妨，他不做人了。

　　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卡库尔坎阁下，您是孤身前来吗？”

　　“是啊。”

　　“啊？”大多士大惊失色，“那您的军队呢？”

　　第1222章 自！信！

　　“不急。”卡库尔坎目光在画上扫来扫去，“他们还在黎明岛呢。”

　　黎明联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统一，只占据了大概三分之一多。

　　吸血鬼的军队就是从瑙安河上进发，然后走陆路绕过来的。

　　直冲冲朝着黎明联邦去，人家又没签和约，容易造成误会，引发连锁反应。

　　“还在黎明岛？！不是……”大多士语气都急躁起来。

　　不怪大多士急，恨不得脑门上纹个急，而是真的很急。

　　望着大多士汗流满面，想要说什么，却又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卡库尔坎却是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身为血仆，向来都是低人一等。

　　现在像大多士这样的顶级贵族，都要向他低头，这种滋味，真是美妙啊。

　　但卡库尔坎却没有吊着大多士太久，打包了几幅画后，他停下了脚步。

　　踩着光滑到反光的大理石转身，他微笑着开口：“你看，又急，你就是太害怕圣联了，才会这么举止失措。”

　　“难道不该怕吗？”大多士近乎绝望地反问。

　　圣联是什么啊？

　　两次千河谷战争，一次把莱亚前任王室终结了，一次把莱亚现任王室终结了。

　　圣孙教皇，几次神学大辩论，弄的整个帝国到处都是教派分裂大混战。

　　而圣联内更是将星如云，不少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杰什卡、安德烈、让娜、哈库托、达斯、鲁迪洛……

　　但凡是跟圣联军队交过手的，很少有处于上风的，基本都是几个回合下来就得逃跑。

　　现在想想，人们可能还是太低估孔岱亲王，甚至太低估尼格萨尔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千河谷战争，随便摘出去一支军队，都能把他的仙石甸扫了。

　　“我们来之前你怕，我们来之后你还怕。”卡库尔坎两手一摊，“那我们不白来了吗？”

　　作为一个人奸前辈，卡库尔坎谆谆教导：“你觉得圣联与王庭谁强？”

　　“当然是王庭强了。”

　　“你只是在恭维。”卡库尔坎摇摇头，“你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我就这么说吧，圣联军队有的，我们王庭军队也有，圣联军队没有的，我们王庭军队还有！”

　　不就是发条铳吗？我们王庭有血契铳。

　　不就是发条炮吗？我们王庭的血爆炮，在矮人的帮助下马上就要出来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啥？

　　他们有血肉泰坦骑士吗？他们有全大陆最强的塔盾武士食人魔吗？

　　他们有伟大的莉莉丝之血，连接着所有吸血鬼，让瑟法叶能够将命令传递给几乎每一个高级吸血鬼吗？

　　圣联做的到吗？

　　“我知道王庭军队强，可如果王庭军队不在，那再强也没用啊。”

　　“放心吧。”卡库尔坎笑道，“我知道圣联的动作，战团军，征召新兵，成立新战团。

　　这肯定是要有新动作了，我知道。”

　　“那你还……”

　　“你属于是害怕则乱，我问你，你们的军队想要出征，得布置多久？”

　　“呃……”大多士转过头，朝着一个黑衣大臣招了招手，“我们军队出征布置多久？”

　　那个黑衣大臣一愣，随即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好了好了，非把祖孙三代都叫来才满意吗？”卡库尔坎无语地叫停了他们的摇人。

　　怪不得莱亚人被法兰圣联来回暴打呢，就这群大贵族的堕落，不被暴打倒奇怪了。

　　“我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圣联就算想打，也来不及。”卡库尔坎竖起六根指头，“征兵补员，训练新兵，调集物资，没有六个月下不来！

　　他们去年11月才开始有动作，现在才2月初，我让剩余的半个军团3月到，已经是高估他们的前提下了。”

　　听了卡库尔坎的话，大多士这才放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