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德拉万感激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幸运,他总是能遇到贵人。
早些时候有老勤务兵与巴克恩,再有贝尔纳多,现在又有这位索切特。
他的参谋实践,几乎全靠这位索切特参谋长带着他一对一教导。
这些经验,比在枢密厅里看一百份报告都管用。
“我去把文件归档。”
“去吧。”
德拉万把地图叠好,塞进牛皮纸文件夹,快步朝楼梯口走。
不过可能是他走的太急,没看到拐角后闪过了一个黑影。
他马上刹车,却还是没来得及,两个人登时撞在了一起。
他稳住了身体,却看见一个年轻士兵正快速爬起。
见到德拉万的装束,他明显紧张起来。
“没事吧?”德拉万上前帮忙,拽着士兵的手臂,将他扶起。
“没事没事!”那士兵连忙站起来,他比德拉万矮半个头,才十八左右。
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却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边的崇信战团军装。
他把行囊重新背好,才立刻立正:“参谋先生你好,我叫麦克道尔,是崇信战团的士兵。”
德拉万愣了一下,立刻笑了:“你是新兵吧?”
“您怎么知道?”
“那些老兵看到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尊重。”
“啊?”
正所谓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老兵们可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去校场集合训话?”他指了指麦克道尔背上的行囊,“干嘛背着个行囊?”
“不知道,我只知道服从命令。”麦克道尔无奈摇头,“今天誓师,明天登船,去仙石甸!”
一听这个“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德拉万立刻就知道他的教官是谁了:“克儒修教官的试炼不好熬吧?”
德拉万第一次入军营的时候,就被克儒修练过几次,知道他的手段。
不得不说,克儒修是个绝好的练兵军官,就是手段嘛。
提到克儒修,麦克道尔先是一缩脖子,接着又挺起胸:“已经挺过来了。”
他的确挺过来了,现在回首望去,当时的他的确不像一个兵。
三个月间,放弃熟悉的枪术改练刺刀,复杂烧脑的队形变换,刻入骨髓的装填反射前进后退。
现在他偶尔做的动作不包准,立刻就会有幻痛的感觉。
等到一切过去,他居然有些恍如隔世。
只是说到真上战场,那也是又期待又恐惧,毕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准备好了就好。”德拉万拍了拍麦克道尔的胳膊,“去集合吧,别迟到了。”
麦克道尔用力点头,敬了个军礼,转身朝着校场跑。
他的皮靴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偶尔打滑,却没放慢脚步。
夏绿城的校场在瑙安河东岸,是一片被夯得紧实的黄土地,边缘围着一圈木栅栏。
栅栏上挂着圣联的屮字旗,猩红旗面,黑色镶边,边角处绣着银色的齿轮。
此刻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兵,不过大多都是崇信战团与贞德堡第一军团(没战绩没番号)。
不过此处也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麦克道尔站在崇信战团的队列里,和同乡的汤姆森挨在一起。
汤姆森比他大两岁,之前是个铁匠,手上的力气大,是兵团里的刺刀标兵。
见麦克道尔到了,汤姆森连忙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差点,在路上摔了一跤。”
“你说咱们这次去仙石甸,能碰到吸血鬼吗?”
“肯定能!”
“那能杀吸血鬼吗?”
“应,应该吧……”
麦克道尔有些迟疑了,吸血鬼有多强大,他们在书中和小说中读到太多了。
“都安静!”
校场东侧的高台上传来一声喊,是参谋处的传令兵。
士兵们立刻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朝高台望去。
只见战帅圣女让娜・达尔克骑着一匹黑色的军马,居然一跃跳到了高台中央。
这立刻引来一阵喧哗。
她穿着一身黑红色的战帅军服,肩章上绣着金色的齿轮,没戴头盔,只是将黑色长发束在脑后。
“三个月前,莱明斯顿先生在格屋市牺牲,他用自己的命告诉我们,吸血鬼不会仁慈。”
让娜的声音不高,却透过寒风传遍了整个校场。
“现在,仙石甸的皮亚娜堡里,有三千多个吸血鬼雇佣军,他们拿着血契铳,盯着我们的土地,盯着我们的家人。”
麦克道尔握紧了拳头,他读过报纸,更看过那篇《纪念莱明斯顿先生》。
毫无疑问,他是识字的,他有小学文凭!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没有小学文凭是很难当上护教军的。
扣着手心的老茧,他突然觉得之前的训练都有了更多的意义。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怕。”让娜的目光扫过队列,“怕血契铳的子弹,怕吸血鬼的利爪。但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孤军。
你们的身后,是圣械廷的工厂,是千河谷的麦田,是圣联的万千信民。”
她抬手,指向瑙安河的方向,那里已经能看到船帆。
一艘艘运兵船正朝着码头驶来,明天他们将会登船,前往仙石甸。
“现在,我命令崇信战团第一批登船,骑兵队沿河岸两岸推进,给仙石甸人一个教训!”
啊?
麦克道尔张大了嘴巴,不是说明天吗?
第1221章 王庭的血仆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处处融融洽洽,又到了动物们造大比的季节。
一个冬天转瞬即逝,便又到了1460年的2月初。
捕鱼城,仙石甸的首府。
位于瑙安河支流的一个河湾中,捕鱼城被河滩与灌木包围,几乎等同于一个半岛。
半岛上的捕鱼城,在三百年前,还是一个渔村。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6000间房屋,12座宫殿,拥有十几条道路的大城市。
尽管人口只有五万多,比不上圣械廷十万人口,可也是这片地区最繁华的所在了。
与大多数莱亚的城市类似,初春的捕鱼城仍旧被秸秆烧出的滚滚烟尘所覆盖。
灌木溪流以及来往的马车,都包裹在刺鼻的烟味中。
位于捕鱼城城东的宫殿群,便是整个仙石甸达官贵族的居所。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三十年前修建的德雷斯肯画廊。
画廊前的长街用古老的青石铺成,将一块块草坪切割,留出了一个个大理石的喷泉水池。
铁艺围墙的怀抱中,便是德雷斯肯画廊。
画廊前一条幽静的街道上,一辆鎏金马车缓缓停下,走下一个男子。
他面目有着明显的西兰人特征,小麦色肌肤,棕色短卷的头发。
只是那原先应当是黑色的瞳孔,此时却是鲜红色。
代表了血仆的鲜红色。
男子左右张望,没一会儿,就是仙石甸索托亚公爵大多士五世亲自来迎接。
“卡库尔坎阁下,不意居然能提前到来,实在是令寒舍生光啊。”
“哈哈哈,我不过一介仆从,寒舍生光之类的,过誉了。”
“哪里哪里。”
站在画廊的黑岩斑斓纹台阶前,卡库尔坎左右扫了一圈,背着手,笑眯眯地望着弓着腰的大多士。
“就有劳大多士公爵,带我们进去观览一番了。”
尽管是西兰人血仆,可卡库尔坎的莱亚语说的异常清楚流畅。
“请。”大多士立刻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刚走进画廊,哪怕是卡库尔坎走南闯北见得多了,都还是吓了一大跳。
从门口的玄关到画廊的这一小段路面,居然全是金灿灿的。
那是黄金啊!
“金砖?”
“哪里,镀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