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为了应对圣联的到来,他紧急动员了三个月,才动员出五六千兵,还得分出一部分严防死守黎明联邦。
就算圣联比他厉害两倍,不过动员出一万来个士兵,而且其中还包含新兵,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等到四五月份,他们不管是真要宣战,还是只是恐吓,他都有足够的余裕。
“而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怕圣联真宣战。”卡库尔坎揣着手。
大多士立刻了然,将两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塞了过去。
卡库尔坎非常满意地压低了声线:“北路军把矮人的事情了了,最迟四月,他们就能过来帮你们。”
“可是不是签了和约吗?”
“和约是和法兰与莱亚签的,跟圣联有什么关系?”卡库尔坎拍拍大多士的肩膀,“你现在是王庭的人了,自信起来!”
还真是!
大多士此刻是真的兴奋了起来:“血族大军一到,圣联立成齑粉。”
“那倒不至于,王庭还是很看重圣联的。”卡库尔坎抚了抚袖子,宝石便顺滑地消失在腕间,“只要咱们能撑过半个月圣联的进攻,圣联就休想前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如果圣联真的动了,相当于不宣而战。
到那时,只要大多士之流的人奸振臂一呼,邀请吸血鬼来抵御圣联。
王庭派兵驻守皮亚娜堡有两个原因:
一来监视圣联,为进攻圣联做桥头堡。
二是挑动圣联神经,逼迫圣联做出过激举动,正好介入局势。
如今的圣联发展速度很快,而瑟法叶的寿命却不长了,最好,还是得速战速决。
一旦圣联真的动手了,那么吸血鬼解决师出无名的问题就解决了。
如果想要高效地统治一个地区,法理和名义其实很重要。
瑟法叶当然有能力无视,但能少花点功夫,谁愿意多浪费时间呢?
风车地就是一个典型,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瑟法叶是干掉了几乎所有亲王,但这也并不代表她没有任何掣肘。
最典型的,就是南方那边虎视眈眈的南方氏族与王庭现在还存在的各氏族起义。
那些结构性存在于吸血鬼中的问题,仍旧是瑟法叶没法解决的,或者说要先自损八千才能解决的。
“瑟法叶陛下,真是算无遗策。”大多士恭维道。
卡库尔坎却是不置可否,毕竟她杀了太多高级吸血鬼,并不是所有吸血鬼都那么崇拜他。
尤其是她那个可以借高级吸血鬼之眼看东西,还能千里传音的能力,实在让不少吸血鬼胆寒。
谁还没个徇私的时候呢?
不过卡库尔坎作为血仆,却是没有这个烦恼了。
他接着又看了几幅画,而大多士则是脱去了重负,向他殷勤介绍起来。
听着大多士的絮叨,卡库尔坎脑中却是忍不住思考起了刚刚的问题。
他原本是没想这一茬的,现在被大多士一说,他自己都有些不安起来。
卡库尔坎遵循主人的计划,就是为了扎一根钉子在仙石甸,本来就有监视圣联行动的职责。
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多少进展。
圣联的组织太严密了,间谍去一个抓一个,动辄就被监视或举报。
整个国家的管理体系从上到下,既自治又专制,真是古怪。
不过仔细想想,11月才开始准备,早干嘛去了?肯定是来不及了。
王庭是一步快,步步快,想到这,卡库尔坎才放下心,指着眼前的艺术品开口:“这个翡座金天使像,据说是孔岱亲王的镇宅之宝?”
第1223章
“当”的一声,汉斯克手中的长矛滑到地上。
清脆的响声,立刻惊得他站直,生怕又睡过去,免不了被那哨兵长骂。
可没站稳,他又困了,眼皮像是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毕竟他才14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是需要睡眠。
这个时候没睡好,很有可能就像某位圣孙一样,很难再长高了。
早春的细雨斜斜地飘着,打在木质塔壁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汉斯克故意探出脑袋,让雨水落在脸上,这样便能清醒一些。
去年冬天被领主的征兵队抓来的时候,姐姐哭着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裹着三块面包和一双布鞋。
可布包里的饼早就吃完,布鞋的鞋底也磨穿了,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
他还是没能回家。
每到这时,他就格外怀念那个小家,尽管他害怕那个殴打姐姐的酒鬼姐夫。
他无法抵抗,却起码能陪着姐姐一起挨打。
现在他不在家,姐姐只能一个人被打,姐姐会不会伤的更重?
在雨雾中吐出一口白汽,他把十字架贴在胸口,闭上眼无言地祈祷起来。
圣主啊,帝国的战乱什么时候能停止呢?圣道宗口中的地上天国到底何时能降临呢?
“啪!”
一记清脆的鞭响,将汉斯克从祈祷中唤醒。
他的右脸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踉跄着后退,再抬起头一瞧,却是个穿着板甲的骑士站在面前。
他的盔甲滴着雨水,羽饰淋湿了耷拉着,面色不愉。
“小杂种!敢犯困?”骑士抬起马鞭,又朝汉斯克的左脸抽了一下,“没看到东边的烟?赶紧去点燃烽火,给捕鱼城报信!”
汉斯克捂着脸,疼得说不出话,鼻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胸前姐姐送他的小木十字架上。
他不敢反驳,慌忙捡起地上的长矛,踉跄着爬上哨塔顶层。
雨丝如雾,尽管在这么高的地方,他还是没能看见骑士口中所谓的烟。
毛利毛躁地点燃了烽火,他才窒息般换了一口气。
看烽火点燃,骑士骂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下了哨塔,在其他哨兵恐慌的窃窃私语中,汉斯克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刚他是恐惧,可还是下意识做了。
只是如今骑士走后,他才感到恐惧与害怕。
如果圣联来了,他该怎么办?
他会被抓到圣三一教育队去吗?会被强行分配给女兽化人配种吗?
汉斯克不知道女兽化人长什么样,只觉得害怕。
他立刻就想到,要回家,要跑回松针村找姐姐。
可他知道不能,要是他跑了,领主的人会去抓姐姐抵罪。
而姐夫呢,肯定不会管。
“该死的世道……”汉斯克哭不出来,只是把满是血的脸埋在膝盖里。
得知了这个消息,哨塔下的其他士兵也没好到哪去。
三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兵蹲在墙角,小声抱怨。
还有两个老兵靠在树上抽烟,眼神麻木地盯着雨水的天空。
直到傍晚,运水粮的士兵才骑着驴,带来了新消息。
领主马蒂尔宣布出兵主动迎击,要御驾亲征。
不过这就和他们这些负责看守岗哨的士兵,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天清晨,汉斯克是被马蹄声惊醒的。
身上盖着捡来的破麻袋,他靠着壁炉,缩在哨塔的角落里打盹。
睡的正香,却是突然被人踹了一脚,麻袋里的干草撒了一地。
他一抬头就看到十几个骑兵围着哨塔,个个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
这是雇佣骑兵,汉斯克早早得知他们的大名。
“我们是领主的骑兵,去弄点面包和清水来!”络腮胡骑兵跳下马,揪着汉斯克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附近有什么村子?全部告诉我们,不许隐瞒。”
汉斯克的脸还在疼,听到雇佣骑兵的问话时,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东、东边有橡树村,西边有溪边村……”
他故意顿了顿,没提松针村。
那里有姐姐,有刚发芽的麦苗,还有家里的老羊,绝不能让这些骑兵去。
军队就是这样,跟蝗虫一般,他可不能让家里遭难。
络腮胡骑兵挑了挑眉,将汉斯克丢到一边:“很好,要是不对,我回头来找你算账。”
汉斯克小声问:“圣联军队有多少啊?你们能赢吗?”
“能,误闯的小股部队而已。”
“你们怎么知道是小股部队……”
“废话!”络腮胡骑兵瞪了他一眼,“圣联又没宣战,不肯定是误入的小股部队了?诶,我跟你个小屁孩解释什么!”
说完,他朝其他骑兵挥了挥手,“走!去橡树村!”
骑兵们骑着马离开,马蹄扬起的泥水溅得汉斯克满身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