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故意的
岑玖被游戏里藏的肮脏小彩蛋吓得不轻。
虽然知道这多半不会真的感染, 但她还是狂搓洗手后,又缠着有疑似净化能力的拉斐尔再三确认无误,才抹去心中泛起的疙瘩。
——就算赛博梅毒她也不要有机会接触啊!
这件事导致岑玖第二天一大早开始搞了半天室内大清洁, 晚上在酒馆见到的每一个陌生角色, 都要特意焦点其人,查看其状态栏。
……太好了这批路人除了长得有点营养不良外都没有奇怪的传染疾病。
从无畏惧的冒险者突然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她停留打量在新客身上的时间长得有点不对劲, 引得酒馆老板在店打烊时,对她进行额外关怀:“怎么了阿玖,遇上什么麻烦了?”
这批过来的劳工多是艾尔地区的,玛尔塔误以为冒险者是在寻找或提防什么熟人。
在此之前,镇上居民就有不同程度的相似困扰,好在都让她们齐心解决了。
好心的玛尔塔对焦虑了一天的岑玖表示关怀问候, 但一听到对方口中的问题, 她开始想给刚才产生多余担心的自己一巴掌。
“玛尔塔,镇上有人感染过绿花疮吗?”一天过去,岑玖调理好了厌恶情绪,已经可以在游戏里坦然说出这个病名了。
玩家不能讳疾忌医, 这游戏的主线应该还是和传染病有点关联的。
问和她同时来的拉斐尔问不出什么, 但在白岩镇有十年之久的玛尔塔肯定是能问出来点东西的。
“……”收到岑玖问题的玛尔塔深呼吸, 以平复自己的怒气。
不是因为提出的问题的岑玖,在新大陆居住许久的玛尔塔气恼的是这个疾病本身。
呼出胸中浊气, 玛尔塔淡淡扫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岑玖,语气平平:“以前有, 但都死光了。”
“哇!……我是说得病真可怜。”冒险者捂嘴,掩盖她的激动愉悦的心情。
玛尔塔白她一眼,直言:“抛去那些不幸被身边人感染的可怜人, 得这个主动染这个病的就该死。”
见势不妙,岑玖开始转移话题:“还好这病教会能治。”
拉斐尔亲口肯定他能治,让她不用担心的。
“根治倒是能,但那代价对一般人而言……”玛尔塔想到教会的敛财手段,冷哼道,“为了活命,买券丢了脏钱换‘清白’人生,也算她们生财有道。”
“很贵吗?”
“看教会的人良心。”
是随人心浮动的价格。
“那我要多挣点钱了!”玩家握拳,发出“我想要钱”的豪言壮语,引得要发她钱的老板苦笑着叹气。
玛尔塔结算今日的工钱,掏出比往日更多的银币:“是是,这两天工钱给你加。”
这两天酒馆的新客不少,虽然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因为庄园的规矩不敢再跑下来偷喝,但钱是没敢少给,黑驼概不赊账。
岑玖听到钱币增加叮铃响的清脆音效,心中一顿满足感油然升起。
至少在这里,钱也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不是吗?
不过说到教会治病要钱,但拉斐尔之前和她说的时候也没提要钱啊,难道是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不过都差不多高好感了,给她这位挚友免费也很正常。
玛尔塔没有透露治疗费用,岑玖便在图书室与拉斐尔交流时直接问了:“拉斐尔,我想找你治病需要准备多少钱?”
意料之中,牧师并没有直接回答玩家的问题:“阿玖,你很健康,并不需要治疗……”
“嗯?”他的回避问题的回答得到了岑玖友善的歪头微笑。
“一般疾病,通常治疗一次需要十枚金币不等。”她的带着某种暗示的微笑令牧师双颊一红,如实奉上答案,“……你于我有恩,我无以回报,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而为。”
果然是不要钱。
毕竟治一次要十枚金币,那可是算贵了。别说可能隐藏其中有多疗程,反复感染的套路。
玩家虽然掏得起,但肉疼。
她感动地给慷慨仗义的牧师一个拥抱:“拉斐尔,你真好!”
免费的治疗服务哪个玩家不喜欢呢?
若是换上以前,拉斐尔一定会冷静回她一句“只是本分”。
但现在他感到了莫名的心虚。
他的私心,藏在他所谓受赞扬的“好”内里,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拉斐尔本无法对她说谎,现在更无法用辞令绕开她的问题。
幸好,她从不问这些。
“对了拉斐尔,你知道那个……奥尔特加的次子,他为什么要过来这里吗?”同样的问题,她今天也问过玛尔塔和酒馆的人,她们都表示不熟,猜的想的好笑得五花八门。
作为时间线变动新增的角色,赫塞算是半个随主线刷新的角色,虽然不喜欢,岑玖不会主动找他套情报,但从一旁角色旁敲侧击还是能做到的。
岑玖现在一想起赫塞,便是他在烛火中莫名流泪看向自己的场景。
美人落泪,滚落心头。
挺好看,完全就是游戏制作组精心设计,用来让玩家难以忘记的名场面。
而且对玩家的初始好感度高得惊人,直接填满了八成好感条。
但会看病的拉斐尔判断他疑似有病,岑玖是真的害怕这类,怀疑这角色就是来送病源开主线。
不过今天居然没碰到他,可能是小镇不在这角色今日的行程上吧。
“他……?”拉斐尔顿了顿,下意识翻过手中未看完的书页,作出客观猜测,“贵族次子来艾利亚斯寻求机遇并不少见。”
拉斐尔所想的和玛尔塔猜的差不多,岑玖自己搪塞用的离谱答案倒是得到了酒馆内人群一致的大笑:“这样啊,看来大家以前都和他不熟呢,我还猜他是没钱来找老奥尔特加要呢。”
这种一听就无理的猜想却得到了牧师诚恳的肯定:“嗯,你说得有道理。”
“……?”
圣父你是不是有点角色崩坏了,那个赫塞到底之前得罪你有多狠啊?!
*
得罪得有多狠,玩家第二天例行去庄园晃悠就见识到了。
岑玖原本是想像以往一般到寻物任务的目标房间的二楼晃一圈寻找潜入机会,结果看到了意外的场景。
原本一身装备全身厚重板甲的赫塞正拄着拐杖,一身轻薄的衬衫和宽松的长裤,趴在二楼的阳台上晒太阳。
他正趴在铺了柔软棉垫的长椅上,一手还拿着一个朴素的手杖比划着,看架势从反握匕首到大剑起势都摆了个遍。
顺便一提赫塞趴的就是玩家之前在班德拉斯葬礼来这里遇到老奥尔特加一个人沉思的地方。
真是爹和儿子一个德行。
她还从这位趴在长椅,行迹可疑的角色身上,闻到了一股草药的气味。
缩在角落,聚焦沉迷比划手杖的赫塞,岑玖点开了他的角色状态。
没有满血,有数个负面状态:【臀部挫伤】【背部挫伤】【腿部挫伤】……
都是些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周的新鲜皮外伤,没有奇怪的疾病状态。
解除戒备状态,岑玖送了一口气,走到阳台。
不过这次不用她先打招呼,对面直接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中拐杖,挣扎着要起身:“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岑玖嘴角含笑:“从你玩你那根拐杖开始。”
她这揶揄的笑直接让赫塞脸爆红,放弃挣扎直接头埋入软垫中逃避现实。
……被看见了孩子气的一面。
他竭力令自己平静下来,却又听到了她侵略性十足的脚步声。她在自己逃避时,主动向他走来。
——痛彻云霄。
“嗷呜——!”臀部传来难以言喻的痛感,赫塞直接发出了半声惨叫,剩下半声埋在被他多次上药时痛得咬得破烂的棉垫上。
他飙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眸看向始作俑者,她正语气无辜地惊叫:“抱歉,我只想叫一下你!”
她故意的。
“那个……前晚见面时你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伤成这样了?”玩家投来好奇又担忧的视线,光明正大地扫过他的背部、臀部还有腿部。
赫塞感觉他自己的穿的衣服是假的,已经被她看光了,脸上的酡红蔓延到了肢体末端,烧得正旺。
不能逃,这可是好机会啊赫塞!
他强忍住训斥她目光下流,想用手杖划走长椅的逃离现场的冲动。提出要求的声线带着他难以掩饰的颤抖:“……告诉我名字,我就告诉你。”
岑玖将他的反应理解成了恼羞成怒,气成红温。
“呵呵,我不会告诉别人。”掌控了这位姿态风流的少爷出糗场面,玩家兴致高涨,悠悠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与他拉近了视角。
坐在椅子上,依旧是要低头看他的玩家报上了游戏中昵称:“我叫玖,该轮到你了,赫塞?”
听到她的回答,赫塞又埋到了棉垫中,憋了许久又憋出一个气若游丝的要求:“我要和拉斐尔一样叫你阿玖……”
“随你。”本来就是随便叫的,只是那天的他表现太过讨人厌了。
“现在该告诉我,怎么伤成这样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