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雾中寻物
“又来了谁?”
外面扫清路况的卫兵闹出的动静不小, 成功让被围困在角堇旅馆中的住客再次沸腾起来。
跟随客人们的目光一起望向窗外,维奥兰可以看见又是一位能人,他光明正大骑马走在如今小镇大道上。从对方的衣着来看, 不难判断这又是一位来教会支援的神职者。
可看这些卫兵的神态语气, 可以明显感知到事态并没有走往好的方向。
“主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哀叹。
等外面街道的马蹄声一过,柜台后的维奥兰看不下去这些还围在窗边的住客, 清了清嗓子扬起声调开始招呼:
“今天的午餐还有很多剩余的汤, 还有人需要的吗——?”
旅馆附赠的免费餐食并算不上诱人的美食,但维奥兰高声宣扬的话语还是分走了不少住客的担忧。
也是,旅馆这里一切正常,没有趁机涨价,食物资源看着也充足,事情总会解决的。
被旅馆代理店主的一句话分散了注意力, 住客中蔓延的恐慌得到了抑制, 聚集在窗边的人群开始有序离开,可能是为了喝到撑的一口汤,也可能是感到疲累需要回房休息。
引导完店内的气氛,维奥兰重新坐回柜台后, 擦着手中要摆放在后方柜台展示的药瓶, 盯着干净得能反光的瓶身悄悄叹息一声。
“唉……”
这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变成了可视化的字幕, 让坐在柜台前高脚凳上的客人不禁侧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阿玖……?”
维奥兰这才发现岑玖还坐在这里,面前还摆着一碗自己刚提到的热汤。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 她就像是恰好午餐时间比较靠后的住客,正在与旅馆话事人闲聊打发郁闷。
但维奥兰清楚面前牧羊人打扮的岑玖意有所指, 她赶紧摆手压低声音表示:“暂时没有了,谢谢你今天过来这帮忙!”
她给玩家展现了一个充满感谢的笑容,手中的药物说不定就是经过了眼前之人的处理。
谈话间, 维奥兰还闻到了阿玖身上还有实验室里的药味呢,勤恳的阿玖肯定是忙到了现在才出来吃饭。
听到眼前角色的没有触发任务的意思,岑玖点点头,几口就吃干抹净旅馆的免费汤水,告知对方:“这段时间我都会来这里帮忙熬药的,有事尽管可以交给我。”
玩家饱腹值还没满,离开前她打算再去喝一碗。
维奥兰看着她端着空碗跑着离开,她抬手刚想提醒阿玖小心撞到,就看到岑玖像是回到水里的鱼,灵活地穿过分布在大厅中的朝圣者住客,消失在视野之外。
好吧,看来阿玖和朝圣者住客一样对这里的免费食物非常满意。
目光中大厅维持着平稳安宁的景象,维奥兰继续擦拭手上药瓶可能沾上的污渍。
她也要尽力而为,为大家提供渡过这次难关的底气才行。
*
玛格丽特听到修道院唯一的道路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时,她就感知到了麻烦找上了门。
年轻的修士看见长老走出院门,纷纷让出位置供她通行走过,好方便与修道院的新访客会面。
“……谢夫勒兹审判官?”玛格丽特打量了一眼面前翻身下马的中年男人,准确地叫对了他的称呼。
谢夫勒兹被她先一步叫出名字,略感不适地理了理一路奔波过来导致身上皱巴巴的麻布长袍,靴尖碾了下踏实的石砖地面,才向她行礼问好:“噢!玛格丽特长老,好久不见。”
玛格丽特看着新到审判官一身狼狈的模样,也和他客套:“好久不见,赶路过来辛苦你了。”
“路上发生的事……”
提到关键字眼,谢夫勒兹转头看向身后充当背景板的领主亲卫,质问他:“现在确认我身份没问题了吧?没事你可以走了。”
“感谢您的体谅。”审判官的语气与和善可以说是毫不沾边,然而库尔图瓦只能抖擞胡子,恭敬告别。
他只是个打工的,可不想真的为此招上一些不必要的怨恨。
看到那个声名狼藉的吕萨斯部下还算识趣,谢夫勒兹冷笑一声,向一边目光担忧的长老解释道:“还真得多亏这位库尔图瓦的帮忙,不然我要被拦在外面无法通过这个小镇。”
“他是个尽职的孩子。”玛格丽特一边随口应付他,一边引他走进温暖的室内。
她在连通修士宿舍走廊的一道房门前停下,使用手中钥匙开启这扇关上了好几天的门扉后,再把钥匙交给新的房间使用者。
与修士们的大通铺宿舍不同,门后房间虽小但仅有两张对称摆放的床铺,还有单独的书桌与橱柜,显然是为连夜工作的神职者所准备的。
“布尔的?”谢夫勒兹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张床尾的箱子上摆放的行李箱。
“是的,”玛格丽特没有和他一起迈进这间空气沉闷的宿舍,“在他失去联络后,我们只打开看了一眼。”
新到的审判官看着同僚留下的物品,点头道:“不错,我就住这了。”
玛格丽特有点困惑地提醒他:“行李……”
“掉进悬崖下了。”谢夫勒兹一摊手,视线看向窗外枯树枝丫上停留的黑色鸟类,“我知道埃泽哈里这边的渡鸦特别多,没想比帕里斯的还要野性嚣张得多。”
“那里似乎变成了渡鸦群的巢穴,我一出现就引起了它们的敌意,哗哗就冲我狂啄。”他想起那个场面心里就发怵,“那个荒山野岭的传送点,我没和行李一起掉悬崖下都多亏了吾主庇护。”
审判官的武力还是不错的,但这些渡鸦在那个情况下发动围击属于是偷袭范畴,丢了个行李到不见底的悬崖下都是次要的,谢夫勒兹冒着头晕眼花的传送后遗症策马狂奔总算是捡回了一条老命。
他不会怪那些凭本能冲动攻击自己的渡鸦,要怪也怪没去维护好设施的负责人。
“也许我该学习布尔,把东西都贴身携带。”
当着修道院长老的面,谢夫勒兹打开同僚存放的行李箱,里面都是些不重要的衣物及日用品,根本不存在更高价值的用具。
“……是我们的问题,我会让人去帮你找回行李。”玛格丽特没料到审判庭的人员会使用副作用极大的抵达方式,那几乎是与“不幸”这个词汇联系在了一起,除非是特殊情况根本不会有人去冒险使用。
“能找回来最好。”谢夫勒兹头都没抬一眼,而是继续察看同僚没有带走的行李物品与床铺。
“布尔第一晚就没回来,他来时有什么异常之处?”
“他……”玛格丽特顿了下,说出了部分真相,“他说要去检查山脉中的禁区封锁。”
这是她在信中没提到过的内容,也是最好不要在信中提及的内容。
谢夫勒兹在出发前对这边的状况早有猜测,但亲自确认下布尔的情况后,他还是禁不住叹气:“那可真是麻烦。”
他继续向这里的负责人确认情况:“那边的守夜人……我记得是西奥多尔?”
“是的,”玛格丽特与他对视,“我想他这几天会到镇上领补给。”
“那我等着——阿嚏!”谢夫勒兹用一个喷嚏结束了关于同僚下落的话题。
一个在封锁区失联数日的人,哪怕是审判官,也是生存希望渺茫,还不如先处理镇上更重要的问题。
不必解释这个赶路导致的小毛病,谢夫勒兹认为洗个澡喝点药隔天就好。
“澡堂在哪?”
“热水傍晚时分开放,但如果你现在需要清洁身躯……”听到这个一路过来遭遇了不幸事件的信众问这个,玛格丽特认为他是今日要提早休息。
“不用特别准备,我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状态。”谢夫勒兹一手扶在门把上,拒绝了修道院长老的特殊安排,“有需要我会找你,朝课时间见。”
朝课,也就是修道院的夜间祈祷时间,不出意外会在凌晨两点举行。
门扉闭合隔开彼此视线,玛格丽特没有再继续多关注这位新到审判官的动向,她独身一人穿过长廊,从这里拱形的门窗偶尔能看到外面庭院中以劳动换取借宿时长的朝圣者们。
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与监督秩序的神职者的目光对上,长老微笑颔首,继续走向她的个人小屋。
坐回书桌前,她准备提前记下今日的要事,耳边却倏忽出现熟悉的笑声。
“真是幸运,谢夫勒兹看起来要比布尔好说话不少。”说话之人的腔调还是那样轻快,像是在讨论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契弗,”玛格丽特放下手中羽笔,看向这位不露真容的异教者,“感谢你如约将信送到。”
“顺手帮的忙而已。”她听到她又笑起来,像是老友说了个笑话一样,“我还发现了这个。”
异教者的宽大的衣袍挥过视野,外轮廓严重变形凹凸不平的行李箱唐突出现在桌面上。
是谢夫勒兹丢失落崖的行李,里面存放着说不重要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挺重要的凭证。
她抚摸着肩上滚圆的渡鸦,询问的语气漫不经心:“是你们丢失的东西吗?”
-----------------------
作者有话说:拉斐尔保持着修道院的习惯,每晚凌晨都会在房间起来祷告(……)但游戏里作息很健康的岑玖根本没发现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