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圣愚者
新到的审判官似乎没有上一个的审判官那么勤快, 但他比上一个审判官要好说话得多——石语经修道院的修士们很快意识到了布尔与谢夫勒兹之间的区别。
“嗯嗯,所以谢夫勒兹审判官是个和善的老人家吗?”
“老人家……也不能这样说吧?”身边这位朝圣者的话让年轻的修女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穿着保暖度极高,戴着一顶让人不太看得清她长相的深色软帽, 不过听声音能听出她绝对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下意识会让中年危机的人感到冒犯的话。
留给修女仔细观察她的时机只有一秒钟,再下一秒, 对方便放下怀中搬运的木柴, 眨眼之间就跑出了十几米远。
“我继续去帮忙啦——”她说着这样的话,隐没在同样来往帮忙的信徒中。
一个有点奇怪又活泼的年轻人朝圣者,这是她给修女留下的印象。
修道院最近收留的人太多,长老分发了新的工作给她们,修女领到的就是安抚与监督这些被领主亲卫盯紧的朝圣者状态。
当然,她不可能是一个人负责所有外来的朝圣者, 而是与姐妹划分好负责的区域, 这样她对刚才那名勤快乐观的年轻人没什么印象就有了合理解释。
修女望着来往忙碌于义务劳动的信众,心底郁结似乎被刚才与年轻人之间轻快的谈话冲淡了不少。
但现实偶尔就像戏剧,紧接着她就遇到了刚才的话题人物——
“谢夫勒兹审判官?”修女停下脚步,她不认为对方困惑地站在长廊中央的状态不需要帮助,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修女认真回想了下, “团结友爱……我们如此, 可怜的信徒们也是如此……”
修女觉得突然问这个的审判官就挺奇怪。
这个距离,她能轻易分辨出他饮用并涂上了用于治疗感冒与外伤的草药, 还能看到他冻得苍白的肌肤带着几分激动的红晕。
是在带病工作,可别糊涂判断了。
尽管她在与信众谈话里说他友善, 但实际见到真人还是会因从未会面的陌生还有审判庭的名声对他抱有一定的戒备与疏离。
审判官在履行他的职责,她可不能说出什么会引导对方做出错误判断的话。
听到她公式化的回答,谢夫勒兹点头, 快步转身离开,修女也在愣神一会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松树后的视野视角中,玩家看着临时事件结束,重新装备上了黑袍。
“哇好险……”
果然不愧是让玛格丽特特意提醒玩家少在修道院出现的角色,差点就要被他抓到混进信众乱套话的现行了。
感受到外面小小的危机结束,女巫使魔从她衣摆中探出头,“咕咕”地小声叫着,听语气像是在安慰她。
岑玖伸出一根手指摸摸它毛茸茸的头,反过来安抚这只胆小又不愿丢下她直接飞走的渡鸦:“没事了雪绒,谢谢你出来陪着我。”
完成送信任务的使魔是在玩家踏出角堇旅馆的大门后再现身的,看它飞出的方向多半是和还在实验室忙活的克莱门见过了面,才出来扑到玩家怀里不愿意走。
这只主动投怀送抱的毛茸茸还带来了一份额外礼物:
【谢夫勒兹的行李箱:来自首都审判庭审判官谢夫勒兹所丢失的行李,它曾受到巨大的撞击伤害,万幸的是里面的物品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损坏丢失。】
像个神秘黑心商人一样,岑玖在昏暗的小巷与使魔的注视下开始翻找这个严重变形的行李箱的工作。
里面有价值的道具不少,光是质量上等的药品就能倒卖不少钱。
默念“不是重要道具就不要动”的咒语,岑玖忍住把它们都移进包里的冲动,总算在不取走任何一物的状态下翻出了她所想的道具——
【友爱会胸前圆环(银质):日冕友爱会中高阶神职人员持有的饰物,身份的象征;铭刻有持有者的相关信息,它的持有者或许还在等着它的回归。】
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饰品,岑玖想了想,把它放回了原位:“我想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这个是被仔细包裹在粗麻布中,而布尔的则是炫耀般挂脖子上……也就是把这个道具的前缀“胸前”词条确切发挥应用到位,比谢夫勒兹塞在行李箱中的习惯好多了。
除了运气不好小概率会被摸走,那可是只有死亡才能掉落,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与身份信息绑定的“狗牌”。
就是不知道活人去挂失会不会导致这个道具失去身份证明的作用?
带着对游戏隐藏机制的疑问,岑玖溜进了修道院长老的小屋中,一边摸着怀里
的滚圆的使魔一边等待。
至于跟在两个人身后偷听谈话这种事就免了,在熬煮了一堆药品后玩家觉得还是保守点好。
这种本来就私密的二人谈话内容还是听听当事人怎么讲吧。
后续是玛格丽特果然没能拒绝日行一善的诱惑,帮冒失的审判官代领回了他的失物行李。
而玩家也获得了做好事的回报,拿到了当事人心甘情愿的口供情报。
时间回到现在,享受着怀中揣着一只毛茸茸的愉快体验,玩家如是感叹:“果然和玛格丽特说的一样,是个好脾气的角色。”
可惜的是,谢夫勒兹的好脾气在岑玖眼里并不是什么好的词条。
“好脾气”代表了对方情绪稳定较难引导,不易做出冲动行为,像布尔那样主动送命的举动看他的年纪多半是很难做出来了。
并且审判官这个职位似乎是有什么奇怪增益,就像侦探小说中的侦探与罪犯,成为了玩家的阶段性敌对目标那般——
如果不是雪绒咬她袖子提醒玩家紧急情况,她还想多和那位友善的修女多问几句,不过在一边观察谢夫勒兹和修道院神职者的相处方式也不错。
果然是没那么熟的关系啊,怪不得玛格丽特对他并没有什么维护之意,反而对他隐瞒了玩家的存在。
“嘎嘎!”雪绒蹭蹭她的指尖,撒娇卖萌完毕后继续缩回玩家的装备衣摆内,看上去是连续一天的连轴转工作让它累坏了,都不愿意出来蹲在她肩上了。
使魔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沿袭了女巫教导的有颜色异常的生物靠近就要提醒人警戒罢了。
玩家嘴角含着笑,手轻轻拍拍怀里团成一团的使魔:“好好睡吧雪绒,一睁眼你就回到克莱门身边了。”
不用几秒,她就听到了衣摆深处的传出鸟类睡觉时的呼噜声。
使魔的睡眠质量非常好,根本不用哄睡,它没有人类那样会想太多导致忧虑的情况,只要按照九分的本能和一成的脑力就能在女巫的庇护下过得很好。
这下真是人不如鸟了,玩了这个沉浸式的游戏那么久时长偶尔也会想玩点轻松的内容,比如扮演一只蹭吃蹭喝的全职待机渡鸦使魔也不错。
不过要是七色弦愿意出个愚人节的粉丝向的女巫使魔模拟器小游戏也不错,这种可爱的小东西肯定能和水滴一样扩展游戏群体带来曝光度的。
*
暂时忙碌完手上的工作,克莱门回到房间,就是看到在壁炉边上呼呼大睡的使魔,还有缠着自己追问奇怪问题的学生。
“让人变成渡鸦的药?”女巫掩面,“你是看那条臭蛇的状态才有这种想法的吗?”
“也不全是吧,还是看了雪绒那样的生活才有那样的想法……”
岑玖跟着她掩面的方向歪头,像是要窥探她遮挡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门不置可否:“想得不错,但人就是人,想要变换自己的起源,付出的代价只会远比想象中的大。”
“那条毒蛇还只是在最初的阶段,所经历的事还远称不上足够交换的代价。”她正视她,劝说的语气生硬,“用炼金术去寻求蜕变,那绝对称不上是最好的途径,不要学它。”
好严肃的表情,不过这也正常,谁家好人会没事把自己的物种都变了。
岑玖连忙摆手澄清:“我只是问问啦!这种听起来就很邪恶的事我怎么会去真的做!!”
“邪恶的事……”克莱门嘀咕一声,颇为古怪地看她一眼,“原来你认为这种才是邪恶的事吗?”
“做这种事情哪怕最初动机再怎么正确,出发点是怎么善良,但经历一些东西后总会很容易动摇,失去人性也失去初衷……剧本都是这么演的。”真要让玩家如实交代这就有点超游了,岑玖只能拿一些时代的文娱活动来类比。
“哪来的戏剧,我怎么没听说过?”克莱门伸手敲敲她的帽子,在她可怜兮兮的目光里也揪住这个破绽细节不放,“说得剧本不是从人类生活中取材一样,这种事情还是让选择了那些不归路的家伙去烦恼吧。”
“诶嘿嘿,是吧……”
岑玖捂着头,笑着转移话题糊弄过去:“熬药还需要帮忙吗?”
“都准备好了。”女巫拉开木椅,坐下看着她,“休息一下吧,阿玖。”
比起她说的奇怪内容,克莱门更担心她的身体状态,这几天似乎没见过她主动要休息的时刻。
不多加注意身体,恶劣的环境与随之而来的疾病会随时要了她的性命——她在女巫眼里还是最初那样,是一个脆弱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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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用了好久的笔记本似乎大限已去……但好消息是文稿都同步到了云盘和手机里,但角色的设定草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