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掌觉,以卦定位。”
“沈家掌破,以剑开道。”
“许家掌镇,以符封杀。”
他抬眼看向许青禾与沈砚舟,目光坚定
“单独一家,不是它对手。但我们三人……天下无阵不可破。”
沈砚舟长剑一振,剑鸣清越穿云,周身凌厉剑气尽数收敛,只待一声令下便撕裂黑暗
“我听你调遣。”
温策率先踏前一步,指尖卦印凌空翻飞,温家血脉灵力如金线般铺开,强行扎入遮灵阵的虚无之中
“温家卦术——定踪锁邪!”
淡金色的卦光穿透层层黑雾,哪怕阵力疯狂反扑、不断吞噬他的灵力,他也半步不退,硬生生在无边黑暗里,钉下一枚不可动摇的阵眼坐标。
“沈砚舟!”
“在!”
沈砚舟纵身跃起,剑心与天地共鸣,周身剑气不再凌厉外放,反而聚成一点最纯粹的锋芒,直逼温策锁定的方位。他长剑横空,声震长街
“沈家剑典——破虚开道!”
一剑落下,如神雷劈夜!
浓稠如墨的遮灵阵壁应声裂开一道刺眼缺口,黑雾翻滚溃散,空气中终于渗进了一丝清晰的风,妖气,再也藏不住了!
许青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将温策的卦力、沈砚舟的剑气,尽数引向掌心的镇妖符。
三大家族的力量在符纸之上碰撞、相融、绽放,原本微弱的金光瞬间暴涨,直冲云霄,照亮了大半个青州城。
她抬臂凌空,清冽的声音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
“许家镇妖符——三族同启,万物尽焚!”
可就在金光即将吞没妖身的刹那——
画皮妖突然发出一声阴狠至极的尖笑。
它猛地抬手,从怀中甩出一张完整的、尚带余温的人皮!
那人皮落地瞬间,竟化作一道与它一模一样的妖影,嘶吼着扑向三人,替它扛下了所有攻击。
替身皮!
温策脸色骤变
“是障眼法!它在虚晃一击!”
沈砚舟剑气斩落,瞬间将替身妖影劈成飞灰,可不过是一层皮囊所化,毫无杀伤力。
就这一息之差,画皮妖早已借着人皮炸开的浓烟,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黑影,钻进了街边墙壁的缝隙之中。
它本就擅钻阴地、融于阴影,此刻阵破混乱,更是如鱼得水。
等三人冲破浓烟,巷内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缕微弱而怨毒的妖气,渐渐消散在风里。
沈砚舟收剑而立,剑眉紧蹙,语气里满是不甘
“可恶……还是让它跑了。”
温策指尖卦光残留,却再也追不到半点踪迹,沉声道
“它用替身人皮挡下攻击,借阴影遁走,手段比我们想的还要狡诈。”
许青禾掌心符光渐暗,望着深不见底的巷弄轻声道
“是画皮妖”
“它没有受伤,也没有损耗根基,只是暂时退走。”
夜风卷过寂静的长街,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杀,
最终,只留下了更深的寒意与隐患
许青禾掌心金光渐渐收敛,气息微喘,望着空荡荡的暗巷,眉头紧蹙。
“它跑不远,可这一片街巷纵横交错,又全是死角,再追下去只会中第二重埋伏。”
温策指尖卦纹还在微微颤动,卦象一片混沌混乱,他沉声道:
“它早就算好了退路,这替身人皮,是它提前备好的死士。”
沈砚舟收剑入鞘,剑眉下的目光冷冽如霜,指节仍因不甘而泛白。
“一招之差,让它逃了。”
三人同时看向他。
“是暂退。”
温景然轻轻拂去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它看清了你们三人的配合,记下了温家卦术、沈家剑招、许家符印的路数。”
众人心下一沉
温景然轻嗤一声,眼睛过整片死寂的街巷,语气淡却带着刺骨寒意:
“大妖画皮,最馋的从不是寻常百姓。”
“是你们这种血脉纯正、灵力深厚的世家嫡子。”
“剥了你们的皮,它便能永远伪装下去,连镇妖府、连天下修士,都再也辨不出真假。”
众人沉默不语,夜色仿佛更浓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凝重。
许青禾抬眼看向温景然,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早已看穿的了然,轻轻开口
“不装了?”
温景然微微一怔。
下一秒,他眼底那点怯生生的软糯尽数褪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又懒又艳的笑意
他抬手轻抵唇角,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再是那副软乎乎的调子,反倒清冽又惑人
“还是姐姐厉害。”
“装胆小鬼……实在太累了。”
温策与沈砚舟同时一怔,下一刻几乎是本能反应,双双侧身挡在许青禾身前。
温景然看着挡在许青禾身前的两道身影,非但不惧,反而低低笑出声。
他微微歪头,目光越过两人,直直落在许青禾脸上,笑意惑人。
“紧张什么?”
“我要是想害你们,早在遮灵阵里,就动手了。”
许青禾轻轻抬手,按住沈砚舟持剑的手腕,又拍了拍温策的手臂,从两人身后缓步走出。
“你想要什么”
温景然眼底笑意一敛
他上前半步,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字字清晰
“我要跟在你身边。
第23章 约法三章
许青禾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
温景然轻笑一声,不答反问,目光落回许青禾身上,又缠上了几分化不开的软意。
“现在不装了,姐姐会不会……嫌弃我?”
许青禾看着他,沉默片刻,声音轻而清晰:
“我不喜欢被人骗。”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方才那点散漫笑意彻底淡去。
他抬眼直视着她,不再躲闪,不再伪装,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
“我图你。”
“图你的身份。”
留在你身边,我最安全。
他微微抬眸,目光柔柔软软地缠在她身上,轻声补了一句:
“姐姐也看出来了。”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不是吗?”
沈砚舟眉头紧锁,剑气虽未再逼近,却依旧戒备。
温策指尖卦印未松,显然还未完全放下疑心。
温景然却没看那两人,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许青禾脸上,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
“遮灵阵里,我若想动手,你们谁也察觉不了。”
“我若要害你们,也不必等到现在。”
我如今身受重伤,”
温景然忽然轻咳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原本清亮的狐瞳也淡了些许光泽。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虚弱,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怯弱,而是真正的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