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石化了,她想要什么啊她想要。
黑暗里, 长乐脸颊爆红, 支支吾吾地道:“我想要啥啊?”
“我们…确实该有个孩子。”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
黑夜里, 长乐屏气又屏声,只听身旁的人呼吸重了一分,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道:“长乐,你…不要急,孩子会有的,再过些日子吧。”
长乐再次无言:“……”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对方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长乐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心,有了微微汗湿的感觉,她用了点力,想把手收回来,却还是失败了。
“就这样睡吧。”
“好…好的。”
第二日,长乐起床后,就特意避开汲渊的眼神。
穷奇发现了不对劲,在饭桌上指了出来:“长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汲大哥的事情啊,看你心虚的样子,你是不是昨晚偷吃东西了?”
长乐:“……”
“你个饭桶!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饭!”长乐喝道。
“知道了。”穷奇委屈地扒饭。
汲渊夹了块豆角到长乐碗里,唇角微微弯起:“下次不用做这么清淡,你喜欢什么口味,我也会喜欢。”
穷奇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太香了,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人眼神那个粘巴巴的,哦哟,夫子说过那个词——含情脉脉,对,就是这个词,嗯,他有点恶心。
绝不是羡慕!
长乐看着汲渊那张清隽如玉的脸,心里忽然停跳了下。
“你多吃点,多补补,昨夜摸着都瘦了。”呕,苍天,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汲渊被长乐逗乐了,递给长乐一碗汤:“喝碗萝卜汤吧,败败火。”
长乐接过碗,豪迈地一饮而尽。
等长乐离开,穷奇怪异地看向汲渊:“汲大哥,长乐在菜里放了耗子药吗?你为什么一直笑个不停?”
汲渊收了笑容:“你不想吃,可以不吃。”
穷奇愤愤地扒了口饭道:“就算是耗子药,那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几日后,七星镇出了件大事。
刘员外家那个‘声名远扬’的大小姐,忽然生了满脑袋的脓疮,寻了不少大夫看了,都说是杨柳病,那县太爷家的公子连夜就从镇上离开了。
“听说这几日刘员外家格外热闹呢!”
“可不是,那刘姑娘竟是生了那病,简直羞煞人也!”
“嘿,听说怎么也治不好,刘员外愁得不行。”
“刘员外哪里是愁这个,是愁到手的金龟婿跑了,还平白得罪了县太爷呢!”
“啧,这刘姑娘也太不检点了!”
长乐提着篮子回了屋,放下东西后就去了后院,棚子的角落里还剩下半朵鸢尾花。
即便是被摘下这么久,却一点凋零的样子都没有,长乐弯腰将半支花捡了起来,端详了良久,才将其投到炉子底下。
“姐姐,你不喜欢花花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长乐回头,就见几日不见的莹莹站在她身后,手里又抱了一丛新鲜的鸢尾花。
到了现在,长乐甚至都不确定,她手里抱着的花是刚采摘的,还是已经摘下很久的。
长乐尽可能放软声音道:“谢谢莹莹的花,姐姐并没有不喜欢,只是…花被姐姐不小心揪掉了半朵,干脆就不要了。”
莹莹盯着炉子下的火焰,很久都没有眨眼。
“好香啊。”
“姐姐,你闻到了吗?”
长乐觉得面前的莹莹无端端变得诡异起来,她仔细闻了下,却并没有闻到什么花香味。
“姐姐,我把花都给你。”莹莹抱着花走到长乐身前,话虽然是对着长乐说的,小丫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炉子上,声音跟平日里一样清脆:
“姐姐,你做饭那么好吃,能把花做给我吃吗?”
莹莹将头转回来,目光幽深地对着长乐强调道:“姐姐,我真的很饿。”
长乐看着手里的鲜花,并没有拒绝,而是将花扔到了炉子里,像往常锻造东西一样开始折腾这锅鸢尾花。
没过多久,炉子周围溢出紫色的雾气,将整个屋子都笼罩起来,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鼻尖钻进脑子里。
一股满满的饱腹感传来,长乐才惊觉,她平日里吃饭都是按照饭点来的,从来没觉得饿过,自然也没有饱腹的感觉。
而此刻。
肚子里有了饱腹感,胃里有了温热感。
“莹莹,你告诉姐姐,这东西真的能吃吗?”长乐目光复杂地看着莹莹,小丫头特别护食,自己一个人将硕大的比她脸还大的花饼子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啃着。
那鸢尾花化作的饼子,比铁饼还硬,看她无比轻松的下口,长乐心道,那牙口真好啊。
“姐姐,我太饿了,”莹莹将整块饼子都下肚后,才想起姐姐还没吃,顿时有些赧然道:“姐姐,我饿了好久好久,所以没有忍住,姐姐我下次再跟你分享好不好?”
长乐脸一僵,回她道:“不了,姐姐不好这一口。”
莹莹像是有些为难,说道:“姐姐,这两天花花长得越来越慢,等下次长出来,我一定给你留的。”
“姐姐,真的,真的,不想吃。”
“好吧,”莹莹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年年过去,长乐跟汲渊一直没要孩子,两人却相处得越发融洽,有时候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很快意会。
如胶似漆,不外乎如是。
某日,长乐正在后院忙活时,莹莹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饥荒马上就要来了,姐姐。”
长乐听到饥荒二字,心头一跳。
莹莹却没打算解释,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夜里,长乐将莹莹的古怪告诉了汲渊,而且她这两日才突然惊讶地发现,这些年莹莹一直就没有长大过。
即便有些孩子因为先天原因就是长不高,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莹莹的长相,的确有点奇怪。
汲渊顺着长乐的思路,提出了自己曾经的疑惑:
“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我未曾受伤时,也探查过隔壁两户人家,莹莹的奶奶不怎么出门,整日在院子里忙碌,但我记得她家的活并不多。”
“还有穷奇,我问过他,他父母对他小时候的事情很少提,我让他试过,就算是再小的事情,两人都有不同的说法,我当时以为这两夫妻脑子也可能有疾,毕竟穷奇表现得就跟正常人不同。”
长乐这时候打断汲渊道:“穷奇给我的感觉,倒也不是智力方面的,只是脑回路感觉跟正常人好像不一样。”
两人讨论了好久。
“对了,你爹娘那边我也试过了。”
“怎么样?”
“他们表现得很自然,没有错漏之处。”
长乐回忆了下失忆以来,那对夫妻给她的感觉,肯定道:“他们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而且我能感受到,我爹娘确实是为我好,那种从心底里对女儿好的感觉,我不会弄错的。”
汲渊默然。
“这几日,你先多存点东西,也跟岳父岳母顺带一提,如果真发生了离奇的事情,我们就离开。”
长乐点点头:“那到时候,我们带着爹娘一块儿走。”
到了第二日,长乐回了趟娘家,找了个借口让她爹娘多屯点东西,自己又从她爹手里抠了一笔钱用以买粮,避着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家里的地窖装满。
长乐警惕地等着变故发生。
可惜过了大半个月,镇子上还是老样子,乡下也是风调雨顺的样子,地里的粮食长得极好,还是个丰收年,完全看不出来要发饥荒的样子,只是莹莹很久没过来了。
“相公,看来莹莹只是误打误撞,她手里的鸢尾花也许是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奇花。”
“饥荒,也可能是她随口胡说的。”
汲渊坐在轮椅上,院子里的红枫长得极好,他悠远的眼神,望向天际那抹晚霞,神色不由沉了下来。
“长乐,我有种预感。”
“有变故要发生了。”
长乐见他面色凝重,心也提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再准备点东西,好度过接下来的苦难日子。”
汲渊摇头,好看的眉头皱起:“我们,也许该找那个小姑娘问问了。”
“你是说莹莹,她难道真的有问题?”长乐问道。
两人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口,长乐上前去敲门。
“谁呀?”门‘嘎吱’一声响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长乐见到来人,是那位熟悉的大娘,大娘好像几日不见,老了许多,头发全都白了不说,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看起来无比苍老的样子。
“大娘,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得了什么重病。
老妇人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眼看了长乐两人好久,才问道:“两位是?”
长乐愣了。
汲渊示意长乐别动,他先开口道:“大娘,我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我叫汲渊,这位是我娘子长乐,前几日我娘子还来给大娘送过镰刀,今日我们是有事想找莹莹问问。”
老妇人听后思索了许久。
“邻居?我家隔壁是条马路,哪里来的邻居?”
“还有,莹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