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小厮面有难色。
刘员外神色不虞, 叫自己儿子小心伺候着三公子,刚出门就踹了管家一脚:“催催催, 要死啊你, 什么都要老爷我拿主意, 老子养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管家苦着脸,凑到老爷跟前耳语了几句。
刘员外听后,面上露出要吃人的模样来:“小姐呢?”
“小的知道这件事就来见老爷您了, 小姐脾性率真,小的怕小姐把事情闹大,暂时没说,老爷您看此事如何处理?”
刘员外一脸怒色:“贴身的衣物谁能拿走那么多件?必然是这贱东西在外不知收敛,被人算计了。”
“主子做了如此不体面的事情,贴身照顾的丫鬟也不用留了,灌了哑药卖远点。”
“是,老爷,可那帮乞丐?”
刘员外阴冷地瞥了一眼管家:“一帮子烂臭的乞丐,既然不想活了,老爷我就成全他们!”
刀疤脸还在后门那里等着,见人迟迟不出来,脸上也带了几分焦急。
“头,你说刘员外真的会用钱买这几件衣裳吗?”
“再等等看,若是他家不认,我们这么多人,晾那刘家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后门打开,刘府的管家肃着张脸走了出来:“今日是老爷寿辰,人来人往的,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们先跟我进府,老爷给你们准备了大礼。”
乞丐们欢呼了一声,挤挤攘攘地进了后门。
刀疤脸踌躇了下,那刘府的管家眼皮子一掀,一脸倨傲道:“其实你们那几件衣裳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几个绣样,府里只要报官,谁会相信你们的说辞?”
“老爷不过是今日寿辰,不想因一点小事坏了心情,废几个银角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还进不进,不进就赶紧滚!”
见那管家十分傲慢的模样,刀疤脸放下心来,最后进了刘府的后门。
街上的乱子起来的时候,长乐正打算
叫穷奇收拾东西回去。
大街上。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在街上狂奔,他手里抱着好几件女子的内衣,上好的丝绸随着他的跑动,在空气里掠过一丝香风,他专门往人群多的地方钻去,身后跟着刘府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站住!”
“臭乞丐你给我站住!”
“杀人啦!大善人刘员外要杀人啦!”
“他女儿在床上放荡得很,就爱来乞丐窝找男人睡觉!”
“你敢污蔑大小姐,老子弄死你!”
“你家小姐爱包画舫,找男人行那事,镇上谁不知道?!”
那刀疤脸不断将路边的摊子推得到处都是,避开身后的护院,但乞丐体格自然比不上刘府大鱼大肉养着的护院,眼看着就要落到对方手里,刀疤脸将手里的肚兜、亵裤往人群里一扔。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嘶——这料子可真精贵啊!”
“上面写了刘媛,是刘员外的女儿,没错了!”
“这么多肚兜,这刘府的姑娘睡了不少男人呢!”
“刘姑娘骚得很,在外睡了男人,居然把肚兜留下,怪不得日日在闹市纵马飞驰,怕是胸前空荡荡怕被人看见呐~”
“我说往日里那刘姑娘胸前那波涛汹涌的,原来竟是这回事,哈哈哈~”
有护卫闯到人群中去抓肚兜,手里抢到肚兜的人纷纷藏了起来。
刀疤脸那边还分了两个护卫,在城外二里地的时候,有个护卫终于追上了他,正当他狞笑着要抓住那乞丐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见护卫倒地不起,刀疤脸飞快地逃走了。
长乐坐在摊子边,没有去瞧那热闹,安安静静地守着摊子,直到脚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长乐将巴掌大的铁块放到筐里,起身吩咐穷奇收拾东西,两人很快家去。
玄清是傍晚时分上门的。
“长乐啊,你可知今日刘府发生的事?”玄清满脸喜色。
“不知。”
长乐不怎么感兴趣地揉着面团,汲渊坐在轮椅上,淡定地剥着豆角,同样对岳母的话不太在意。
玄清自顾自说道:“上天还是有眼的,那刘姑娘的肚兜失窃一事在镇子上是传遍了,今日还有那县太爷家的公子上门给刘员外祝寿,这会儿刘家怕是闹成一团,可算是大快人心!”
汲渊剥豆角的手一顿。
长乐继续揉着面团,听她娘在耳边碎碎念:“这下好了,这次刘府不光攀不上县太爷一家,还有可能得罪县太爷,待再过些日子,没了靠山,我看他刘家如何在镇上混!”
秋日的夜晚,比夏夜多了一分凉意。
长乐给汲渊擦拭好双足,搀扶着人躺在床上后,才快速收拾好自己,很快两人一同躺在了床上。
“你不问问,我今日干了什么?”
“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也可以当做不知。”
长乐思虑了一会儿,便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给了汲渊,黑暗里只有对方匀称的呼吸声,长乐犹豫着再次开口:“相公…你如果觉得我跟…灵异有关的话,我们可以分床——”
“我不在意。”
“我不在意,你是人,抑或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你长乐,是我汲渊的妻子。”
汲渊温和的声音在长乐耳边响起:“你再将所有的事情,包括你打听来的,那位县太爷家的公子,一字不落地一并告知于我。”
长乐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汲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长乐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据我推断,那县太爷家的公子,恐怕最终也不会拒绝这门婚事,只是刘员外可能会大出血罢了,这几日刘府必定派了许多人在查,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长乐不甘心地追问道:“相公,你说…那女人的婚事不会被取消?”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玄清带来的消息,让长乐彻底失望。
除此之外,玄清还带来一则消息:“那县太爷家的公子,这几日不是住在青楼,就是住在画舫,看起来乐不思蜀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自玄清走后,长乐都郁郁寡欢的。
为了不让汲渊担心,长乐来到打铁棚子里,愣怔地看着院子里刚刚长起来的南瓜秧,思绪飘远了。
“姐姐?”
“你看起来好不开心,莹莹送你一朵花花好不好?”
长乐回过神,发现莹莹抱着又一丛新鲜的鸢尾花走到自己面前,长乐接过花,摸了摸莹莹的花苞头:“谢谢莹莹,这花真漂亮,是奶奶带你去采摘的吗?”
莹莹答:“没有哦,奶奶找不到的,这里只有莹莹能找到。”
长乐好笑道:“是,莹莹最厉害。”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一个坏女人,想要收拾她?莹莹有办法哦。”莹莹忽然开口。
长乐怔了下,笑意收敛了:“莹莹,你听谁说的?是不是穷奇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你不要理他,你穷奇哥哥脑子是坏掉的。”
莹莹眨巴了眼睛:“姐姐,没人告诉我,可我就是知道啊。”
长乐蹙了蹙眉道:“莹莹,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偷听到大人说话啦?你告诉姐姐,待会儿姐姐给你煎饼子吃。”
莹莹小脚丫在地上重重踏了下,有些生气地道:“姐姐,我是自己知道的,没有听别人说的!”
看小丫头认真的样子,长乐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说实话,莹莹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的样子,但有些瞬间,长乐总觉得对方有些诡异。
长乐妥协道:“好,姐姐相信莹莹,那莹莹你告诉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姐姐呢?”
莹莹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告诉自己最喜欢的长乐姐姐道:“就是花花啊,花花很乖,会保护我跟姐姐的,那些坏人要是碰到花花,会流脓死掉的。”
听了半天,原来是小丫头的臆想。
毕竟她都不止一次碰到过小丫头的花。
长乐站起身来,正想哄莹莹出去玩,就见小丫头脸埋在阴影里,带了几分阴森的口气道:“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姐姐还记得榕树下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吗?”
长乐一愣,那孩子不是前日出了意外死掉了吗?
“姐姐,他很讨厌的,总是扯莹莹的头发,莹莹不喜欢他,所以莹莹送了一朵花花给他。”
“然后,他就死掉了。”
长乐低头,小姑娘站在阴影里,说到死人时表情很冷漠,手里抱着的鸢尾花越发鲜艳,衬得她枯黄的小脸都多了几分生气。
莹莹走后,棚子里只剩下长乐一人。
长乐发了好久的呆,余光里,那朵紫色的鸢尾花,泛着淡淡的香气。
整整过了三日,长乐打造了好些小型的铁器。
一日接着一日,桌上无人问津的鸢尾花,不仅没有因为失水变得枯萎,反而变得更加鲜艳起来。
第77章 莹莹是谁?
“相公, 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曾经想过, 失忆后第一次见面,就有想过。”
长乐睁着眼,说话含糊道:“相公,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你醒来后,可别杀我,到底我俩做了这么久的夫妻, 还是得念一丝夫妻情分的。”
汲渊:“我…为何要杀你?”
长乐闭上眼道:“相公啊, 你想想, 我要是个妖怪,把你拉到这梦里久久不醒来, 我还能图什么?自然是图你这个人啊。”
汲渊忽然不想说话了。
长乐翻了个身, 无处安放的手不小心落到了对方身上, 温热的触感一下子让长乐惊住了,她怎么摸到人身上去啦?她今晚说这么多,主要是感概一番,可没有沾他相公便宜的意思。
正要缩回手, 就听旁边传来一句:“你想要?”
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