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看了眼汲渊,对方道骨仙风的,再看看自己,狼狈得不像样。
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不像刚才恨不得离汲渊八丈远,长乐此刻很是自然地走到了汲渊身边,近到离对方只有咫尺的距离,感受到整个身体都被冷意包裹,长乐舒爽地叹了口气。
“道君,咱们为什么不坐宝船进去?”
“此界有天然的禁制,除了本地生物,其余都不能在高空飞行,再过不久会有座传送阵,很快就能到了。”汲渊注意到了长乐额际的汗珠,特意多解释了一句。
长乐点点头:“哦,这里太热了,道君,我走您旁边替你遮阳吧?”
汲渊低头无奈地瞧了她一眼:“嗯。”
乌殷后背都打湿了,看到长乐的无耻动作,眉头狠狠一皱。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出现,乌殷频频看向两人的背影,一边热得冒汗,一边怀疑人生。
的确没过多久,几人到了黄沙深处一座传送阵前,乌殷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跟在两个清爽的人后面,对比惨烈,不过到了传送阵前,他倒是没那么显眼了,毕竟这里人虽然不多,但个个汗湿得厉害。
长乐跟汲渊倒是别具一格。
“太初门雪缘,见过太虚宗汲渊道君。”
不远处走来一位白袍姑娘,额头上挂着半块月亮状的玉石,声音清冷地行了个礼后继续道:“道君远道而来,宗主已经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那位雪缘姑娘,又拿出来两块半弧形的玉石递给了长乐跟乌殷,长乐戴上后发现这玉石居然能隔绝温度,顿时不稀罕待汲渊的身边了,表现得一副高冷的模样,再次拉开与汲渊的距离。
汲渊垂下眼,顿了片刻后,声音冷淡道:“走吧。”
雪缘带着几人进了传送阵。
传送阵外已经有很多太初门的弟子等候,长乐见到了一只巨大的鸟,它浑身雪白,连绒毛上都挂满了冰晶,美丽得不可方物,几人坐在大鸟上,大鸟眨眼间便腾飞于云层之中。
“你能不能有点讲究,手不要乱摸,把你垂涎的眼神收一收,你现在代表的可是主人的脸面。”
看见长乐都快要把她座下的绒羽给齁秃了,乌殷阴着脸提醒道。
长乐收回手,也传音道:“这是我们宗门的鸟,我摸一下怎么了!”
这话直接让乌殷懵圈了。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修真界都有共识,不管是人界,妖界还是魔界,都不能攻打太初门,你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咱们宗门可没有进攻太初门的打算,还有,太初门的修士脾气都特别怪,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得罪了他们!”
“谁跟你一个宗门?”长乐眼神晶亮地看着不远处的太初门弟子,继续传音道:“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初门的一份子了,少讲我们宗门的坏话!”
“哦对了,我这次回宗门就不走了,你跟你家主子自个儿回你们那个完蛋太虚宗去!”
乌殷:“……”
乌殷:你在说什么鬼话?”
汲渊的视线移了过来,明明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乌殷就是觉得对方心情好像不太好。
乌殷不再传音,长乐也不在意,就算传音被某人洞悉她也不管,谁叫他们要带她来太初门呢,她的亲亲姨母可是太初门的尊者啊,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谁稀罕回去看汲渊脸色。
太初门。
一片黄沙中,巍峨的雪山矗立在眼前,厚厚的冰雪将整座山都覆盖,从半山腰往上,不断有雪花在降落,连绵不断的宫殿群掩映在冰雪中,时不时露出一角,似乎给人一种不在人间的错觉。
“长乐?”
“长乐!长乐!!!”
穷奇本来跟他爹在怄气,正准备偷偷溜出宗门去散散心,正好这段时间来宗门的人太多,老爹没时间管自己,偷溜的机会更大些,居然遇到了长乐,顿时顾不得自己做了半天的伪装,主动现身了。
长乐回头,向她跑来的,穿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人,不是穷奇,是谁?
“少主?”雪缘眉头微蹙:“您又把身边的侍女甩开了是不是?宗门现在是多事之秋,您不该胡作非为的。”
穷奇像是习惯了宗门里的人对自己的说教,半点没放心上,绕过雪缘跟汲渊,几步凑到长乐身边,笑嘻嘻道:
“长乐,你是来见我的吗?你是不是想我啦?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金丹了,肯定打得过你,我现在可以娶你啦!”
汲渊脚步一顿。
乌殷瞳孔地震:“……”
雪缘看看长乐,又看看自家少主:“……”
聚焦过来的视线是那么的灼热,长乐脸色涨红,一拳挥出去,并且释放自己的金丹威压。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穷奇摸着自己的左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抽抽噎噎道:“你…你个恶婆娘,一见面就打我!”
面对穷奇的控诉,长乐充耳不闻:“不要胡说八道。”
穷奇忍着眼角的胀痛,仗着自家的地盘,胆子又大了点:“那你是来娶我的?那——”
“那也行,反正我爹已经给我嫁妆都准备好了,你不会反悔吧?”
“……”
长乐额际的青筋都要起来了。
眼看雪缘的视线已经变得有几分诡异了,长乐赶紧道:“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要娶你?”
穷奇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激动之下,声音在整片广场都听得见:
“你说过要娶我的!”
“你就是嫌弃我,你始乱终弃!!!”
这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太初门的弟子眼神都望了过来。
长乐那叫一个气,跟这傻子实在掰扯不清楚,脑回路太过清奇,正当她要再辩解几声的时候,汲渊忽然冷声打断了她:“贵宗宗主在何处?”
雪缘这才回过神,狠狠瞪了眼搞事的少主。
“宗主已经在议事殿等候了,还请道君移步。”
第98章 打人
长乐跟在汲渊后头, 目不斜视地走了。
穷奇抓抓头发,见没人关注自己,就缀在他们后头跟了上去。
“汲渊道君,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说话的人正是太初门宗主炽火,长得跟穷奇倒是不太像, 看起来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样子。
“禁地目前的情况还可以支撑多久?”汲渊并没有多寒暄,直接问道。
炽火笑容一滞:“你啊,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叹罢,炽火面容严肃了几分:“你过来的路上应该也有看到, 禁地已经不大控制得住了, 大型的城池我们也提前通知了撤离, 小型的村落就顾不上了,此次千年之期, 吾已向人、妖、魔三界发出召令, 具体的内容到时候就在会上说。”
汲渊淡淡颔首。
炽火本想多聊几句, 见到人群末尾探头探脑的儿子,就不想再多说了:“一路走来,汲渊你也算得上风尘仆仆,宗门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三日后待所有人到齐后,再讨论出个统一的章程吧。”
汲渊:“正该如此。”
“还没多谢你在轮回镜中对犬子的照顾, ”抛开目下的危机不谈, 说起穷奇这个儿子, 炽火面上带了笑意道:“这小子回来后,一直嚷嚷着要娶妻,毛都还没长全, 就惦记着姑娘了。”
“哎,汲渊你说,咱们这个年纪,看这些小辈幼稚的举动,真是哭笑不得啊。”
汲渊神色冷冷淡淡的。
炽火也不在意,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他的育儿经验。
汲渊冷眼看他:“说
够了吗?”
“哎呀,瞧我,”炽火拍了下自己的头,带点骄傲和遗憾的表情看汲渊:“都忘了,你连道侣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不过听说我儿子中意的是你峰里的弟子,要不这样,你把那姑娘收为义女,说不得我们还能结个儿女亲家。”
“你怎么不说话?”
“哦,你很惊讶我会同意这件婚事?哎,我原本是不同意的,耐不住我儿子一心想入赘,我深思熟虑,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毕竟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另外你们宗主巫元那老家伙我也看不上,大不了多给点聘礼,还是娶回来放心些。”
“啊,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同不同意?”
长乐惊呆啦。
这太初门的宗主刚见时还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原来话这么多。
汲渊眼神很冷,连说话都带着寒气:“贵宗事务缠身,还是专注眼下吧。”
说完,汲渊就甩袖离开了。
炽火还在后头追问:“这繁衍大事,怎能一拖再拖?你倒是吱个声啊,你自个儿遇人不淑,也不能让你底下的人跟你一样单着呀?”
乌殷深深地看了眼长乐,追在主人身后离开了。
长乐眼神威胁了一眼穷奇,也赶紧离开这让人尴尬的地方。
出了大殿,长乐发现汲渊主仆俩并没有走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正当她要跟上去时,雪缘走了过来,眼里还带着好奇:“长乐姑娘,尊者有请。”
长乐跟着雪缘走了。
乌殷瞠目,这长乐难不成昏了头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是真打算留在这太初门了不成。
“主人,长乐这弟子脾气是越发大了,还目无尊上,依属下看来,是该敲打敲打了。”
乌殷替自家主人不值,觉得长乐颇有种吃里扒外,白眼狼之感,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位。
汲渊敛下眼里的情绪:“跟上去,等她们谈完话,再把长乐带回来。”
乌殷愣住。
这事情走向是不是有些不大对劲?
观景台上。
山坡被皑皑白雪覆盖,有几株青松的枝丫还泛着绿,从白茫茫的雪里探出来几支,晶莹的冰凌还挂在树梢上,剔透的棱角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姨母,你这茶不错,”长乐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后,也不理旁边的雪缘频频侧目的眼神,语气自然地道:“我带点回去喝,您记得待会儿匀我点。”
“唔,见面礼也别忘了,您的外甥女现在是一贫如洗,您可不能置之不顾啊。”
“不然的话,您借我点也成,我以后还您?”
旁听的雪缘:“……”
玄姝定定地看了长乐良久:“你在轮回镜里应该见过你爹娘了,他们…过得如何?”
说到那对夫妻,长乐正经了许多:“还行,在轮回镜里过了好些个轮回,我知道您想问什么,那两口子说了,他们不后悔当初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