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大人同意主人外出后,主人吩咐我带领你即可。”莫妮卡避重就轻地回答。
随后两人之间便陷入极致的尴尬。
也可能尴尬的只有顾丝,毕竟莫妮卡始终是那样的伪人脸。
费了一番周折,顾丝来到花园,这里是一座华丽的树篱迷宫,生机盎然,繁花锦簇,这里开满了各色不同季节的花,不知是用什么手段让它们在没有阳光的滋润下同时绽放的,像是爱丽丝误入了仙境。
迷宫上方并没有封闭,只有偶尔的路段被爬在树篱上方的紫藤密集缠绕,织成流紫的瀑布,花雨纷纷,带来一阵扑鼻的香气。
顾丝今天没有戴头饰,打扮得相当素净,花瓣落在她蓬松的发间,恰到好处地点缀,不可逼视的灵气。
顾丝抬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对这样的场景很怀念。
仿佛千年之前,也有一个人陪她躺在繁花如雨的巨树下,一觉醒来,身上盖满了鲜花。
小径尽头突然传来男性的脚步声。
顾丝看到几名贵族打扮的血族从迷宫的另一边走来。
他们惊艳地望着顾丝,眼神锁在她的面庞上,仿佛她是湖水的倒影,下一秒就会在眼前分解成五光十色的泡沫。
呼吸声变得粗重。
双眸流转着欲色的鲜红。
——从气息看,这些血族至少都是伯爵级以上!
分明捕食者的丑态在短暂的对视里就已经暴露,他们却还是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绅士姿态。
为首的红发血族上前一步,他眉眼挺拔桀骜,颊边沾着不落的血迹,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满身铁与硝烟的味道。他唇边笑容锋利,伸出掌心,似是做出邀请,却更像一场志在必得的狩猎。
顾丝慌忙后退了一步。
……糟了。她心想。
顾丝并不知道这是尤金的安排。
谁都好……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
迷宫中心,用来观景的塔楼。
从刚才开始,尤金就时不时地在谈话里错开和小亲王的对视,注意力转向下面的场景。
今日前来的血族都和他有着深深的利益交换,没那个胆子碰她,尽管深信着这个事实,在那群血族如同狼群般前后包围向那名少女,他心中还是闪过了杀意。
肮脏的畜生们。
即便没有肢体接触,用那种下流的视线玷污她,也是不可饶恕的。
他脸上优雅的微笑极淡,端着茶杯的手背鼓起明显的青筋,贵公子的皮相下流露出黑暗的气势。
“既然那么在意,你下去把她带回来也无所谓哦。”
年轻的亲王慵懒地双腿交叠,靠坐在舒适的座椅里,他披着类似于军装的大衣,里面是一身杀伐果断的制服,黑到反光的帽檐压着翘起的灰发,双手佩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像个年轻戾气的军阀。
如果说马尔切洛氏族是富可敌国的财阀,那么赫夫冈氏族就是深渊界的军阀,他们氏族庞大,彼此之间又有血缘联结,用暴力和血征服了地下城的王座。
“……失礼了。”尤金闭了闭眼,淡淡道,“我如今才发现那些低等人没资格见到我珍贵的收藏品,像您这样的王者,才有资格拥有她。”
芬里尔露出一个轻慢英俊的笑容:“那我可就太期待了,我就在这等着,务必将她带给我看~”
他笑起来时会露出小小的犬牙,和浅浅的梨涡,尽管早已举办过了成年礼,却还带有少年人天真烂漫的气质。
但每当敌人以为他是只无害的小狗时,芬里尔都会带着美好的笑容狠狠挥拳,将其砸成血泥后再召来狼群将其分食。
“芬里尔大人,您真的对那名少女有兴趣?”
他身后的白狼侍从问道,他脖颈上戴着电击环,这是只要芬里尔下令就能将他处以极刑的装置,是狼族奴隶的证明。
芬里尔阴沉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奴隶,两年前,因为这头白狼,他也尝到过戴上电击环的滋味。
“怎么可能?那家伙长什么样我都懒得看。”
芬里尔用手臂撑着下巴,露出了残忍的笑:“但你不觉得,尤金刚刚的神情,就和饿了几天的你被抢走食物时一样吗,白狼兄长?”
“你说,我把他的女人抢过来,当着他的面吃掉,他会不会发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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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芬里尔: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狼神氏族代表嫉妒,一是世界观里狼神因为嫉妒主神的权力,篡位没成功叛逃,二是有点影射芬里尔对大兄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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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如果说之前那群押送顾丝的吸血鬼是人类顶尖相貌的话, 伯爵级以上的血族说是雕像般完美的容貌也不为过。
华丽的,阴冷的,暴虐的,笑意盈盈的,每个氏族都有不同的装扮风格,顾丝看到了穿着尤金那样典雅西装的血族,也有穿着黑色的军装大衣,帽檐上的家徽熠熠生辉,以及身披盔甲擅于战斗的血族。
七氏族势力庞大,极为重视纯血,今日到场的血族都在家主面前有着话语权,除了七位亲王所率领的家族之外,伊甸园还有大大小小的众多血族分支,不过在纯血们的眼中,他们只是储备粮和蝼蚁罢了。
——就连位列七氏族的前蜘蛛家主, 也成了他们的食物啊。
难道要历史重演吗?
顾丝悲惨地想着。
不知什么时候,血族们悠然地将她包围了起来,个个高大冰冷,前后压迫着她的空间,从那些男性的身躯上感觉不到温热,唯有深沉涌动的侵/犯感而已。
顾丝一直很惧怕血族的低温,他们没有心跳,也很少听得到呼吸声,什么情绪都很难从那苍白英俊的脸上窥到,这让顾丝难以确定他们在想什么,会不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对她动手。
加上血族又能麻痹猎物。
只要将獠牙刺进她的皮肤,无论多么害怕,她都会瞬时陷入迷梦,被做什么过分的事,无论几个男人一起,她都能欢喜地承受吧。
小腿在颤抖,唇瓣因为紧张微微张开,像是露出一截晶莹软肉的贝,心跳快得仿佛几米以外都能听得清楚。
领头的血族带着征服奴隶般的暴虐气场,大步逼近她,肩甲后的披风像是烈火一般夺目,顾丝咽了口唾液,慢慢朝后退,撞进了另一个血族男人的怀抱。
“……哦呀,人类小姐。”
黑色长发的男人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含着笑,亲密地将她圈在怀中:“怎么这样不小心?”
丝绸般的冰凉长发像是蛇一般垂落下来,捕猎般滑进她的领口,形成一个密闭的暧昧空间。
顾丝怔然对上黑发男人那双猩红的双眼,从惊艳中回神。
“对、对不起。”她的脸红透了,莹白的耳垂变得果实一般娇艳,生涩地躲在金发里,她着急地想要推开他,却没想到男人环视周遭,估算了一下将她从这里带走要付出多少代价后,干脆地放手。
人类少女跌落在地上,被更多的雄性包围起来,他们的黑靴或战靴抵在她手边的空地上,甚至踩住她双膝之间如大丽花般铺开的裙摆,以这种群狼分食的方式挟持了她。
“抓住了。”
她刚想抬头,裸/露的后颈被一只宽大的男人手掌按住,厚茧的指腹仅是轻轻按压了一下她活跃的动脉,顾丝便失去力气,眼神变得迷蒙。
“这就是那个稀血女孩?”有人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被标记,很干净。”那个红发的炎魔后裔将她搂在怀里,炙热的吐息凑近她的脖颈,顾丝被强迫般,发出一声细微的泣音,跟猫叫似的,本来还能忍住的炎魔后裔手背青筋狂跳,差点将牙刺进她的血管。
那样的话事态就糟了。
她现在身上没伤,众血族还能忍一忍,一旦有人想要初拥她,那么这个女孩会死的。
“恶心,别让她沾上暴力狂的气味。”
“你们没看到吗,是这家伙自己凑上来的。”炎魔后裔英挺的鼻尖不由自主地吸着她的体香,连教训卑贱的同族都没兴趣了,沙哑道,“喂,她搞不好是……”
“什么?”
炎魔后裔僵住,他有着立体挺拔的五官,山根较高,此时不舍得地将鼻尖拱在她的锁骨里,几乎埋到她的领口,异域感的狂战士像是变成了没断奶的野狗。
暴躁的食欲在胃里横冲直撞。
又或者,企图从她这里舔食,不止是血族的食欲了。
……这女人是针对血族的生化武器吗?如此阴险。
满脑子只有战斗的炎魔后裔聪颖地没将稀血的秘密说出来,只是贪恋地汲取着她美妙的味道,想象着将獠牙刺进她颈肉间的情形。
他抱她得越来越紧,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不是炎魔氏族是血族里最骁勇善战的一支,已经有同族暴起对他出手了。
那双钢筋般的大手束在腰间,不断将她勒进男人硬邦邦的腹肌上,因为强烈的身高差,顾丝仰着头,脚尖不得不踩在他的靴面上,红透的脸颊映衬无神的双眼,像是一枝被蹂/躏的百合花。
顾丝不自觉地流着眼泪,从人群中找一个能解救她的人。
被她望向的那个血族终于按捺不住,一道阴狠的血咒如利箭一般朝炎魔的心脏部位刺来,有三四位血族同时向他出手,炎魔后裔避开了一个偷袭者的血咒,反应极快地抽出长剑,砍掉了对方的手臂,并打落了其他三人的咒术。
头顶坠下重型武器的阴影。
纤瘦的女仆咬破指尖,浓稠的血从伤口里游出,凝聚巨锤朝他砸来,快如鬼魅,重逾千钧,将他的背部盔甲击开道道裂缝。
男人吐出一口血,阴森森扭过头,阴影下的血眸亮着嗜血的光,“仆人,想找死吗?”
一击得手,莫妮卡没能躲开战争家族的回击。
他徒手捏碎了莫妮卡的锤柄,随意一挥,女仆的头颅便如同皮球一般骨碌碌地滚在厚软的草甸,血环形溅开,顾丝喉中发出惊恐的尖叫,吓得几乎失去意识。
不管怎么讨厌莫妮卡,顾丝都是怀着类似于学生对严格班主任的那种心情,没有真的想过她去死。
“反正几天后的拍卖会也都要打一场,我就先把她带给老祖宗了。”炎魔后裔搂着她的腰,张扬地扯唇笑道,在他们弱肉强食的观念里,只要能通过武力抢到手的,就没必要通过金钱交易的方式。
“炎魔已是成员最少的氏族。”那名黑发血族出声道,他有着和尤金相似的圆滑气质,细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希望你们还有余力抵抗马尔切洛氏族的报复,不要作茧自缚啊。”
“听不懂,好像有败犬在汪汪叫?”炎魔后裔自负地嘲道,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定格在了那颗火红的头颅上。
像是金币落在谈判桌上那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瞳孔略略扩大,视野所及的绿茵突然掉落了一枚带血的筹码。
炎魔后裔低头,看见了自己喉结上被击穿的血淋淋的创口,尤金拥有操控金属的能力,此时无数个筹码正从他的体内涌出。
顾丝没看到最后那一幕,混乱的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尤金用风衣包裹住娇小的少女,阻断了外界的噪音。
顾丝捂住嘴,小声地抽泣着,抖得像是被暴雨中的小雀,泪水浸透他的领结。
“抱歉,是我来晚了。”尤金平和而温柔地抚着她颤栗的背。
“莫妮卡,莫妮卡她……”顾丝泣不成声地说。
尤金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关于莫妮卡的,白发血族顿了顿,赶到的前一刻,他已经考虑了几十种行动安慰小鸟儿对他的埋怨了。
尤金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尸身,显露出重视效率的严厉,“跟上来,给你三分钟愈合,不然这份工作我会交给别人。”
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