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顾丝的脸颊也爆红,“我也穿了胸衣的,就是……”
为什么她会办出这样的蠢事?
顾丝明明是想和诺兰划清界限、划清界限的啊!
“也没事,其实。”顾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意外啦,您看伤口吧。”
诺兰的手指捏着羽毛笔,力道已经令笔杆弯曲,他冷静地应下,眸光也确实聚焦在她的脖颈之上。
顾丝看他看得认真,表情平淡,仿佛没受影响,羞耻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诺兰没有再触碰她的身体,顾丝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过了一段时间,有点熬不住。
“那个……”
诺兰的蓝眸微微泛起涟漪,移开目光,嗓音平静:“伤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按时喝药,就能维持住现今的出血量。”
顾丝露出笑容,快速立直:“好的,谢谢!”
“快到中午啦,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诺兰看着女孩推门离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信纸,他不擅长归纳,因此桌面上除了公文,就是他和顾丝写满了字的信纸。
一张张,一页页。
密密麻麻油墨的痕迹晕染,变成浓墨重彩的一团,诺兰什么也看不到眼中去,就像刚刚他注视着顾丝的伤口一般。
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扬起头,闭上双眸。心中默念忏悔的祷词。
——脑海里全是她躺在他床铺上,如同沉睡人偶般,雪白纯洁的画面。
吃过饭,顾丝回到卧室,去蜘蛛巢xue探索了一圈,有了新的想法。
蜘蛛之女的权柄是这样的,拥有的血仆越多,吸引力就会随之增长,阿彻的好感已经有四十了,如果她多入几次阿彻的梦,现实里再接触一下赤骑,是不是就能多吃点优质经验包了?
顾丝有点了解阿彻,知道他的占有欲。
如果她去了兽人那里,绝对会放在眼下管着,就算偷偷溜出来,阿彻也会跟着她身后暗中监视。
一个是她讨厌的群体,一个是日日夜夜只能见到同一个雄性。
是稳妥,还是早点提升自保能力?
顾丝叹了口气,掏出从诺兰那里拿出的信纸,给埃默林写信,约定好去赤骑的时间。
先去看看也没关系。
顾丝待在月骑的这段时间,沃斯特和艾萨克达成了平衡,艾萨克一般白天和下午来看她,沃斯特则是为她守夜。
两个人现在一般不会见到了。
顾丝把信交给了艾萨克,吃过晚饭,便上床休息,等待进入阿彻的梦境。
穿梭的丝线在巢xue上方交织着,顾丝一瞬间又感受到了属于缪礼的气息,只是这次比上次消失得更快。
他在动摇什么啊。
阿彻虽然是猫兽人,但作息意外的规律,不到十点,顾丝心下一喜,意识冲进某个在她面前打开的入口。
巍峨苍茫的巢xue消失,替换成了浴室的内景,顾丝睁开朦胧的双眼,发丝滴答滴答朝下滴水,湿漉漉的身体只围着一件浴巾。
她愣了愣,然后打开浴室门,快步走出浴室,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诺兰房中,床铺里躺着身穿寝衣的男人。
他双臂搁置在腹前,闭眼沉睡,似乎毫无知觉,银链耳坠没有取下,散落的蓝发与之纠缠,姿态冷清,秀美,禁欲。
……? ? ? ! !
为什么她会进入诺兰的梦境。
而且,为什么诺兰这次变成了通感人偶啊啊啊? !
诺兰闭着眼看似对外界没反应,顾丝可是当过人偶的,知道对方意识清醒。
身体不能活动,基础的生理功能是有的,比如流泪、什么的。
顾丝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敢看床上的团长,比起自己主动,她更宁愿躺平,别人来对她做点什么。
刷了几分钟步数,顾丝想起梦境的规则。
她来到门边,看到上面的要求显示的还是拥抱,稍稍安心。
下方多了一小行细则,说是身体接触面积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怪不得诺兰那天那样抱她,顾丝想,要求这么苛刻,也只能面对面,或者压着背吧。
顾丝犹豫地回到床前,坦白说,诺兰皮肤光洁,五官俊秀,犹如湖之仙女赐福的美男子,带着避世而恒定的气质。
顾丝悄悄窃喜他是闭着眼的,没看见她的样貌,既然这样,那她干脆不出声就好了。
诺兰不问她也不提,诺兰一问,她装惊讶。
想好这点,顾丝唇瓣张开,只敢缓抑地呼吸,她的手碰到诺兰的肩膀,推了推,诺兰看着瘦,衣物下的臂膀线条紧实修长,微微鼓起,指尖轻陷下去,他的手臂如同弓弦那样紧绷。
温雅的外表下,顾丝看见了他身为战士的一面。
不过再怎么备战,他现在也是不能动作的,顾丝使劲去推,诺兰向里头靠了靠,用尽力气也没让他侧翻背对她,顾丝无奈地放弃了。
顾丝体弱,活动了一小会,便感觉自己的喘息声有点大了,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又娇又柔。
她捂住嘴,另一只手拽着浴巾,爬上床沿,圆粉的膝头跪在骑士长身侧,近距离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她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对不起。
顾丝在心里认错。
她坐直,分开双膝,慢慢坐住他的腹部,这一系列举止像是开了慢放,她睫毛颤抖,脸红得一塌糊涂,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了他。
男人的身体僵直,因为用力过度,脖子的筋隐隐凸起、跳动,写满了抗拒。
顾丝俯下身,不知怎么安放的手安安分分地放在他的锁骨陷下去的那个小窝里,做完这些,她便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口小口换着气。
双眸紧闭的诺兰只感觉被一团温柔的水包裹。
柔软、松散,紧贴上来的肌肤被他坚实的胸膛压得变了形状也没有痛呼,仿佛他们本该如此契合。
女孩子很迟钝,他明明对她坦白过自己的感官过载,哪怕一声吐息也会在他耳中无限放大,更何况……是这样绵柔的声音。
为什么?
诺兰思绪混沌,他想到了身上的那个人会是谁,只是不愿去接受。
这里是他的梦境。
诺兰手里握有一些资料,这几天也在帮顾丝从各种古代书籍查证考据,他约莫了解,梦是欲望的集合,血族的诡计之所以对他一次又一次的生效,是因为他心底早已怀揣污秽的幻想。
身上的女人不是丝丝。
是他梦想中的幻影,他想拥抱她,因此才会梦见这种无耻又甜蜜的境况。
下午那会,诺兰便意识到他的医者身份失格。
身为纯净之神的信徒,诺兰从小被灌输贞洁十分重要的理念,诺兰不可能在现实里踏出那一步,血族在梦中放大他内心的暗面,企图将他拉入深渊。
诺兰的眉头蹙起,试图封闭五感,陷入无我之境。
顾丝坚持了半小时,腰侧抵跪的小腿抽筋,整个人滑了下去,她抱住诺兰的脖子,像只毛茸茸的负鼠幼崽。
安全着陆!
顾丝为自己的灵敏点赞。
而“陆”感觉到她在他的身上来回蹭了下,像是在马背上颠簸似的,他修劲指节微微泛白,有些低的体温逐渐升高。
他被动地承受顾丝给他的一切。
亲近也好,这种若有似无的惩罚也好……都是他内心的罪证。
顾丝趴在诺兰怀里,她自以为只要装不懂就能蒙混过去。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少女眼皮沉重地朝下耷,毛孔里沁出汗意,小脸微红,发出舒适的呼声。
顾丝不知不觉,很没良心地睡着了。
顾丝经常困倦,因为病情还有压力,睡眠质量不太好,总是做起噩梦。
而且睡着睡着,她的手脚总是冰凉,以前在病房里姐姐们都会给她分暖宝宝灌热水袋,到了异世界没有条件,顾丝只能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捂热。
诺兰身上的气息冰冰凉凉的,顾丝潜意识地很喜欢,感到依恋和安心。
最开始她还算规矩,但逐渐的,她的小手开始朝有热源的部位移动。
……好暖哦。
顾丝的脸埋在他的胸肌处,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感受到的温暖,手和脚都热热的。
喜欢。
……
三个小时达成,顾丝从梦里回到现实,她翻了个身接着睡,一点也没受到梦的影响,也丝毫不知道有人在今晚辗转反侧。
一觉睡到天亮,顾丝的意识再次叩开蜘蛛巢xue ,问这里的管理员,她昨晚想的是阿彻的名字,为什么会入诺兰的梦?
雾气中飘来知识碎片,顾丝抬手够到。
指尖触及,上面记载的知识化作概念涌入她的脑海——原来假如有人对她的好感度足够高,睡前强烈地思念着她,那么他的梦境大门就会主动对她敞开。
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有不同的颜色,只要她仔细看看,就能分清哪个门是自己想去的。
哎,诺兰睡觉前在想她吗?
顾丝觉得是因为赤骑副团突然上门拜访,又让他担心自己了。
现在早上是艾萨克来找她,带她去月骑的食堂吃饭,食堂的饭菜要比餐盒里的种类多,还能吸到人气,顾丝每天都很期待。
艾萨克哪都好,就是梳头发梳得太糟糕了,顾丝每天都有一两根长发断在他的手上。
“嘶……!”
艾萨克戴着半指手套,露出粗糙的指腹,顾丝背对着他,又感受到一丝轻微的扯痛,她怨念地瞥视着他。
“抱歉抱歉。”
艾萨克举起双手,一双狗狗眼俊俏,颇为诚恳地道歉。
“哎,是我笨手笨脚,给女孩子编头发真是门难学会的技术。”艾萨克唉声叹气,看着顾丝被他逗笑了。在顾丝转过头的时候,艾萨克眼尾弯起,把她的头发缠到指尖,放在制服的口袋里。
艾萨克最后给她扎了个单马尾,微卷璀璨的金发束起,如黄金河流般搭在肩上,像是贵族小姐般的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