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误会!”曾换月连忙解释道,“我们和谢道友闹着玩呢哈哈!最近民间流行玩这个!”
妽荼眯起眼睛:“是么?”
“是啊是啊!这不过是朋友间的开玩笑罢了!”她仗着谢道友不擅说话就开始乱说,“您看谢道友都没挣扎!”
谢必安:……
妽荼看了眼谢必安,脸色明显不太信,又要问些什么时,明易却转移了话题:“仙尊,我们来此处是来执行因果牌的任务。”
妽荼果真就问:“什么任务,居然要你们来度朔山?”
说着,她接过明易手中的因果牌一看:“火水之争……什么玩意?这便是所有的线索了?”
明易:“是。”
曾换月心里窃笑一声,心说原来就是妽荼仙尊也搞不懂因果牌啊。这时她偷摸摸给邬芽使眼色,后者很快领会,主动开口解释了前因后果:“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晚辈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旱灾一事,不知仙尊您可否知道珍珠的下落?”
“珍珠……这竟是因果牌的指引?”妽荼似乎也在思索回忆,不过很快就否认道,“此处没有什么珍珠。”
邬芽一愣,小心补充道:“可师祖说,珍珠是在东海之中,不过要我来度朔山上找线索……”
“东海中也没有这样的珍珠。”妽荼的话平静而笃定,“我对此处了
如指掌。”
“晚辈并不是质疑仙尊的意思……”
“无碍。”妽荼不甚在意道,“你们幽冥洲的旱灾我也知晓,不日便会去处理,让你师祖不必忧心。”
她都这么说了……邬芽和师弟对视一眼,只能乖乖应下:“晚辈明白了,多谢仙尊。”
“至于这枚因果牌……”妽荼瞅了眼自家门派的几人,目光在石映心身上停了稍久一会,最后还是落到她们大师兄身上,“本尊回收了。”
“啊?”曾换月脱口而出,“还能回收?”
这是她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意思呢?不用继续做任务了?
曾换月下意识看向她大师兄,对方脸上的惊讶也很明显,看来确实少见;她还想等大师兄问一问,可他却没开口。
“是。”又听妽荼不容拒绝道,“你们都回去吧,各回各家门派。至于谢必安……跟我来。”
谢必安便站了起来飘了过去,妽荼瞅他一眼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灵绳便断开掉在了地上。可他并无任何轻松的神情,反倒比被五花大绑的时候更加拘禁紧绷——脸上已全然没了笑容。
“我将封闭度朔山,你们不必再来。”见这几个小孩没有动身的意思,妽荼再次强调道,“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
随她话音一落,几人只觉眼前有道耀眼的光一闪而过,等她们再反应过来,竟听到哗啦啦的海水声,脚下不再是踏实的山地而是摇晃的什么,定睛一看:她们已经回到了来时的小破船上。
哗——
“哎呦!”
船只莫名动了起来,似乎是被什么弹开了;几人诧异地回头一看,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很明显的灵力屏障,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将岸与海水分开了。
这下好了,进山无望,只能回头。
方才妽荼一来,几人都乱了分寸,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邬芽奇怪道:“不是说请守山的神仙来吗?怎么来的是你们归壹派的妽荼仙尊?”
“还能怎么,一定是那谢必安使诈!”曾换月不高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那符箓上画了什么写了什么到底有什么效用,反正是把妽荼仙尊请来了,知晓我们归壹派弟子都敬畏她呢。”
顾梦真“啧啧”道:“这白无常话不多,心机倒是不少啊!”
“不过……”桑九思酌道,“我方才见谢必安对你们妽荼仙尊毕恭毕敬的,就是被五花大绑着也要紧忙行跪礼……还以为是真的请来了哪位神仙。”
“因为妽荼仙尊确实很厉害嘛。”曾换月苦着脸道,“我们归壹派的弟子都怕她……就是我们师公、哦,就是掌门啦,都对她很尊敬呢。感觉大家对妽荼仙尊的尊敬程度比对掌门更胜,哈哈……”
这些门派内的事外人是鲜少知晓的,幽冥宗二人听了都有些惊讶。桑九挑眉:“竟是如此?”
“不能说‘竟是如此’吧,”顾梦真解释说,“妽荼仙尊是我们掌门师公的师姐啊。说身份是掌门气派些,论辈分那还是妽荼仙尊更胜一筹,这也算是我们归壹派弟子都心领神会的事了。”
邬芽便问:“那么为何不是妽荼仙尊做掌门呢?”
第292章
她这问题她们还真没想过呢,还是明易有些头绪:“这上两辈的事我们并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妽荼仙尊主要负责天下包括八大门派的各种要事,不常待在门派中,算是主外。而且……”
他这时想到去年处理何碧薰任务的时候,映心和范无咎在鬼门关前闹腾,也是妽荼仙尊到来处理:“似乎幽都也在仙尊的管辖范围内。”
“难怪谢必安能联系上呢。”曾换月一撇嘴,语气中颇有些不满,“这狡猾的家伙……”
“好了。”明易瞅了瞅几人,心平气和道,“既然因果牌已被收走,妽荼仙尊也表示会处理幽冥洲旱灾一事……那么此事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啊?”顾梦真直起身来,“真就到此为止啊?我咋感觉不上不下的……”
不止他一人如此,大伙都有这感觉。尤其是幽冥洲二人,处境更为尴尬:虽说这位很厉害的妽荼仙尊答应了会处理旱灾的事,但毕竟是别家门派的仙尊,她们总有些……不敢完全托付的不安心。
可如今度朔山已被封闭,她们又压根没得到关于那颗神秘珍珠的一丝一毫信息;再说这东海之大,找一颗珍珠和大海捞针有啥区别呢?她们这会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有办法。”
这是谁在说话?几人抬头一看,是面色平静的石映心。
明易看向她:“什么办法?”
石映心转头望了望四周,她们这会正好在度朔山外的水雾之中,也许是因为白无常、也许是因为妽荼,总之那些雾中水中的妖鬼依旧不敢逼近。她们就听她轻飘飘地说:“不如问问这些妖鬼。”
“啊?问它们吗?”顾梦真张望了一下,“这些小妖小怪会知道?方才在山上,邬芽她们招来的鬼都不知道呢。”
“你也说是在山上,这里是山外。那些在度朔山上的鬼受山的禁锢,其实还没这些水鬼自由。”石映心轻松道,“反正就是试试。”
邬芽想了想:“也是,反正就是试试……”
“不必了。”明易却出声阻止道,“既然已经不用做任务,何必再多此一举?”
石映心仿佛没听见他说的,依旧对邬芽道:“邬芽,你此次受师祖之命来到东海,只得到一句妽荼仙尊的话,连一点有关珍珠的线索都没找到,回去该如何交代呢?”
邬芽看向石映心,她眼中似乎有关怀之意:“确实……”
石映心又看向桑九,微微笑道:“这些水雾中的妖怪不过是些小喽啰,捉来一只问问也不费工夫,若是得到消息便是意外之喜,之后无功而返也不留遗憾。你看?”
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桑九眨了眨眼,先应下了:“也是……师姐,难道这些小鬼还不好对付?”
邬芽便下定决心:“好,那就问问……”
曾换月看了看他大师兄,似乎使了眼色,但后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顾梦真怼了怼大师兄的胳膊,被他撇开。这些小动作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不过,”此时石映心又道,“我想了想,就算是在这水雾中的鬼,也是分死期长短的,若你们能招来死得久的鬼,它定能知晓得更多。”
“好,”邬芽颔首道,“不过要费更多的时间……”
她话音未落,石映心就施法将船停了下来,她们正处于水雾最厚重的区域,方寸之间只能瞧见船上的彼此,连边上的海水也看不清:“夜还长,我们有很多时间;不过若是你们师姐弟二人一同施法,效率会更高些。”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就纠结了,邬芽和桑九便一同施法,试图召唤来在这水雾之中死期长的鬼怪。
在此期间其余四人非常安静,除石映心外的三人仿佛无聊般地等待着;石映心本人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幽冥洲二人的动作,琥珀色的瞳孔似乎在何时变幻了神色,但仿佛只是灵光映照下的错觉。
随着邬芽和桑九的施法,那些原本忌惮她们的鬼怪们明显开始蠢蠢欲动,但不知为何都不敢逼近,竟兀自折磨着自己的欲望,属实奇异。
不过多久,水面下传来明显的动静,似有什么急速而来。
本就没松懈的明易更加紧绷了神经,察看了幽冥洲二人勉强坚持的脸色后,又扫了眼石映心,接着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寒竹剑,另一只手贴在船身上,施法尽量稳住船的动荡。
他师弟师妹有些不安地凑在了一起,一人攥着装满宝器的储物袋一人拿着厚厚的符箓,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场唯有一位像没事人一般。不等多久,随着她望向一侧水面的动作,那声音已经无比接近了,在她们身下船只的剧烈动荡之中,很快便有“哗——”的破水声爆发,无数的海水从天而降,盖了她们一身。
邬芽和桑九终于结束了召唤,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慌张地抓住船身避免被摇晃下去;在倾盆大雨之中她们抹了把脸,茫然地抬头望去:
朦胧的水雾之中,显出一道巨大的身影,渐渐地,它从雾中探过来——
鸟头蛇身,尖喙圆眼,头下七寸左右长着一双巨大的灰黑色羽翅,蛇身漆黑如黑石,粗而长,湿漉漉地挂着海水,熠熠发光。
桑九瞠目结舌:“皮……皮皮?”
“皮皮……”邬芽也惊讶到结巴了,“皮皮怎么会……”
边上的归壹派三人也是各有反应:明易盯着面前的妖怪、握着剑,已经蓄势待发;可他的师弟妹却满脸震惊,甚至异口同声道:“这不是我梦中的%¥#@*……”
明易听了半天,可这两人接着就是各说各话、胡言乱语了;至于为何幽冥洲二人还喊了类似灵宠的名字……他就更不明白了。当然也没空想这些,这会他的注意力主要在石映心身上。
却见那妖怪并不攻击人,转着大圆眼睛似乎打量了船上的几人一眼,最后停在石映心身上,居然悠悠地凑过去,乖顺地用喙贴了下她的发丝。
石映心瞅它一眼,脸上扬起一抹笑来,对目瞪口呆的幽冥洲二人满意颔首道:“做得不错,这确实是只……死了很久的妖怪。”
死了很久?那不是皮皮了?
桑九看“皮皮”对石映心的亲近姿态,立刻决定这妖怪并不是皮皮,不然没法解释的:“为何它和皮皮长得这样相像……难道它是皮皮的同族?”
明易此时问二人:“皮皮是你们的灵宠?它的种族是什么?”
桑九转头问师姐:“师姐……?”
“皮皮是……”邬芽张了张嘴,目露回忆,“皮皮是师祖送我的灵宠,我记得当时师祖说,皮皮是一种……很老的种族,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鸟。”
“是蛇吧,”曾换月这时说,“它从水里出来的……应是水蛇?”
桑九:“是鸟!”
顾梦真:“我看着也像蛇。”
桑九:“皮皮是鸟!”
曾换月:“这不是皮皮啊。”
桑九:“可……”
明易:现在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它的先祖是蛇,不过它一出生便是这般模样……”石映心仿佛也听不下去了,有些不耐地主动开口道,“龙生九子的故事知道吧?大概这个意思,你能保证自己跟娘是完全一个模样?”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很寻常地阐述了事实,竟叫人信服。邬芽瞥了眼妖怪身后的灰黑色翅膀,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它究竟是什么族?”
“它族叫……嘶,它是什么来着?”石映心面露思索,似乎是在遥远的记忆中搜寻着什么,但因为实在久远,所以很难想起来。直到那妖怪本妖凑到她耳边啾啾了两声,她才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是这个啊。”
大伙期待地望着她和她身边的小鸟蛇。
“精卫。”石映心说,“它是精卫族。”
五人:OO?
“啊?”这声是曾换月的,“精卫?哪个精卫?”
“啊?”这声是邬芽的,“精、精卫吗?可古籍中分明说,精卫是‘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