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分明是……
“桑九?”他师姐朝他投来疑惑的视线:“你怎么了?”
“我……”桑九的眼光一错开,竟然和石映心对视上,他惊慌地又挪回来看向她师姐,深呼一口气道,“我觉得这门……好像在哪里见过?”
曾换月眨巴眼睛:“在哪?”
桑九回想起来,当时师姐她们赶来的时候,那扇枫树门早就被石映心给破坏了,因此她们没印象。而眼前这扇神似那扇的门,让他没由来地感到恐慌,斟酌一会,还是勉强镇定地看向石映心:“你、你有印象吗?”
石映心轻微挑眉:“哦,你说宋山中的那扇门?”
“……嗯。”搞什么,这无所谓的语气。
“是长得像,”石映心道,“不过一扇枫树门一扇桃树门,怎么了?”
“你……”
石映心:“我什么?”
桑九感到一些混乱,他究竟想问什么来着?分明哪里都不对劲,但居然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对方又是这样坦荡而不以为意的模样,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他有口难开心里十分折磨的时候,有人帮他问出口了,是石映心的大师兄:
“宋山中的那扇门若是和这扇门有异曲同工之处,定也不同寻常。这扇桃树门是鬼门,那么宋山中的枫树门又是什么?”
“你问我吗?”石映心一耸肩,“我怎么知道。”
明易盯着她:“你对那扇门做了什么?”
石映心看向他:“没干什么。”
明易便问桑九:“桑九,当时你在场,她做了什么?”
“桑九当时受到灵力压制,神志不清头昏脑涨,看到什么都是不清不楚的。”邬芽帮师弟说话道,“他后来和我说,视线模糊到居然连映心的人影都看到两个,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糊涂?”
她话音一落,原以为换月她们也会笑两声,没想到场面居然安静下来。
邬芽莫名感到一些可怖的冷意,她心想,难道是因为鬼门近在眼前,所以受到了影响?这时应该不能去打量她人的神情,免得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
其实本没有什么,但起了疑心就会受到影响……这便是鬼擅长的把戏。
说到鬼……咦,那带路的鬼不知何时飘走了。
“嗯。”在这死寂之中,还是明易应声打破了平静,他依旧望着桑九道,“所以,在神志不清头昏脑涨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邬芽诧异的目光从她师弟转到明易身上。
桑九腾地看向石映心,果决的语气像是在指认一个大恶人道:“她把那扇门——那扇枫树门劈开了!”
明易在他声音后的安静中继续问:“门后面有什么?”
“门后……”模糊的画面在桑九脑中不断回放,但每一次只不过是加剧了他的混乱;他分明是看到了什么,石映心伸出手去拿了什么……但却想不起来,或者当时就没看清,因此才没印象。
“……不知道。”
折磨脑子许久后说出这三字,桑九的遗憾的语气中有些解脱。
邬芽拍拍他肩膀:“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想得起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桑九:……
一点也没感到安慰呢。
“映心,”邬芽清澈的双眼看向石映心,“所以事实上,门后有什么呢?”
石映心扫了眼围着她的几人,轻笑一声道:“门后便是导致宋山山火的元凶,威力骇人,才导致桑九神志不清;那日你师父问起时我不是说过了?我用了些办法将火暂时隔绝,让它恢复到以往的状态,但并不算是从源头上灭了火。”
“是哦……”邬芽一愣,“当时你确实也解释过……”
曾换月却追问道:“你还是没说元凶是什么。”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石映心耸肩道,“这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石头……”顾梦真喃喃一声,连忙道,“那石头呢?你将它取来了?”
石映心不耐烦地否认道:“听不懂人话?我都说只是将它隔绝了。”
听不懂人话·五人:……
这时邬芽心里默默冒了个念头:并不是听不懂,只是很怀疑,当时就你和桑九在场,师弟又是混乱的状态;她们赶到时又乱又忙,都急着救人出去,没工夫探查情况……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可这念头一成型就吓了邬芽本人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怀疑映心呢?她可是帮忙解决了宋山的灾难啊,虽然师父她们不知为何还没回来……
不行不行,邬芽摇摇头,连忙转移自己注意:“咳,要不我们先……想想面前这扇鬼门怎么办吧?”
好不容易找到这,大伙也不想在这重要关头出什么岔子,尤其是桑九,他面色苍白地点头附和道:“嗯,宋山的事……是我不该提,先找珍珠的线索吧。”
是该这样。
于是她们终于看向一直在边上不说话的、毫无存在感的白无常。
“喂,”石映心朝他说,“你来解决。”
谢必安:^-^
石映心(^^):“你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
谢必安:……
也不知为何这轻飘飘的威胁就让他开了金口:“什么珍珠?”
第291章
因为先前合作过几次,所以知道让某无常开口多不容易的邬芽连忙接住他的话:“就是能治理旱灾的珍珠!谢道友你可有所耳闻?若是找到这颗珍珠,幽冥洲就有救了,届时你们幽都也会清闲许多……”
谢必安听罢,缓冲了一会后皱起眉头,微微摇头:“没听过。”
这一蹦几个字的,曾换月已经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地仿佛要把某人的话也要一起说了:“他若是听过,那幽都肯定也会想办法去找这厉害的珍珠,毕竟幽冥洲的事幽都也得负责啊……”
谢必安看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顾梦真摸摸下巴道:“难道真的要等两位守山的神仙回来?可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对了谢道友,你有办法联络上那二位吗?其实我们也不想随意破坏鬼门的……”说罢似乎还飞快地瞅了某人一眼。
石映心抱胸站那,没肯定没否认。
谢必安似乎也在斟酌……或者他反应就是这么慢,总之六人耐心地等了一会,总算见到他又点了下头。
这是答应了?大伙还有些不可置信呢。
曾换月喜出望外道:“太好了,那你赶紧的!”
“哪位?”谢必安说完顿了顿,补充道,“联系哪位?”
曾换月飞快道:“哪位好说话你就联系哪位!”
谢必安又想了想,微微摇头道:“不好说。”
六人:……
其实幽冥宗二人真心觉得,能忍受黑白无常二位的人就能忍受绝大多数难沟通的鬼差了,因此她们真的没什么要求:“哪位都行!”
明易这时候说了句:“不如请来得最快的那位。”
这真是个好注意,大伙连连应和:“对对对!”
谢必安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就变出一张金黄的符纸来,用黑色的灵气在上头写了什么,手诀一转往地下扔去;就见那张符纸隐入地下,悄然不见了。
场面又恢复了安静。
“要等多久?”石映心问的。
谢必安:“最快半刻钟。”
应该等得起,虽然是“最快”。这半刻钟确实难等,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安静下来那浑身阴冷的感觉就格外明显,顾梦真都忍不住拿出火桶来取暖。
邬芽瞧见火桶才猛然醒悟,连忙给她们几人罩了一个暖和的灵气屏障,万分懊恼道:“真是对不住,我们幽冥宗的弟子对这些阴气已经很熟悉了,一时没注意到你们会受寒……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啦,”曾换月感觉那屏障像暖气一般不断朝她送来热量,让她觉得非常舒适,“我们也没想到问你来着……哇,好舒服啊……”
顾梦真也感叹道:“比我的火桶有用多了。”
说着就收起了火桶。
邬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因为这是来自阴间的寒气,别说普通的火了,就是灵火也治标不治本;除非是像我们幽冥宗专门修炼此类功法的人,才好应付……”
大伙恍然大悟,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也借此话题,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不过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瞟谢必安几眼;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眼,总算见他有了动作:从地里取出一张符箓来,看着还是先前那张。
在大伙目光炯炯的注视下他瞅了一眼,抬起头来道:“来了。”
坐着的石映心就站了起来。
曾换月看她一眼,又问白无常:“啥时候来呀,还要等多久?”
不等谢必安回答,石映心却问:“来的是谁?”
谢必安看看曾换月,又看看石映心,慢吞吞地张开嘴:“是……”
那位守山神仙来的动静比他的回答更快:她们只见空中有一道如星辰般的光亮划过,却是由远及近地飞快朝他们而来。这团耀眼的光亮已经成了天地之间最显眼的一处,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降临在她们眼前……
准确地说,是鬼门之前。
余光中,那被五花大绑的白无常居然已经单膝跪下、用能自由活动的躯体部分做出行礼的姿态了,可见其对来人的恭敬。
大伙见他这样也感到些惶恐和不知所措,疑虑着是否要效仿的时候,那光亮渐渐散去,显出其中的人影来——
某四人:O0O?
“这……”曾换月张了张嘴,定睛看了会才确信自己没认错人,“仙、仙尊,您怎么……来了?”
明易很快回过神来,朝面前之人行礼:“弟子拜见妽荼仙尊。”
顾梦真一头雾水地跟着效仿,石映心也象征性地行了拱手礼;幽冥宗二人才是完全茫然呢,她们不认识妽荼,问也不好问,只安分照做着。
妽荼看到这些弟子的惊讶和她们也没差多少,现在已经皱起眉头,很有仙尊的架势了:“你们怎么会在这?”
转眼她又瞧见单膝跪在边上的谢必安,厉声质问道:“白无常,你这是什么模样?”
白无常也不吭声,只用力地看了看某些人,然后垂下了脑袋。
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