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用看笨蛋的目光看向她们:“我方才不是举过例子了?用你们凡人的话来说便是龙生九子;而精卫族作为上古时期的种族,到它这种形态为止还能勉强算为蛇族;后来经过历代变更,在你们幽冥洲存活的一群就逐渐趋向鸟族。”
“再说,就是同一族的鸟也各有不同。你方才说的‘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只是那故事中的女娃化为精卫族后的模样罢了,世人又何曾见过其他精卫族?”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听着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几人恍然大悟。邬芽这时又好奇问道:“除了皮皮之外,我从未见过其他精卫鸟,还以为它们已经消殄了……”
“它们不会消殄。”石映心摸摸精卫鸟的尖喙,“只是并不存在于凡间罢了,唯有灵力的召唤才能让其显世。”
“召唤?”曾换月看向幽冥洲二人,“你们方才召唤的不是亡魂吗?”
邬芽二人也一脸不清不楚:“是吧……?”
“难道是一不小心开出隐藏款了?”曾换月扯了个笑,喃喃道,“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运气呢。”
“所以这只……精卫鸟,”此时记得主线任务的人不多了,好在还有明易,“能带我们找到邬芽她们要寻的珍珠?”
石映心微微颔首:“不错。”
桑九狐疑地问:“去哪找?”
石映心理所当然道:“珍珠自然是在海里。”
第293章
说罢竟无一人附和,她扫了眼在场几人各有顾虑的神色,轻笑一声道:“如果你们不敢去,那么我一人前往便是,你们先回岸上。”
这话听入各人耳里真是各有意味。
“这怎么行?”邬芽被她的发言惊道,义气又歉疚道,“找珍珠本是我的任务,映心你们只是来帮我的,我如何能做甩手掌柜?方才我犹豫是忧心东海里又危险,怕拖累你们……所以我想……还是我一人去吧!映心你们带着桑九回去。”
“不行!”她师弟紧跟着说,“师姐我要跟你一起!”
石映心这时说:“行,那我们三人去。”
“不对不对,这不对吧?”顾梦真摇头摆手着显出他脑子的混乱,“石映心是我们的师妹,跟你们去是怎么回事?”
“错了错了,还是错了!”曾换月一脸无语地吐槽道,“方才邬芽说得对啊,这分明是她们师姐弟二人的任务,你主动请缨一人去是什么意思啊?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石映心看向她轻挑眉:“我有什么意图?”
“你……”曾换月方才嘴快,这时紧急刹住嘴门,心虚地瞥向大师兄。
明易:唉。
这情况是什么情况?邬芽还以为她们师兄妹因为她而闹了不快呢,连忙帮着石映心解释道:“换月你们不要多想,映心也是想帮我们……”
“师姐,”桑九在边上忍不住道,“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
邬芽心说这么尽是添乱的:“桑九你不要胡说!”
“我没……”
“吵死了。”石映心冷不丁一声,没什么好语气,“我不管你们这些叽里呱啦的,总之我现在就要去,跟不跟随你们!”
大伙被她说得一静,可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转身要跳入海中。大伙几乎傻眼,曾换月惊慌地叫了一声:“你不准走!我师姐……”
明易厉声道:“石映心!”
石映心没有回头,可她踩在船边沿的身形却猛地一顿,就在这瞬间的空档,恍惚有剑出鞘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水声,白茫茫的水雾中有剑光一闪而过——
不是帝血剑,却是寒竹剑,此时已刺入了石映心的肉身。在幽冥洲二人的傻眼、归壹派三人的瞪眼中,石映心月白色门服的背部悄悄绽放开一朵血花。
曾换月张了张嘴:“师姐……”
她似乎要上前,但被顾梦真拉住了,听他小声地说:“小心。”又往边上使了使眼色,她们大师兄正缓步上前去。
那边的幽冥洲二人已经傻眼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昔日相亲相爱的师兄妹为何一言不合就反目成仇?她们满脑子都是无法可想的震惊……难道是其中有什么不为外人知的惊天秘密?
确实如此。
石映心这会背对着众人半跪在地上,背上还插着她大师兄的寒竹剑,剑身随着她微微颤抖;那只精卫鸟似乎也奇怪发生了什么,正关怀地在她边上探头探脑、左看右看,时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
明易走上前去,有些犹豫地握住了寒竹剑,蹙着眉将其一下拔出,接着又施法替师妹止血;忍耐的目光看向那熟悉的、并未转过来的侧脸时,他竟有些的胆怯,小小声地唤了一声:“……映心?”
精卫妖焦急地游动着,发出阵阵水声。
哗啦啦……
石映心猛地睁开眼来,双眸由毫无光亮的黑石幻化为寻常的黝黑,她转过头去,看见她大师兄极为复杂的神色,这是很难照明白的,但一眼便让她有些动容:“大师兄哇啦哇啦哇啦(吐血中)……”
“映心!”
明易紧忙扶住师妹为她疗伤止血,曾换月和顾梦真此时也意识到什么,扑上来胡言乱语哭哭啼啼大惊失色。
曾换月哭哭啼啼:“师姐你没事吧?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呜……”
顾梦真大惊失色:“映心你要吓死我们啊!你不知道我们仨都要担心死了!”
石映心:“哇啦哇……唔。”
明易快准狠地捂住她嘴巴,流出的血溢满了他的手心:“别理他们,我先替你疗伤。”
也行,石映心眨眨眼睛。
这四人就这么血刺呼啦地其乐融融起来,看得两个外人莫名其妙的;先是怀疑对方精神分裂,再是疑虑自己神经错乱,最后师姐弟二人斟酌了一会,觉得真相并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去问个明白吧……
是曾换月和她们解释的:“哎呀,这该怎么解释,说来也话长……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我师姐被人夺舍了;不过现在好了,真正的师姐已经回来了呜呜呜!”
夺舍?这简直骇人听闻!
“怎么会这样……”邬芽万分震惊中又有些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隐约觉得映心这几日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正常啦。”曾换月一边关注着师姐的动态,一边敷衍地挥挥手,“你们和我师姐才认识多久?没发现也不奇怪。”
“是啊,”顾梦真苦笑一声道,“我们也不能和你们明说,怕走漏风声。对了,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对不住啊。”
“没有没有,这都是情有可原,只能怪我和桑九迟钝……”邬芽连连摆手道,“不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
问到这个,顾梦真挠挠头:“其实具体时间我们也……”
“我知道!”没想到是桑九发言,“是在宋山之中!”
他的语气听着非常肯定,归壹派三人都愣了。明易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师妹,抬头问道:“桑九,你是如何发现的?”
桑九便将自己在宋山中的所见所闻再复述了一遍,这次他说得比上次和邬芽说时要有条理许多,但依旧很混乱,毕竟他当时的感受和所见所闻就是混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可如今一说,那些原本作证他“神志不清”的记忆却变成了石映心被夺舍的证据。
“原来你说的……两个映心是真的啊?”邬芽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误会师弟了,歉疚道,“对不起啊桑九,我当时还不相信你……”
“没事的师姐,”桑九一脸苦涩,语气懊恼,“我也不相信我自己……我后来想,若是我修为再高一些,也许当时就能看得更明白、甚至帮上忙,也许就不会让石映心这么轻易地被夺舍……当时我分明就在场,却毫无作用。”
听着很自责。
邬芽心有感触:“桑九……”
归壹派三人大概知道映心被夺舍不关他的事,或者说他压根干预不了,这会听他自责的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嘞,但偏偏不能直白地说明情况。
“好了好了,当时的事大家各有苦衷啦,我们谁都不怪你,你也别懊恼了。”曾换月打了个哈哈,“反正现在我师姐已经回来了就好,这是最重要的。”
“嗯……”邬芽勉强地笑了一下,拍拍师弟的肩膀算是安慰,又朝曾换月她们说,“不过你们还是挺果决的,要是我的话,若非找到确凿的证据,完全不敢同明道友那般下手……”
明易微微摇头,坦诚道:“此时关乎映心的性命,我们也并非果决。要不是一早收到了映心的信,后来又经过多次观察讨论,也不能确信。”
说罢,明易朝石映心苦笑一声:“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石映心这会已经有力气说话,但瞅大师兄的神情,他此时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你竟有先见之明,为何还要落入陷阱?
哎呀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她大师兄一定明白,但肯定不赞同;于是她想了想,还是闭上嘴装虚弱好了。
邬芽眨眨眼:“信?”
“是的是的,”曾换月闻言变出一个信封来,打开来给几人看,“嘿嘿,还是我师姐聪明,这就叫未雨绸缪!”
幽冥宗二人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就见信上写着:
【若收到此信,伤我心脉】
幽冥宗二人:……啊?就这?
“咳咳,我解释一下哦!”曾换月一本正经道,“起因呢,是我师姐收到了大师兄的传信,问我们在哪,然后她琢磨了一下,回信送到大师兄手中估计没我师兄他们找来快;可师姐还是选择了传信,因为当时她已经预料到了有贼人要害她!”
石映心在边上听着:点头点头。
曾换月得了肯定,继续道:“所以这信其实是一个定时炸……额,定时提醒吧,意思是如果这封信没被她拦截而是送到了我大师兄的手中,那么就说明她出事了!”
石映心:点头点头。
“其实我们收到这份信的时候也很犹豫,主要也不能直接问师姐本人呀。”曾换月叹了口气道,“后来经过相处,才逐渐确定了师姐被夺舍一事……接着就是找时机了。”
这就是明易的事了。
“虽说是找时机……”顾梦真挠挠脸,有些犹豫道,“但不知不觉中就被她引来这里了欸……”
听他们这“哎呀不小心掉入了陷阱”的语气,桑九额角的青筋突突:“行吧,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梦真:“这个这个嘛……”
“没事……”石映心这会开口,嗓子还有些沙哑,她朝大伙笑了笑道,“问题不大。”
曾换月熟练地捧场:“我师姐都这么说了就是问题不大啦!”
见石映心这么说,邬芽先前那种对她莫名的信任感也
终于回归,立刻感到安心许多,面色轻松了,思绪也清晰了:“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映心这么厉害,究竟是谁夺舍了你呢?接下来还会有这样的危险吗?”
石映心扒拉着大师兄撑起身子,深呼一口气道:“是谁不重要,总之我们要在她之前找到填海石。”
第294章
此话一出,大伙都茫然了:“填海石是什么?”
石映心看向邬芽:“就是你们要找的……所谓能解决旱灾的珍珠。不过珍珠只是它在凡间的形态罢了,本体其实是一颗上古神石,后被女娃用来填海,因此也称为填海石……”
等等等等!等等——
信息量太大,谁都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