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还是自己回过神,嘿嘿笑着:“师姐居然比大师兄还早入化神?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早知道当时就和顾梦真打赌……”
慕雲:“打什么?”
“打心眼里高兴!”她抿着唇笑,“我打心眼里高兴呢!对了,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呢?”
慕雲瞥她一眼:“你不知道?”
“知道啥?”
慕雲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和她说了映心告诉她的事情,见小徒弟听得一愣一愣的,一问才知道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迷、怎么昏迷的事都不记得,懵懵懂懂地醒来就到家了。
慕雲“啧”了一声,若有所思:“难道那药神洲的毒真有这么厉害?”
曾换月思及此也惘然道:“确实厉害,怎么能叫人无知无觉地中了毒呢?甚至连师姐和大师兄都没发现……”
慕雲想到什么,打量她道:“不过你此次在梦中破境,可是入了什么梦境?”
曾换月一呆:“哦,有吗?好像是有做什么梦……我想想……”
“好了,不想了,”慕雲见她面色苦恼,便拍拍她肩膀道,“你们几人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旁人想得到这样的机缘还没有呢。既然你师姐还没醒,你也别想着玩,趁这几日好好调养生息、巩固修为,知道吗?”
“知道了。”曾换月听话地点了点头,又道:“我先去看看师姐!”
“去吧。”
曾换月小声地进了屋,看见她师姐躺在床上,面目安静。她并不是无知无觉地做梦,而是难捱地过了梦中的一日又一日,因此这一出来,便有时过境迁之恍惚感,总觉得很久没见到师姐了。
“唉……”她拉住师姐的手,轻轻拍了拍,“师姐你快醒来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你都不知道我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太折磨人了,比我高考冲刺倒计时一百日还折磨人……”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师父……感觉这是一件很恐怖的大事……你得帮我出出主意……”
“而且我好像……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
七日之后,石映心(化神期版)总算醒了。
离得最近的慕雲最先赶来:“怎么样啊映心,可有觉得什么异样?”
石映心看看师父,扬起一个笑容:“没什么异样,只是有些累。”
慕雲总算松了口气,揽着她肩膀说:“乖徒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石映心微微颔首,手心上却变出了一个因果牌,正发着微弱的光芒。慕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她将牌子翻了过来,上边正渐渐冒出一行小字来,竟是限制日期,这一看只剩下一个月了。
慕雲记得她们才回来没多久啊,震惊道:“你何时取的牌子?”
“有些时日了。”
慕雲不赞同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大师兄学?做人不必那么勤快!”
石映心也叹了口气:“师父,这并非是我自愿取的牌子……唉,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很难说。”
“……”
不管说不说,取了因果牌就要去做任务,好在徒弟已入化神……虽说这破境破得非常猝不及防,但想来也算好事一桩?
二人没说多久话,曾换月就跑进来了。这家伙一和她师姐对视上,霎时泪眼朦胧,语气夸张道:“师姐!你总算醒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师姐是昏迷了多久,跟某二人一样。
二人对上眼,还是石映心更惊讶些:“换月?你醒了?没事吧 ?”
“我醒了!我没事!”曾换月扑过来抱她,“师姐你也醒了!我等你好久呜呜呜!”
石映心拍拍她肩膀:“大师兄他们呢?”
慕雲在边上答道:“他俩还没动静呢,不过既然换月已经醒来,那二人也差不多了。”
“嗯。”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比破境入化神一事还更让石映心高兴些,原先苍白破碎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没事就好。”
三人胡乱说了些话,最后还是扯到正事上来。
曾换月听说又要出去做任务了,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姐你放心,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元婴后期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就算大师兄二师兄不在,就我一人也能帮上你的忙!”
慕雲听着莫名想笑,但顾虑到不能打击徒弟,抿着唇忍住了。
石映心瞅瞅师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一人去。”
二人皆是一愣。曾换月大惊失色道:“为什么啊师姐,我不会拖后腿的!”
“并不是怕你拖后腿,”石映心真心说,“只是怕连累你。”
“我们师姐妹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曾换月抱住她胳膊,“再说是我硬要跟着去,就是遇到什么危险……那也是自作自受,我怎么会怪你?”
“呸呸呸。”慕雲捂住小徒弟嘴巴,“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曾换月:“唔唔唔!”
她把师父的手扒拉开,叹了口气道:“唉,师父也到了三缄其口的年纪了。”
慕雲翻白眼:“闭嘴吧你。”
曾换月可怜兮兮道:“师姐,我知道这次我们三人昏迷不醒一定吓到你了,但不会有下次了!而且你看,我们仨这不是没事吗?”
“只是……”石映心依旧面露犹豫。
“好了,”慕雲拍拍两个徒弟的肩膀道,“你们四个都是有福之人,不会出事的,就是遭难也会因祸得福;退一万步说,假使未来真有大难,你这么整日忧心忡忡、千思万虑的,在大难来之前先让忧思亏了心脉,那才是遭殃。”
“是啊师姐,”曾换月半是撒娇半是劝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凡事到时再说!”
“你以往正是这样的行事作风,”慕雲笑道,“怎么入了化神反倒变得警惕了?”
那倒是,放在平时石映心才是那个心大的、毫不顾虑的人;但这会她的心里就住着一个祸患,换月她们又是因为旋娉才陷入昏迷……她自己是无所谓,只是怕旋娉再对换月她们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可是……好吧。
其实她也明白的,命运不可躲避,它甚至无处不在,等你惊觉那一幕规划好的剧情,懊恼自身的渺小。那么……还不如视而不见,一如往常,掌控自己手中的小事,走好当下每一步。
“好,”石映心朝小师妹笑了笑,“那就一起去吧。”
“好耶!”曾换月振臂欢呼起来,消停了才问,“这次去哪啊?”
石映心便将因果牌递给她看。
“火水之争?”曾换月翻来翻去地瞧了瞧,“幽冥宗,桑九?这也是个人吧?估计是幽冥宗的弟子……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幽冥洲呢,师父,那里好玩吗?”
第263章
“还行吧,”慕雲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怎么记得近日幽冥洲似乎有些异样?”
石映心:“什么异样?”
“火水之争……”慕雲拿过牌子看了看,有些印象了,“嘶,想起来了,他们那好像闹旱灾了,就一个月前的事。”
“旱灾?”曾换月还是第一次在话本外听到这个词,但已经感到了难办,“怎么会出现旱灾呢?幽冥宗那些人没有作为吗?”
慕雲耸肩道:“幽冥宗是修士门派,又不是龙王宫……再说这种天灾人祸一般不归我们八大门派管,大部分灾祸只要熬过一两个月就没事了,实在严重的我们才能出手……”
“不过,”她摸摸下巴,“前两日我听你们陶远师叔提过一嘴,说是幽冥宗上报请求支援,要找我们借点能降雨的宝器呢……你们这次过去,不如带上梦真那艘降雨云舟。”
石映心先应了下来,看着因果牌若有所思道:“火水之争……旱灾……难道我们此次的任务就是和幽冥宗的旱灾有关?”
慕雲:“依为师看,很有可能。”
曾换月便考虑道:“那我们要多带些水过去喽?对了,我要多画一些降雨符,指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见她已经开始筹划起来了,慕雲便问三徒弟:“你打算何时出发?”
石映心想了想:“……后日吧。”
“好,休息好再走。”
“嗯。”
她回到石头洞,这里已经被她师父和小徒弟修缮完毕了,一切都在她睡梦中进行,石映心本人并不知自己的小洞府曾遭遇过被雷劈的倒霉事。
旋娉一般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出来,比如这时。
“入了化神期,高不高兴?”
石映心正在打坐调养生息呢,闭着眼睛继续修炼:“多亏了你。”
“哈哈哈哈!”旋娉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不用感激我,你只需知道我是为你好的。”
“旋娉,”石映心默了默,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她突然这么一问,旋娉也是一愣,继而道:“不管我要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的。”
石映心道:“我不仅要你为我好,还要为我的师父好,为我的小师妹大师兄二师兄好,还有我几位师叔师公,晴雯师姐莫默师兄;以及其他朋友,比如泉芷姬滢姬漓……”
“行了行了。”旋娉无语地打断她,“你在意的人还真多。”
石映心说:“我之后会认识更多的人。”
旋娉便道:“你放心,我要做的是有利天下的大好事。”
听她这得意满满的语气,石映心不由得问:“是什么?”
“届时你便知道了。”
石映心:“若真是大好事,你怎会避之不谈?”
“小镜子,别说我瞧不起你,”旋娉语重心长道,“只是我要做的事并非你能懂得。”
“我不懂,那么谁懂呢?”
“就是无人懂得,世人皆不理解我,我也要做。”旋娉说,“没人能阻止我,因为这是天命所归,大势所趋……你不必反驳我,你是天地之镜,早就有所感应。”
石映心便不说话了,只继续打坐修炼。
旋娉似有似无地笑了一声,销声离去。
临行前,石映心去探望大师兄。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先前也来“照”过,但确实照不出什么,只感到一具充满灵力的肉身。这次她来是为了做道别,顺便将自己这几日为了静心而雕刻的木雕送给他:还是一只木雕黑猫。
若她能看到先前那只,她会发现这次雕得更丑了,但好在没看到,因此还自我感觉良好地塞到大师兄的手中,温柔地说:“大师兄,看话本上说有情人分别前要留下定情信物,我就做了这个送给你。”
说罢亲了亲大师兄的侧脸,静静看了会他好看的睡颜,这才起身道:“你要早日醒来……那么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