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居然主动站起来:“我送三位。”
王奶奶抱着孙子斜了儿媳妇一眼,冷哼道:“还真转性了?呵,一个月?看我怎么治你……”
阿芳就当没听见。将三人送到门口时,她才小声问了句:“三位仙人,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屠芜笑道:“你本就是装的,自然毫无感觉。”
阿芳也笑了,狡黠道:“果然瞒不过你们,不错,其实我只是脾气不好罢了,借着怪病发挥呢。都说螺族女人身上有怪病,我十九就嫁了人,还没到怪病发作的时候,因此也不知道是发病的我讨人厌些,还是发脾气的我更坏。”
说到这她又想了想:“不过来月事的时候确实疼痛难忍,你们帮我治了,难道这个月就不疼了?”
屠芜觉得就小王那样,传染的病症也不会太严重,应该只是阿芳本身问题:“或许是你身子太虚,来月事时可多吃点红肉试试。”
“哦,还有这说法?”阿芳哼了一声,“可这母子俩宁可给狗喂肉也不舍得给我吃点。”
石映心:“你发疯抢不就是了?”
阿芳看向她,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是,大概是我自小习惯了吃素的吃剩的,懒得抢了,更何况还是和狗计较,想想我也是蠢……话说回来,我见你们方才确实施了仙法,有何用呢?”
“这个啊。”屠芜尽量自然地笑了一下,“你过两日便知道了。”
阿芳虽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打量着二人,用非常欣赏的口吻道:“你们不愧是金舍嬷的孩子,和舍嬷一样厉害。”
屠家兄妹一愣,不知为何对方突然提到自家娘亲:“娘?”
阿芳笑着说:“是啊,她也一眼看出我是装的病,还很支持我来着;我俩勾结合作,骗了她们老王家不少钱呢哈哈哈哈哈!”
屠家兄妹:……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不是很惊讶呢。
第248章
她们接下来又去了不少人家,情况大致相同,不过就没王家那么有意思了。因为绝大部分的已婚女子都是传统的螺族女人模样,贤惠朴实,温柔善良,她们的病症并未对家人产生多大影响;因此在说明了后遗症后,三人都会收到拒绝。
她们并不意外,熟练地留下挑拨离间的话后就果断离开:
“她为你们家生儿育女操劳家务这么多年,你连为她承受一些痛苦都不愿意吗?”
若是已有孩子,会得到这样的反驳:“这本就是她的病,转到我身上来算什么事?凭什么!”
若是没有孩子,那借口就更加正当了:“不行啊,虽然我也可怜心疼我娘子,但我们家不能绝后啊!”
基本不出这个套路,一点新意没有。
三人也不多说,只借着“暂缓病情”的名义将蛊虫送入这些夫妻以及她们儿子的体内:一为阻断病症转移的途径;二为让这些男人不能人道。
就这么忙忙碌碌了两天半,千辛万苦地将村里所有人家都走遍了。这晚她们大功告成回家的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在门口举着火把守着的吴家人。
见三人回来,吴大领头走上前来,后边跟着一大群人瞧着非常有气势。他似乎是想客气地说话,不过这火光打得不好,照得他面色狰狞:“三位仙人这几日四处在城内奔波,真是有劳你们了。”
屠莱打了个哈欠:“你也知道我们辛苦?有话快说。”
吴二在边上迫不及待地质问道:“听说你们药神谷研制出了能治愈怪病的解药,你们这两日一直在城中游走帮族人治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告诉我们吴家,难道是看老族长去世了,就不把我们三兄弟放在眼里?”
屠莱:“是啊。”
屠芜:“为什么要把你们放在眼里?”
吴四嚷道:“我们大哥马上就是新族长了!”
“那又如何?”屠芜歪了歪脑袋,“我们是奉药神谷的命令行事,你们大哥还能管到药神谷头上来?”
吴家三兄弟:……
拿药神谷压上来的话,那他们真抬不起头了。
吴大只好赔了个笑,努力客气道:“不敢不敢,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身为螺族的族长,直接管辖族中大小事务……自然操心这事关全族怪病的大事。不知三位可有时间与我们详谈?”
“有啊。”屠莱道,“不过你都说是关乎全族的大事了,那就当着全族人的面谈吧。”
吴二:“你什么意思?”
屠莱:“听不懂算了。”
“你!”
“行了行了,”吴大拉住吴二,朝屠莱道,“好,那就明早辰正在议事堂见,我们会开放大堂,让所有族人都可来旁听。”
屠家兄妹对视一眼,颔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看着吴家一坨人举着火把远去,三人才进了屋中。
外头这么热闹,金虫当然还没睡,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姿态悠哉地晃来晃去,望着天空感叹道:“今晚没什么月色,尽是乌云。”
屠芜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在乌云后边,只透出暗淡的光,将云彩照出异色;她收回视线看向金虫道:“娘,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急什么嘛。”金虫用手扫了扫眼前的花圃,“这不是等你们将我这些心血收好?”
屠莱看了眼满院子的花草,伸手一挥,一阵灵光闪过,花圃尽数被他收入囊中,只剩下空白的石板地;原先生机勃勃的院子眨眼间变得荒废空荡,金虫似乎愣了一下,不太适应地环顾四周了一会,叹了口气,站起来道:
“有仙法还挺方便哈。”
屠芜笑道:“娘你若是感兴趣,等我们离开螺城后,不如也拜入药神谷?我和哥哥都有修仙天赋,你是我们娘,定是也有的。”
金虫呵呵笑了一声,脸色有些古怪:“开什么玩笑,我这大把年纪了,还要和一群小孩一起上课?”
屠莱耸了下肩:“这有什么,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金虫噎了一下,眉头一皱又想到了旁的:“可到时算辈分我就是你们的师妹了,这像什么话!”
屠家兄妹对视一眼,无语又无奈道:“这不是重点吧”
“不是吗?”金虫挥挥手,打了个哈欠道,“不和你们说了,我要睡了,也不知道是托了谁的福,明早天没亮就要起来跑路喽。”
屠家兄妹:……
见金虫进了屋内,二人便想和石映心也道晚安,结果转头发现她在左顾右盼着,似乎在找什么。
屠芜问怎么了,石映心左看看:“我前几日丢了仙尊的清单册子,以为是丢在了院中,但一直忘了来找,现在你们将这些花圃都收起来了也没看见,难道我不是丢在这里?”
屠莱问她是什么时候丢的,石映心右看看:“好几日前……你们醒来之前。”
“丢了这么久吗?”屠莱一挑眉,“怎么前几日不来找?”
石映心目露疑惑:“有来找过,但只是在外边简单看看,没看见,我以为是不小心丢到花圃中了,因此觉得麻烦,便没想再找。可现在你们将花圃都收起来了,还是没看见,难道不是丢在这里?”
金虫种的这些花草大多数都有毒,里头还有不少虫蛇,自然是不能随意进去翻找,她也不想麻烦金虫,反正只是一本小册子而已。
屠芜看向她哥:“会不会是你一起收起来了?”
“我找找。”屠莱话音一落便将灵识投入储物空间中,面色走神了一会后就回来了,摇摇头道,“没有。”
石映心想了想道:“算了,可能是落在房间里了。没关系,不是要紧的东西,我师兄他们都有。”
听她这么说,二人便不再在意,简单叮嘱了明日的事宜后就回屋休息了。
隔日一早……其实还没到早上,天未亮时屋中就亮起了灯,石映心和屠家兄妹一同将昏迷中的明易三人和打着瞌睡的金虫,以及全屋的家当一同打包起来,偷摸摸地御物飞行运送了出去,来不及安顿好就赶忙飞回来了。
屠芜看着变得空荡的家,一时有些感慨:“虽然每年回来也没待几日,但毕竟是娘和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了,还有些不舍呢。”
石映心宽慰她:“何必不舍呢,接下来的日子更长。”
屠芜朝她一笑:“不错,只有离开这里,我们一家三口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辰正,三人准时出现在螺城议事堂,此时堂内堂外已经围满了族人。不知是因为吴家人的号召还是因为怪病,亦或是鲜少有这样开放议事堂让族人旁听的时候,因此来的人特别多,基本是拖家带口的,个个脸上都有凑热闹的好奇 。
见三人来了,吴大也不多说,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切入了正题,指着外头一大堆人道:“现在族人们都在这了,就请三位解释一下解药的事吧。”
屠莱道冷淡道:“我们这两日已经走遍了城内每一户人家,大家都知道了。”
“什么叫都知道了?”吴二跳起来,“你可没来过我们吴家!”
“是啊,”吴四立刻帮腔道,“你们三人行事太古怪了,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不应该先和我们族长商量,再去告知族人吗?可你们刻意略过我们吴家,偷摸着把事情都干了,怕不是担心被我们看出什么阴谋诡计吧!”
他这话喊得大声,显然是故意要旁人听见。毕竟对族人来说,朝夕相伴近在眼前的吴家自然比高高在上远在天边的药神谷更亲近。
果不其然,族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吴四说得有理嘎。”
“就是么噶,我说哪有这么好的事?”
“幸好昨日没答应她们,果然有古怪……”
……
屠芜她们并不在意族人们的看法,她们今日的目的不过是揭露真相罢了,不管这些螺族人信不信:“好,既然你说到阴谋诡计,那我就顺你的意,先揭露了你们吴家的诡计!”
吴大一愣:“我们有什么诡计?”
屠芜:“正是你们三人杀了亲兄弟吴丙的诡计!”
吴家三兄弟显而易见地面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喂,屠芜,你别血口喷人啊!”
“有没有血口喷人,看过证据便知道了。”她话音一落,反手往地上施法,只见灵感一闪,地上便出现了一具尸体,正是死去的吴丙。
人群立刻喧嚣起来,吴四震惊道:“怎么回事,三哥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明明已经将他下葬……”
“岂能容你们轻易破坏证据?你们棺材中的尸体是假的,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挖出来看看。”屠莱挥挥手,“现在躺在这的才是真正的吴丙。”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不对啊,这吴丙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尸体跟没事人似的这么新鲜?”
“算你们有脑子,”屠莱哼笑一声,瞥了眼边上在交换眼神的吴家三兄弟,“因为吴丙是死于这三人的阴谋诡计,也就是族长世家传承下来不死之虫。这虫杀完人后便会溶入死者的血液之中消失不见,几乎不会留下证据;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尸体留存,看一日之后是否会腐烂发臭长尸斑……如今,吴丙的尸体就在这里,明眼人都瞧见了。”
族人们哗然。
“胡说!”吴大厉声反驳道,“什么不死之虫,全是你们杜撰的玩意!谁知道是不是出自你们药神谷!”
“喂,”屠芜忽然出声,甩了甩手中的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第249章
吴四瞅了眼,立刻跳起来去扑:“我们吴家的家宝简册怎么会在你手上!”
吴大倒吸一口气,拉住弟弟咬牙道:“你——”
“这可是你们亲口承认的,”屠芜狡黠一笑,“这本你们吴家的家宝简册上可记载了不死之虫这件稀罕宝贝……这是证据之一。证据之二,便是我们药神谷的辨毒草,可以辨别受害者所中之毒是否出自某种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