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不抱?”
“啧!”阿芳嗔怪道,“难得你不怕我突发怪病伤了孩子?”
小王:“那你去倒茶。”
“啧!难得你不怕我突发怪病伤了茶壶?”
小王:……
他只好扭捏地站起来,看向他娘:“茶在哪?”
王奶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屠芜真是看不下去了,主动道:“不必客气了,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小王利索地坐下来:“好。”
“什么正事啊?”阿芳语气懒散,但眼神已经从困顿中苏醒,机灵地在她婆婆和丈夫身上打量,“居然还有我能听的份?”
屠芜直言:“正是有关你身上怪病一事。”
阿芳挑起秀眉:“关于我的怪病?”
“不错,”屠芜说,“我们药神谷已经炼制出了能解决螺族女子身上怪病的解药。”
阿芳并没有显而易见的开心,反而是诧异地张了张嘴,一开始还失声了:“……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阿芳却警惕道:“没有什么后遗症吧?你们这药给其他族人吃过了吗?”
屠芜实诚道:“没有,你们是第一家。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试啊!当然要试啊!”不等儿媳妇发言,王奶奶先激动起来,“能治病难道不治吗?就是有后遗症也得试试啊!要不是我大把年纪已经不来月事了,我也试!”
螺族女子大部分怪病的表现形式为来月事时的阵痛,不来月事后便没了。当然这只是她们被诓骗的视角的看法。
屠芜猜想真相应是:男子随着年纪增大身子衰弱,体内的阳盛之气也逐步减少,再加上可能房·事行得少了的原因,所以转移到女子身上的病症反应会变少。
简而言之:男的身体不行了,没力气发疯。
话又说回来,屠芜打量了小王一眼,看他这状态,明显虚得很,估计阳盛之气少得可怜;按理来说转移到阿芳身上的病症也不会太多才是,可王奶奶却这么哭诉着:
“真是可怜了我老王家啊!娶了个病重的女人!别人家媳妇也就来月事时疼一下,她偏偏三天两头就要发疯发病!不能累不能打不能骂,不然发起病来六亲不认,打丈夫打儿子甚至连我这老太婆也难逃毒手啊!!”
“要不是我老伴去得早,见了这儿媳妇怕是要死不瞑目!呜呜呜也就我们老王家心善,摊上这婆娘还好端端地待她,搁旁人家早将她休了!”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悲惨遭遇啊。
屠芜:……真的假的?
阿芳听罢,挠了挠耳朵,啧了一声道:“我说娘啊,你这话我听得都会背了。怎么你不听听我的话呢?我早说过了,金舍嬷说是你儿子不够男人才压不住我的疯病,别人家媳妇不发疯病是因为她们嫁了个真男人!”
“还有什么不休了我,那不是家里没钱娶不起新媳妇吗?村里二婚的男人也不少,但凡你省点喂狗的钱也不至于这些年还没攒点。不过啊,”她说到这眯眼一笑,“要真把我休了,别怪我把你儿子不够男人一事抖出去哈。”
王奶奶:……
看她大喘气又哑口无言的模样真是要气死了。
第247章
“好!”瞪儿媳妇半天,王奶奶才想起来现在面前就有一根救命稻草呢,“我今个就治了你的疯病!看你以后还怎么撒泼打滚——”
阿芳冷笑一声:“好啊,三位仙人,敢问这解药需要多少银两?兴许我们老王家压根买不起!”
“你!”王奶奶斩钉截铁道,“就是倾家荡产老娘也要买!”
她看向三位仙人,非常有决心的模样:“要多少?你们尽管开口!”
三人其实压根没想到要钱这茬呢,但对方一提出来……屠莱还真想狮子大开口:“咳,看在都是螺族人的份上,那就收你们……”
屠芜适时打断她哥:“不收钱。”
阿芳:OO?
王奶奶:!!
屠莱:唉。
赶在三人有震惊之外的反应之前,屠芜及时补充道:“因为这药是有后遗症的,所以不收钱。”
居然是严重到“不能收钱”程度的后遗症吗?阿芳一愣,问道:“是什么后遗症?”
屠芜说:“需要有人转移你的病症。”
阿芳二人:“转移病症?”
“不错。”屠芜微微颔首,“这怪病无法被完全根治,只能从一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身上,并且另一人必须是与你有血肉之亲的男子……也就是你的丈夫。”
阿芳三愣,下意识看向她丈夫,后者显然也听愣了。
还是王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这、这是什么意思啊?那转移到我儿子身上会怎么样?”
屠芜毫不掩饰道:“每日都会来月事,并且至此以后不能人道。”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打破沉寂的是阿芳,她忽然发出爆笑,并且是完全停不下来的那种,在几人各有心思的注视下她简直笑弯了腰,若不是还坐在椅子上,怕是都要笑到在地上打滚。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边上的小王,脸色苍白到往地上一趟能装死人了。
王奶奶大概是觉得阿芳在幸灾乐祸,庆幸自己的疯病不用被治好了,这想法让她气急败坏,她看了眼在自己怀中睡得像死猪一般乖巧的可爱孙子,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好!”
这一声毅然决然到在阿芳的笑声中脱颖而出:“反正我们老王家已经有了后继之人,为了治病,为了我们老王家的好日子——老娘做主答应了!”
说罢,她看向小王,字字泣血:“好儿子,这回你就听老娘的!每月来月事也就是几日的功夫,女人都能受的苦难道你受不了吗?至于不能人道……反正你已经生了个儿子,你爹九泉之下不会怪罪你的!但这个疯婆娘……这个疯婆娘的病治不了,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她儿子青白的脸抬起来又落了下去,以把头埋进胸口的沉默做默认。
见儿子答应了,王奶奶也是松了口恶气,看向儿媳妇道:“笑吧,你也就这会功夫笑了!”
阿芳渐渐止住了疯狂笑意,擦去眼角的泪水,朝三位仙人问道:“能治病我当然高兴,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
屠芜叹了口气:“请说。”
阿芳慢慢地扬起一个和方才截然不同的笑来:“若我的丈夫本就不能人道了,还能转移我的病症吗?”
这话一出,全场又静。
王奶奶哑口无言地掉了下巴,合不上的嘴直勾勾地对准了她儿子的方向,不可置信的模样无声又显然。
不只是王奶奶,除了阿芳幸灾乐祸地在憋笑外,其余三个外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似乎希望光用眼睛看的方式就能辨别阿芳话里的真假。
而当事人小王并未回应任何一人的视线,他只是垂着脑袋,漠然看着自己的鞋,因为是新的,所以上头老王的泥脚印非常明显……它总是喜欢踩他的鞋,好在娘始终会帮他做新的。
在阿芳憋笑声越发明显的时候,屠莱说话了,他先是“咳咳”了一下,将大伙的思绪从沉默中扯回来,接着毫不留情地宣判道:“如果令郎是这样的情况……怕是转移病症之法行不通了。”
王奶奶猛然回过神来,整个人仿佛被噩耗推了一把,居然踉跄了一下,好险抱着孙子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没摔着。
大喜后又大悲:“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屠莱:“嗯……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大悲后又大喜:“什么办法?快请说!”
屠莱:“令郎既然不行,令孙倒是可以的。不过后遗症就如我们方才所说……”
王奶奶衰老瘦弱的身躯差点没抗住这大喜大悲又大喜大悲的心情,她在震惊过后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孙子,声音嘶哑地喊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啊!”
“对,”屠莱点点头,“所以不必担心,等他来月事大概要等十二三以后……”
王奶奶:……这是重点吗!?
她又气又无语又无奈,一时居然说不出话,坐在那紧紧搂着大孙子大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这时候的阿芳来说,憋笑完全是酷刑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擦眼泪道,“那、那要是这样,王家不就彻底绝后了?哈哈哈哈……”
屠莱瞥了眼王奶奶和小王煞白的脸色,耸了耸肩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奶奶颤抖着嗓子问:“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屠芜:“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屠芜:“这是唯一的办法。”
王奶奶沉默了,小王垂着脑袋,阿芳笑得开怀;再加上睡得死猪一般的小孩儿,一家人倒是其乐融融,各有各的难处和把柄。
窗外传来日光下开朗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好不欢快。
这时候,一直看戏的石映心开口道:“王奶奶,要不就将阿芳的病症转移给你孙子吧,她已经为这病苦了这么多年。”
王奶奶下意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连忙又落下气势来:“到底是谁受苦啊?她发病发疯的时候苦的是我和我儿子啊!”
石映心:“她发病也不是自愿的,是因为生病。”
阿芳抿住唇忍着笑,应和道:“是啊是啊,还是姑娘家体谅我!”
“那谁体谅我老王家啊!”王奶奶哭天嚎地道,“她的病就该她忍受,凭什么要我儿我孙来替她受苦!?对,不治了!不治了——难道真要我孙子受这样的苦吗?不治了!”
说到后边语气坚定,完全下定了决心。
石映心眨了眨眼睛:“你是这么想的吗?”
王奶奶破罐子破摔道:“谁得罪谁受着,本就是这样的道理!”
石映心又看向阿芳:“你也这么想?”
阿芳无所谓一耸肩:“我早已习惯了这怪病,爱咋咋地吧。”
“好。”石映心了然颔首,看向屠家兄妹道,“那么就按照她们的想法来好了,谁的罪谁受着。”
二人当然理会了她的意思,屠芜道:“既然这样,我们可以用仙法暂缓阿芳的病情,不过大概也就……一两月的效用,并且作用不大。”
“一两个月?”王奶奶还在无法治病的遗憾中,这么短暂的效果完全不能让她高兴一点,她瘫在扶手椅上像泄了气的皮囊,紧紧捂着孙子仿佛能堵住自己漏气,“好好好,聊胜于无——”
屠家兄妹于是对视一眼,反手变出两个青铜盒子,一只蛊虫送入阿芳体内,一只送入正在沉睡中的王奶奶孙子体中,二人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蛊虫很快就被回收了。
阿芳是见到二人动作的,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奇怪道:“这就好了?”
“好了。”屠芜收起盒子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